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元年(公元1126年),秦檜為金人擄獲後,淪為了囚徒。建炎四年,金朝攻楚州,秦檜全家回宋,但是關於秦檜的南歸,疑團重重。他自己說是“殺監己者奔舟而歸”,對此當時人就很懷疑,但因有宰相范宗尹、知樞密院事李回的極力保薦,所以才被高宗接納,最終令高宗對他深信不疑,並委以重任。
紹興初做過宰相的朱勝非在《秀水閒居錄》中說:“秦檜隨敵北去,為大帥達賚(又名達懶、達蘭,即完顏昌)任用,至是與其家得歸。檜,王氏婿也。王仲山有別業在濟南,金為取千緡其行,然全家來歸,婢僕亦無損,人知其非逃歸也。”另外有記載說,秦檜在金朝獻和議書,當時金統治者賜他錢萬貫、絹萬匹。實情是,建炎三年,金兵南侵時,秦檜作為金太宗之弟撻懶的隨軍轉運使同行。臨行前,秦檜欲攜其妻王氏南下,又恐撻懶不允,於是假裝爭吵,並故意讓撻懶知曉,終於獲准。
宋嘉定七年(金貞二年),金宣宗為避蒙古的兵鋒,迂都於南京(汴京),著作郎張師顏在《南遷錄》中記載過此事,其中兩處提及秦檜。一次是討論是否遷都,直學士院孫大鼎在講到遷都的必要性時說:“天會八年(宋建炎四年)冬,諸大臣會於黑龍江之柳(御?)林,陳王悟室憂宋氏之再興,其臣如張浚、趙鼎則志在復仇;韓世忠、吳則習知兵事,既不可以威服,復構怨之已深,勢難先屈,欲誘以從,則陰縱秦檜以歸。一如忠獻之所料,及誅廢其喜事貪功之將相,始定南疆北界之區劃,然後方成和議,確定誓書,凡山東、淮北之民多流寓於江南,及杜充、張忠彥之家屬悉令發還,蓋懼在南或思歸南,鼓煽搖惑,易以生隙,務令斷絕,始無後患。”
還有一次在蒙古軍攻陷復州、順州時,被俘的金同知縣趙子寅、督運天使張元應二人得以逃脫,他們回來後建議遣使向蒙古乞和,金宣宗下旨封趙子寅為直昭文館,張元應為總天馬飛龍十七監。權給事中兼知制誥孫大鼎封還錄黃,奏曰:“多事之世,士無常守,外順內逆,惟利所在。子寅、元應之歸,朝廷以其言遣使,遂以為誠,臣深疑之。自天統之中,至今三十年,北兵陷執官吏不知其幾多,不知其存亡,傳聞戮辱囚苦,皆是求死。獨此二人忽然逃歸,情態張皇,氣貌不改,恐未必非敵之間。古事臣不必言,謹按國史,天會八年冬,諸大臣慮南宋君臣之刻苦於復仇,思有以止之,而勢難於自屈。魯王曰:‘惟遣彼臣先歸,因示空(恐)脅而使其臣順。遵之,我佯不從,而勉強以聽,感可以定。’忠獻曰:‘我軍初到太原,孝純見霍安國之使,使來迎降。即得太原,一鼓渡河。取洛陽。圍大梁,皆由先取河東,彼此誰不怒之,仇之,如何得位得志?此事在我心中三年矣,只有一秦檜可用。檜初來說趙臣得人心,必將有所推立;不及半年,其言皆驗。我喜其人,置之軍中,試之以事,外拒而中委曲順從。間語以利害,而檜始言南自南,北自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