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吃的誘餌——張靈甫

　　整編74師是國民黨的王牌部隊，原為中國陸軍第四方面軍七十四軍。是五大主力之一。第一任軍長是蔣介石的心腹干將王耀武,這個部隊受過美國軍事顧問團的特種訓練，武器裝備完全是美式的，機械化程度很高。基層軍官大部分是軍校畢業生；下屬各兵種如步兵、炮兵、通訊乃至軍醫都是從專業對口學校畢業；由於74師曾是保衛國民黨中央政府所在地南京的首都師、“御林軍”，官兵們不愁吃穿，物資充足，供應有保障。該部隊實行雙薪制，每月所得薪水比當時國民黨其它步兵師官兵高一倍，蔣介石寧可餓着別的部隊也要確保74師供給，資金實力雄厚。美國特使馬歇爾親自到這支部隊進行過檢閱。宋美齡也多次到七十四師，代表蔣介石慰勉，在南京的一次高級將領會議上，蔣介石親口指定第七十四師為國民黨軍隊的典範，命令各部隊的教育訓練要以七十四師為準。這個備受蔣介石寵愛的“天之驕子”，一再充任直屬國民黨總部的南京警衛部隊，成為拱衛蔣家王朝的“御林軍”。
　　七十四師抗戰時期先後參加過淞滬會戰、南京保衛戰、三次長沙會戰、南昌會戰、上高會戰、鄂西會戰、常德會戰和長衡會戰，均打得英勇頑強，表現出色，有抗日鐵軍之稱。
　　軍長張靈甫，黃埔軍校畢業，原名張鍾靈，是蔣介石手下的一員得力幹將，備受其重視，抗戰前因殺妻而轟動全國，被關押在南京模範監獄。不久，抗日戰爭爆發，正值國家用人之際，蔣介石將其放出來，重新啟用，讓其戴罪立功，在七十四軍當團長。在上海保衛戰中張率領部隊以劣勢裝備先後七次擊退裝備精良的日軍進攻。在一次日軍進攻中，張手持一挺機關槍，親率敢死隊，迎面痛擊日軍。由於多次親自衝鋒陷陣，腿部多次受到重傷，落下走路一瘸一拐的毛病，人稱“跛腳將軍”。湘西會戰中，張率領七十四軍再現抗日鐵軍之雄風，予日軍以重創，獲得兩面“飛虎旗”。張本人被蔣譽為“模範軍人”，並獲得美國金質自由勳章一枚，國民黨徐州綏靖公署副主任李延年，曾在淮陰大吹：“國民黨有十個七十四師就可以統一中國！”。
　　１９４７年３月萊蕪之役，國民黨第七十三軍及四十六軍全部被殲滅後，蔣介石乃改全面進攻為重點進攻，妄圖突破一處，以挽救華東戰場的劣勢，即以衛戍南京的整編七十四師（王耀武的基本部隊、美械裝備）由淮陰出漣水，進入魯南之臨沂，向蒙陰進攻。當時在該地區的國民黨軍由蔣的親信湯恩伯統一指揮。湯駐臨沂城，指揮的部隊為７個整編師。蔣、湯都把七十四師當作 “王牌”，始終令其擔任主攻。由於解放軍戰術運用靈活，國民黨軍進入山東１個多月，先後與解放軍六、七個縱隊接觸，都是一打就跑,毫無戰績可言。由於沂蒙山地勢險峻，交通不暢，機械化部隊通過困難，大隊人馬，浩浩蕩蕩，有時花一天時間還繞不過一個山頭。解放軍在此紮根多年，各山頭都有民兵放哨，你在下面繞來繞去，還未進村，他們早就躲藏起來了。湯恩伯的隊伍在這裡既找不到食物，也抓不到民夫，而且他的軍隊還得修路、運輸，戰鬥力消耗很大。至５月11日傍晚，湯恩伯電令所屬各部於次日攻占坦埠，具體部署是以七十四師擔任主攻，以整八十三師擔任右側掩護，左側為黃百韜的第二十五師和第六十五師，另有，第四十七師和第七軍隨兵團指揮部行動，既是第二梯隊又有協助八十三師加強右側的任務。
　　華東野戰軍主管作戰的首長粟裕同志在接獲技術部門截獲的這份電報後，結合各方情報判斷敵軍此次進攻的目的是欲實行中間突破，一舉擊中華野在坦埠地區的指揮中心，然後聚而殲之；二是估計華野不敢迎戰，那就可以將華野壓至膠東一隅或趕過黃河。
