朱標雖然文弱,到底是自己的哥哥,長兄為父,論資排輩,心理上還說得過去,畢竟人家參加工作早,可那個十五歲的小毛孩居然也敢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無論如何想不通,無論如何辦不到!
但這是事實,一旦父親死去,這個小孩子就會成為帝國皇位的繼任者,到時不管自己是否願意,都將跪倒在這個人的面前,發誓效忠於他。他懂得什麼,即無戰功,又無政績,憑什麼當皇帝?
人生最痛苦的地方不在於有一個悲慘的結局,而在於知道了結局卻無法改變。
如果說之前的朱棣只是抱怨,那麼朱允杉濤緩蟮鬧扉褪欽嫻淖急竿寄輩還熗恕S梅墒跤錮此擔饈且桓齟臃缸鐫は氳椒缸鐫け傅墓獺
但朱棣可以不服氣,卻不能不服從,洪武二十九年(1396年),明太祖決定對北元再次發動遠征,主帥仍然是朱棣。這也是朱元璋一生中制定的最後一個作戰計劃。
他真的老了,青年時代的意氣風發,縱馬馳奔只能在腦海中回味了。但他的意識還很清楚,必須在自己死之前把所有的事情都解決掉,這樣大明帝國才能不斷的延續下去,永遠強大繁榮。國內的問題已經解決了,但卓越的軍事直覺告訴他,北元仍然是國家最強大的敵人,一定要把這個鄰居連根拔除!
而朱棣當任不讓地成為了統帥,雖然他已經不再願意去幹這些活,畢竟自己只是打工的,每個月按時拿工資,出兵打仗成了義務勞動,干好了是老闆的功勞,干壞了還要負責任,這樣的差事誰願意干?
可是即將解任的老闆朱元璋不是一個可以商量的人,誰讓你當年表現得那麼好,就是你了!不干也得干!
同年三月,朱棣帶着複雜的心情從北平出發了,此次他的戰略和上一次大致相同,在軍隊抵達大寧後,他先派出騎兵去偵察元兵的方位,在確定元軍所在位置之後,他帶兵至翻山越嶺,在徹徹兒山找到了元軍,這一次他沒有再玩懷柔的那套把戲,連殺帶趕,把北元軍趕到了數百里外,並活捉了北元大將索林帖木兒等人。
按說任務已經完成,也該班師回朝了,北元的難兄難弟也在遠處等着呢,既然仗打完了,人也殺了,帳篷也燒了,您就早點走吧,等您走後,我們再建設。但這一次朱棣似乎心情不好,於是北元就成為了他發泄的對象。他一氣追出幾百里,一直追到兀良哈禿城,打敗了北元大將哈剌兀,這才威風凜凜的回了家。
鬱悶的人真是惹不得啊!
朱棣得勝回朝,卻沒有以往的興奮,這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朱元璋的心思卻大不相同,在他看來,國家又多了一名優秀的將領,朱允捎鍾幸桓隹梢砸攬康暮檬迨澹比唬庵皇撬約旱南敕ā
此時的朱元璋才真正感覺到一種解脫,他打了一輩子仗,忙了一輩子公務,不但幹了自己的工作,連兒子孫子的那份他也代勞了。
此時的大明帝國已經恢復了生機和活力,人民安居樂業,商業活動也有相當的發展,朝鮮歸順了大明,北元已經被打成了游擊隊。而朱元璋對他制定的那套政策更是信心爆棚,在他看來,後世子孫只要有着基本的行為能力,就能根據他的政策治理大明,並保萬世平安。
都安排好了,我也可以放心的走了。
對大臣們來說,朱元璋可能不是個好君主,但是對朱元璋的子孫們來說,朱元璋是個好父親、好祖父。其實朱元璋的這種行為反差的理由也很簡單, 就如同今天獨生子女的家長,特別是那些當年曾經挨過餓的人,自然不忍心讓孩子受自己那樣的苦,他們恨不得代替子女去承擔來他們將來要經受的苦難。
朱元璋希望自己的子孫能夠團結一致,共同輔佐他選定的繼承人朱允傘5腿緗裉斕乃健按怠幣謊鈾錈怯凶約旱拇蛩悖乇鶚腔首宓淖鈾錚鞘俏薹ㄌ寤嶂煸罷庵稚詈竦母赴模謁強蠢矗飧靄追⒉圓緣睦險咴緹陀Ω昧焱誦萁鸌呷肆恕K槍刈⒌鬧皇欽飧隼險咚哪前岩巫印
