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會美國的“以人為本”：HFS的一次家訪/念人

念人

不知不覺中，成了美國的高齡人口。在中國，胡總書記倡導“以人為本”，怎麼個本法，還沒體會到。而在這裡，我們對美國的社會福利與人文關懷，可真是身臨其境了。上周，州政府駐DuPage郡的健康與家庭服務辦公室 (HFS) 來電話，說約個時間對我們進行家訪，以確定對我們的服務項目。我們欣然同意了。 (博訊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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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一點半，院裡來了兩輛車。按約定，兩位中年婦女，提着大包文件和辦公用品，客客氣氣地進了家門。落座以後，她們說明來意。聯邦，州及本地政府，對老弱病殘與低收入退休人員，有健康與安全保障的救援計劃。我倆屬高齡老人，獨立居住，又常看病吃藥，屬於他們的救助範圍。於是，她們詢問一些我們的生活起居，經濟情況，情趣愛好，病史病歷，每日用藥，保健醫生，以及遇緊急情況與女兒聯繫的電話等等。邊談邊笑，輕鬆愉快。我們講到每天怎麼散步，怎麼堅持去健身房鍛煉，怎樣伺養花草，等等。不時地我們發現，她倆有時聽問，有時記錄，有時還在幾張表格上打叉畫鈎，好像是在考核什麼。當蘇娘說到自己記憶力差，許多事一轉身就忘了時，他們就趕緊記下。當我說去年九月在外邊摔個大跟頭，把鼻子嘴臉都摔壞，還鼻梁骨折了，她們就拿起筆記了好幾行。蘇娘說她肩膀疼，胳膊抬不起來，他們記，我說右耳聾，只一個耳朵好用，她們也記。啊！明白了，她們是注意我們的缺欠和毛病，看我們是否需要緊急救助。於是一向要強的心裡，一下緊張起來。我們承認，老是老了，但還不到老天八地的程度。這時候一位女社工（他們是政府的公務員，此時進行社會工作，暫且稱她們為社工吧）突然拿出紙與筆，說，為了判斷你們的能力，進行一些測驗，一個一個來吧，讓蘇娘先答。
問答之前，社工對我說，你在屋可以，不過你別聽，一會兒還問你呢。
蘇娘接過來說，他耳聾，聽不清楚，在屋也沒事兒。
社工說，好吧，轉身對蘇娘。
社工問：你知道今天是星期幾嗎？
蘇娘心想，每星期二吃防骨質疏鬆的Fosamax今天剛吃完。
　　答：星期二。
社工說：正確。今天是幾號？
蘇娘心裡有點兒畫昏兒，這些天光忙着看電視劇《大清風雲》啦！也沒看日曆呀。
　　答：二十二號。
社工笑了說，今天二十三號。隨手在表格里畫個鈎。蘇娘有點緊張。
社工問：現在是一年裡的幾月？
蘇娘有點懵，這英文問話怎麼這麼彆扭啊？
　　答：二月。社工又畫了個鈎。
社工笑了。蘇娘馬上更正說，一月，二月我過生日。
社工又問：你能說出你家的地址嗎？
蘇娘在連續出錯的緊張情況下答：２００２NORTH WILLISTON STREET,WHEATON 　　　　　　　
兩位社工雖然不熟悉我們家門牌號，但開車來之前是按號碼查地圖了的，這條街沒有兩千多號啊。看來，這老太太還是有點兒糊塗。
於是接着問：如果家裡突然發生大火，你怎麼辦？第一做什麼，第二做什麼？
蘇娘答：第一，打９１１報警。第二，，第二趕快打開水管滅火。
社工笑了說，立即報警是對的，然後就要立刻離開，到安全的地方去。
蘇娘說：那火也要立刻撲滅，不能等啊！
社工說：救火要靠消防隊，自己救火很危險。社工看老太太挺勇敢，不糊塗，於是又在什麼地方畫了個鈎。
接着，她拿出一張紙說，你把它摺疊成一半，用右手把它放在桌上，然後再打開。蘇娘照着做了。又讓她寫一句話和照她們給的樣畫個圖，蘇娘也都作對了。
社工說：現在看看你的記憶力。我說三個字，狗，貓，房子。待一會再問你。先問幾個別的問題。你洗澡時，自己能把腿跨進浴盆里嗎？
蘇娘答：能。
社工問：你洗完澡站起來和早晨從床上坐起來，要別人幫助嗎？
蘇娘答：吃力，但不用別人幫。社工畫了個鈎。
社工說，現在你能記得我以前說的三個字嗎？
蘇娘答：貓，狗，房子。
社工又問：世界這個詞是由那幾個字母組成的？
蘇娘答：W－O－R－L－D
社工說：這幾個字母從後往前說
蘇娘說：D－L－R－O－W。社工說好，又鈎了一下。
社工轉身對我說，現在該你了，於是，差不多同樣的問題問了我一遍。她在考核我的記憶力時，說的三個字與問蘇娘的略有不同，是狗，房子，大客車。過一會再問起時，我回答說：狗，貓，房子，大客車。社工笑了，說你的記憶力過度，把前一個人的問題都記住了。我心想，我一隻耳朵也挺靈，大家哈哈大笑。
社工又問我，你生活中感到什麼地方困難？
我說，繫鞋帶彎腰困難。再就是常常犯睏，有時早飯後還想睡覺。她說這就是人老了的問題。
兩位社工核計了一下說：你們兩人符合條件，可以享受老人日間班的服務。並告訴離這最近的希林中心華人老人日間班的地址。這個班每周一，三，五三天，早八點半到下午兩點半，那裡有遊藝，體育，太極拳，書報，談天和保健服務等，說你們到那裡可以遇到許多朋友，免得在家寂寞。問我們是否願意參加，每周參加幾天？
我們商量一下回答說，參加，先試試每周一，三兩天。
社工問：早八點半就去行嗎？
我們答：太早，九點半吧。
社工說，在那裡有免費的午飯。問蘇娘，你血糖高，食品飲料都得用代糖的吧？
秀英答是！
社工又問：吃飯有什麼特殊要求，給你們麵包要不要事先掰碎？
我們想，哪到那個份兒上了？笑着回答說，謝謝，不用。
社工說，你們自己有車，但我們可以安排車接送。這樣更安全。
他們說，回去後再由我倆的保健醫生填個表，兩周內會通知我們。日間班的事就談到這。
她們接着又說到行走安全，大概是因為我摔倒過，去過急診。建議我們有事沒事走路拄個棍。買拄棍的錢醫療保險可以報。又說，過些天會派人來給你們的浴盆牆上裝拉手，浴盆里裝防滑墊。