　　針對國民黨軍隊的企圖，粟裕同志制定了一個新的作戰方案：放棄原定的打擊國民黨第七軍和整編四十八師的計劃，改打中路強敵整編七十四師，迅速就近調集幾個強有力的縱隊，以“猛虎掏心””的戰術”，以中央突破對付敵人的中央突破，從敵人戰鬥隊形的中央楔入，切斷對我威脅最大的中路先鋒整編七十四師與其友鄰的聯繫，將整編七十四師全部乾淨地消滅掉。
　　他拿定主意之後，便向陳毅同志講述了自己的看法和根據。陳毅聽得非常認真，並在個別關鍵之處，作了強調和補充。當他聽完粟裕的意見後，便十分肯定地說：“好，我們就是要有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的氣慨！”然後把帽子摘下往桌子一摔：“不走了！”立即下定的戰役決心。準備以五個縱隊擔負圍攻任務，四個縱隊擔任阻援任務。
　　5月12日早晨，進犯坦埠的國民黨軍第一兵團向華東野戰軍猛烈攻擊，自恃整編七十四師是王牌軍的張靈甫為搶頭功，率部孤軍冒進，占領黃鹿寨、三角山、楊家寨等要地，整編二十五師進至舊寨附近，整編八十三師攻占野豬旺。
　　13日黃昏，我軍按預定計劃發起反擊。張靈甫對我軍發起的攻勢滿不在意，告訴部屬不要大驚小怪，甚至說“共軍想一口吃掉七十四師，他們不但不敢做，恐怕連想都也未必敢想”，命令部隊繼續執行14日進攻坦埠計劃。
　　14日上午十時，張靈甫得知我華野部隊已攻占天馬山、磊石山等要地，並正向垛莊、萬泉山前進，才覺得事情不妙，判明我軍真實意圖，隨即命令部隊放棄北進，迅速向孟良崮、垛莊方向撤退，並拚命向華野一縱陣地反撲，企圖打開返回垛莊的通道，溝通與二十五師的聯繫。一路上，七十四師不斷受到華東野戰軍的追擊和襲擾，傷亡很大，當撤至孟良崮地區時，張靈埔看到此地地形複雜，易守難攻，便想讓部隊固守孟良崮，以逸待勞，吸引我軍主力，企圖等國民黨援軍趕到後合圍我軍。殊不知這只是他的一廂情願。在抗日戰爭和三年解放戰爭中，國民黨軍隊擔負解圍任務的部隊總是各存私心，不會真正前來解圍的，什麼分進合擊，只不過是高級指揮官的主觀願望而已。
　　師參謀長魏振鋮看到孟良崮地形惡劣，頓生疑心，提醒張靈埔說：“此地乃孤山，為兵之大忌，不易困守。”
　　師副參謀長李運良則建議道：“軍座，此乃孤山，但地形險要，我們要置於死地而後生。”
　　當時的形勢是國民黨左右鄰部隊與七十四師的距離都不太遠，近的也就是二三十里，遠的也不過半天路程，因此一向剛愎自用的張靈埔固執已見，立即命令部隊在四周層巒疊障的孟良崮地區固守待援。企圖“內外夾擊，中心開花，一舉殲滅華東共軍，畢其功於一役”
　　孟良崮位於蒙陰東南的蘆山山區頂峰，海拔500餘米。沂蒙地區的山峰生得古怪，四周陡峭，形同圓柱，頂部平坦，可以種田，當地人稱之為崮，崮崮相連，據說有72崮。張靈埔的整編七十四師據守在蘆山、孟良崮、大固頂幾個山頭和幾條山谷里。
　　張靈埔名義上的上司黃伯韜發現了問題，不安地告訴張靈埔：“敵軍不顧一切穿插分割，像是要分割七十四師。”
　　張靈埔卻有幾分得意：“正是全力孤立我師。”
　　“那就請加速後撤，占據垛莊、桃圩之間的天馬嶺、蝦蟆嶺，控制制高點，與左右翼結陣，敵軍不來則已，來了就休想走脫。”黃百韜以商量的語氣給這位驕橫拔扈的將軍下令。
　　張靈埔斷然拒絕：“不，我不能再撤了。再撤，這仗就打不成了。請放心，我這支孤軍是陳毅啃不動的。”
