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打澤當
在軍區圍剿恩珠·貢布扎西失敗後,衛教軍留在的山南的加圭倉·朗傑多吉等部隊也開始了行動。當時,解放軍在山南地區駐紮有第一五五團三營,以及地方武工隊等。其中,最重要的據點是乃東、澤當兩地。三營主力駐乃東,澤當地區則有該營九連駐守,當時九連有步兵排三個,重機槍排一個,六零炮班一個,另外配屬有八二迫擊炮排一個,共一百三十五人,分住崗布和澤當兩地,澤當是二排和一個重機槍班,一個六零炮班;除步槍、衝鋒鎗外還有輕機槍三挺,有重機槍一挺,六零炮一門,由副指導員和二排長指揮。工作隊也在澤當,有一挺老式輕機槍。
由於澤當據點距離山南基地較近,衛教軍決定拔除這個威脅,消滅或驅逐九連及工作隊,因此進入十月以來,在附近的頗章,瓊結逐漸集結兵力。朗傑多吉根據解放軍的部署,決定將手裡的七百多兵力分為兩部分:一部分三百多人包圍牽制崗布的九連主力,另一部分集中了四百餘人猛攻澤當,先以十倍的兵力吃掉二排,再回頭來吃九連主力。
十月二十二日夜四點鐘左右,四水六崗軍開始向九連駐地山上運動,引起沿途狗咬。凌晨五點鐘左右,衛教軍全部占領崗布和澤當周圍的山頭,開始構築工事。叮叮噹噹的響聲、狗叫聲引起九連崗布哨兵的注意,馬上報告連指導員。指導員立即帶領所有幹部進入陣地觀察,確定是叛軍行動,即命令部隊立即隱蔽進入陣地,同時與駐澤當的二排聯繫。但電話線已被割斷。指導員立即派通信員通知二排,但由於天黑,通信員趕到澤當時戰鬥已打響。
七時五十分,衛教軍開始向九連陣地射擊,此時二排才知道被包圍,副指導員戚學和二排長馬上率部隊進入陣地,澤當比崗布進入戰鬥相差十分鐘,雙方立即用報話機取得聯繫。
四水六崗軍第一路三百多人占領崗布周圍山頭,利用排子槍和冷槍結合,牽制和封鎖九連主力的機動,阻擊其增援澤當二排。同時,第二路四百餘人開始猛攻澤當。由於缺少攻堅炮火,加上二排奮力抵抗,對澤當的攻擊沒有成功。天亮後,衛教軍怕白天進攻會吃虧,便停止對二排的攻擊,仍用排子槍和冷槍相結合困住崗布和澤當九連的部隊。
二十三日整個白天都沒有進行攻擊。夜十二點至凌晨一點,衛教軍開始向澤當醫院的北面平地和南面的二排陣地高的多吉的住房運動,同時由東林卡利用堤埂向距此一百多公尺的澤當陣地移動,凌晨兩點左右,衛教軍利用明亮的月光,憑藉多吉房子有利地形,用排子槍掩護想突破二排南面矮牆,突入牆內。衛教軍衝擊時,二排的機槍,步沖槍火力猛烈射擊。衛教軍遭到猛烈的射擊後立即後退,又轉變方向,從二排北面及東北角進行衝擊,仍被擊退。半小時後,衛教軍重新組織兵力,以多吉的房子為隱蔽,在東林卡方向火力掩護下,從東北角憑藉房屋有利地形向二排進攻。此時月亮已墜下,衛教軍用手電筒照着向二排衝擊,副指導員戚學命令部隊一邊射擊一邊猛投手榴彈,使之傷亡較重又退回。不久衛教軍又組織進攻,衝到二排最近的一座民房邊,用煤油燒二排據守的民房,但由於風向不對,未果。衛教軍趁着濃煙二排視線不好,又向二排發起猛攻。時二排傷亡較重,衛教軍有兩挺機槍架在多吉的房上,對二排造成很大的威脅。