她們說：你倆都已七十五歲，又和子女不住一起，符合我們緊急救助的範圍。你們願意把名字，地址，電話放到我們的緊急救助名單上嗎？上了這個名單，我們就會定期的和在遇有嚴寒，酷熱，地震，龍捲風，洪水等災害時，打電話或來人查看情況。
我們表示願意列入救助名單。她們說，這樣，除了利用電話和互聯網外，還會給我們配備一個緊急呼叫器。問我們呼叫應答時，用英文還是用中文？我們說英文可以。她們記下了。
接着她們又問：家裡的衛生怎麼做？我們說，平時自己做，周末有時女兒來幫忙。她們指出，打掃室內衛生及清理廚房，衛生間，也可以找志願者來幫助。我們的城市社區和學校的社團都有這類服務項目，於是給我們留下電話，讓我們需要時進行聯繫。

後來，她們又講了許多本地區援助老弱退休低收入人員的福利項目。除老年醫療保險外，如：房地產減說，冬夏取暖降溫的能源補助，看病取藥用車，家庭護理，老人公寓，老人院，長期看護，家居老人的午餐，代買食品，電話費補貼，車牌照減稅，自住房屋的節能修繕，私人財務代管，遺囑設立，身後事安排等等。
聽了這些，我們表示謝意說，以上項目，有的我們已經有了，有些我們目前還不需要。她們又說，如果覺得自己還有能力做一些社會服務，也可以作為志願者到醫院，圖書館，商店做點力所能及的工作，可到社區老人中心報名。
她們臨走時，留下一厚本２００７年 杜佩琪（Du Page）郡縣 地區老人服務項目匯編和一些專項介紹材料。大家愉快地道別。

她們走後，我和秀英都覺得，將近二十年前，我們放棄了曾經擁有的一切，徒手空拳，從零開始，來這裡闖蕩天涯。經這些年的摸爬滾打，歷盡艱辛，靠自力更生，樂得居已有屋，食已有魚，出已有車。活得寧靜安祥，兒孫各得其所，家家安居樂業。而今倏乎老矣，雖體力日衰而心情愉快，縱身在異鄉樂老有所終。在這地方，未聽到天天唱“以人為本”，未見到處處掛“為人民服務”，但人們感覺到的是，更幸福，更安全，更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