　　黃百韜聞言大驚，他知道孟良崮山上石多土少，僅山下有一灣池塘，不是依託待敵與外線策應的理想地勢，認為張靈埔過於自信，料敵不足，知已也不夠，兵團已被分割，增援部隊怎麼殺得進去？外線殺不進去，孟良崮就成了絕地，因此他衝着話機大叫：“張師長，那座孤山依託不得，一旦外線受阻，很難久守”張靈埔不聽。黃百韜明知張靈埔不聽，仍然堅持說道：“那孤山依託不得呀！山勢陡峭，重裝備上不去，山上無水，池塘的位置不好，不易控制。你想過沒有，那是絕地呀！”
　　“置之死地而後生嘛。黃師長，我意已決，誰也改變不了。”張靈埔的態度很堅決。
　　戰況的發展，被黃百韜不幸而言中。
　　有通天之能的張靈甫將這個計劃越過了湯恩伯和顧祝同二人，直接報告給了蔣介石，蔣介石也認為這是一個十分完美的計劃，急急忙忙帶着陳誠等人到徐州進行布置。蔣介石等認為整編七十四師戰鬥力強，又占據着易守難攻的有利制高點，附近還有眾多的國民黨軍隊，是同我華東野戰軍決戰的好機會，於是一面命令張靈埔堅決固守，以吸引我華東野戰軍主力，一面調動外圍各路國民黨部隊十個整編師前來解圍，企圖內外夾擊，中心開花，消滅我華東野戰軍主力。
　　孟良崮南面不遠有二座小山，一個是磊石山，一個是萬泉山，是孟良崮的屏障。這兩座山，初時為國民黨第七軍所控制。後來解放軍設計調動了第七軍，趁機拿下了這兩個山頭，把火炮運上山去，掩護步兵從三個方向向孟良崮抵進。
　　5月１４日，戰鬥更為激烈，解放軍步兵先不進攻，炮兵集中向山地轟擊，山鳴谷應，震耳欲聾，孟良崮頓時成了最熾熱的戰場，只見萬炮齊發，硝煙瀰漫，張靈埔的七十四師人馬亂竄，傷亡頗多，只得將重武器棄之山下，緩緩向山上撤退。加之山地為岩石質，又不能挖掩蔽部，只是聽天由命地挨打而已。
　　戰至１５日下午４時，垛莊已為飛兵趕來的解放軍六縱占領，國民黨軍在山地的水源斷絕，飲水做飯發生嚴重問題。空軍從南京、徐州空投下來的彈藥、米飯、饅頭、飲水大多數都落到了華東野戰軍的陣地上。一向清高孤傲的張靈埔一掃往日的威風，頻頻向友鄰乞援，但各路國民黨援軍均被我阻援部隊阻擊，寸步難行。
　　華東野戰軍鑑於國民黨軍已調動了強大兵力向孟良崮增援，各路援兵近者不足十公里，遠者亦僅一、二日行程，戰場形勢十分嚴峻，即令各阻援部隊準備打擊強大的國民黨援軍，同時令各主攻部隊對被圍之整編七十四師加速猛攻，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在各路國民黨援軍到來之前，徹底消滅整編七十四師。
　　在決戰動員會上，陳毅司令員氣憤地說：“蔣介石以為有美帝國主義撐腰，有飛機、大炮，就打不敗了，就能一輩子騎在人民頭上，那是作夢！蔣介石不是認為我們對付七十四師沒有辦法吧？我們一定要消滅七十四師！我們一定要把他的幾百萬軍隊統統消滅掉，解放全中國！只要蔣介石願意打下去，我們一定奉陪到底。”
　　這天晚上，戰鬥空前激烈，槍炮聲和炮火光、曳光彈、信號彈在天空交織閃亮，使死寂的山地面貌為之一變。這晚五十一旅主要陣地被突破，五十七旅也被截斷。到１６日拂曉時，七十四師有些部隊互相之間失去聯繫，陣地被截成數段。天明後，解放軍攻擊更加猛烈，連續反覆衝鋒。
