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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2年火燒十三行熔化洋銀流滿街,燒毀了價值4000萬兩白銀的財物 現在流傳多幅歷史圖片再現了十三行昔日的輝煌。其中有當時的西方畫家畫下的廣州十三行全景圖、廣州府圖、廣州珠江江面圖等,不少圖畫都是採用當時世界最新科技的銅版製圖,畫面上十三行商館區各國商賈穿梭,江面的上萬舸競舤的場面讓人不禁對當時廣州的繁華嘆為觀止。
從畫面中我們看到,十三行在地理上包括中國行號與外國商館兩個區域:中國街區有一組寬敞的中式建築,裡面有很多房間和庭院,這是行商公所,由政府選定最富、最有聲望的人擔當行首,被稱為總商。
在十地街區內緊鄰中國行號的是各國商館,這裡是供洋人經商、居住的地方。商館在外觀建築、室內裝飾及生活方式上都帶有異域風情,成為一個世界商務機構的博覽會。木板平頂型的中國行號與拱形廊式的西洋樓交相輝映,構成了一幅中西合璧的人文景觀。
在目前留下的記載中,常常把十三行商館描繪成為“金山銀海,堆滿銀錢”的景象,那到底十三行時期繁榮到何種程度呢?據即將正式發行的《清代廣州十三行紀略》記載,1822年發生在十三行的一場大火持續七晝夜,大火中熔化的洋銀滿街流淌,竟流出一二里地,僅此一場大火就燒毀了商館價值4000萬兩白銀的財物。
鴉片戰爭是導致十三行破產的導火索。1840年6月,英國東方遠征軍到達珠江口外,鴉片戰爭轟然爆發。戰火讓17~18世紀東方的貿易中心“廣州十三行”漸漸衰敗。富庶天下的行商家庭也紛紛破產。戰爭期間,英軍所到沿海城市皆勢如破竹,只有在廣州城外不攻而退。這其中有着至今仍鮮有人知的內情:當時英軍已兵臨廣州城下,準備發起總攻。守城將軍奕山統領的清軍部隊無力抵抗,於是令行商前往調停。在城外,行商伍紹榮與英軍首領義律討價還價達成英軍退兵協議———限廣州方面一個星期內交出600萬兩白銀的賠款為條件。結果奕山逼迫十三行商人出資200萬兩,其中以伍氏家庭出資最多,計110萬兩。由於是地方上自籌款項,奕山在向清廷報告戰況時,便隱瞞了他乞降講和的真相。簽訂《南京條約》後,由於“廣東之富揚名於天下”,又是鴉片戰爭的主要戰場,首當其衝成為清政府的榨取對象。道光帝決定讓十三行商人就地籌款作戰爭賠款,此舉令不少行商紛紛破產。
1843年春天,廣東官府傳令行商伍紹榮等人,要求追索300萬銀元,限全體行商六日內全數交清。這次賠款,怡和行伍紹榮被勒繳100萬銀元,行商公所認繳134萬元,其他行商攤派66萬銀元。此外,《南京條約》中規定,廣州行商不得壟斷貿易,開放五口對外通商,這個條約最終為十三行的特權畫上了句號。這正是英國人在一個世紀前的願望。廣州不再是唯一開放的口岸,行商已也無法管理對外貿易。1856年,第二次鴉片戰爭爆發,炮火將具有150年歷史的商館化為灰燼,十三行從此退出歷史舞台。
十三行歷史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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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秉鑒像
伍秉鑒被西方商人認為“誠實、親切、細心、慷慨,而且富有”,英國人稱讚他“善於理財,聰明過人”。
1834年時,伍家自己估計,他們的財產已有2600萬銀元。伍秉鑒還是東印度公司的“銀行家”和最大債權人。到19世紀中期,伍秉鑒不但在國內擁有地產、房產、茶山(武夷山)、店鋪和巨款,而且在美國投資鐵路、證券交易和保險業務等,伍家的怡和行是一個名副其實的跨國財團。
有關伍秉鑒豪爽大方的故事在外商中流傳甚廣。據說一個美國商人與他合作做生意,但經營不善,欠了伍秉鑒7.2萬元的債務,因為沒有能力償還一直無法回國。當伍秉鑒聽說後,叫來商人說:“你是我的第一號老朋友,並且是一個誠實的人,只不過不走運。”說完他把借據一把撕碎,表示他們之間的賬目兩清。而在當時,一艘滿載貨物的中型貨船也只值10萬元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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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振承像
潘振承是十三行歷史上除了伍家外最顯赫的家庭。“清代共出現過三個商業群體,他們分別是兩淮的鹽商、山西的晉商和廣東的行商。但有所不同的是,行商的資產更為集中。雖然伍氏家族讓行商的資產達到了歷史頂峰,但真正貫穿行商歷史,歷盡百年的卻是潘振承家族。從潘振承開設同文行開始,在一個世紀的時間裡,他們都在廣州的對外事務上發揮着重要的作用,這在十三行中是絕無僅有的。”
潘振承的一生,頗有傳奇色彩。他於康熙五十三年,在福建泉州府同安縣出生。據其族譜,潘振承年輕時共三次前往菲律賓從事貿易,為日後參與外洋行的貿易挖掘了“第一桶金”。據說潘振承能講熟練的葡萄牙語,因此與外商交易時較其他行商更有利。
當時,廣東行商的庭院成了畫家競相描繪的對象。在現存的圖片中可以清晰地看見,潘家中西結合的別墅絲毫不遜色於今天西方億萬富翁的私家庭院。這些極盡奢華的庭院中,處處種植着稀有的古樹、各種各樣的花卉等。“此外園子裡還養着鹿、孔雀、鸛鳥以及鴛鴦。”
但這一群富甲天下的商人最後卻因為受到各方的壓力,紛紛破產。1780年,泰和行顏時瑛、裕源行張天球等四家欠外債380萬元。乾隆帝擔心拖欠銀兩被外夷恥笑,下令顏、張二人變賣家產充軍,全部債款照原本再加一倍償還,由其他行商分10年清還。這種由行商共同承擔經營風險的連帶互保制度,從此成為官府治理行商的法寶。為避免替破產同行攤賠欠債,行商潘致祥在1808年想盡辦法脫離了洋行界,他曾說過這樣一話:“寧為一隻狗,不為洋商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