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萬維讀者為首頁 廣告服務 聯繫我們 關於萬維
簡體 繁體 手機版
分類廣告
版主:無極
萬維讀者網 > 史地人物 > 帖子
王力回憶錄(四)
送交者: 阿唐 2007年10月03日00:00:00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王力回憶錄(四)


《五.一六通知》的起草過程

在北京起草文件(那時還不叫五.一六通知)只有幾個人,不叫起草小組。四月份在北京完稿後送到杭州毛那裡。這時毛決定開兩個會:一個是常委擴大會,在杭州開,參加者有常委、康-生、陳-伯-達,各大區的書記。常委擴大會的任務是批評彭-真。另外成立起草小組,在上海,名義上是給常委擴大會準備文件。名單是江-青定的,組長陳伯-達,成員康-生、江-青、張春-橋、吳冷西、王力、尹達、陳亞丁、關鋒、戚本禹、穆欣。因為康-生、陳-伯-達在杭州開會,所以上海的起草小組實際上由江-青主持。成立日期是四月十六日,就是北京日報發表北京市委批判鄧拓的兩個版的那天。毛指示要讓我們吃得好、住得好、好好休息。我們在上海非常舒服,我、吳冷西、陳亞丁、尹達住錦江飯店後樓的套間,其餘人住的是錦江飯店前面的客房。吃得很好,每天看電影,是江-青組織的,看那些她認為有問題要批判的電影。有時在小禮堂,有時在後樓的會議室。毛叫我和吳冷西寫些陸定一的材料,我們寫不出多少。因為吳冷西的人民日報不歸陸-定一領導,我更不歸陸-定一領導,平常來來往往見了面開個玩笑,沒有什麼直接關係。嚴慰冰的事我們不清楚。陸-定一說話不慎重,說過些不好的話,叫我們湊湊,也沒有湊出多少。我們沒別的事,就逛大街,逛淮海路。這時康-生、陳-伯-達在杭州開會,上海起草小組是江-青主持,她不住錦江飯店,她有別墅。柯慶施給毛搞了個單獨的、適合毛居住的房子,同時也給江-青搞了個相當於毛標準的別墅。她住在那裡,我沒有去過,都是她到錦江飯店來。來了就到客廳見見談談,看看電影。張春-橋是起草小組的,他好象是秘書長,招待我們三頓飯吃得好,時常來看我們,傳達毛的指示。江-青來了就講她那一套,罵彭-真,罵中-宣-部閻王殿,罵北京針插不進水潑不進,講她自己如何受打擊,沒人理,說閻王殿的閻王我一個一個都去拜望,一個個副部長我都登門拜訪,可是沒有人理我,在北京沒有一個人支持我,我只好依靠上海。那時她還沒有罵常委和書記處,只罵彭-真和中/宣/部。她還給我們看林/彪委託江/青召開部隊文藝座談會的紀要(那時還沒有公開發表)。說她要請尊神,靠部隊,靠林總。

我們在上海的任務是什麼?主要就是原來在北京起草的稿子(即後來的五一六通知)送主席後,主席每天都有修改,改的稿子每天送到上海交春橋,再交我們討論,文字上理一理,順一順,有什麼意見給毛回話。主席每天都有新的思想,新的觀點,後來五一六通知上那些黑體字,都是主席親筆加的。有些雖然不是黑體字,但問題提得很尖銳,也是他加的。

杭州常委擴大會和上海起草小組會同時舉行。在毛看來,起草小組改稿子比常委會重要。常委會並沒有討論和通過五一六通知。毛對五一六通知的修改,並不給常委會看。常委會的主要任務就是批彭-真,彭-真作檢討,揭開彭-真的蓋子。實質性的問題都在上海。有人說常委會通過了五一六通知,交北京政/治局擴大會議,沒有那回事。常委會開會期間,毛每天送修改稿來,開了幾天會就修改了幾次。杭州的會完了,起草小組的會還沒有完。杭州開會完後,康-生、陳-伯-達到上海,參加起草小組的會。康-生簡單說了說杭州會議的情況,沒詳細說,因為沒有什麼精彩的發言。康-生說到會的每個人都發了言,都作了自我批評,說自己對彭-真的問題認識不夠,沒那麼高。都批評了彭-真,說彭-真檢討不好,過不了關,說彭-真作法惡劣,沒有經過中央,突然搞了批判鄧拓的兩個版,以為把鄧拓拋出來就沒有事了。主席說北京針插不進、水潑不進,彭-真和劉仁沒有檢討,沒有考慮整個市委是否改組。總之是不能容忍彭-真。彭-真回北京是單獨回去的,回去時馬上就有了“警衛”了,是公安部九局的,汪-東-興是局長。這個局是專門保衛中央的。五一的活動彭-真沒有參加,從此就不出面了。康-生還說到,少奇出國回來,到了杭州,劉對國內情況,對彭-真的問題大吃一驚。康/生傳達時江/青插話,對陳/伯達說:你這個伯達,主席講《論共產黨員修養》是唯心主義的,你還給他修改整理,重新發表在紅旗上,你怎麼搞的?你也真夠糊塗的。當眾批評劉,這還是第一次,我們大吃一驚。康/生也很緊張,因為他正在編劉選。