　　16日上午十時，蔣介石向國民黨各路增援部隊親下手令，稱：“山東共匪主力今向我軍傾巢出犯，此為我軍殲滅共匪完成革命唯一之良機。凡我全體將士應竭盡全力，把握此一戰機，萬眾一心，共同一致，密切聯繫，協力邁進，齊向當面之匪猛攻，務期殲滅共匪，以告慰總理及陣亡將士在天之靈。如有萎靡猶豫，逡巡不前或赴援不力，中途停頓，以致友軍危亡，致匪軍漏網逃脫者，定必以畏匪避戰，縱匪害國貽誤戰局，嚴究論罪不貸。希望奮勉勿誤。”
　　同日下午，湯恩伯也電令所部積極救援整編七十四師，說：“我張靈埔連日苦守孟良崮，孤軍苦戰，處境艱危。我奉命救援各部隊，務須以果敢之行動，不顧一切，星夜進擊，破匪軍之包圍，救袍澤於危困，以發揚我革命軍親愛精誠之武德與光榮。其有徘徊不前，見危不救者，絕非我同胞所忍，亦為恩伯所不忍言也。”
　　在蔣介石、湯恩伯的嚴厲督促下，國民黨軍各部隊加速向孟良崮地區前進，最近的相距不過幾公里，但都被我軍阻援部隊牢牢地鉗制住。
　　此時，被圍的國民黨七十四師已難以逃脫被殲滅的命運。不獨聽不到解圍友軍的槍聲，連炮聲也聽不到，對勝利他們已經絕望。由於後勤中斷，不但彈藥缺乏，最大的問題是飲水，官兵已渴得不能忍受。解放軍戰士抬着水桶上山，向隱藏處喊話，躲在岩縫裡、洞穴里的乾渴難忍的國民黨官兵，成幫結夥地拍着手出來要水喝，到處揮動着白旗投降。
　　５月１６日下午２時左右，七十四師已全線崩潰，師、旅、團、營都失去通訊聯絡，師指揮所山腳已有解放軍部隊。張靈甫見敗局已成，無力挽回頹勢，友軍解圍希望亦已斷絕，就命令關閉話機，不再向任何人求救，而給蔣介石發最後一電：“此戰本應全殲頑寇，奈國軍內部挾嫌報復，以友為壑，反致潰敗。匪不足畏，可畏者乃將領怯戰，畏敵如虎，困而不救，互相牽制耳。此風不殺，來共無日，痛哉，痛哉，頓首再拜。”並將在指揮所的副師長以下、團長以上的軍官姓名報告蔣介石，說要決心“集體自殺，以報校長培養之恩”。電報發出後，副師長蔡仁傑、五十八旅旅長盧醒拿出老婆、孩子的照片，相向而哭，不肯自殺。副參謀長李運良則假裝自殺，弄得滿臉血污，臥在石洞外邊裝死。這齣醜劇扮演未畢，解放軍戰士已衝上山頭，副旅長明燦首先被手榴彈炸斃，張靈甫、蔡仁傑、盧醒以及五十七旅團長周安義等高級軍官均在混亂中被擊斃。
　　戰鬥結束後，代替槍聲的是更大的聲音，狂風大作，雷聲怒吼，飛沙走石，大雨從天而降。如果這雨早幾天到來，七十四師不致斷水，在戰鬥中不致於機槍打不響。
　　孟良崮戰役的勝利，使華東野戰軍徹底粉碎了國民黨軍統帥部“魯中戰役”計劃，沉重地打擊了國民黨軍對山東解放區的進攻，迅速地改變了山東戰局，對解放區軍民也是一個極大的鼓舞，並且極大地震動了其內部。蔣介石哀嘆：“若然不惜犧牲一已，以策全局之安危，犧牲本軍，以赴友軍之急難，而確能死而不屈，捨生取義，為我陸軍整編第七十四軍全體官兵，在最近魯南一役之壯烈殉職者，為國軍剿匪以來，最悲壯光輝之史詩。”同時，他認為：整編七十四師被殲滅，“這是我軍剿匪以來最可痛心、最可惋惜的一件事”
　　蔣介石當時根據張靈甫的電報，曾大事宣傳，並開追悼會，厚撫張、蔡、盧等遺族，還將美國送給他的１艘炮艦改名“靈甫”號，為張靈埔發了第三號旌忠狀，並明令以山東蒙陰縣更名為靈埔縣。1949年蔣介石逃到台灣後，於“軍人魂”祠堂列張靈埔為“烈士”第一人。並將李天霞撤職押解徐州“剿總”軍法處審判。