為了打亂叛軍的指揮和進攻。戚學向指導員請求用八二迫擊炮向圍攻二排的叛軍實施炮火壓制。指導員立即命令炮火支援二排。戚學負責觀察炸點和指示目標,用報話機報告炮陣地,共訂了三十二發炮彈,多吉房上命中八發,使房上原來大喊大叫的叛軍頓時鴉雀無聲,在炮火支援下,二排才打退衛教軍的進攻。
衛教軍由於連續兩夜進攻傷亡較大,所以短期內沒有向二排進攻。而二排傷亡也較大,戰鬥情緒不高,戰士也有厭戰情緒。二排長朱進雲對部隊又進行動員,宣布了戰場紀律,如有臨陣逃脫,貪生怕死的一律執行戰場紀律。使部隊情緒得到穩定。第四天叛軍陸續隱蔽撤走,留下少數人員打冷槍掩護,九連陣地雖未被攻破,但傷亡較大,這一仗解放軍也算吃了虧。
十、貢嘎伏擊戰
且說衛教軍右翼總指揮拉珠·阿旺自與恩珠·貢布扎西在藏北失散後,便潛回了色拉寺,又聯絡了從噶瓦、理塘等地逃來的藏人以及部分四水六嶺軍的散兵約六十多人,準備返回山南。
十二月十六日,拉珠·阿旺得知解放軍的一個車隊將從拉薩到澤當,遂勘察地形,發現貢嘎宗喇嘛廟一帶,左邊是滾滾獨流的雅魯藏布江,右邊是居高臨下的喇嘛廟,地勢險要,便決定在這裡打埋伏。因力量不足,又派人到山南,命令那裡的衛教軍部隊來增援。
當時,陸軍第一五五團命三營營長杜效模率該團一、三連護送山南分工委幹部和為澤當部隊運送物資的汽車二十七輛,從拉薩出發前往澤當。杜效模護送車隊到曲水後,當晚在曲水宿營。十八日,一五五團命以一連留守曲水渡口,讓杜效模率三連護送車隊前往澤當。
西藏軍區情報部偵悉叛軍可能要在澤當和貢嘎之間有行動,便將這個情況通報一五五團。一五五團得到軍區的情報,在杜效模出發前,團政委喬學亭指示他要多加小心。杜效模笑軍區大驚小怪,對喬學亭說:“嘿,幾個破叛匪就把人嚇成那樣,如果要叫打,我杜效模帶一個連保證把西藏打平。”喬學亭知道這杜效模打仗也果真從來沒有雜過種,指揮能力也有,作戰經驗也豐富,但還是提醒他說:“是倒是,叛匪是經不住打,但你在明,他在暗,總得小心一點好。”杜效模一拍胸口說:“政委,你放心把,我會小心行事,完不成任務我不回來見你。”就這樣出發了。
離開曲水時,一連長提醒說:“營長,聽說貢嘎到山南之間叛匪很多,你小心一點,最好要搜索前進。”杜效模說;“放心吧,????抓不住我的蛋子。”
渡過雅魯強布江,行駛一陣後,看見幾個老百姓從對面過來,杜效模停車問這幾個老百姓前面有沒有叛匪,老百姓告訴他有。但杜效模心中雖記下有叛匪,仍不放出尖兵,對車隊負責人說我走前面,自己便帶一台車走前面。進入貢嘎境內,離雅魯藏布江邊上那個有喇嘛廟的山頭只有幾公里了,三連長向他建議是否派出尖兵,怕中埋伏。他停了一陣回答說:“好吧,放一個班帶一挺機槍走前面。”
尖兵班放出去了,車隊在後面慢慢跟進,其實拉珠·阿旺一直盯住他們,對尖兵班也沉住氣,絲毫不動。尖兵班已走近山頭,離他們只有幾十公尺,拉珠·阿旺仍不下令開槍,尖兵班也沒有發現他們。
