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北洋軍閥
中國近代軍閥的形成是從北洋軍閥開始的。北洋軍閥的產生有其原因和過程,我們不妨從更早一些時候的曾國藩的“湘軍”和李鴻章的“淮軍”談起。
1840年,清朝政府在鴉片戰爭中遭到失敗,中國的門戶被帝國主義列強的大炮轟開,中國開始淪為半封建半殖民地的國家,統治階級與人民大眾的矛盾日益激化。1851年1月,在廣西桂平縣金田村爆發了洪秀全領導的大規模的農民起義,建號太平天國。太平軍出廣西,陷湖南、湖北,沿長江直取南京,把清朝滿族地主手中的八旗軍和綠營兵殺得七零八落。因此,清朝政府不得不更多地依靠漢族地方的力量,號召各地的士紳自行組織地方武裝——團練,以抵抗太平軍。這樣,便逐漸形成了一些封建軍閥集團,其中最重要的,是曾國藩的湘軍和李鴻章的淮軍。
曾國藩(1811——1872),湖南湘鄉人。地方家庭出身,時任禮部侍郎,因喪母在家,清政府命令他幫助湖南巡撫督辦團練。於是,曾國藩便在湖南湘鄉一帶大力督辦團練,並在此基礎上建立了湘軍。全軍有水師五千人,陸軍六千五百人及工匠、役夫等共計一萬七千人。湘軍的大小將領大多是曾國藩的親戚、朋友、學生和同鄉。湘軍士兵以營官自招為原則,每個營只服從營官一人,全軍只服從曾國藩一人,形成一種濃厚的封建隸屬關係。湘軍將領主要有曾國荃、左宗棠、劉長佑、劉坤一、羅澤南、李續賓等。湘軍於1854年起出省作戰,編制逐步擴大,成了鎮壓太平天國革命及捻軍等的主要力量。
李鴻章(1823——1901),安徽合肥人。地方家庭出身,道光進士。1853年太平軍進占安徽時,曾在合肥參與辦團練,被太平軍擊敗。後任曾國藩幕僚。1861年在曾國藩的支持下,以團練為基礎編練淮軍約七千人。次年,率淮軍在上海、江蘇一帶與太平軍作戰。到1865年,全軍達六萬人,成為鎮壓捻軍的主力。淮軍主要將領有張樹聲、郭松林、劉銘傳、周盛波、潘鼎新、吳長慶、丁汝昌、葉志超、聶士成等,形成淮系軍閥,是清末反動勢力中的一個重要武裝政治集團。
在鎮壓太平天國和捻軍的過程中,清政府勾結外國侵略者組織了洋槍隊,後擴編為“常勝軍”和“常捷軍”。帝國主義的洋槍洋炮的威力,刺激了清朝的統治者,在鎮壓了太平天國革命以後,洋務派官僚奕欣、曾國藩、李鴻章、左宗棠等以“自強”和“求富”為標榜,進行洋務運動。他們開辦近代軍事工業,以一些近代新式的武器武裝湘軍和淮軍,並成立北洋海軍。
但是,湘軍和淮軍等畢竟還是舊式的軍隊,只不過增添了一些近代新式的武器,它們的落後性和腐朽性在近代戰爭中展現無遺。1884年中法戰爭,淮軍在廣西戰敗,主將張樹聲、潘鼎新被革職。1894年中日甲午戰爭,淮軍將領丁汝昌指揮的北洋海軍和葉志超、衛汝貴統率的陸軍都在作戰中一敗塗地。
在中日甲午戰爭中,日本軍隊採用西方新式武器,編制和戰術所表現出來的巨大優越性,與清軍的腐朽落後形成鮮明的對比,大大刺激了清軍將領和清朝統治者,要求改革軍隊,編練新式軍隊的呼聲日高。當時的西太后等最高統治者,也從自身利益出發,為了鞏固和加強其封建統治,也需要依靠一些新式的軍隊。於是,清廷連發上諭,決定“參酌中外兵制”,改練新軍。指令成立“督辦軍務處”,以恭親王奕欣為首,慶親王奕劻為會辦,李鴻藻、翁同和、榮祿、長麟會同辦理。同時,命令淮系官僚胡燏棻在天津具體負責編練新軍。
胡燏棻(?——1906),安徽泗州人。同治進士,曾任廣西按察使等。1894年中日甲午戰爭爆發,胡燏棻受命留駐天當辦理東征糧台。同年11月,受命在天津馬廠主持新式練兵。次年9月移至小站。胡燏棻聘請德國人漢納根為教習,仿效西法訓練,從組織、訓練、技術、武器裝備上都改變了湘淮各軍的腐朽落後的狀況,編成十營,號稱“定武軍”。計有步隊3000人,炮隊1000人,馬隊250人,工程隊500人,共4750人。胡燏棻練兵,小有成績,但他畢竟是個官僚,不大熟諳軍事,因此,1895年底,胡燏棻調任蘆津鐵路督辦,小站練兵則由袁世凱接替。