朱元璋奮鬥一生,為子孫積攢下了大筆的財富,可當他走到人生的終點時,他的子孫的眼睛卻只盯着他手中握着的那筆財富,投向這個老人的只是冷冰冰的目光。
這無疑是朱元璋一生中最大的悲哀。
是時候了,讓我們給朱元璋一個公正的評價吧
朱元璋生於亂世之中,背負着父母雙亡的痛苦,從赤貧起家,他沒有背景,沒有後台,沒有依靠,他的一切都是自己爭取來的,他經歷千辛萬苦,無數次躲過死神的掌握,從死人堆里爬起來,掩埋戰友的屍體,然後繼續前進,繼續戰鬥。
朱元璋的那個時代有着無數的厲害角色,陳友諒、張士誠、王保保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朱元璋用他驚人的軍事天賦戰勝了這些敵人,可以說,在那個時代,最優秀統帥的稱號非朱元璋莫屬。
他幾乎是赤手空拳,單槍匹馬憑藉着自己的勇氣和決心建立了龐大的帝國。
是的,誰會想到幾十年前的那個衣衫襤褸,沿街乞討的乞丐會成為一個大帝國的統治者。
是的,命運之神其實並不存在,他也不會將什麼寶劍和鑰匙交給一個乞丐,在那絕望的日子裡,並沒有人去同情和可憐這個人,他的一切都是自己爭取來的。
他告訴我們,堅強的意志和決心可以戰勝一切困難。
他告訴我們,執著的信念和無畏的心靈才是最強大的武器。
當朱元璋回望自己幾十年的崢嶸歲月,回望自己一手建立的強大國家時,他有充足的理由為之而驕傲和自豪!
我是朱元璋,是大明天下的締造者!
六百多年過去了,但籠罩在朱元璋身上的爭論似乎並沒有停止的跡象。他有過不朽的功勳,也有過嚴重的過失,這些爭論可能再過六百年也不會停止。
朱元璋,你就是你,歷經時間的磨礪,歲月的侵蝕,你還依然屹立在那裡,你的豐功偉績和成敗得失都被記錄在史冊上,供後人評說。
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
黃昏 京郊馬場
這本是一片寬闊的農田,在一次政府徵地中被徵收,種上了草,並成為了皇室的專用馬場
朱元璋現在就站在這片專屬於他的土地上,多年的馬上征戰使得他對於騎馬這項運動有着濃厚的興趣。他始終不能忘懷當年的縱馬馳騁的歲月。
歲月催人!
當年的風華少年,如今已經年華老去,當年的同伴好友,如今皆已不見蹤影。
回望這一生,我得到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
為了建立這個偉大的帝國,他付出了自己的青春、精力,犧牲了愛人、朋友和屬下,他殺了很多人,做錯了很多事,現在終於走到了終點。
一個孤獨的老人守護着一個龐大的帝國,這就是最終的結局。
他又一次跨上了馬匹,雖然他的身體早已不適合騎馬,也不復當年之勇,但當他騎上馬,揮動馬鞭,一股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是的,一切又回來了:
皇覺寺里,明月相伴,孤燈一盞
濠州城中,謹小慎微,奮發圖強
鄱陽湖畔,碧波千里,火光沖天
茫茫大漠,金戈鐵馬,劍舞黃沙!
開創帝國,保世宏規,光耀後代!
他縱馬馳奔,江河大地被他踩在腳下,錦繡山川被他拋在身後。
一個個的身影在他眼前浮現:郭子興、馬皇后、陳友諒、徐達、常遇春、王保保、胡惟庸、藍玉,有的他愛過,有的他恨過,有的他信任過,有的他背叛過,有的是他的朋友,有的是他的敵人。
此生足矣,足矣!
少貧賤兮壯志揚,
千軍如烈怒弦張!
我雄武兮大明強!
我雄武兮天下壯!
他勒住馬頭,迎着落日的最後一絲陽光,向壯美河山投下最後的一瞥,仰天大笑:
我本淮右布衣,天下於我何加焉!