杜效模見尖兵刀班走近山腳,仍沒動靜,估計山上沒有埋伏,便着急了,大聲喊尖刀班,“快快快,快回來上車,有他媽球的叛匪,再耽誤,明天也到不了澤當.儘是些女人膽子,膽小如鼠,聽見風就是雨。”尖刀班返回來了,杜效模催促他們上車後,立即命司機加速前進。
杜效模的車隊進入射程內,四水六崗軍仍未開槍。但杜效模的第一台車剛駛近山腳,拉珠·阿旺一聲喊打,山頭上的重機槍響了,首先打死了首車的駕駛員,汽車因無人駕駛,借着慣性直衝出公路,掉進洶湧的雅魯藏布江,杜效模及車上所有人員無一倖存。
第一台車被打進雅魯藏布江後,後面的車立即停車。山上四水六崗軍五十多條槍的火力集中在車隊,三連長立即組織部隊進行反擊。山南分工委副部長沈鳳樓協助三連長,指揮工委幹部和汽車駕駛員一道配合三連抗擊。但由於所處地形不利,反擊未果。拉珠·阿旺組織起人馬向山下發起兩次衝擊,沈鳳樓中流彈而死,三連也傷亡十幾人,有七台車因油箱中彈而被燒毀。三連長一面派人監視衛教軍,防止其撲擊,一面派人把靠近燃燒的汽車的其它車輛推開,山上用機槍向推車的部隊射擊,又有七名士兵中彈犧牲,有十二人負傷。此時四水六崗軍又趁機進行反撲,三連長和車隊幹部立即組織反擊,要求所有的傷員一律參戰,戰鬥從中午十一點一直打到十三點,四水六崗軍才退下。一小時後拉珠·阿旺又組織輪番進攻,並且命射手專打汽車油箱,有六台車油箱被打穿,但未燃燒。輪番進攻,從晚上到第二天凌晨才停。天亮前,拉珠·阿旺怕支援部隊趕到,下令主動撤退。等喬學亭從拉薩派的三個連隊趕到時,戰鬥早已結束。
是戰解放軍陣亡營長、分工委副部長等以下官兵三十七人,傷二十二人,只擊斃四水六崗軍六名,解放軍損失慘重。而拉珠·阿旺則憑藉此一戰成名。是日杜效模車隊遭伏擊,對一五五團來說,只是悲劇的開始,更大的災難還在後頭。
十一、扎朗打援
當衛教軍山南基地接到拉珠·阿旺求援的要求後,就派出前不久圍攻澤當的朗傑多吉部三百精銳往援。時姜華亭已從藏北輾轉回到山南,也隨之前往。在貢嘎伏擊戰打響後,姜華亭知道解放軍肯定要救援。他分析,從拉薩來部隊因路途較遠,短期內難以趕到;曲水只有一個連,這個連是不敢妄動的;最有可能派出增援部隊的是澤當。基於以上分析,於是就準備在澤當和貢嘎之間的扎朗設伏,準備來打解放軍的增援。
不出姜華亭所料,當一五五團得知杜效模在在貢嘎遭襲擊後,團政委喬學亭立即派三個連隊從拉薩出發,馳援杜效模,同時又命令駐紮澤當的副團長殷春和率兩個連隊出動,合擊叛匪,支援杜效模。殷春和接令後,立即命三營的七連和八連連夜準備,十九日早七時分乘四輛運輸車前往貢嘎。殷春和為了儘快趕到杜效模遭伏擊地點,自己帶八連一台車走前面,後面三輛車見副團長親自走在前面,也緊緊跟隨。
下午十四點三十分,殷春和所帶的部隊進入四水六崗軍的埋伏圈,立即遭到從四面射來的猛烈火力襲擊,有兩台車的駕駛員被打死,汽車斜滑到路溝中,其餘兩台車也停止前進,車上人員紛紛跳下車隱蔽還擊。
