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英勇就義
1947年3月18日,中共中央主席毛澤東為誘敵深入,徹底粉碎國民黨
軍隊對陝甘寧解放區的重點進攻,率中共中央、人民解放軍總部主動撤離延安,
開始實施轉戰陝北的偉大戰略步驟。當天,毛澤東一行抵達延川縣劉家渠。
3月19日,在敵胡宗南部隊漸漸逼近的大炮聲中,毛澤東從容上馬,準備
按計劃往清澗縣徐家溝進發。
就在這時,隨着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匹黑馬出現在毛澤東的坐騎前,馬上
的通訊員勒馬而下,滿頭大汗地向毛澤東行禮,他是奉命來向毛主席取一份題詞
的。毛澤東了解情況後,欣然下馬,命令重新打開業已整理好的行囊,取了筆墨
,揮筆寫下了8個大字———
生的偉大死的光榮
偉大領袖所寫的這8個字,是對一位革命烈士的崇高評價。這位著名的烈士
,就是年僅15歲便慘死於敵人鍘刀下的劉胡蘭。
劉胡蘭,1932年10月8日出生於山西省文水縣雲周西村的一個中農家
庭,8歲上村小學,10歲參加兒童團。1946年6月,由於劉胡蘭革命意志
堅決,工作積極,被吸收為中共預備黨員。
1947年1月12日,閻錫山匪軍突襲雲周西村,劉胡蘭不幸被捕。當敵
人來抓她時,她鎮靜地把三件寶貴紀念品———奶奶給的銀戒指、一位八路軍連
長贈送的手絹和作為入黨信物的萬金油盒交給母親胡文秀。敵人把劉胡蘭和其餘
6人押往村口廣場,強迫全村群眾集合起來,當眾宣讀劉胡蘭的“罪惡”。隨後
,敵人要劉胡蘭說出是誰殺了雲周西村的反動村長和誰是共產黨員。劉胡蘭等人
慷慨激昂,對敵人痛加斥責。
劉胡蘭大聲道:“雲周西村的共產黨員就我一個,再沒有了!”
敵人要劉胡蘭“自白”,說“自白即是自救”,“自白”了就可以得到一份
土地。
劉胡蘭搖頭:“要我自白,休想!”
敵人凶相畢露,馬上用鍘刀鍘死了一個被捕者。然後再次逼問劉胡蘭:“你
看到這下場了,害怕嗎?”
劉胡蘭眼睛都不眨一眨,鎮定地回答:“不怕!”
“難道你不怕死?”
劉胡蘭叫道:“我不怕死,要殺就殺!”
敵人於是一連殺死了其餘5個被捕者,然後再次逼問劉胡蘭。
劉胡蘭怒視敵人:“我咋個死法?”
“一樣!”
話音剛落,劉胡蘭已經“騰騰”地自己大步走向鍘刀,躺在已經被烈士的鮮
血染紅了的鍘刀下面:“來吧,共產黨員不怕死!”