　　李天霞是黃埔三期，與王耀武同期同學，曾當過張靈甫的上司，比張資格老。但李為人跋扈而又狡猾，為王耀武所忌；而張靈甫頭腦比較簡單，性情比較戇直，對王耀武表示絕對服從。因此在抗戰時期王將李調為一○○軍軍長，以施中誠為七十四軍軍長作為過渡，在勝利後以張靈甫接充。內戰開始後，張靈甫在南京就近走俞濟時門路。俞濟時與蔣介石既是同鄉又有師生關係而兼瓜葛之親，自調總統府第三局局長後，掌握特務，權勢甚大。七十四軍改為整編七十四師後，俞有意掌握該師，乃保張靈甫當整編第五軍軍長，企圖以其舊部整編七十四師副師長蔡仁傑升充師長，命令已經簽定，只待攻下蒙陰後，公布辦理交接。李天霞爭當整編第五軍軍長既未成功，對張靈甫更加妒忌，而且他個性狡猾，打仗時慣於保存實力（自詡為打巧仗，不打硬仗）。因此，他不照戰前蔣介石和湯恩伯的部署，派１個旅（欠１個團）的部隊進出沂水西岸，確保七十四師主力右側安全命令派出部隊，只令整編十九旅五十七團派團附一員、率兵１個連、攜帶報話機１部，冒充旅部番號，進出沂水西岸游擊。五十七團是在蘇北曾經兩度被殲滅的殘破部隊，前團長被俘，無人收拾殘局，現任團長羅文浪是由師參謀長被調去接任的，不是李天霞的舊部。全團裝備不全，士氣頹喪，內中第三營是由偽軍的１個團改編補充的，是全師戰鬥力最弱的一環，自進入山東以後，李總是以這個團打頭陣，其用意是縱然這個團犧牲了，於全師實力無損，他還可以拿來向上面報帳。５月１１日，五十七團奉令以全團進至垛莊以南之老貓窩山地，掩護七十四師右後方。１２日黃昏，七十四師由蒙陰南撤至垛莊東孟良崮山地，五十七團團長突然接到張靈甫電話，問沂水西岸是哪支部隊，該團長不能直說，只得支吾其詞。張非常忿怒地說：“你們搞的什麼名堂？現在右翼出了毛病，我們有一個旅沒有下來。共軍大部過了河，形成包圍。我已向國防部告了狀。出了事，你們要負責。”他暴躁一陣之後，又比較和緩地說：“霞公（指李天霞）是我的老長官，他上次受了處分（指在蘇北作戰失敗，受到撤職留任處分），我心理非常難過。他現在又來耍滑頭，你要告訴他趕快設法補救。我只等五十七旅撤下來，站住了腳，就不怕了。”
　　張靈埔對李天霞沒有遵照命令派出部隊掩護右側安全，耿耿於懷，自殺之前特向蔣提出此事，指為其失敗主因。實際上李天霞即使照命令行動，那個戰鬥力不高的五十七團也不能挽救七十四師的被消滅的命運，但李天霞不依軍令行動，確實是不當行為。由於李天霞貪污的錢很多，他花了金條幾十根，得宣告無罪。李的主要理由是他為了七十四師，犧牲了一個團。但後來到了台灣，又把他抓了起來，還是因為他在孟良崮戰役中的讀職。
　　七十四師戰鬥力之強有一件小事可為證明：孟良崮戰役結束後，被俘虜的七十四師廣大士兵，基本上都被我軍補入部隊，六縱機關有一個排，大部成員都是來自七十四師。一次在為我軍地方工作隊擔任掩護警衛時，被國民黨800多還鄉團包圍，還鄉團是我正規部隊也極為頭疼的，軍事素質雖然不高，但由於大多是逃出解放區的地主分子組成，所以反共意識極強。這支30人的小隊伍與800多亡命徒激戰一天，最終竟打跑了還鄉團。這個排歸隊時，縱隊司令，我軍著名戰將皮定均親自前去看望，七十四師的戰鬥力由此可見一斑。
　　國民黨政府國防部作戰廳廳長郭汝瑰認為，整編七十四師失敗的原因是各部隊不協同及戰鬥力差。孟良崮戰役結束的第二天，即1945年5月17日，郭汝瑰在日記中寫道：“得知七十四師在孟良崮情況不明，余以純軍事立場覺得此次失敗十分怪異。蓋七十四師左右翼友軍均相距五六公里之遙，何以竟三日之久不能增援？”“各部隊如此不協調，戰鬥力如此之差，除失敗而外，當無二路。有主義的部隊必戰勝無主義的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