袁世凱其人,可說盡人皆知,是北洋軍閥的首領。但是,他的出身經歷如何?怎麼會被派往小站練兵?還須稍作補敘。
袁世凱,1859年9月16日生於河南項城縣一個官僚地方家庭,故人稱袁項城。他字慰庭,故當上軍閥頭子以後,人稱袁慰帥。袁世凱的祖輩父輩,都受過傳統的封建教育,中過科舉,任過官職。尤其叔祖袁甲三,為道光進士,鎮壓捻軍起家,後官至漕運總督、禮部主事、軍機章京、監察御史等,與曾國藩、李鴻章過從甚密。其長子袁保恆、次子袁保齡都曾任清朝大官。
袁世凱的祖父袁樹三生有二子。長子袁保中,次子袁保慶。袁世凱是袁保中第四子,因叔父袁保慶無子,袁世凱便在七歲時過繼給袁保慶。袁保慶先後在濟南、揚州、南京等地為官,袁世凱亦跟隨左右,他對讀書毫無興趣和資分,卻樂於聽取那些反動的政治經驗之談。後養父生父相繼死去,又跟隨叔父袁保恆、袁保齡,學會不少官場本領。袁世凱兩度參加鄉試,都名落孫山,他又羞又憤,把自己所作的詩文付之一炬,說:“大丈夫當效命疆場,安內攘外,焉能齷齪久困筆硯間,自誤光陰耶!”於是,1881年5月,袁世凱到山東登州,投靠袁保慶的結拜兄弟淮軍統領吳長慶。開始了他的仕途生涯。
1882年8月,清朝的“藩屬”朝鮮發生了“壬午政變”,清政府派吳長慶率部前往鎮壓,袁世凱亦隨行,並立有戰功,開始嶄露頭角。1884年中法戰爭爆發,吳長慶調回國內,李鴻章任命為“總理營務處,會辦朝鮮防務”。同年12月,朝鮮發生“甲申政變”,袁世凱感到事態嚴重,不待清廷回音,率兵平息了政變,再次立功。次年,26歲的袁世凱被李鴻章保薦任駐朝鮮總理交涉通商大臣。
袁世凱在朝鮮十餘年,所以說官運亨通。但是,袁世凱並不滿足,他深知軍隊在國家政權中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掌握軍事實力是取得權勢的捷徑,他早就想親自統領一支軍隊,作為自己建立功業的資本。他一直在等待着機會。1894年甲午戰爭,清朝軍隊戰敗,袁世凱本人也從朝鮮逃回北京。適逢清政府決定編練新軍,袁世凱亦積極鼓吹,多次上書朝廷,提出練兵計劃,逐漸獲得“知兵”的美譽。同時,袁世凱亦積極利用袁甲三和袁保恆的關係,在北京廣交諸如兩江總督劉坤一、湖廣總督張之洞有及翁同和、榮祿等權貴,爭取支持。終於皇帝下諭,袁世凱接替在天津小站編練“定武軍”、成績不甚顯著的胡燏棻。
1895年12月21日,袁世凱到達小站,接管定武軍。小站又名新農鎮,在天津東南七十里。袁世凱以新建陸軍督辦的身份來到小站後,在定武軍的基礎上,再招募步兵2250人,招募騎兵300人,總計2300人,並改定武軍為新建陸軍。
袁世凱粗通近代軍事知識,他參照曾國藩、李鴻章早期編練湘軍、淮軍的辦法以及德國的軍制,擬定了《練兵要則十三條》、《新建陸軍營制餉章》和《募訂譯員合同》等。新建陸軍雖然還沿用淮軍的營務處、營、隊、哨、棚等名稱,但編制上打破了舊軍的框框,基本上採用了近代德國的陸軍制度:軍隊分步、馬、炮、工、輜各兵種;一軍分兩翼,每翼轄二、三營;每營官兵一千一百多人等。新建陸軍的武器,全部由國外採購進來,主要有德國的炮和奧國的步槍。由於使用新式武器,舊的一套練兵辦法已不適用,袁世凱通過中國駐德國公使,延聘了巴森斯等十多名德國軍官,充當新建陸軍的教習,由他們訂出各種規章制度,又由他們監督實行。為了提高兵士的素質,新建陸軍中設有步兵、騎兵、炮兵、德文四所隨營學堂,統稱“行營武備學堂”,從兵士中考取學員,學制兩年,畢業生均擔任下級軍官,成績優秀者選派德國或日本留學,如孫傳芳、張士鈺、張樹元等。袁世凱小站練兵,揭開了清軍編練近代化的序幕,在中國近代軍制史上是一個重大的轉折。但是同時,我們也可以看到,新建陸軍從一開始,就依附於西方列強,這種由列強一手裝備和訓練的軍隊,只能成為列強侵略中國和控制中國的更強有力的工具。