就這樣,劉胡蘭被敵人殘酷地殺害了。劉胡蘭犧牲時,還不到15歲。
劉胡蘭烈士的名字不脛而走,迅速傳遍了晉綏陝甘邊區。1947年2月,
《晉綏日報》連續兩天刊登了劉胡蘭烈士的光輝事跡。消息傳到毛澤東主席那裡
,偉大領袖深有感觸,決定為劉胡蘭烈士題詞。
2 隱匿藏身
解放戰爭的形勢迅速發展,我軍節節勝利。1949年10月1日,中華人
民共和國成立,人民當家做主,我國進入了一個嶄新的時代。1950年3月,
中共中央發出了《關於嚴厲鎮壓反革命的指示》,要求各級政府遵照中央的指示
,對各類反革命分子進行清查與鎮壓,這一《指示》拉開了鎮壓反革命運動的序
幕。
山西全省解放伊始,省公安廳就已經把清查和鎮壓反革命分子作為一項重要
工作來抓了,當中共中央《關於嚴厲鎮壓反革命的指示》下達時,已經取得了比
較大的成就。在進行這一工作時,省、地、縣都非常重視對於製造殘殺劉胡蘭烈
士等7人慘案的兇犯的清查和追捕。經調查,初步摸清是由三名主犯製造這一慘
案的。這三名主犯,是國民黨第61軍72師215團1營副營長侯雨寅、該團
1營機槍連連長徐得勝、1營機槍連指導員張全寶。但是,解放後這三名罪犯都
已經失蹤了,沒有人知道他們是在解放戰爭中已經被人民解放軍擊斃於戰場,還
是僥倖留得性命逃往台灣或者藏匿大陸的某一個角落。中共中央的鎮反指示下達
後,山西省公安廳決定責成全省各級公安機關在進行清查與鎮壓反革命分子的過
程中,特別注意關於上述三犯的線索。
後來當案情真相大白時方才知道,上述三名兇犯中的副營長侯雨寅,早在1
948年就已經被我軍俘獲過了———
1948年2月,中國人民解放軍在解放山西省離石縣的戰鬥中,俘獲了大
批國民黨官兵,侯雨寅也在其中。這些俘虜,被集中到離石縣城,關押於一處,
待分別甄別後做出妥善處置。
甄別工作的第一步是要俘虜各自報出真實姓名、籍貫、家庭住址、家庭成員
、個人履歷、在反動軍隊中擔任的職務,等等。識字的自己填寫表格,不識字的
可以請其他俘虜代寫,也可以向解放軍的管理人員口述,由管理人員記錄。侯雨
寅知道自己的名頭因為“劉胡蘭慘案”而過於“顯赫”,哪裡敢露出一絲真情?
便佯稱自己不識一個大字,要求直接向解放軍口述。他在口述中把自己的所有情
況都作了更改:侯雨寅改為侯震宙,61軍72師215團改為61軍71師2
11團,職務也由副營長改為排長,另外還把籍貫山西稷山改為山西臨汾。
這樣一改,侯雨寅就屬於被俘軍官中的最低一檔角色了,解放軍沒有對他產
生多大的興趣,按照當時管理俘虜的慣例,在分學習小組時安排這個看上去像是
一副老實相的“排長”擔任小組長,協助解放軍管理俘虜中的其他中級軍官。侯
雨寅以為詭計得逞,尋思乾脆偽裝到底,等到整訓學習結束時要求參加解放軍,
藏身軍隊等於置身於保險箱之中。說句題外話,當時確有這種情況,“文化大革
命”中發生於昆明的殺害解放軍中將譚甫仁一案的兇手,就是一個隱瞞重大歷史
問題而藏匿於軍隊之內的傢伙。不過,侯雨寅的陰謀沒有得逞,因為他“不幸”
正好遇到了一個認識他的老鄉。
這個老鄉,也是國民黨軍的下級軍官,姓黃,與侯雨寅同為山西稷山寶泉莊
人。這黃某在國軍第61軍的一個連隊裡當着副連長,比侯雨寅晚俘獲十來天,
送到俘虜管理處後,正好分在侯雨寅當組長的那個小組裡。兩人一見面,侯雨寅
頓時嚇了個魂飛魄散,瞅得一個空子,馬上把黃某拉到一旁,要求對方假裝不認
識他,還把自己編造的情況說了一遍。黃某聽後,表示照辦。
3 一起竊案
侯雨寅眼前放着黃某這麼個角色,就好像放了一顆發生了故障的定時炸彈,沒
準兒說爆就要爆的,一爆就要了他的性命了。因此,侯雨寅給弄了個白日提心,
晨昏吊膽,沒過幾天就已經覺得精神恍恍惚惚了。侯雨寅知道這樣下去肯定要出
漏子的,於是決定一不做二不休,把黃某除掉。
主意打定,侯雨寅利用與管理人員外出購物的機會,悄悄買了兩包老鼠藥。
次日,是星期天,俘虜改善伙食,侯雨寅故意要黃某一起跟他去伙房幫廚,就在
