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封賞功臣 |
| 送交者: ZTer 2007年02月14日12:16:33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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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親征,確立從屬關係 重要的大軍團領袖必須安撫,也成了最早的一批諸侯王。 但這些人對新政權威脅最大,分封他們,多少是在心不甘情不願之下,不得不作的決定。 韓信的30萬大軍,雖已劃歸朝廷主力,但韓信擁有楚地,仍是劉邦之外的首席軍事強人。 特別可怕的是韓信的軍事天才,劉邦自認望塵莫及。 為求王朝安穩,韓信是非設法處理不可的重大威脅。 但處理韓信是萬萬急不得的事,萬一狗急跳牆,韓信的可怕絲毫不亞於項羽。 劉邦心裡明白,一定非得小心審慎地應付不可。 不過第一批諸侯王中,第一個“中標”的,是始終保持中立狀態的燕王臧茶。臧荼的燕王是項羽封的,劉邦不過是承認既有的事實而已。所以劉邦建立漢王朝以來,臧荼只是消極的不抵抗,並未積極表示支持新政權。 劉邦遷都關中後,臧荼更有“天高皇帝遠”的感覺,他有意趁機獨立,脫離中央的管轄。 由於齊地自從韓信遷調為楚王后,一直未有新王,更讓臧荼有機不可失之感。 七月,臧荼便宣布不再奉侍大漢王朝。 為了表示統一決心,不惜任何困難,劉邦決定御駕親征。隔月,趙王張耳和長沙王吳芮均已年老病故,其子繼承其王位,但忠誠度也出現了危機。 臧荼原先判斷劉邦不可能派部隊前來,他可以強度關山,再讓劉邦不得不承認事實。但沒想到劉邦卻克服萬難,親率大軍征討,他的心裡難免大起恐慌。 燕軍兵力不多,沒多久便被漢軍包圍,臧荼只好投降被俘。 劉邦於是以太尉長安侯盧綰為燕王。 盧綰是劉邦青梅竹馬的友伴,兩人同鄉又同年同月同日生,從小盧綰便在劉邦身旁搖旗吶喊,兩人感情猶如兄弟。 不過盧綰沒有什麼能力,在建國期間功勞不多,因此成為第一個不靠自己力量受封的諸侯王。 由此已顯示劉邦有足夠軍力,不必再承認既有力量,可憑自己的喜好和關係來晉封諸侯王了。 項羽部將利幾本以陳地司令向劉邦投降,但劉邦卻一直未重新晉封,只要求其部隊在穎川等待。 劉邦由燕地返回時,至洛陽駐營,便召見利幾。利幾先前曾和臧荼有過聯繫,害怕被劉邦知道,而且這個時候召見,具有相當敏感性,恐入洛陽後遭害,乃宣布獨立,劉邦親率部隊擊之,利幾兵敗被殺。 劉邦返回關中,進行新京城長安的規劃,並着手興建長樂宮。 在劉邦着手確立新政權權威之際,首先蒙受打擊的便是軍事強人楚王韓信。 韓信3O萬大軍被收編,齊地也被收回,雖仍保有天下第一大藩的楚國,但到底和固陵之約——共分天下——有很大差異。韓信的心中,自然相當地不平。 到楚國後,韓信先巡撫諸縣邑,並統合管轄楚境之軍權,出入皆有部隊相隨,以防劉邦再度突擊奪取軍隊指揮權。 韓信的舉動自然很快傳入劉邦耳內,這無疑是對新政權的公然對抗,劉邦內心自然不大痛快。 這時候,卻又發生一件讓劉邦更無法接受的大事。 項羽左右大將之一的龍且,死於濰水之戰,但另一位大將鍾離眛在該下之圍後便失去行蹤。 鍾離眛曾數敗劉邦軍隊,劉邦對他痛恨不已。 鍾離眛和韓信卻英雄惺惺相惜,尤其韓信對鍾離眛的智謀和勇略頗為欣賞,因此在劉邦的追趕下,鍾離眛暗中依附韓信。沒多久,劉邦知道這個消息,他下令逮捕鍾離眛,解送至京城審判,但韓信置之不從。 10月,負責追緝鍾離眛的官員正式向朝廷提出,韓信庇護朝廷重犯,有造反的意圖。 劉邦召見陣前會議,詢問軍團將領們的意見。 將領們均主張採取強硬態度,以大軍壓境,擒捕韓信和鍾離眛。 劉邦卻低頭不語。 陳平在旁邊表示: “對韓信的控訴,韓信是否知道?” 劉邦倒很贊同陳平的策略,乃下令通知附近諸侯,將到雲夢地區巡狩,並會諸侯於陳地。 接着劉邦便率禁衛軍團出發。 隨行的將領也都率其軍團跟隨出巡。 韓信聞訊,半驚半疑,調查鍾離眛事尚未有結果,劉邦卻率諸侯巡狩,並要自己會盟於陳地,到底其中有何陰謀? 