洪武三十一年(1398),明太祖朱元璋崩,年七十一。
建文的憂慮
朱元璋病逝前,指定皇太孫朱允杉濤弧V煸笆攀朗焙蓯前殘模蛭銜煸梢歡芄患壇興囊庠福竺魍醭衛淼酶茫桓靄殘牡娜俗吡耍戳糲鋁艘桓鯰鍬塹娜恕
朱元璋巨大的身影從朱允繕砩舷Я耍煸芍沼誑梢遠雷源碚鋁耍飧瞿杲21歲的少年驚奇的發現,他仍然看不到太陽,因為有九個人的身影又籠罩到了他的頭上。
這九個人就是朱元璋的九個兒子,從東北到西北分別是遼王、寧王、燕王、谷王、代王、晉王、秦王、慶王和肅王。
如果說皇帝是最大的地主,那麼這九個人就是保衛大地主的地主武裝。
朱元璋在全國各地封了二十四個兒子和一個孫子為王,這些特殊的人被稱為藩王,他們有自己的王府和軍隊,每個王都有三個護衛,但請注意,這三個護衛不是指三個人。
所謂護衛是一個總稱,護衛的人數從三千人到一萬九千人不等,這樣算一下就可以了解藩王們的軍事實力。
上面那句話的關鍵所在就是不等,按照這個規定,藩王所能擁有的軍力是九千人到伍萬七千人,而在實踐中,藩王們都傾向於選擇後一個數字,槍桿子裡出政權,就算不要政權,多養點打手保鏢看家護院也是好的。
按說這個數字其實也不多,區區五萬多人,自然干不過中央。可見朱元璋在安排軍隊建制時是有所考慮的,但事情往往壞就壞在例外這個詞上。
可以例外的就是我們上面提到的這九個人的某幾個。他們之所以可以例外,是因為他們負擔着更為繁重的任務――守護邊界。
他們的防區我們已經介紹過了,這九個武裝地主就如同九大軍區,分別負擔着不同的任務,其中燕王和晉王勢力最大,他們各自帶有十餘萬軍隊,可謂兵勢強大,但這二位還不是九王中最生猛的,公認的打仗第一強人是寧王,此人“帶甲八萬,革車六千”,看似兵力沒有燕王和晉王多,但他手下卻有一支當年最為強大的武裝――朵顏三衛。
這是一支特殊的部隊,可以說是明軍中的國際縱隊,全部由蒙古人組成,戰鬥力極強。可能有人要問,為何這些蒙古人甘心給明朝打工。
其實這個答案也很簡單,因為明朝按時發放工資,這些外援們吃飽飯還能去娛樂場所休閒一下,而北元卻是經常打白條,打仗前許願搶到的戰利品歸個人所有,結果往往搶回來就要先交集體,剩下的才是自己的。
這就是明顯的賠本買賣了,拼死搶了點東西回來,還要交公,萬一死掉了估計還沒有人管埋。確實不如給明朝當公務員,按月拿錢還有福利保障,無數的蒙古人就是被這種政策吸引過來的。
在利益面前,要保持忠誠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另外寧王本人也是極為兇橫,據說他每次打仗都領頭衝鋒,活像第一滴血里的蘭博,殺人不眨眼,砍頭如切菜,連燕王這樣的狠角色看到他都要讓三分。
這幾位鎮守邊界的武裝地主還經常搞聯合軍事演習,動不動就是十幾萬人在邊界動刀動槍,喊殺沖天,一旦有這樣的動靜,北元游擊隊就會立刻轉入地下鬥爭。
其實這些喊殺聲驚動的不只是北元,還有坐在皇位上的朱允桑謁蠢矗饈且恢質就
該採取點措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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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他才十五歲。
除此之外,他還擔任了朱元璋的護理工作,由於朱元璋脾氣本來就不好,伺候他的人總是擔心掉腦袋,朱允芍鞫械A嗽鶉危鬃苑討煸埃鋇街煸襖肟飧鍪瀾紜K〉攪艘桓齪枚雍禿盟鎰擁腦鶉巍