在軍事裝備訓練方面,袁世凱極力採用資本主義的先進技術,然而,在選拔將領方面,仍因襲湘淮軍閥的舊習,“兵為將有”,專門培植依屬於自己的勢力,這大體可分為三類:
一、親戚、同鄉、舊知及追隨多年的家兵家將。這類人大都被安插在要害部門,充當爪牙和耳目。如:
劉永慶,河南項城人,與袁家有親戚關係,並隨袁世凱赴朝鮮,任為新建陸軍糧餉局總辦兼轉運局總辦,掌握全軍糧餉軍械大權。
吳鳳嶺,袁世凱家傭人之子,從小在袁家長大,後任袁世凱的跟班護衛,任新建陸軍馬隊第一營後隊隊官。
吳長純,安徽廬江人,袁世凱的老部下,任新建陸軍步兵右翼第二營統帶。
雷震春,安徽宿州人,袁世凱的老部下,任新建陸軍步兵右翼第三營後隊領官。
江朝宗,安徽旌德人,袁世凱的部屬,任新建陸軍參謀營務處及兵官學堂監督。
徐世昌,直隸天津人,早年與袁世凱在陳州相熟,時任翰林院編修,經袁世凱奏調來到小站,管理參謀營務處,成為袁世凱最得力的智囊和軍師。
此外,袁世凱在朝鮮時的差弁、親兵,如王同玉、趙國賢、王鳳崗、徐邦傑、唐天喜等十餘人,都分別擔任了新建陸軍的統帶、領官、哨官或哨長。
二、用官祿籠絡的一批北洋武備學堂的畢業生。李鴻章創辦的北洋武備學堂,是國內規模最大的一所陸軍學堂,畢業生大都能掌握一些近代軍事技能,但在舊軍隊中長期不受重用。袁世凱選用軍事學堂出身的人擔任軍官,本是一項重要的改革,但這改革一開始就帶有很濃的封建依附色彩。到1896年4月,武備學堂的畢業生充任新建陸軍各種職務者已達一百三十多人。其中著名的有:
段祺瑞,安徽合肥人,任新建陸軍炮兵營統帶兼炮兵學堂監督。
馮國璋,河北河間人,任新建陸軍督操營務處總辦兼步兵學堂監督。
王士珍,河北正定人,任新建陸軍工程營統帶兼講武堂總教習。
以上三人後來都成為北洋軍重要將領,號稱“北洋三傑”,被視為袁世凱的“龍、虎、狗”。
曹錕,直隸天津人,任新建陸軍學兵營統帶兼督操營務處提調。
張懷芝,山東東阿人,任新建陸軍右翼步隊第三營前隊隊官,後升炮隊第一營管帶。
段芝貴,安徽合肥人,任新建陸軍督操營務處提調。
此外,王英楷、陸建章、李純、田中玉、楊善德、王占元、鮑貴卿、田文烈、陳光遠、何宗蓮、李長泰、鍾麟同、劉承恩、邱開浩、商德全、王汝賢、張永成、吳金彪、馬龍標、梁華殿等人,都在新建陸軍中擔任了各級軍官。
三、招納的淮軍舊將。袁世凱以淮軍後繼人自視,一面籠絡武備學堂的學生,一面廣為招納淮軍舊將,表示自己延攬人才,新舊並用,一視同仁。主要的淮軍舊將有:
薑桂題,安徽亳州人,任新建陸軍步隊左翼翼長兼第一營統帶。
張勳,江西奉新人,任新建陸軍工程營統帶、行營中軍。
龔友元,安徽合肥人,任新建陸軍步隊右翼翼長兼第一營統帶。
任永清,安徽蒙城人,任新建陸軍馬隊第一營統帶。
阮忠樞,安徽合肥人,出身於淮軍將領家庭,由李鴻章推薦入新建陸軍,管理軍制餉章文牘機務,成為袁世凱重要參謀人員。
此外,還有孟恩遠、王懷慶、言敦源等人。
由於新建陸軍的將弁幾乎全都與淮軍血肉相聯,從組織上看,新建陸軍實質與淮軍一脈相承,實質已形成了一支“半私人性質”的軍隊。袁世凱正是以這批小站將弁為核心,結成了一個只聽命於他的封建的軍事集團,成為他日後從事反革命事業,進行政治投機的資本。
對待士兵,袁世凱喜歡使用“恩威並濟”的一套權術。他寫出諸如《兵丁駐紮營暫行章程》、《操場暫行章程》、《行軍暫行章程》、《簡明軍律二十條》、《查拿逃兵法》等條規,命令士兵遵守,並經常親自檢查。對嚴格執行者,或記功賞銀,或提升;對違章者,即加以嚴懲。他還從精神上對士兵進行麻痹和毒害,編了一些《勸兵歌》、《對兵歌》、《行軍歌》等口訣和歌謠,教訓他們要“敬官用命”,實質要士兵俯首貼耳地任其驅使。