伙房吃飯,乘機把老鼠藥下在菜里。當天,藥性就發作了,不過那老鼠藥質量有
問題,只把黃某鬧了個上吐下瀉,並沒有當場死掉。但是,這在無意中倒也真的
使侯雨寅的計謀得逞了,因為軍方管理人員把黃某送往醫院治療時,這小子乘機
來了個“不辭而別”,此後就不知去向了。
黃某逃跑後,侯雨寅去了一塊心病,便繼續偽裝積極,想混進解放軍。但解
放軍對他沒有興趣,在學習結束後,就把他作為遣散人員,給了一點路費,把他
打發走了。
就這樣,侯雨寅這個製造“雲周西村慘案”的主凶之一,暫時逃脫了正義的
懲罰。
但是,像侯雨寅這樣一個罪大惡極的反革命分子,要想長期逃脫懲罰顯然是
一樁非常犯難的事情。他從1948年春天僥倖離開解放軍的俘虜管理處後,並
沒有逃離山西,而是去了本省的萬泉縣,繼續使用着侯震宙的假名,矇混一段時
間後,因為美國侵略朝鮮戰爭的發生,開始蠢蠢欲動了。
1951年1月22日,山西省萬泉縣發生了一起盜竊案件。萬泉縣城有一
個“泰通客棧”,這天下午4時許,來了一輛大車。那是鄰縣一個名叫郝似柏的
布商,從省城進了25匹花布和一些其他日用百貨商品,返回時在此投宿。“泰
通客棧”自是殷勤接待,把郝似柏和兩個夥計安排在一間朝南的房間裡,那輛裝
貨的大車,就停在後院裡。客棧晚上有專人守夜和餵牲口,因此不勞客人費心,
只管安心休息就是了,這是這家老店多年的規矩,從來沒有發生過不測之事。因
此,也已經做了多年生意、經常到“泰通客棧”投宿的郝似柏對此很是放心,當
晚還喝了點酒,然後放倒身子便睡。
但是,這回“泰通客棧”卻是栽了,次日清晨,郝似柏一行吃了早飯準備上
路,那趕車的夥計從馬廄里牽出牲口來到大車前準備套上時,發現蒙在車上的油
布外面的繩子似有鬆動,隨手一扯,不料連油布一起扯了下來。他情知不妙,連
忙叫喊起來。郝似柏聞聲奔來,一看,目瞪口呆,愣了片刻方才回過神來,定睛
細看,嘴裡只叫得苦,車上的貨物已經全部給偷走了,代之蒙在油布底下使得外
表看上去仍然顯得鼓鼓的,只不過是幾個舊麻袋裝着些木屑!
“泰通客棧”馬上派人去向縣公安局報案。一會兒,公安局派了4名偵查員
過來。當時像山西那種地方的縣公安局勘查現場時連照相機也沒有,就憑偵查員
仔細察看,查得腳印或者案犯留下的什麼痕跡,就記下來,然後就是詢問、分析
。“泰通客棧”的專職守夜人是一個年過六旬的老頭,他已經在“泰通客棧”干
了將近50個年頭了,本人肯定是沒有問題的。老頭說他晚上沒有睡過,隔一會
兒就像平時守夜一樣去院子裡看看,每次都看到大車上的油布蒙得好好的,繩子
也沒有鬆開,只道平安無事。
4 偶得線索
偵查員於是判斷那是熟悉“泰通客棧”情況的傢伙下的手,他一定摸准了守
夜老頭的行動規律,就在老頭兩次查看之間的那半個來小時的時間作了案。郝似
柏哭喪着臉把他的進貨單子和完稅憑證交給了偵查員,那上面列着貨物名稱和數
量,等於是一份失物單,除了25匹花布外,還有100條毛巾、5箱肥皂、2
0雙鞋子和另外一些零碎日用品。
偵查員分析,這麼多東西,一兩個竊賊是搬不走的,因此,這肯定是一個團
伙在作案,而且有可能還動用了牲口或者自行車,再不濟也得以肩挑,總之,目
標是很大的。當時的萬泉縣還有城牆,晚上是關上城門的,雖然報案時城門已經
打開,但是案犯如若要將贓物轉移至城外,那肯定是頗惹人注目的。於是就派人
去向四個城門內外,向在那裡設攤的小販打聽,是否留心到有類似轉移贓物的可
疑跡象。查摸的結果是,沒有人看到過有此類情況,於是,初步得出結論,贓物
還在城裡。
眾偵查員稍稍定心,因為贓物既然還在城裡,那就要好查一些。大家商議下
來,決定來一個“敲山震虎”之計,放出風聲要嚴查該案,使案犯坐立不安,不
得不儘快轉移贓物;同時密派偵查員或者“耳目”守住四個城門,發現可疑跡象
立刻採取措施。
如此一連監視了三天,毫無動靜。偵查員正感到納悶之際,忽然獲得一個消
息:有一個叫花子竟穿了一雙新鞋招搖過市!