他也是一個早熟的少年,當然促使他早熟的並不只是父親的早逝,還有他的那些叔叔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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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不但對得工整,還突出了一個龍字,確是絕對。朱元璋很高興,表揚了朱棣,而朱棣也不失時機地看了朱允梢謊郟且饉妓坪跏悄鬩簿駝餑苣投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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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次就嚴重得多了,朱允煞叛Ш螅捎鏨仙緇崆嗄曛扉Γ扉σ豢此南攣奕耍吐凍雋肆髏ハ啵尤揮檬峙乃暮蟊常檔潰好幌氳僥閾∽右燦薪裉臁#ú灰舛擻薪袢眨
朱棣的這種行為在封建社會是大不敬,大概類似今天學校門口的不良少年堵住學生搶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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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但沒有向朱元璋告狀,反而幫朱棣說話,向朱元璋表示這是他們叔侄倆鬧着玩的。朱元璋這才沒有追究。
你不得不佩服朱允傻姆從ΑU饈腔適易鈾鐫詬叢踴肪誠碌囊恢痔旄常諼銥蠢矗庵痔旄乘坪跏且恢直А
在朱元璋的眼裡,朱棣是一個好兒子,可是在朱允傻難劾錚扉κ且桓齷凳迨濉U獾掛膊幻埽腿縹頤喬懊嫠擔扉Ρ糾淳陀辛秸帕常徽攀歉蓋卓吹模徽攀歉蹲涌吹摹
在這種情況下,就有了那次歷史上有名的對話。
朱元璋在解決了良弓和走狗的問題後,曾不無得意地對朱允傷擔骸拔野才拍愕募父鍪迨邐閌鞀け囈紓靖詵派冢憔塗梢栽詡依鋨殘淖齷實哿恕!
朱元璋笑了,朱允扇疵揮行Γ環匆醞母膠停萑氤了賈小
這是一個機會,有些話遲早要說,就趁現在這個機會說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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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運籌帷幄的朱元璋居然被這個問題問呆了,難道自己的兒子還不能相信嗎,他沉默了很久,居然也說了一句朱允上氬壞降幕埃骸澳愕囊饉寄兀俊
這下輪到朱允繕笛哿耍で蠐直惶吡嘶乩矗課一褂玫米盼誓憷先思頤矗庖鍃┍徽飧鑫侍餘悶S謨Ω叮侍飠故遣荒懿淮鸕模煸刪な奔淶乃伎跡米雎畚牡木窳諧鑫宓憷椿卮鵒蘇飧鑫侍猓骸笆紫齲玫呂湊∷塹男模緩笥美窶叢際塹男形儼恍芯拖骷跛塹氖艫兀亂徊驕褪歉姆獾兀綣翟諉揮邪旆ǎ薔橢緩冒蔚斷嘞蛄恕!
一生精於謀略計算的朱元璋聽到這個計劃後,也不由得開口稱讚:“很好,沒有更好的選擇方法了。”
朱元璋十分高興,他的判斷告訴他,朱允閃諧齙姆椒ㄒ歡芄喚餼穌飧鮃牽慮檎嫻幕崛縊氚闥忱穡忻揮惺裁綽┒茨兀
事實證明確實有一個漏洞,今天我們回頭來看這段經典的對話,就會發現兩個人說得都很有道理,朱元璋的判斷沒有錯,確實沒有比朱允傷檔母玫姆椒耍雎粵艘桓齬丶蛩兀薔褪侵煸傻哪芰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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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也說明一下能力的問題,在我小時候,我鄰居家有個小孩,才五歲就會幫家裡打醬油,居然還會討價還價,時人皆嘆之,因為每次打醬油都能幫家裡省一毛錢,被譽為奇才,十幾年後,我偶然聽人說起他待業在家,找不到工作,不過仍然去買醬油,唯一的區別是副食店的老闆再也不肯跟他討價還價了。
打醬油只是個比方,這裡主要是說明讀書的能力和處理問題的能力是不一樣的,書讀得好,不代表事情能處理得好,能列出計劃,不代表能夠執行計劃。
其實朱元璋也並沒有把這個複雜的問題拋給毫無經驗的孫子,他為朱允閃糲鋁艘蝗喝耍鎦衛硤煜攏渲饕稍庇腥鋈耍且渤晌罄唇ㄎ牡鄣鬧饕嗟住
第一個人