殷春和認為眼前打他伏擊的少量“叛匪”,目的是想阻擊他們增援杜效模,因此組織部隊朝貢嘎方向沖,想衝破阻擊,儘快增援杜效模。他哪裡知道杜效模那邊的戰鬥早已結束,自己面對的叛軍力量要遠比貢嘎那邊大得多。果然,在發起第三次衝擊的時候,殷春和被密集的彈雨擊中,當場陣亡。四水六崗軍趁機從四面發起攻擊,有兩台車被打中油箱,開始燃燒。
七連長和八連長見四邊敵人的火力都很猛,明白自己遭到了包圍,只好命部隊原地堅守待援。不久,解放軍在西南角有兩個機槍陣地被突破,四水六崗軍潮水般從這個缺口撲過來,西南角的部隊和衛教軍展開肉搏,有二十多人在肉搏中戰死。七連長和八連長立即帶人支援,七連長親自端一挺機槍帶頭衝擊。衛教軍搶走西南角部隊機槍陣地的機槍,向後撤退。七連、八連趁機攻占了北面的一個小山頭,但旋即遭到圍攻,漸漸支持不住。七連長對八連長說:“我們得趕快衝出包圍,要不你我兩個都得完蛋。”於是兩人商議後,覺得向澤當方向靠攏距離太遠,現在只有向貢嘎方向靠,因為知道喬學亭從拉薩方向派來三個連隊支援貢嘎,貢嘎的力量會越來越強,於是組織部隊往貢嘎方向突圍,直到天快黑時才占領西側另一個山頭。正當他們準備又向西突圍時,四水六崗軍突然撤退了。
七連長和八連長覺得敵人莫明其妙的撤退,可能是增援部隊來了,便立即組織追擊,但敵人全是騎馬,追了一陣,不及而還。只好返回打掃戰場,清理損失。這次遭伏擊,連殷春和在內,七連、八連共陣亡官兵五十六人,傷十三人,差點傷亡一半,被奪去輕機槍四挺,重機槍兩挺,長短槍三十五支,被燒毀汽車二輛,只擊斃四水六崗軍二十人。
貢嘎至澤當的這次遭伏擊與增援復遭伏擊,解放軍共計陣亡副團長、營長、分工委副部長以下九十三人,負傷三十五人,被奪去機槍七挺、步槍衝鋒鎗手槍三十餘支,只打死“叛匪”二十六人。傷亡之慘重,不但西藏軍區感到震驚,連中央軍委接報後也受到很大的震動。從解放西藏的昌都戰役起,解放軍進入西藏,從來沒有受過這麼大的損失。那一段時間,小規模的解放軍部隊幾乎不敢外出,最多一次曾組成六、七百輛汽車的大型武裝車隊,到拉薩以外運輸物資。
十二、札木圍攻戰
貢嘎-澤當伏擊戰的硝煙剛剛散去,北面的札木又燃起了戰火。且說前時恩珠·貢布扎西在瑪雄負傷,率部逐步向東撤走,經過一段時間休養生息,實力有回覆起來。昌都境內的南北各路叛軍游擊隊,一致擁護恩珠為總指揮。恩珠傷愈後,即着手部署在此地的行動,這次他選擇了札木。
札木位於康藏公路上,為昌都到拉薩之間的新開闢的小城,公路東南通緬境獨龍江,西南通印境察隅河和色隆拉山,位於中印緬區戰略要地,地位非常重要,扼野人山背,為對付緬北與印東的秘密樞紐。以前該城由十八軍五十三師師長苗丕一和軍區副政治委員兼昌都分工委會書記王其梅,親自監督軍工、民工修建,分為政府機關,駐軍營房,物資倉庫三區,而以軍分區司令部所在地的磚瓦材料建築的三層大樓為核心,縱橫都有地堡網連繫。當時札木駐有一五八團一連的一排,加上縣委機關幹部總共只有六十餘人。