由於朝廷在新建陸軍身上花費了大量銀兩,加上袁世凱的苦心經營,新建陸軍受到了朝廷的格外重視,督練官袁世凱更受到西太后等加倍賞識。1896年4月,監察御史胡景桂參奏袁世凱“尅扣軍餉,誅戮無辜”等罪名,被兵部尚書榮祿包庇過去,反而提升為直隸按察使,仍專管練兵。新建陸軍也為帝國主義侵華分子所矚目,列強駐天津侵略軍的軍官們常到小站“觀操”、“詫其軍容之盛”。英帝國主義分子貝恩福在小站參觀了兩天,回國後寫了一本書,盛讚新建陸軍和袁世凱,使袁世凱聲譽鵲起,身價倍增。到1897年,清政府又整治軍隊,編建精銳軍,分中、前、左、右、後五軍,由榮祿、聶士成、馬玉昆、袁世凱、董福祥五人分別率領。
在封建統治階級集團大力推行“練兵自強”的時候,資產階級改良派也提出“變法自強”的要求。光緒皇帝從要發憤圖強和擺脫受慈禧太后控制的雙重考慮,支持康有為、梁啓超、譚嗣同等為首的維新派的主張。1898年6月11日,光緒皇帝頒布詔書,實行變法,史稱“戊戌變法”。與此同時,後黨首領慈禧也加緊部署,準備發動政變。6月15日,慈禧強迫光緒帝免去支持變法的翁同和的職務,任命榮祿為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統率董福祥的甘軍、聶士成的武毅軍和袁世凱的新建陸軍,並稱“北洋三軍”。
袁世凱素來善於觀測風向,進行政治投機。在他一時還難於斷定帝黨和後黨哪一方掌握了絕對優勢時,他亦和維新派保持接觸,並表示自己支持變法的態度,致使維新派認為袁世凱是一位可以倚重的“擁兵者”。1898年9月18日,帝黨與後黨力量的對比發生了轉移,風傳慈禧要偕光緒到天津閱兵,屆時要廢掉他。光緒在危急時,給康梁下了一道密詔,望維新派“速密籌設法相救”。維新派主要人物捧詔痛哭,計無所出,唯寄望於袁世凱。當天深夜,譚嗣同到華寺袁的寓所與他商談,請他救聖上。袁表示竭死力以補救。譚說:“榮祿固操莽之才,絕世之雄,待之恐不易之。”袁則怒目視曰:“若皇上在仆營,則誅榮祿如殺一狗耳。”在此前後,光緒曾召見袁世凱兩次,袁世凱都表示了作臣子的“忠心”。9月20日即光緒第二天召見的當夜,袁世凱藉口彈藥不足和要更選將官,匆匆趕回天津向榮祿告密。榮祿連夜進京面秉慈禧。9月21日晨,戊戌政變發生,光緒被囚,維新派被捕殺。袁世凱以兩面派手段出賣了光緒帝和維新派,又獲得慈禧的賞識,官升至工部右侍郎。
政變後,慈禧太后為鞏固京畿重地,命直隸總督榮祿為欽差大臣,節制北洋各軍,組編武衛軍。武衛軍由五支軍隊編成,以聶士城的武毅軍為武衛前軍,駐蘆台;董福祥的甘軍為武衛後軍,駐荊州、通州;宋慶的毅軍為武衛左軍,駐山海關內外;袁世凱的新建陸軍為武衛右軍,駐小站。榮祿另募新兵萬人為武衛中軍,駐南苑。武衛軍名為一軍,實際上各軍自成勢力。
1894年甲午戰爭,中國戰敗,日本強迫清政府訂立了不平等的《馬關條約》。《馬關條約》簽訂後,各國掀起瓜分中國的狂潮,外國教會勢力隨之蔓延到中國農村。這些教會刺探情報,霸占田產,包攬訴訟,侵犯中國主權,激起了中國人民的反抗,以至義和團運動的爆發。義和團在山東發展迅速,引起帝國主義的不滿,要求清政府撤換山東巡扶,由袁世凱接任。1899年12月,清政府委任袁世凱為山東巡撫。
袁世凱到山東後,大肆鎮壓義和團,討好洋人教會,保護洋人及教會利益。義和團對袁世凱恨之入骨,齊聲喚:“殺了袁黿蛋,我們好吃飯。”而洋人教士們則對他“頌述其恩”。當八國聯軍進犯京城時,袁世凱又參與兩江總督劉坤一、湖廣總督張之洞與各帝國主義國家訂立“東南互保”的協議,即承認列強侵略京津,列強允許各省在境內剿團保教而不進侵。1900年6月,北京處境危急,慈禧命袁世凱發兵勤王,保衛京師。袁世凱不敢得罪慈禧,又怕冒犯洋人,便採取拖延辦法。及至北京陷落,慈禧倉惶出走,袁世凱則運去大量銀兩、貢緞、食物,使慈禧不僅沒有責他藉故拖延勤王之罪,反而對他“大為嘉許”。辛丑條約簽訂後,慈禧迴鑾。袁世凱又派親信率兵迎接,並負責籌款修復被八國聯軍破壞了的宮禁。袁世凱在山東的所作所為,深得中外反動派的讚賞,交口稱他為“應變良才”。1901年11月李鴻章臨死前說:“環顧宇內人才,無出袁世凱右者。”力保袁世凱繼任直隸總督。榮祿等也極力推薦。於是,慈禧明令提升袁世凱為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並加封太子少保。袁世凱成了權傾一時的封疆大臣。