如果在這時舉兵反叛,勢必遭到圍剿,雖然勝敗尚未可知,但這一直不是韓信的本意,因而感到遲疑不定。 有賓客向韓信建議: “只要殺死鍾離時常向皇上表示忠順,皇上心喜便不會有禍患了。” 韓信覺得有道理,只得和鍾離眛商量。 鍾離眛雖不認為如此便能解決韓信的危難,但也不忍心自己牽連韓信及楚國軍民,只得自殺身死。 12月,劉邦會諸侯於陳地,韓信持鍾離眛首級前往謁見。 但劉邦仍下令武士逮捕韓信。 韓信自認無罪,向劉邦抗議。 劉邦將調查官員的控訴書,宣示給韓信和眾諸侯。 韓信不禁當場嘆息道: “果然如同別人一再向我警告的:‘狡兔死,走狗烹,高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天下已完全底定,我這個替皇上打天下的功臣必將遭烹殺啊!” 劉邦乃下令以械繫住韓信,載於軍隊後,返回洛陽。 不過這個公然逮捕韓信的措施,雖然解除了暫時的危機,但也引發不少諸侯的疑慮,造成日後紛紛叛變的後果。 回長安後,劉邦下令大赦天下。 主管諸侯和朝廷關係事務的官員田肯向劉邦建言道: “陛下制服了最具威脅的楚王韓信,如今又在關中建立京城穩定漢王朝的威權。 劉邦深表同意,特賜金500斤,作為田肯為國事提出有創見議論的獎賞。 由於長安的宮殿均在建設中,重要的朝議仍在洛陽舉行。 械繫韓信後,劉邦非常注意楚地韓信軍團的態度,將韓信留於身旁多少便有人質的作用。 劉邦堂兄劉賈這幾年在楚地駐營上頗有功績,地方人脈也算相當不錯。劉邦便派劉賈暫駐楚地,代理韓信,韓信本人則必須先到朝廷接受調查。到達洛陽後,劉邦立刻赦免韓信罪名,但也正式削除他楚王之位,改封淮陰侯。 這顯示劉邦也不相信韓信有造反之虞,為着只是削除韓信兵權,以化解他對朝廷的長期威脅而已。 韓信深感劉邦對自己能力的憂懼,也稱病不上朝,心裡卻憤恨不平,更公開表示不願與周勃、灌嬰等將領同列。將領中有人同情韓信,有人則公然排斥之,韓信消極抵抗的態度,也使大漢皇朝軍中高級將領中,呈現一股緊張對峙的形態。 和劉邦有生死之交的猛將樊噲,便非常同情韓信,樊噲出身雖低,但娶呂后之妹為妻,和劉邦關係密切。 樊噲個性開朗,一向勇悍又重義氣,他對韓信的軍事才華一向推崇,對劉邦左右親近大臣的排擠韓信憤恨不平,因此在這段期間,常刻意表明對韓信的親近和友誼。 有次韓信到樊噲府上拜訪,樊噲親自跪拜送迎,完全依諸侯王禮節相對時,並以臣自稱,韓信深為感動,對外公開表示: “我這一輩子願與樊噲等人為同志,也不願爭名奪權於高級將領間。” 劉邦也深知韓信心中的不平,但為國家百年安穩,犧牲韓信也是萬不得已之事。因此他常在別宮召見韓信,想以私下交誼來平撫韓信內心的不滿。 有天,劉邦很輕鬆地招待韓信,並和他討論各將領的能力。 韓信並非劉邦嫡系,和諸將本不算很熟悉,但到洛陽之後,和諸將領利害關係加深,以韓信的細心,很快對各將領的能力有相當深入的評估。 劉邦談得興起,便詢問韓信道: “那麼你認為我有能力指揮多少軍隊呢?” 韓信這種說法,除了有其真實面,更重要的是他以劉邦的作為有天運協助,自己自然無法抵擋,來幫助自己削除心裡殊多的不平。 經過審慎評估和內部詳細的分封作業,期待已久的功臣分封終於揭曉。 功臣的第1名,竟然是從不帶兵作戰,負責關中、漢中內部經營的蕭何。 蕭何以相國之尊,封酇侯,食邑八千戶,比樊噲、酈商、周勃、灌嬰等軍團將領為高。 諸將領頗感不平,紛紛表示: “臣等披堅執銳,在前線拼戰,多者百餘戰,小者也有數10回合,犧牲血汗,才搏得功勞。蕭何未曾有汗馬之勞,只負責執筆的文書工作,功勞卻反而在我們之上,我們無法理解陛下的想法!” 劉邦解釋道: “諸君都懂得打獵嗎?我這就以打獵來作譬喻吧!狩獵的時候,追殺野獸、兔子的是獵狗,但指揮獵狗,使之能有效抓到獵物的卻是獵人吧! 不久,以曹參曾助韓信討平齊地和趙地,而且劉邦能有效收繳韓信三十萬大軍指揮權,曹參的功勞最大,因此封為平陽侯,食邑萬戶,恩賞在蕭何之上。 張良原本為韓之貴族,運籌帷幄,以客卿身份成為劉邦的謀臣兼老師,位尊功大。於是劉邦很客氣地請張良自己從齊地中選擇三萬戶為封邑。 