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飛之“十年之力，廢於一旦”(5)三援淮西
文/月下獨酌

金朝都元帥完顏兀朮(宗弼)在紹興十年戰爭的最後階段，由於宋高宗強令岳飛班師回朝，戰場形式發生了大逆轉，完顏兀朮又重新占領了被岳家軍奪取的城市。這使得完顏兀朮逐漸忘記了自己曾經被岳家軍打得要夜棄開封渡河而逃的狼狽象，又開始自以為是得意洋洋起來。這也真就應了老百姓常說的那句俗話“好了傷疤忘了痛”。在紹興十一年的春天，又率領金軍進攻淮西。由於金軍在連年的戰爭中損兵折將，此次金軍號稱十三萬人其實只有九萬多人。與以前發動的侵宋戰爭相比，規模和兵力人數已經大不如前。

宋朝在淮西戰場上共有三路大軍：淮西宣撫使張俊有兵八萬人，淮北宣撫副使楊沂中有兵三萬人，淮北宣撫判官劉錡有兵約二萬人。劉琦在順昌之戰中大破金軍，可以說士氣正盛。加入三路大軍總兵力約有十三萬人用於防禦金軍原本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宋朝一旦有戰爭發生，宋高宗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岳飛。他又以金牌給岳飛發去一道道詔書：“卿忠智冠世”，“朕素以社稷之計，倚重於卿”，“破敵成功，非卿不可”，“朝夕需卿出師之報”。說不盡的讚美、誇獎之詞，也就是這個皇帝，在後來要殺岳飛的時候竟然說“岳飛策動手下大將謀反”，遠沒了現在這種阿諛奉承““卿忠智冠世”的嘴臉。

在紹興十年戰爭中，被迫回師的岳飛對朝廷原本已經極失望，但做為一位“一聞戰鼓意氣生，猶能為國平燕趙”愛國將領。在大敵當前的情況下，首先想到的還是國恨。岳飛在收到宋高宗的詔書後並沒有被華美的讚譽所迷惑，當他知道金軍又南侵的消息後他心底那種特別渴望收復故土的心願又開始感覺到有了一絲絲的希望。他在接到詔書之前就向宋高宗上秦請求““令臣提軍前去，會合諸帥，同共掩擊，兵力既合，必成大功”。希望提軍前去，與其他宋軍合兵成就大功。岳飛按耐不住與敵求戰的心情又上秦說“虜既舉國來寇，巢穴必虛，若長驅京、洛”，“勢必得利”。敵人大軍來犯，後方肯定空虛如果現在攻打開封和洛陽一定會有收穫。這種“圍魏救趙”原是上策，可是多年來為宋高宗帶兵打仗的岳飛已經懂得了皇帝的心裡，這種積極進攻的戰略宋高宗是絕對不會採取的。由是又發了一道秦折， “虜知荊、鄂宿師必自九江進援”，“乞且親至蘄、黃，相度形勢利害，以議攻卻”，“貴得不拘，使敵罔測”。希望出奇兵攻敵不被。宋高宗果然選擇了中策，而放棄了積極進攻的上策。

岳飛在接到宋高宗的詔書後立即指揮大軍“往蘄、黃、舒州界”，並且親自率領八千鐵騎做為前鋒。十八日，在岳家軍還沒有趕到戰場的時候，宋、金兩軍已經在為軍巢縣(今安徽巢湖市)西北的柘皋鎮，舉行了大規模的會戰。在宋軍兵力占據優勢的情況下打敗金軍，完顏兀朮(宗弼)不得不率金兵退出廬州。此戰金軍雖敗但並未傷元氣，可是張俊根據不確實的情報以為金軍這一戰已經大敗退兵。就起了貪功之心，想獨吞戰功。由是給劉琦下了一到命令讓他率軍渡江回太平州。自己則率軍和舊部屬楊沂中“耀兵淮上”，再行班師。對於率軍來援的岳飛，張俊在咨目中則稱“敵軍已退”，“前途糧乏，不可行師”。實際上對這隻援軍下了“逐客令”，岳家軍此時已經臨近廬州，岳飛接到張俊的公函後也明白他的用心，就退兵舒州，上奏宋廷，請宋高宗決定進止。

劉琦被命令渡江回撤，岳飛被“逐客”，正當張俊得意想進軍打敗他認為“不堪一擊”的金軍時，金國的軍隊突然出現在濠州(治鍾離，今安徽風陽縣)城下，並很快打下了濠州。原來完顏兀朮手下有一降將叫酈瓊，他原是宋將，對張俊很了解。就為完顏兀朮出計兵進濠州。當濠州的求援信送到張俊部隊的時候，他才如夢方醒。立即招回了已經南撤的劉琦，率領十多萬大軍急於三月九日趕到了距濠州六、七十里的黃連埠。但為時已晚，濠州早在三月八日被攻破。金兵破城後，大肆燒殺掠奪，已經驅擄居民而去。張俊在得到濠州己是空城的消息後，又犯了輕敵的毛病。大約也是為了掩飾赴濠州援不及的窘態，很想得到一座空城來炫耀。他輕率的命王德和楊沂中率“兩軍所選精銳”六萬人，包括二干余騎前往。不料遭金軍伏擊，楊沂中和王德自己隻身逃回，部眾大部被殲，沿途宋兵遺棄兵器和甲冑無數。在黃連埠的張俊和劉錡聞訊後，也沒有什麼辦法只得拔寨南撤。

另一路援軍韓世忠部奉命自楚州率軍趕到濠州時，張俊已然大敗,宋軍的敗局已無可挽回。金軍企圖阻遏他的歸路，韓世忠軍且戰且退，全師而還。

尚在舒州待命的岳飛在三月一日接到了宋高宗的詔書讓他“盡行平盪”，“以除後患”，同時他也得到了戰場的一些消息。於是率岳家軍晝夜兼程北上。可一切都已經為時已晚，岳飛在行軍途中就得到了張俊和韓世忠兩軍的凶耗。宋軍原本已經打勝，如果張俊不貪功心切，排擠異己。如果不輕敵冒進，宋軍的結果本不應該是這樣。岳飛又想起紹興十年之戰，張俊和劉琦不肯共同進兵，做壁上觀結果造成岳家軍在郾城和潁昌苦戰。不應該退的時候讓退，應該進的時候不進，岳飛自朱仙鎮撤兵“十年之力，廢於一旦”的憤怒和委屈再也壓抑不住悲憤的心情，一句跡近“指斥乘輿”，責罵皇帝的話，便奪口而出：““國家了不得也，官家又不修德！”國家處在危難之際，朝廷(指皇帝和一些無為的官員)也不培養德行(不好好治理國家，國家怎麼能好)。 “不修德”是很客氣的講法，實際上就是罵朝廷無德、昏傭。這句“官家又不修德！”後來成了殺岳飛的三罪之一。三月十二日，岳家軍抵達濠州以南的定遠縣，金軍聞風渡淮北撤。形同兒戲的淮西之戰結束。

淮西之戰，張俊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他回朝後，卻誣陷劉錡作戰不力，岳飛逗留不進。宋高宗和秦檜自然完全偏袒張俊。秦檜的黨羽更是一哄而起，飛短流長，對岳飛竭盡毀謗、中傷之能事。他們的作法就好象當今有些人那樣，開始為以後冤殺岳飛邁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