洪武年間,朱元璋曾帶着幾分神秘感,告訴已經被確認為繼承人的朱允桑約閡鹽≡窳艘桓隹梢災衛硤煜碌娜瞬牛飧鋈擻懈鋈鋇悖褪槍詘療韻衷諢共荒苡盟怪撲幌攏床拍芄懷紗篤H緩笏黨雋蘇飧鋈說拿鄭悍叫⑷妗
大家應該從朱元璋的話中吸取教訓,一般領導提拔你之前總是要打壓一下的,所謂磨練就是這樣來的,千萬不要為此和領導鬧意見,否則就真有可能一輩子壓制下去了。
說來倒也滑稽,這位方孝孺就是在空印案中被錯殺的方克勤之子,殺其父而用其子,不知這算不算也是對方孝孺的一種壓制。
方孝孺自小熟讀經書,為人稱道,他的老師就是大名鼎鼎的宋濂,而他自己也常常以“明王道,致太平”為己任,但讓他莫名其妙的是,自己名聲很大,老師又在朝中為官,洪武十五年、二十五年,地方政府兩次向朱元璋推薦自己,卻一直沒有得到任用。
我們知道原因,但當時的方孝孺是不知道原因的,他就這樣等了十年之久,由此可見,領導的想法確實是高深莫測,不可琢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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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他只說對了一半。
第二個人
洪武年間,京城裡的謹身殿由於沒有安裝避雷針,被雷給劈了,如果是今天大概是要搞個安全宣傳的,教育一下大家注意天氣變化,修好完事,但在當年,這可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朱元璋認為是上天發怒了,便決定去禱廟祭祀,他大概是認為自己確實幹了不少錯事,所以這次祭祀他挑選了一批人和他一起去
挑選條件是極為苛刻的,那就是在九年之內(含九年)沒有過任何過失的,這在洪武朝可真是難過登天了。那個時候,官員能保住腦袋就不錯了,你就是沒錯,說不準老朱也能給你挑出錯來。這麼看來,能符合要求者還真是需要一顆純潔的心靈,至少對老朱純潔。
雖然不多,卻也不是沒有,齊德就是其中一個,他因為這件事被朱元璋留意,並記在心中,祭祀完畢後,朱元璋親自為齊德改名為泰,從此齊泰這個名字成為了他一生的代號。
此人是個文人,雖未帶兵,卻被任命為兵部左侍郎,朱元璋也曾放心不下,為他舉行了一場單獨面試,詢問邊界將領的名字,齊泰不慌不忙,從東說到西,從南說到北,毫無遺漏,得了滿分。之後又問各地的形勢,齊泰這次沒有說話,從袖子裡拿出一本手冊,上面的記載十分詳細。朱元璋十分驚訝,大為欣賞。
要知道,這次面試是突然性的,齊泰並未預先做準備,說明這位仁兄確實是把這些玩意當書來背的,還寫成小冊子,隨走隨看,其用功之熱情勝似今日在公交車上背單詞的四級考生。
他也將成為建文帝的重臣。
第三個人
這個人比較特殊,他從入朝為官時起就是朱允傻乃賴常巳司褪腔譜映巍
黃子澄是江西人,洪武十八年,他一鳴驚人,在當年的高考中以最高分獲得會元的稱號,後被選拔為東宮伴讀,這是一個前途遠大的工作,因為太子就是將來的皇帝,能夠得到這個職位可見其學問之深。
朱允晌侍鍤保恢迸惆樵諗裕患慮櫚姆⑸羌由盍慫脛煸芍淶母星欏
有一次,朱允稍詼竺磐獍ι酒帽瘓說氐幕譜映慰醇閔杴拔試潁煸煽此親約喝耍闥盜聳禱埃P牡惱撬哪切┦迨迕牽蛞喚匆旆純稍趺窗觳藕謾C幌氳交譜映翁笪⑽⒁恍Γ煸剎揮玫P模擔骸爸鍆醯謀χ荒苡美醋員6眩綣歉以旆矗⒎⒈セ魎牽歡芄蝗∈ぃ 比緩笏至芯倭撕壕暗凼逼吖業墓適呂垂睦煸桑硎局灰⒊霰崖乙歡岜黃蕉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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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一個典型的脫離實際以古論今的例子,試問周亞夫在何處,你黃子澄能帶兵打仗嗎?
總結以上三人,有幾個共同特點,都是飽讀詩書,都是文人,都有遠大理想,都是書呆子。
書生誤國,並非虛言啊!