一九五九年一月四日,恩珠·貢布扎西率八百餘人,包圍了札木,準備以十餘倍的兵力,一舉吃掉一排守軍和札木縣委。經過幾天激戰,札木新修建的那些房屋大多被攻占,焚燒殆盡,一五八團的那個排和縣委幹部退入最後的一座築有一幢兩層樓房的大院內,一面固守,一面連電軍區告急。
時西藏僅有五個團的兵力,一六零團負責日喀則、亞東、樟木、吉隆方向的邊防及防叛任務,無一兵一卒可抽。一五五團一個星期前幾遭伏擊元氣未復,而且擔負山南一帶邊防任務和對付叛亂武裝;另外有兩個營在拉薩,拉薩看起來平靜,其實藏軍也將採取行動,並且兵力是一五五團數倍;一五九團是軍區身邊唯一的部隊,但也只有一個營在拉薩,這樣軍區在拉薩的兵力總和才一個團,守護拉薩本身還不夠,要救札木,兵從何來?但札木不能不救。譚冠三權衡之後,咬着牙抽出一五九團三營,命該團政委董志理和副團長吳晨率領支援札木。同時命駐昌都的一五七團和一五八團兩團各抽四個連隊,共八個連隊也增援禮木。董志理和吳晨出發前,譚冠三一再叮囑二人,無論如何要克服一切困難,儘快趕到札木。
一五九團三營救援札木的路線是一千多公里,一路上吳晨和董志理就帶着部隊實行快速奔馳,當天晚上十點過乘車趕到林芝,與該團在林芝的部隊匯合,然後董志理和吳晨立即帶領他的一營、三營的一個連、炮兵連、工兵排,向札木進發。汽車把他們送出林芝不遠,公路就被破壞了,二人只好帶部隊徒步前進。因一路上叛匪勢力眾多,為減少阻力,吳晨令一營長率一連為前衛,穿上藏袍,偽裝成衛教軍。
第二天早上八點鐘,一營長率一連趕到通麥大橋隊,叛軍正在燒橋,一連所有機槍就地一架向正在燒橋的叛軍射擊,一營長命工兵排繞到橋的上游用橡皮舟渡過兩個班,對燒橋的叛軍實施夾擊。燒橋叛軍棄橋撤退,一排一直猛追,追到通麥兵站時,兵站已被另一股叛匪燒毀。叛匪正在撤退,一營率一連一直猛追。追到卡通大橋時,那裡的叛軍已開始燒橋,一連對燒橋的叛軍發起猛攻,叛軍一邊還擊,一邊實施燒橋。一連長一看,如不採取硬的衝擊奪橋是空話,於是命令機槍掩護,部隊全部上刺刀,一個猛衝奪下了卡通橋,等待後續部隊。
吳晨是在一營長走後半小時出發的,他們到達通麥大橋時,橋已被燒垮,工兵排正用橡皮舟擺渡部隊。兩隻橡皮舟,一次渡六個人,迫擊炮一次只能渡一門,一上午才渡過一個連隊,中午時分,該團副團長邸計和帶二營趕到,政委也趕到,吳晨讓工兵排留下為邱計和架橋,自己帶領已過河的二連前任札木,在卡通橋與一營長匯合後繼續向前開進。第四天到達卡達,從老百姓口中得知札木很緊張,叛軍攻擊縣委攻得很猛,已把縣委禮堂燒了。吳晨命部隊輕裝,每人除槍支彈藥、乾糧、一人一件大衣外,其他東西全部丟下,留下一個徘看守,便帶着部隊跑步增援札木。七十公里路,他們跑了十二個小時。到元月十四日早上八點鐘,一五九團部隊趕到離札木幾公里的一個山坡轉彎處,看見札木大火雄雄,部隊的情緒一下上升,把大衣、乾糧袋駐地上一扔,以最快的速度棄向札木。