政/治/局擴大會議通過《五.一六》通知

康/生帶着定稿回北京,要開政/治局擴大會,要將這文件印發。當時不相信中辦印刷廠,怕他們同彭/真、楊/尚/昆關係密切,怕他們泄露給彭/真。康/生要我去找謝/富治,到公安部印刷廠印刷,要絕密。但他們印得不好,不好看,還有錯字。文件定稿時還是有“彭/真同志”,第二年公開發表時把“同志”去掉了。

四月十六日北京日報三個版批判鄧拓、廖沫沙、吳晗等三人,《前線》加了編者按,這是北京市委搞的。中央人民廣播電台、新華社當天廣播了。可是當天新華社就奉命通知撤銷北京的按語,因為毛、江不同意北京的按語。上海開會回來後,五一六通知發表前,五月四日解放軍報發表《千萬不要忘記階級鬥爭》一文,提出這不是學術問題,是一場尖銳的階級鬥爭。五月八日發表高炬文章,題為《向反黨反社會主義黑線開火》。光明日報發表何明文章,題為《擦亮眼睛、辨別真假》。何明就是關鋒,高炬是解放軍報的,解放軍報那時正副總編是唐平鑄、胡痴,是劉志堅領導的。何明、高炬的文章直接批評北京市委。五一六通知發表前,組織了一系列文章,一面中央開會,一面在社會上揭露。五月十一日發表戚本禹文章《評前線、北京日報的資產階級立場》。文章說:姚/文/元文章提出吳晗問題以後,你們改變態度沒有?在差不多二十天的時間裡,你們對姚/文/元文章不作介紹,反而責問上海同志,有什麼背景,為什麼不事先打招呼,你們的黨性到那裡去了?這段話是彭/真打電話給曹荻秋時說的。戚本禹把它拿到社會上去了。

政治局開會主要是康/生傳達。他連毛說的“我就是要搞剝筍政策”也說了,說一層一層地剝,這次是彭羅陸楊。我們都很驚訝,這個怎麼能傳達?康/生傳達着重一九六六年毛為蘇共二十三大和日共公報問題大發脾氣時講的一些話,還有杭州會議期間也就是五一六通知起草過程中毛對陳/伯達、康/生講的一些話,康/生都有筆記,他寫得很工整。這次經過整理,把它連起來,成為有邏輯的、系統的東西。好象是經過我整理的。康/生傳達後政治局會上進行了討論。對文件沒有提出什麼修改意見,五月十六日上午就通過了,所以叫做五一六通知。會議的主要任務就完了。張/春/橋、陳/伯/達也介紹了情況,張限於文化戰線的情況,陳講的不多,他講彭/真的錯誤不是偶然的,歷史上一貫錯誤,思想作風不好。

常委都講了話,都作了自我批評,說自己認識不夠,還都說自己受了剝削階級影響。少/奇同志首先講的,他說過去填表時自己的家庭成分一直是填富農,後來到花明樓看看,應該是地主。總理也說自己受封建官僚家庭的影響,對階級鬥爭認識不夠,對北京的問題事先沒有覺察。鄧也作了檢查,說書記處發生這麼大的問題我都不知道。(彭羅陸楊都是記處記。)最神氣的是林/彪,他不檢討,不過最後也講了幾句,說常委同志都檢討了,我沒有準備,我的家庭也是地主,問題也看得不那麼清楚。這是十七號下午的事。十八日林/彪講話,講政變經。我們事先知道葉/群到科學院等單位搜集中國歷史上關於政變的資料。

林/彪為什麼講這個呢?是因為毛多次講要防止在我國發生反革命政變。但毛不贊成林這個報告。大概因為林講得太玄乎了。毛從一九六二年就講有反革命復辟的可能性,並且採取了措施,要害部門都調來一些軍隊幹部。當時林經常生病不在北京,是賀/龍主持軍委日常工作。從軍隊挑的優秀的、可靠的幹部到要害部門。一九六五年調丁萊夫到廣播電台當政委,交代他的任務就是防止政變者占領電台。他原來是一個軍的政委。林的政變經別人都說很好,劉、鄧、總理都說要印發。林要陳伯達、劉志堅找了些秀才把他的講話整理成文,整理了很長時間,討論修改過幾次,直到十一中全會後九月二十二日才印發。主席也同意了,劃了圈,但毛背後說他不那麼贊成,是跟江/青說的。