建文帝登基後,立刻召回方孝孺,任命為翰林侍講,並提升齊泰為兵部尚書,黃子澄為翰林學士,這三個書生就此成為建文帝的智囊團。
當朱允燒匠晌實酆螅業攪嘶譜映危柿慫桓鑫侍猓骸跋壬慊辜塹玫蹦甓竺潘檔幕奧穡俊
黃子澄肅然回答道:“從不敢忘記!”
那就動手吧,朱棣遲早要反,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我的判斷沒有錯,他一定會造反的!
朱棣的痛苦。
朱棣其實並不像造反,他想當皇帝,但他不想造反。
這看起來似乎是個矛盾的命題,其實並不矛盾。從權利義務的關係來看,當皇帝是權利,而造反則是義務,因為對於那些投錯了胎或者是投晚了胎的人來說,要想享受權利,必須履行義務。
從經濟學上來說,造反的成本太高,而且很容易虧本,根據以往數據顯示,虧本者的結局一般都是死。相信朱棣在造反前還是仔細讀過歷史書的,古往今來,把五胡十六國和五代十國這些小朝代也算在內,王爺能夠造反成功的,扳指頭就可以數得出來,估計還不用腳趾。
如果把範圍再縮小一點,只統計類似明朝這樣的大一統時代,朱棣就會驚喜地發現,目前的記錄還是零。而朱棣對打破這個記錄似乎也不太有信心。如果有人告訴朱棣,出一筆錢,就可以讓他造一把反,造反失敗賠錢就行,估計朱棣就算是找銀行貸款也會把錢湊足的。
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這樣的機會,也沒有這樣的擔保者。對於朱棣而言,造反的成本實在太大了,當年的朱重八,爛命一條、父母雙亡、身無長物,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無正當工作,也沒有銀行存款,簡直就是天生的造反苗子。可就是這樣,他在造反前還左思右想,猶豫不定。
朱棣就不同了,他出生皇族,有自己的房子和老婆孩子,手下有十幾萬人,隨時聽從他的指揮。王府休閒娛樂一應俱全,如果想找點刺激,出門左轉不遠就能碰到鄰居――蒙古人,順便過過打仗的癮。可萬一造反失敗,房子女人孩子部下都沒了,自己的小命也必然不保。
做這樣的一筆生意實在是要經過仔細考慮的。
因為走上了這條路,就不能再回頭。
此時有一個人打破了朱棣的猶豫,也改變了他的命運。
朱棣還在猶豫之中,建文帝的兩位重臣黃子澄和齊泰卻已經準備動手了,說來也是滑稽,雖然這兩個人都是書生,卻是有樣學樣,指點諸王,說今天滅這個,明天解決那個,很快就發生了爭論。偏偏兩人都很自負,一個號稱滿腹韜略,一個自認謀略過人,誰也不服誰。
其實他們大可不必爭論,因為當時的天下第一謀士另有其人,而更不幸的是,這個人正是他們的敵人,也就是改變朱棣命運的那個人。
另一個和尚
洪武十八年(1385),朱元璋從民間選拔十名僧人,準備分給諸位藩王講經薦福,對於這些本心並不清靜的僧人而言,選擇跟隨那位王爺就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在藩王們到來前,僧人們紛紛議論,哪個更有錢,哪個更有權,哪裡地方好水土佳。
只有一個叫道衍的和尚巋然不動,似乎並不在意這些,但實際上,他的內心比誰都激動,因為他等待這個時機,等待那個人已經很久了。
不一會藩王們進來了,原先吵雜的僧人們立刻安靜下來,他們知道決定自己命運的時刻到來了。
道衍用眼睛的餘光看見了自己等待的人,他終於來了!
朱棣帶着招牌似的微笑一路走來,他並沒有注意道衍,就在他行將經過的時候,這個沉默的和尚突然開口了:“燕王殿下,貧僧願意跟隨您。”
朱棣愣住了,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個自薦的和尚,微微一笑,問出了一句似乎很有必要的話:“為何?”
“貧僧有大禮相送。”
這下朱棣真的感興趣了,自己貴為藩王,要什麼有什麼,這個窮和尚還能送什麼禮給自己?
“喔,何禮?”
到關鍵時刻了,不能再猶豫了,這個禮物一定能夠打動他!