袁世凱在血洗義和團的同時,已將山東防練各軍改編了二十營,共九千多人,稱武衛右軍先鋒隊。出任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以後,又將武衛右軍改編成常備軍各鎮,每鎮轄步兵兩協、四標、十二營約一萬二千五佰多人。兩鎮為一軍。李鴻章死後,淮軍群龍無首,袁世凱更乘此機會,把李鴻章在北洋經營數十年的官僚企業全部占為己有,把他的幕府班底也大都網羅在自己的勢力之下。他所網羅的李鴻章舊部有:
楊士驤,安徽泗州人,進士出身,李鴻章的親信幕僚。袁世凱奏舉他為直隸布政使、山東巡撫。
楊士琦,楊士驤之弟,素來富有機略權變,袁世凱讓他充任洋務總文案,成為親信“智囊”。
孫寶琦,浙江杭縣人,長期為李鴻章屬吏,袁世凱奏舉他充任駐法、德公使。
趙秉鈞,河南汝州人,原為淮軍軍官,心狠陰鷙,“長於緝捕”,袁世凱委派他創辦巡警,漸漸成為袁世凱手下的特務頭子。
此外,還有陳壁、胡惟德、朱家寶、吳重熹、齊耀琳、梁士詒、張鎮芳、周學熙、孫多森等。這些淮系官僚有豐富的政治經驗,他們轉而為袁世凱效力,使得袁世凱的勢力得以迅速膨脹。
1901年,清政府決定廢除綠營制度,在全國範圍內共編練三十六鎮新式陸軍,袁世凱為了掌握更多的軍事實力,加緊謀求新軍編練權。1902年6月在保定成立北洋軍政司(後改稱督練公所),自兼督辦。同年底,朝廷任命袁世凱為京旗練兵大臣,使他掌握了北方各省的新軍訓練。1903年4月,榮祿病死,慶親王奕劻入軍機為領班大臣,掌握政府實權。奕劻是個昏庸的皇族官僚,素來收受袁世凱的重金賄賂,朝政方面更加依重袁世凱。袁世凱極力主張中央成立練兵處,統管全國的練兵。西太后和奕劻同意後,於1903年12月成立了練兵處,奕劻為總理練兵大臣,袁世凱為會辦大臣,但奕劻實際把全權交給了袁世凱,使他掌握了全國的軍制和軍餉。
到1905年,袁世凱已把北洋陸軍編為六鎮(相當於師)。這支擁有全國最精良裝備的六鎮新軍,共約七萬餘人,除第一鎮是旗兵,袁世凱不能完全控制,其餘五鎮都是由袁世凱一手培植起來的武裝。它的重要骨幹,幾乎都是小站出身的袁世凱的親信:第一鎮統制先後為鳳山、何宗蓮;第二鎮統制先後為王英楷、張懷芝;第三鎮統制先後為段祺瑞、曹錕;第四鎮統制為吳鳳嶺;第五鎮統制先後為吳長純、張永成;第六鎮統制先後為王士珍、趙國賢、段祺瑞。當時擔任協統的有雷震春、陳光遠、李純。擔任標統的有王占元、盧永祥、鮑貴卿、王懷慶、田中玉、楊善德、孟恩遠、唐天喜、王振畿、趙玉珂、王同玉等。但任營管帶的有何半林、陸錦、李長泰、李厚基、施從濱、閻相文等。
此外,袁世凱也儘量把其他軍隊納入自己的北洋系統。如宋慶的武衛左軍(前稱毅軍),在1902年宋慶死後,也逐漸由他的親信薑桂題接管。
在編練新軍的過程中,袁世凱還創辦了一批新式陸軍學堂,如行營將弁學堂,北洋武備速成學堂,保定陸軍小學堂。通過這些學堂,袁世凱把培訓軍官的權力緊緊抓在自己手中,培養了一大批具有北洋派系觀念的中下級軍官,作為他屬軍的骨幹的力量。
除了編練新軍,袁世凱還依照西法,尤其是日本的方法編練巡警。他在保定創辦巡警局,以趙秉鈞為總辦。趙秉鈞創辦了巡警學堂,組織巡警隊,不久,京津一帶的警權也掌握在袁世凱手中。他還以推行“新政”為名,極力插手教育、路礦、通商、外交、財政等事務,控制了直隸、山東、河南、東北等一大片地盤,使北洋集團成為清末統治階層中實力最為雄厚的一個軍事政治集團。