鄧的檢討是臨時作的,不是從九月份起就作的。鄧的檢討送主席是十月二十一日,是急就章。鄧的檢討着重講五十天,沒有多講歷史問題,只承認一九六二年錯誤他也有份。一九六四年錯誤他沒有份,而且當時他就有不同意見。鄧說這次錯誤是他同劉的錯誤。劉的檢討說由他一個人負責,鄧說他和劉兩人負責,別人都不負主要責任,特別是工作組不能負責任。毛認為,別的一些人也認為,鄧的檢討很誠懇,本來不能由他負責,他還說他負責。鄧的檢討講到,他這樣高的領導幹部,長期獨當一面的同志,學習很差,沒有跟好主席,嚴重脫離群眾,脫離實際,高高在上,做官當老爺,下去得少,同群眾接觸少,同幹部接觸少,同負責同志之間也接觸少,對工作不夠勤謹,沒有認真向群眾作調查研究工作,日常解決問題的方法簡單,有時還很生硬,這就只能把自己置於非常閉塞的地位,發展了主觀主義和官僚主義。他說,這樣在我的思想和工作中不可避免地常常犯嚴重的錯誤,常常脫離主席思想的軌道,必然發展到同主席思想相牴觸,而我自己又長期不自覺,產生並發展了驕傲自滿、自以為是的情緒,結果處理事情往往不認真,向同志向群眾請教很少,特別是向毛請示報告很少,這不但是犯錯誤的重要原因,在組織紀律上也是不允許的。一九六六年主席批了我是一個獨立王國,對我有所震動,但以自己不是一個擅權的人來原諒自己,並沒有找到病根所在,我的錯誤思想和作風沒有得到改正。

當時毛及其他同志認為鄧的毛病也不過這些。作為一個負責同志,能這樣檢討也就不錯了。對他有意見的也無非說有的同志找他他不見,沒有象林那樣把他駡得一塌糊塗。至於說世界觀沒有得到根本改造,沒有過好社會主義關,這是言不由衷。後面還談到不寒而慄,要補過,要保持晚節。

檢討本來到此為止,毛看了後,希望加幾句積極振奮的話,如說『我要有信心,在自己的積極努力和同志們積極幫助之下,相信在相當時間內錯誤會得到改正,請給我時間,自己努力站起來。幹了半輩子,跌了跤,難道就一蹶不振了嗎?』鄧照毛的話說了。毛還把『初步檢討』的『初步』二字也勾了。毛的意思是不要以消沉的話來結束,要以積極的話來結束。鄧的檢討,在當時條件下不能說是被迫的。但是對林/彪的亂駡鄧是不會同意的。


5月19日批評彭/真、陸/定一。彭還是說自己認識不夠,至於搞政變、裡通外國等,他說我做夢也沒有想到。我同陸/定一沒有聯繫,請中央審查。彭/真發言五分鐘,大家批評他說不深刻,沒抓住要害,還是對抗的態度。陸/定一早就受審查了,就是因為嚴慰冰寫匿名信的事。信上說葉/群在延安時跟陸/定一好,林豆豆就是陸定一生的。林/彪到哪裡信就到哪裡。這就涉及公安問題,一定是能夠掌握林/彪行蹤的人寫的,林/彪到哪裡她都知道。經過偵破知道是嚴慰冰寫的。告訴陸定一,陸大吃一驚,說他不知道,說嚴慰冰有精神病,找醫生證明。一九六五年中央決定要彭/真審查陸定一,看嚴/慰冰是單幹,還是有個夫妻店。


陸/定一離開北京到外地後,給嚴慰冰打電話都有人竊聽,陸電話里說給嚴買了個半鋼的表,這句話被說成是暗語,因為無錫話“半鋼”和“半講”同音,說是暗示嚴慰冰只能講一半,不能全講。這是葉/群在大會上講的。彭/真審查陸定/一的結果,說陸確實不知道嚴寫匿名信,林/彪很惱火,政治局會上林/彪寫了一個條子,證明他和葉群結婚時葉群是處女。這個條子印出來發給到會人。陸定/一發言沒有說幾句,林/彪就質問:你為什麼害我?我這人一直喜歡一點知識分子,對你陸/定一我還是比較喜歡的,你為什麼幹這麼壞的事,用意何在?陸/定一說我確實不知道。林/彪拍了桌子,說了髒話,說你們兩口子天天在床上XX,能不知道嗎?批判變成了鬧劇……。


有人說林/彪在會上說“我恨不得槍斃了你”。這話是沒有。還有人說,陸/定一說丈夫不知道老婆的事的不是很多嗎?這好象是頂嘴了,這話也沒有。別人批評陸定一,也說不出什麼,只是說文人無行、縱容老婆胡鬧等等,另外就是批評陸定一反毛##思想,只反教條主義,思想戰線的事都由他負責,中/宣/部一塌糊塗,成了閻王殿,文化部也一塌糊塗,學術批判他反對上綱,這是給資本主義鳴鑼開道……總之都是籠統的,具體的沒什麼東西。陸定一不承認有反/黨集團,不承認搞復辟。嚴慰冰問題他辯解的多。會上人人都得發言,不只是康/生、陳/伯/達說。

0%(0)
標 題 (必選項):
內 容 (選填項):
實用資訊
回國機票$360起 | 商務艙省$200 | 全球最佳航空公司出爐:海航獲五星
海外華人福利!在線看陳建斌《三叉戟》熱血歸回 豪情築夢 高清免費看 無地區限制
一周點擊熱帖 更多>>
一周回復熱帖
歷史上的今天:回復熱帖
2006: 二張(張東蓀/張君勱)分道及民主與憲政
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