“大王若能用我,貧僧願意送一白帽子給大王!”
朱棣聞聽此言,勃然變色,他雖然讀書有限,但王上加白是什麼字他還是清楚的,他快步走到道衍面前,用低嚴的聲音怒斥道:“你到底是什麼人,不要命了麼?!”
此時的道衍卻是笑而不言,似乎沒有聽到這句話,閉目打起坐來。
這個誘惑太大了,他一定會來找我的。
果然,過了一會,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跟我來吧。”
一絲笑容爬上了他的嘴角,屬於我的時代到來了,把這個世界攪得天翻地覆!
亂世之臣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從事着不同的職業,種地的農民,做生意的商人,修修補補的手藝人,他們都是這世上芸芸眾生中的一員。而在他們中間,有一些人卻不安於從事這些職業,他們選擇了另一條路――讀書。
從聖人之言到經世之道,他們無書不讀,而從這些書中,他們掌握了一些本質性和規律性的東西,使得他們能夠更為理性和客觀的看待這個世界。同時,科舉制度也使得讀書成為了踏入仕途的一條重要渠道。於是許多讀書人沿着這條道路成為了封建皇帝的臣子,協助皇帝統治天下。
在這些大臣中,有一些更為優秀的人憑藉自己的能力成為了精英中的精英,他們判斷問題比別人準確,懂得如何抓住時機,能更好的解決問題,我們稱這些人為能臣。
所謂能臣並不單指正臣、忠臣,也包括所謂的奸臣,它只用來形容人的能力,而不是立場。
這些人都是真正的精英,但他們還可以按照人數多少和不同用途進一步劃分為三個層次。
第一種叫治世之臣,這種人幾乎每個朝代都有,他們所掌握的是聖人之言,君子之道,其共同特點是能夠較好的處理公務,理清國家大事,皇帝有了這樣的臣子,就能夠開創太平盛世,代表人物有很多,如唐代的姚崇宋Z等。這種人並不少見,他們屬於建設者。
第二種叫亂世之臣,他們並不是所謂的奸臣,而是亂臣,他們掌握的是陰謀詭計,權謀手段,精通厚黑學,與第一種人不同,他們往往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經歷過許多風波,對人生的黑暗面有着清楚地認識。這些人的能量極大,往往能夠將一個大好的朝代斷送掉,代表人物是安祿山,這種人並不多見,他們屬於破壞者。
第三種叫救世之臣,這可是稀有品種,其遺傳率和現世率比熊貓還低,往往上百年才出一個。這些人兼有上述兩種人的特點,既學孔孟之道,又習權謀詭計。他們能夠靈活的使用各種手段治理天下,並用自己的能力去延續一個衰敗朝代的壽命。其代表人物是張居正,這種人很少見,他們屬於維護者。
而這位道衍就是一個典型的亂世之臣。
他並不是個真正的僧人,在出家以前,他也曾飽讀詩書,歷經坎坷,滿懷報國之志卻無處容身,他的名字叫姚廣孝。
姚廣孝
姚廣孝,長洲人(今江蘇吳縣),出生於至元十五年,只比朱元璋小七歲,出生於亂世的他從小好學,擅長吟詩作畫,十四歲出家為僧,取名道衍。交際廣泛,當時的名士如楊基、宋濂等人和他關係都不錯。
但他所學習的卻不是當時流行的程朱理學和經世之道,其實和尚學這些也確實沒有什麼用,但讓人驚奇的是,他也不學佛經。更為人稱奇的是,他雖身為和尚,卻拜道士為師!宗教信仰居然也可以搞國際主義,確是奇聞。
他的那位道士師傅是個不簡單的人,他的名字叫席應真,此人也是個奇人,身為道士,不去煉丹修道,卻專修陰陽術數之學。道衍跟隨着他,學習的也是這些東西。
所謂陰陽術數之學來源悠久,其內容龐雜,包括算卦、占卜、天文、權謀機斷等,這些玩意在當時的人看來是旁門左道,君子之流往往不屑一顧。但實際上,陰陽學中蘊含着對社會現實的深刻理解和分析,是前人經驗的總結和概括。
話說回來,學習這問學問的一般都不是什么正經人,正經人也不學這些,因為科舉也不考陰陽學,但身懷此學之人往往有吞食天地之志,改朝換代之謀,用今天的話說,就是社會的不安定因素。此外學這門學問還是有一定的生活保障的,搞不成陰謀還可以去擺攤算命實現再就業。