袁世凱重權於一身,引起了一批滿族皇親如軍機大臣、陸軍部尚書鐵良等的不滿。到了1908年11月,光緒皇帝和慈禧太后相繼病死,三歲的小兒溥儀繼位,由其父載灃攝政。攝政王載灃是光緒皇帝之弟弟,對袁世凱在戊戌變法中出賣光緒懷恨在心,更不滿他權勢過大,欲殺之以泄憤。後經奕劻、張之洞等說情,攝政王發布諭旨,以袁世凱患足疾為由,“即開缺回籍養疴”。1909年1月6日,本來威風八面的袁世凱,悽然離京回河南。
袁世凱並沒有回項城老家,而是到彰德(今安陽)城北門的漁上村隱居。袁世凱當然不會甘心歸隱終老,實際上,他一刻也沒有停止政治活動,他的寓所內設有直通北京的電報房,隨時與北洋將領們通消息,他不過是暗藏牙爪,待機而動罷了。
孫中山之所以提出三個條件,是想將袁世凱調離開他的老巢京津,並以約法及其他民主制度對他加以限制。2月18日,南京臨時政府派出蔡元培、汪精衛、宋教仁、魏宸組、劉冠雄、鈕永建為專使赴北京迎接袁世凱南下就職,於2月27日抵達北京。
然而,老奸巨滑的袁世凱當然不會順從地離開北京老巢到南京就職,當蔡元培待專使到北京後,袁世凱指使親信曹錕等在北京、天津、保定等地製造“兵變”,造成袁世凱不能離開北京南下就職的局面。蔡元培等專使只好離開北京回南京。3月6日,臨時參議院同意袁世凱在北京就職。3月10日,袁世凱在北京宣誓就任臨時大總統。3月13日,袁世凱任命唐紹儀為國務總理。3月25日,唐紹儀到達南京組織新內閣,接收臨時政府。在第一屆內閣中,外交總長陸征祥、內務總長趙秉鈞、財政總長熊希齡、陸軍總長段祺瑞、海軍總長劉冠雄、司法總長王寵惠、教育總長蔡元培、農林總長宋教仁、工商總長陳其美、交通總長唐紹儀(兼)、參謀總長黃興。內閣成員中,袁工凱的親信及立憲派占去一大半,屬革命黨人的黃興、陳其美也未就職。4月1日,孫中山正式解除臨時大總統職務。4月2日,臨時參議院議決臨時政府遷往北京。就這樣,袁世凱以陰謀手段奪取了政權,後人稱之為“竊國大盜”。袁世凱就任臨時大總統和臨時政府北遷,標誌着辛亥革命成果落到了大軍閥、大地方、大資產階級的手中,中國開始進入了北洋軍閥的黑暗統治時期。
北洋軍閥首領袁世凱當上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以後,表面上還裝作擁護共和,遵守《臨時約法》,但暗地裡,他牢牢地抓住賴以起家的北洋軍,試圖憑藉手中的武裝力量實行軍閥統治。為了進一步培養軍事人才,他指令陸軍部建立一所陸軍軍官學校。7月初,該校在保定東關外前陸軍速成學堂舊址開辦,這就是著名的保定陸軍軍官學校。該校學制一年半,分步、騎、炮、工、輜重等科,學生大都由清河第一陸中、西安第二陸中、武昌第三陸中、南京第四陸中等四所陸軍中學堂保送,畢業後由陸軍部統一分配到各軍任見習上士排長,半年期滿後任少尉或中尉排長。該校共辦了九期,至1923年8月停辦,畢業學員為6523人,一些北洋軍將領尤其是國民黨的不少高級將領如蔣介石、陳誠、白崇禧、張治中、蔣光鼐、蔡廷鍇、傅作義等,均為該校畢業生。
在加強軍事實力的同時,袁世凱也很快剝下臉上的偽裝,舉起屠刀,向革命黨人砍去。袁世凱上台後不久,即發生了張振武案。
張振武是湖北羅田人,1877年生。早年留學日本,加入同盟會。歸國後,在武昌加入革命團體共進會。1911年10月,張振武參加武昌起義,任軍務部副部長。因正部長孫武有傷不能視事,張振武實負責部長責。在後來保衛武漢的戰鬥中,張振武多次面斥都督黎元洪的妥協行為。民國成立後,副總統兼鄂督黎元洪嫉恨張振武,免去了他軍務部副部長職。但是,張振武仍掌握着一支稱為“將校團”的精幹的武裝力量,這不僅成為黎元洪的心腹大患,也令臨時大總統袁世凱深感不安。於是,袁世凱與黎元洪相勾結,決定剝奪張振武的兵權。1912年5月,袁世凱邀張振武赴京,授以總統府軍事顧問官的虛銜,接着,又委其為蒙古屯墾使,將其派往邊疆,卻不給編制和經費。張振武一怒之下返回武昌。8月上旬,袁世凱、黎元洪合夥誘張振武再次赴京,湖北將校團團長方維隨行。8月13日,黎元洪密電袁世凱,以張“勾結土匪,破壞共和”等罪名,請袁將其處死。袁世凱於是下軍令,於8月15日將張振武、方維殺害。