因為失竊的贓物中有鞋子,所以這一消息立刻引起了公安局的注意。一個名
叫姜寶善的偵查員,奉命前去與叫花子接觸,探詢其新鞋的來源。那個叫花子住
在關帝廟裡,是個中年男子,一條腿有些瘸,誰也說不清他的來路,只知道他已
經在縣城轉悠着討了七八年的飯了。姜寶善不過二十歲出頭,但也有過6年的討
飯經歷,因此當晚一到關帝廟,只稍稍說了幾句就跟對方交上了朋友。待等把帶
去的一瓶酒與對方喝了一半時,已經把那雙新鞋的來路查清楚了。
這個關帝廟多年失修,早已破落,整座廟宇沒有一扇完整的門窗、一間不漏
的屋子,10年前就已經沒有一個和尚了,連關公老爺的塑像也已經倒塌,只有
黑臉漢子周倉還盔甲敗落地直直地站在那裡,手裡那柄青龍偃月刀卻已不知去向
。這個姓郎的叫花子多年來就以廟為家,住在前殿的破供桌下面。三天前的那個
夜晚,因為起了風,寒氣頗重,郎叫花子半夜裡被凍醒,正裹着破絮瑟瑟作抖時
,忽然聽見從廟宇後院傳來一陣陣輕微的聲響。他並未特別在意,蜷縮成一團便
又睡了。
次日,郎叫花子想起昨晚的聲響,便到後院去察看,發現那口枯井的井欄已
經全部斷了,扔在一邊。他覺得有點奇怪,仔細一看,那斷茬口都是新的,這說
明是有人折斷的。為什麼要折斷?郎叫花子一時吃不准,無意間探頭往井裡一看
,發現裡面有一張破草蓆,他拿了根長木條往下面捅了捅,發覺下面還有東西。
這時,“泰通客棧”那起盜竊案的消息已經在縣城裡傳得沸沸揚揚了,郎叫花子
自然也知道,於是他斷定井裡肯定是贓物。
5 主凶落網
郎叫花子也不吭聲,假裝不知曉,但開始留意情況。他發現平時無人涉足的
關帝廟,忽然引起人家的注意了,不管白天黑夜,都有一兩個閒漢模樣的人在廟
前廟後轉悠。以郎叫花子豐富的社會經驗,斷定那是竊賊在看守贓物。 ... - "http://washeng.net"
這天上午,郎叫花子因為昨晚在一家辦喜事的富戶弄了幾蠱燒酒喝,又睡得
晚了些,日上三竿還鑽在供桌下睡覺。醒來時似聽見從後院傳來什麼異響,他想
起枯井裡的贓物,便悄然踅過去察看。只見兩個漢子正把一匹匹花布用剪刀絞為
一段段一丈多長的斷頭,他們冷不防看見郎叫花子,嚇了一跳。定定神,就跟他
搭訕,最後送給他一雙新鞋,要他對這件事“封口”。郎叫花子收下了鞋子,盡
管那兩人關照過要他過一段時間才能穿新鞋,但他終於忍不住,還是當天就穿了
起來,而且還很得意地在大街上走了一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