一五七團、一五八團接到軍區救援札木曲電報後,立即跑步增援札木,一五七團、一五八團禽札木幾公里時被叛軍的了望哨發現,四水六崗軍即行撤退。一五九團趕到札木時,一五七、一五八團已先他們一小時到達,吳晨到後,縣委向三個團的頭頭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一五九團的後續部隊一到便分頭追擊。一五七團、一五八團向北追,一五九團由吳晨帶先頭部隊在前從窮多溝往下追。
一五七團、一五八團追了一天未追上,便返回札木待命。一五九團吳晨帶領的先頭部隊追了半天,下午到達在窮多湖湖口的黑松嶺,前衛連一連長報告:發現叛匪正在湖口休息。此時政委董志理,副團長邸計和還沒有到,吳晨命二連迂迴到叛軍的右側,命一連一排直插湖口;三連和一連大部從正面壓向過去,二連先出發,二十分鐘其他連隊才開始行動。等叛軍發現直插湖口的一排,向右側逃時,正好二連趕到,以猛烈的火力迎頭痛擊。正面部隊一個勁往下壓,雙方展開激戰,終於將叛軍擊潰,打死叛軍幾十人,俘虜二百餘人,其餘的散兵逃向窮多山嶺,因為部隊沒有帶給養,吳晨便沒有繼續追擊,率部隊撤回札木。札木被圍攻十天后終於解圍。
恩珠·貢布扎西在圍攻札木失敗後,撤退到邊壩、拉日一帶,略加整頓,補充當地叛軍,很快就恢復了實力。不久,恩珠·貢布扎西便率領主力取道貢波江達返回山南。走到林芝宗時,聽到達賴喇嘛出走,藏軍在拉薩失敗,即南渡雅魯藏布江到山南基地,與在山南的部隊會合。
十三、再打澤當
轉眼進入了一九五九年,時解放軍在山南的一五五團三營因在澤當圍攻戰和貢噶伏擊戰中元氣大傷,士氣不高。為此軍區花費大力氣,先後又向澤當地區補充了大量物資和人員,計有一百零五輛車。四水六崗衛教軍得悉這個情報後,當時在山南掌權的加馬倉·桑丕和江潘群則決定將原擬增援札木的朗傑多吉和姜華亭撤回,集中朗傑多吉、拉珠·阿旺各部的部隊再次攻打澤當、乃東等據點。解放軍的兵力是山南分工委書記王元祥指揮的一五五團三營,及地方武工隊等。王元祥駐澤當,接替杜效模的三營營長張錫福駐乃東,兩地相距約三華里。圍攻部隊委姜華亭指揮。姜華亭親自偵察敵情後,採取了三條措施:一、在未正式進入攻擊敵人主陣地外的碉堡線,首先肅清隱藏在民房裡的敵哨觸角,全部占領各民房,把敵人活動限制到兩點和一個制高點攻擊;二、為了圍攻澤當、乃東的順利進行,派兵往拉薩把敵人來增援的路線,從曲水起,分段破壞,分段警戒,使攻澤當後顧之憂;三、選拔突擊隊,按次序輪流進攻,不致使全軍疲勞。
元月二十五日,對澤當的攻擊開始。當時解放軍已經在澤當構築了堅固的子母堡式的防禦工事,遍布坑道。四水六崗軍缺乏火炮,只有美國空投來的兩門無後坐力炮,雖然大量使用了炸藥,但攻擊進展緩慢。雙方都採取了挖坑道的戰術,進行爆破與反爆破,均有一定傷亡。而由於拉薩的局勢日趨緊張,解放軍無法再向澤當增援,以至圍攻持續了兩個多月的時間。
衛教軍占領了澤當外圍軍事據點後,即正式執行攻堅戰。解放軍在澤當除三個主陣地外,周圍還修築有二十六個地堡拱衛著。衛教軍選擇了一個排陣地,作重點式的中央突破,企圖打破的堡壘火網,直接攻擊三個主陣地,再擇其中之一而解決。上次圍攻中有激戰的多吉家屋子這次又成為爭奪的焦點之一,衛教軍用炸藥爆破炸壞了貿易公司和銀行倉庫的一部分。爆炸雖然成功,奈何衛教軍脫離不了烏合之眾的劣性,所以在緊急關頭,官長雖衝上去了,但士兵們卻未衝上去,結果被解放軍反擊回來,最終未能達到目的。