張振武、方維案引起了軒然大波,參議員及輿論均質問政府何以擅殺無辜。袁世凱為逃避責任,公布了黎元洪的電報,將視線移到黎元洪的身上,一時輿論大嘩。黎元洪受到各方譴責,而袁世凱則扮作無辜。如果說,在張振武一案中,袁世凱還能掩飾其兇殘面目的話,那麼,在不久發生的宋教仁一案中,他的面目便徹底暴露了。
宋教仁是同盟會的首領之一,字遁初,號漁父,湖南桃源人,1882年,宋教仁與黃興在湖南創立革命團體華興會後,一直從事反清革命活動。武昌起義爆發後,宋教仁從上海到武漢,協助湖北軍政府辦理外交,後到南京籌組中央政府。中華民國成立,宋教仁任南京臨時政府法制局局長;1912年3月,出任唐紹儀內閣農林總長。
以宋教仁為首的一部分同盟會員,始終抱着“政黨政治”的理想,希望通過擴大組織,在議會中爭取席位,實現歐美資產階級的“責任內閣”的政治制度。1912年8月,宋教仁等以同盟會為基礎,聯合統一共和黨、國民共進黨、共和實進會、國民公黨等幾個小黨派組織,組成了國民黨。國民黨推孫中山為理事長,黃興、宋教仁、王人文、王芝祥、張鳳翔、吳景濂、王寵惠、貢桑諾爾布八人為理事。宋教仁代理理事長,主持黨務。之後,宋教仁在長沙、武漢、南京等地發表演說,主張制定民主憲法,成立責任內閣,並大量吸收黨員,使國民黨成為第一大黨。1913年初,在第一次國會選舉中,國民黨以絕對優勢獲得多數議員的席位。一心想實行獨裁統治的袁世凱感到威脅,決定以陰謀手段對付政敵宋教仁。3月20日晚,宋教仁準備由上海返京,在上海車站遇刺,22日凌晨傷重身亡。
宋教仁案發生後,舉國震驚,一致要求追拿兇手,袁世凱也假惺惺地表示要查辦。不久,真相大白:直接兇手為武士英,布置行兇的是應桂馨,擔任聯絡的是內務部秘書洪述祖,同謀者是國務總理趙秉鈞,而主使者,則是臨時大總統袁世凱。
宋教仁遇刺,使孫中山對袁世凱的幻想完全破滅,認識到“非去袁不可”。3月26日,孫中山從日本趕回上海,召集國民黨人緊急會議,主張武裝討袁。然而,國民黨內部卻意見不一,黃興、陳其美等主張“法律解決”,有些任議員的國民黨人幻想在國會內聯合其他議員進行倒袁活動。國民黨內部的紛爭,給袁世凱以充足的時間作準備。4月,袁世凱與英、法、德、日、俄五國簽訂了“善後大借款”;5月,着手軍事部署;6月,先發制人免去國民黨人江西都督李烈鈞、廣東都督胡漢民、安徽都督柏文蔚的職務,向國民黨發起進攻。
事態至此,孫中山、黃興等亦決定發動“二次革命”討袁。7月12日,李烈均受命在江西湖口組織討袁軍,宣布獨立。7月15日,黃興抵達南京,任討袁軍總司令,江蘇宣布獨立。接着,安徽、上海、廣東、福建、湖南、重慶等省市也相繼獨立。然而,主要戰場則在江西及南京,所以歷史上又稱“贛寧之役”。
袁世凱任命段芝貴為江西宣撫使兼第一軍軍長,督率李純、王占元等部攻擊江西,又派海軍次長湯薌銘率領長江艦隊攻擊湖口、九江等地。革命黨人李烈鈞及林虎、方聲濤等率部迎戰。
袁世凱任命馮國璋為江淮宣撫使兼第二軍軍長,督率楊善德、施從濱、雷震春、倪嗣沖各部沿津浦路南下。任命張勳為江北鎮撫使,率軍直逼楊州,合圍南京。任命海軍總長劉冠雄率領海軍艦隊南下,攻擊吳淞口。革命黨人黃興、陳其美、柏文蔚、紐永健、居正、冷遹等率部迎戰。
二次革命雖然聲勢浩大,但領導者沒有發動廣大的人民群眾參加,宣布獨立的各省之間又缺乏統一的指揮,因而在北洋軍強大的武力打擊之下,討袁軍很快陷入混亂和失敗。8月18日,李純攻陷南昌;9月1日,張勳、馮國璋攻陷南京,先後撤銷獨立。孫中山、黃興等被迫又一次逃亡日本。