但張良卻謙讓地表示: “剛開始的時候,臣在下邳城起義,因而在留郡與陛下認識而有今天,這也是上天有意指示微臣跟從陛下的啊! 另一位謀臣陳平,也以功勞被封為戶牗侯。 陳平也辭謝表示: “這不只是微臣的功勞而已啊!” 謀臣的表現,到底和武將的爭權表功完全不同,這的確也是劉邦對張良、陳平兩人特別放心的原因。 分片子弟,奠定劉家天下根基 劉邦對秦皇室的短命及周王朝的長久政權間,利害得失的比較一直耿耿於懷,很想以封建制度來確立劉氏皇權的根基。 當年賞賜田肯,為着便是明示此政策的重要性。 此時最需要急速處理的是南方的楚國和東方的齊國。 這兩國的前任諸侯王,都是讓劉邦最為頭痛的軍事強人韓信。 自從韓信被廢為淮陰侯後,也一直找不到繼任人選。 特別是楚國幅員廣大,軍力強盛,為徹底防止其他軍事強人出現的後遺症,劉邦將楚國一分為二。 另一位讓劉邦頗為頭疼的諸侯王,名字也叫做韓信。他是韓國貴族後裔,曾在韓地起兵反抗項羽所設傀儡政權,日後更獲得劉邦支援,並正式受命為韓王的韓王信。 劉邦在重劃諸侯封地時,特別將韓國原本的精華區全劃歸朝廷直轄,另以趙國西北區的太原郡三十六縣劃為韓國,將韓王信改派到這個地方,以防禦塞外胡人入侵。 不久,韓王信又上書表示: “韓國屬邊疆要塞,匈奴經常入寇,晉陽離國境較遠,請建築馬邑要塞,以為防守基地。” 分封功臣到底是件龐大又複雜的工作,地位及封賞必須和功勞相配,但每個人都認為自己的功勞較大而爭執不下,使分封的工作遲緩而無效率。 “像張良和陳平這種富於智慧又不貪心的人,真是太少了!” 有時連劉邦都會感到非常地不耐煩。 除了較為明顯有具體大功勞的二十餘人外,其餘日夜爭功不決,未得行封。 劉邦這陣子也急着處理劉姓諸侯的分封事宜,對這些擾嚷不停的功臣,有點懶得去管他們了。 有天,劉邦和張良在洛陽南宮散步閒談,從復道上(內宮和宮殿間的高層走道)望見有不少將領坐在沙地上比手劃腳,不知在討論些什麼。 劉邦好奇地問張良: “你猜猜他們在討論些什麼?” 劉邦便請教張良: “那現在怎麼辦才好呢?” 張良自然不認為封賞速度太慢真會惹出叛亂來,否則不待劉邦問起,他也早會提出警告的。 只是劉邦急着晉封自己人和劉氏子弟,的確會造成未分封部屬的不安,影響工作效率,所以他趁着這一機會給劉邦提醒和建議。 當然,晉封雍齒對安定人心的確是一帖很有用的妙方。 在徹底加班趕工下,分封作業總算順利完成,劉邦終於鬆了一口氣。 下來的工作是評定“元功”,也就是評定功勞的排行榜。當時分封是以爵位及食邑為主,和職務及官祿有關,而“元功”主要在榮譽方面,此外自然也附帶獎賞,如同現代的記功、嘉獎和獎金。 大部分將領認為晉封時曹參食邑最多,理應獲得排行第一,因而均表示: “平陽侯曹參,身受七十餘傷,攻城掠地,計功簿上功勞最多,理應排行第一。” 劉邦問其故。 鄂千秋答道: “曹參雖有野戰攻城掠地的功勞,但這一切只能算一時的功勞。蕭何的功勞,卻是長期的,影響上自然更大於曹參。 劉邦非常稱許鄂千秋的看法。於是以蕭何之元功排行榜第一,特賜以可帶劍上殿、入朝不必跪拜的特殊尊崇。 劉邦更公開表示: “我聽說‘推薦賢臣的人更值得受上賞’,蕭何雖有大功,但如果沒有鄂君的推薦,功勞也無法如此彰明了。” 於是再追加鄂千秋的食邑,並封為安平侯。 為確定表示蕭何的功勞第一,劉邦在當天下令加封蕭何父子兄弟十餘人,皆有食邑,並追加蕭何食邑二千戶,和曹參、張良並列為萬戶侯。 劉邦到底是個聰明人,身旁更有張良、陳平這兩大超級天才為之謀策,所以他採用了這種逐步讓人接受的方法,以突顯並確認蕭何的重要性。先是功人和功狗的辯論,設定蕭何在功勞評鑑上的位置,再拿他和武將中的魁首曹參相比,並透過鄂千秋的說明,由劉邦肯定戰場上的功勞只是一時,經營後方穩固國力才是萬世之功。 馬上得天下,卻不能馬上治天下。戰時武將的表現固然重要,但天下太平以後,文官的經營功能更值得重視,也只有文官功能被肯定,制度也才能發揮其效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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