一個不煉丹的道士,一個不念經的和尚,一支旁門左道之學。道衍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一步步成長起來,成長為一個陰謀家,他讀了很多書,見過大世面,了解人性的醜惡,掌握了權力鬥爭的手段,更重要的是,他希望能夠做一番事業。
問題的關鍵就在這裡,他雖結交名士,胸懷兵甲,卻無報國之門,因為考試的主要內容是語文,不考他學的那些課外知識。而且他學的這些似乎在和平時期也派不上用場。有才學,卻不能用,也無處用,因此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道衍都處於鬱悶的狀態。
可能這輩子都沒有出頭之日了,他開始消極起來。
既然在家裡煩悶,就出去玩吧,既然是和尚旅遊,地點最好還是寺廟。全國各地的寺廟大都留下了他的足跡,而當他到嵩山寺遊玩時,碰見了一個影響他一生的人,這個人給精於算卦的道衍算了一命,準確的預言了他未來的前程和命運。
這個人叫袁珙,與業餘算命者道衍不同,他的職業就是相士。相士也是一個歷史悠久的職業,他們在歷史上有很大的名聲,主要原因就在於他們往往能提前幾十年準確預告一個人的將來,比天氣預報還要准,而名人效應更是增加了這一人群的神秘感。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對曹操的那句亂世奸雄的評語。
袁珙原先並不認識道衍,但當他看到道衍時卻大吃一驚,便如同今日街上算命的人一樣,追上道衍硬要給他算一卦(收沒收錢不知道),並給了他一個評語:“世上怎麼會有你這樣奇異的和尚!長得一雙三角眼,就像生病的老虎,你這樣的人天性嗜好殺戮,將來你一定會成為劉秉忠那樣的人!”
如果今天街上算命的人給你一個這樣的評語,估計你不但不會給錢,還會教訓他一頓。但是道衍的反應卻大不相同,他十分高興,三角眼、嗜殺這樣的評語居然讓道衍如此愉悅。從這裡也可以看出,此人實在是個危險分子。
這裡還要說到劉秉忠,這是個什麼人呢,為什麼道衍要把此人當成偶像呢?
劉秉忠也是個僧人,聯繫後來的朱重八和道衍來看,當時的和尚實在是個危險的職業,經常聚集了不法分子。劉秉忠是元朝人,在忽必烈還是親王時,被忽必烈一眼看中並收歸屬下成為重要謀士,為忽必烈登上帝位立下汗馬功勞。
以這樣的人為偶像,道衍想幹些什麼,也是不難猜的。
道衍並不是一個清心寡欲的人,洪武年間,朱元璋曾下令有學識的僧人去禮部參加考試,道衍抓住了這次招考公務員的機會,也去考了一把,考得如何不清楚,但反正是沒有給官他做,這讓道衍非常失望,他又要繼續等待了。
終於,他抓住了洪武十八年(1385)的這次機會,跟隨燕王去了北平,在慶壽寺做了主持。
如果他真的只做主持的話,也就不會發生那麼多的事了。
這位本該在寺里念經的和尚實在不稱職,他主要的活動地域並不是寺廟,而是王府,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用同一個命題勸說着朱棣――造反。
從後來的史實看,道衍這個人並不貪圖官位,也不喜愛錢財,一個不求名不求利的人卻整天把造反這種事情放在嘴邊,唯恐天下不亂,是很奇怪的,他到底圖什麼呢?
抱負
很明顯,道衍是一個精神正常的人,他也不是那種吃飽了飯沒事幹的人,造反又不是什麼好的娛樂活動,為何他會如此熱衷?如果從這個人的經歷來分析,應該是不難找到答案的,驅動他的是兩個字――抱負。
道衍是一個失落的人,他學貫古今、胸有韜略,卻因為種種原因得不到重用,在被朱棣帶回北平的那年,他已經五十歲了。青春歲月一去不返,時間的流逝增加了他臉上的皺紋,卻也磨鍊了他的心。一次又一次的等待,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使得這個本應在家養老的人變成了一個火藥桶,只要有合適的引線和時機就會爆炸。
朱棣就是那根引線,這個風雲際會的時代就是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