經過製造宋案和鎮壓二次革命,袁世凱認為政敵已除,更加囂張,一步步向獨裁和復辟帝制邁進。
1913年10月10日,袁世凱以暴力威逼國會議員選舉他為中華民國正式大總統。
1913年11月4日,直接下令解散國民黨。
1914年1月10日,宣布解散國會。
1914年5月1日,公布《中華民約法》,改責任內閣制為集權總統制,正式廢除國務院官制,取消國務總理。
1914年5月23日,宣布恢復清代官制。
1914年12月,公布《修正大總統選舉法》,造成總統終身制。
1915年2月,通令全國學校一律恢復“尊孔讀經”,以“尊孔尚孟”為教育宗旨。
1915年8月,授意親信楊度糾合孫毓筠、嚴復、劉師培、李燮和、胡瑛組織“籌安會”,鼓吹恢復帝制。楊度等被稱為“籌安會六君子”。
1915年10月至12月,製造全國選舉,贊成君主立憲,向袁世凱上推戴書,勸進皇帝位。
1915年12月12日,袁世凱正式發表接受皇帝位的申令。13日,在中南海居仁堂接受百官朝賀。31日,改總統府為新華宮,定1916年為洪憲元年。就這樣,袁世凱強姦民意,終於當上洪憲皇帝。
但是,就在袁世凱洋洋得意,準備登上皇帝寶座的時候,已遭到全國人民及各派政治力量的強烈反對。以孫中山為首的中華革命黨雖然宣布“恢復民主共和制度”,策劃各地武裝起義,但仍未提出反袁要求,內部組織無力,脫離廣大群眾,沒有起到組織全國反袁力量的領導作用。相反,以梁啓超為首的民主派進步黨人卻掌握反袁運動的領導權。1915年12月初,梁啓超的學生、原雲南都督蔡鍔擺脫袁世凱的控制,由北京潛返雲南,策動都督唐繼堯及國民黨人、原江西都督李烈鈞等共同討袁。24日,他們在雲南護國寺召開軍事會議,組織討袁軍,因寺而取名護國軍。護國軍由三個軍組成:蔡鍔任第一軍總司令,李烈鈞任第二軍總司令,唐繼堯任第三軍總司令。25日,正式通電宣布雲南獨立,發布討袁檄文,護國戰爭正式爆發。
1916年1月,蔡鍔率第一軍入四川,與北洋軍曹錕、張敬堯部激戰於敘州、瀘州、綦江之間;李烈鈞率第二軍入廣西,與桂軍陸榮廷部聯合,進逼廣東。貴州、廣西宣布獨立,四川、湖南、廣東等省形勢緊張。因中國國內形勢的變化,帝國主義都改變了支持袁世凱稱帝的態度。北洋集團內部也出現分化,袁世凱的親信大將段祺瑞託病請假赴西山,馮國璋則坐鎮南京作壁上觀,兩人均密令前方將士屯兵不前,不為袁世凱賣力。袁世凱開始感到大事不好,在3月22日被迫宣布撤消帝制。袁世凱稱帝,前後共八十三天。
袁世凱雖然取消帝制,還想繼續當大總統。但護國軍不答應,聲明袁世凱稱帝是叛國的罪人,不能再當總統,要他辭職。4月間,護國軍迫使廣東督軍龍濟光宣布獨立,西南各派反袁力量於5月8日在廣東肇慶組織護國軍務院,代行國務院職權。唐繼堯任撫軍長,岑春煊任副撫軍長;梁啓超、劉顯世、陸榮廷、龍濟光、蔡鍔、李烈鈞、陳炳錕、戴戡、羅佩金、呂公望、劉存厚、李鼎新等任撫軍;梁啓超兼政務委員長,章士釗為秘書長,唐紹儀為外交專使。不久,各省相繼獨立,最後,連袁世凱的忠實心腹陝西督軍陳樹藩、四川督軍陳宦、湖南督軍湯薌銘,迫於廣大人民的壓力,也先後宣布三省獨立。時人戲稱“起病六君子,送命二陳湯”(“六君子”與“二陳湯”又都是中藥之名)。
袁世凱破壞共和,復辟帝制,弄得眾叛親離,四面楚歌,憂怒成疾,經疹斷為尿毒症。5月中旬,病勢加重;6月初,病情更重。1916年6月6日,北洋軍閥首領,竊國大盜袁世凱在全國人民的唾罵聲中可恥地死去,時年57歲。
本章敘述了北洋軍閥集團形成的原因及過程。北洋軍閥集團並沒有因其首領袁世凱的病死而消亡,在袁世凱死後,北洋軍閥集團產生了大分化,各派系混戰了十年之久,其後,有的又演變為國民黨新軍閥,繼續參與中國政壇的搏鬥,從這一點來說,本章只可以算作全書的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