到三月下旬,達賴喇嘛和在拉薩之戰中失敗的藏軍陸續退到山南,四水六崗軍對澤當的攻擊才告停止,他們在第二次圍攻戰中戰死三十六人,傷一百六十餘人。在前後幾次圍攻戰中,從澤當烈士陵園現場來看,解放軍在澤當總共陣亡約數十人,總傷亡人數應該小於四水六崗軍。山南的這幾次圍攻戰都以四水六崗軍的失敗而告終,用非正規的游擊武裝攻擊堅固據點自然非其所長,古今少有成功的戰例。當然,由於這幾次圍攻,住江孜,澤當和乃東的部隊均被牽制,自顧不暇,喪失了堵截力量。因而在拉薩事變前後,達賴喇嘛和藏軍殘部主力得以一路無阻,安全地撤至山南地區。澤當的最後解圍是四月上旬,解放軍向山南發動清剿之時。
十四、退出國境
一九五九年三月下旬,拉薩之戰爆發,戰後失敗的藏軍主力撤向山南。另一方面,中央調派馳援西藏的原四野常勝軍—丁盛的第五十四軍也已趕到。四月初,張國華指揮第一五五、一五九、一六零團及五十四軍一三四師的四零零、四零一、四零二團,分三路進軍山南。計劃以兩翼包抄、中路徐圖緩進,分進合擊,搗毀山南基地,聚殲敵於雅魯藏布江以南、國境線以北。
時在山南年宗,藏軍與衛教軍一方,計有兵力如下:四水六崗衛教軍包括由澤當、乃東戰場撤下來的攻城部隊六百多人、貢布扎西部一千多人、散兵一千多人;以藏軍為主的有從拉薩退下來的藏軍二代本扎西岱拉部兩百多人,一代本達拉彭措扎西一百多人,及拉薩等各地退下來的三百多人。此外,尚有各地退來的僧俗民眾數萬人。若計整個山南地區,藏軍、四水六崗衛教軍、各地退來的游擊隊,總和大約有一萬五千餘人。
在年宗覺拉寺的各方會議上,以藏軍將領為主的意見,主張保存勢力,整軍退出國境;四水六崗衛教軍方面的意見是主張進攻澤當、乃東的山南分工委所在地,給敵人來一次嚴重打擊,若形勢不利,再退出國境。之所以有此分歧,與藏軍在拉薩之戰中損失慘重,而四水六崗軍勝仗打得較多,底氣尚足。兩方意見爭執不下,衛教軍總司令恩珠·貢布扎西一時也沒了主張。
後來,大家請姜華亭來發表意見。姜華亭深知解放軍的戰略戰術,認為對於解放軍在正面的猛打猛衝,都不必過分重視,最要緊的還是謹防它抄後路一招,即所謂口袋戰術。比如一九五零年十月阿沛· 阿旺晉美指揮藏軍的七個代本,在昌都戰役全軍覆沒,就是吃了截斷後路的虧。因此姜華亭建議,無論進攻或撤退,都要派一部分精銳留守後路的措那,鞏固後防,並迅速撤退輜重和非戰鬥人員。
當天晚上就接到措納宗來的報告,由江孜方面來了解放軍一五五團一個營,已經用鑽隙穿插手段,占領了藏軍唯一退卻的要道措那宗,封鎖了走向印度的山口!各部隊及隨軍三大寺大喇嘛,研究結果,認為後防發生問題,只有撤退的一條路。決定撤退後,儘量避免走寬敞大道,當天晚跋巨拉山,因山勢陡峭,損失馬匹一千多,糧食遺失大半,但人員損失不大。從東路三噶丘林截擊而來的解放軍,遲了一天才趕到,藏軍和四水六崗軍得以脫出解放軍的第一道包圍圈。
