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飛之“天日詔詔，天日詔詔”(3)罷官
文/月下獨酌

張俊利用自己是樞密正使的官職，在楚洲胡作非為。岳飛即無力阻止也不原意與此等人同流合污，七月回到臨安府行在後便憤慨的向宋高宗提出了辭呈，“別選異能，同張俊措置戰守”。面對岳飛要求辭職宋高宗堅決不允。這到不是因為皇帝對岳飛還有什麼愛惜之意。如果同意岳飛辭職無意放虎歸山，以後再想找理由殺岳飛那就不容易了。宋高宗不允許岳飛辭職，實際上是準備罷他的官。辭職與罷官不同。辭職是無罪自辭，罷官是有罪罷免。這“無罪”“有罪”的差別關繫到以後能否“明正言順”殺岳飛。此時的宋高宗還在不充詔中假意說道：“我認為各大帥獨擋一面，不能充分展示他們的才能。所以將各位升官委以眾任。”其實稍有頭腦的人都明白將領不在前線守衛疆土與敵作戰，卻要安排在朝中做官，這正是用其短怎麼可能讓他們充分發揮才能？宋高宗這種自欺欺人伎倆無非是利用皇帝的權術玩弄文字上的遊戲。他雖然不允許岳飛辭職但是實際上把所有的軍務都交給張俊，岳飛如同韓世忠一樣，留臨安行在變成了有虛位而無實職。

當岳飛得知金國已經明確表明議和的意向後，岳飛仍然不原意在此時明哲保身。他雖然已經深知宋高宗不會再聽他的任何諫言，仍然倔強的勸宋高宗不要和金人議和。他說：“金虜無故約和，必探我國之虛實”。“今日兀朮見我班師，有何懼而來約和？豈不偽詐。據臣所見，見為害，不見為利也”。岳飛的犯顏直諫惹得高宗皇帝大怒，秦檜在旁邊察顏觀色自是明白皇帝的心裡於是立即指揮同黨右諫議大夫万俟卨和御史中丞何鑄、殿中侍御史羅汝楫三名台諫官出面彈劾岳飛。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但是，像岳飛那樣兢兢業業獻身抗金事業的人，確實並無什麼把柄可資以糾彈。秦檜這些人找來找去能夠攻擊岳飛的也就東拼西湊了以下幾件事情：第一，“不避嫌疑，而妄貪非常之功；不量彼己，而幾敗國之大事”。這個說得含含糊糊其實一是指岳飛曾經建議皇帝早立儲君，二是指岳飛屢次反對議和。這不是他們攻擊岳飛的重點，所以只一帶而過。第二，“自登樞管，鬱鬱不樂，日謀引去，以就安閒，每對士大夫但言山林之適”，“不思報稱”，“亦憂國愛君者所不忍為也”。這個意思是說自從岳飛當了樞密副使一天到晚只想着到山林里過隱居的生活，不想着報孝國家。岳飛的這種行為讓他們這些“憂國愛君者”不忍再看下去，對岳飛的這種行為非常的氣憤。岳飛變成了“不思報稱”，秦檜這些人到變成了“憂國愛君者”這到是莫大的諷刺。第三，淮西之役，“堅拒明詔，不肯出師”，“略至龍舒(舒州別名)而不進”，“以玩合肥之寇”。（有關岳飛第三次救援淮西之事，前面已經詳細講述）。第四，“銜命出使，則妄執偏見，欲棄山陽(楚州別名)而守江”，“以楚為不可守”，“沮喪士氣，動搖民心”。（這一條在前面的出使楚洲一節已經講述過）。後面兩條實際上都是張俊誣告。此時，高宗皇帝“適時”親自出面為三位彈劾岳飛的諫言官做證“岳飛確實說過，楚洲不可守，不用修城了。守楚洲城的士兵因為在那裡待的時間長了，都想移軍他處。岳飛為了博取士兵的好感才這樣講。我以前怎麼就信認岳飛這種人了呢！”。秦檜立即在旁邊幫腔說道“岳飛真的這麼說過，其他人當時不在場可能不清楚”。

見於此情此景岳飛決定退閒遠離朝廷，他上奏說“我是一個沒有什麼見識的人，沒有能力解決問題。如果說有什麼功勞就跟頭髮絲那樣小，若論罪可以說堆積如山。我不想占着樞密副使的職位影響了有才能的人來為國家出力。請允許我退隱山林，希望能夠有始有終”。岳飛從秦檜陷害韓世忠的“耿著事件”中已經察覺到他心狠手辣，看到皇帝又如此。他清楚自己就算退隱秦檜這些人也絕不會善罷甘休，所以他特別強調希望能夠“保全於終始”的問題。

宋高宗當然是不失時機的解除了岳飛的樞密副使之職，同時在罷官的制詞中強調“雖然岳飛的行為讓皇帝大失所望，但是念在他以前有大功的基礎上將功補過。皇帝是非常仁慈的，一定會‘保功臣之終’”。他還特意強調岳飛“不要有什麼猜疑”。表面上來看宋高宗答應岳飛“保功臣之終”不會加害他，實際上在“貳色猜情”一句中已經暗藏殺機。此時的岳飛卻絲毫沒有察覺，他對於皇帝的“保功臣之終”盟誓仍然心存感激。

岳飛戎馬生涯大半生，如今退閒才有時間與家人團聚。長子岳雲和鞏氏成婚後，已有三個孩子，次子岳雷也和溫氏結婚，也有一女，已兩歲。三子岳霖十二歲，四子岳震七歲，五子岳靄三歲，還有女兒岳安娘。三十九歲的岳飛正當盛年，卻已成為抱兒弄孫的祖父終於可以享受天倫之樂。白天，兒孫們承歡膝下，岳飛到也沒有什麼不開心的。可是一到夜晚他總是輾轉反側，不能入寐。常常夢見與眾將同甘共若，生死與共和金人撕殺的情景，也不免黯然神傷。一個秋夜，不絕的蟋蟀聲驚破夢魂。岳飛醒來，方知凱歌歸故鄉不過是美夢一場。他心緒惆悵，信步走到庭院。只見輕風徐徐帶着一絲寒意，天上一輪孤月發出慘澹的光芒。岳飛的心情也就越發的淒涼，即情做詩一首：昨夜寒蛩不住鳴，驚回千里夢，已三更。起來獨自繞階行，人悄悄，簾外月籠明。白首為功名，舊山松竹老，阻歸程。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岳飛恨那些阻擋住自己的“松竹”，但他再也無力去砍掉這些“惡竹”。此時的岳飛無職無權，原本對宋高宗和秦檜的“和議國策”再也不能帶來任何的危害，但是此二人仍然不肯放過他。宋廷罷了岳飛的官後，秦檜立即又緊鑼密鼓開始了殺岳飛的第三步：製造冤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