然後,四水六崗軍分成三路:恩珠·貢布扎西率大隊老弱為中路,姜華亭與哈吉上佐為右翼,加馬倉·桑丕為左翼,一路上以精幹小股部隊殿後,阻擊解放軍的包剿。待各路解放軍包圍圈合攏時,恩珠·貢布扎西等已率八千餘人翻過大雪山,越境進入了不丹境內。當恩珠、姜華亭等叛軍頭目站在大雪山上,回首俯瞰山下時,解放軍前來封鎖中不邊境的四零二團已經趕到,但晚了一步,僅止於山下,望着從自己爪下溜走的獵物,發出憤怒的咆哮。
據戰後統計:解放軍在山南之戰中消滅叛匪二千三百餘人。五十四軍軍長丁盛得知叛匪主力全部漏網逃往國外,大發雷霆,以四零二團行動遲緩、貽誤戰機,在總結大會上欲撤四零二團團長之職,後得張國華出面說項方才罷休。
“四水六崗衛教軍”在近一年的時間裡,曾經常牽制西藏軍區三分之一的兵力。按四水六崗軍自己的統計,戰死一千餘人,消滅解放軍六百多人、地方黨政工作人員五百多人,擊毀擊傷汽車一百餘輛。如從各次戰鬥分析,解放軍在尼木的幾次戰鬥中犧牲當不下五、六十人,應占尼木烈士陵園中七十二烈士的大部;醫療隊犧牲十六人;偵察排的損失和根浪溝、麥雍及以後的追擊戰,各有十幾到數十人的損失;貢噶、扎朗戰死九十三人,傷三十五人;澤當、札木等戰鬥估計有幾十人的犧牲;加上最後的山南之戰,這樣保守的犧牲人數也約在三、四百人以上,地方工作人員損失不詳。而衛教軍在與解放軍作戰中,恩珠取槍來回途中的一系列戰鬥中,傷亡總和約在三百以上;貢噶、扎朗戰死二十六人;攻打澤當傷亡二百餘人;札木之戰約損失三百;山南撤退中約有數百人的損失,合計千餘大致不差。一個有趣的數字是,與內地的戰鬥不同,解放軍犧牲與受傷的比例常呈倒掛現象,如貢噶、扎朗兩戰,犧牲人數竟是受傷人數的兩、三倍,原因何在?這也許和自然環境有關,聽去過青藏高原的人說,漢人到了那裡,感冒傷風、破皮出血都是了不得的事情,出血很難止住。這樣,在激烈的戰鬥中,若未及時得到救助,受傷者容易導致死亡,是極有可能的。而四水六崗軍都為藏人,比較適應高原,情況要好一些,幾次戰鬥中,受傷者的存活率要高得多。
尾聲、“四水六崗衛教軍”的結局
衛教軍退出國境進入不丹後,又向南翻了幾道丘陵式的雪地,最後進入印度,向印度繳械,變成了國際難民。退到印度的“四水六崗”主要成員恩珠·貢布扎西、朗傑多吉、仁欽才仁、倫傑札、安多·津巴嘉措、格桑瓊增、根益西等共七人成立了決策核心,並接受達賴喇嘛的二哥嘉樂頓珠的領導。
一九六零年,在美國中央情報局的資助下,在尼泊爾木斯塘秘密建立了游擊基地。“四水六崗衛教軍”出而重組,以此為依託訓練,十多年間曾對西藏派遣小股人員,但收效不大。一九七二年,由於中美關係改善,中央情報局中止了對游擊基地的資助。一九七四年,尼泊爾派兵取締木斯塘基地,基地首領旺堆(恩珠·貢布扎西的侄子)在衝突中被尼政府軍打死。“四水六崗衛教軍”從此壽終正寢,成為了歷史上的一個名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