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柞里子:玄武門之變 (1)
送交者: zuolizi 2007年08月26日00:00:00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柞里子:玄武門之變 (1)

1

唐高宗武德九年六月初三,天色已經大亮,金星卻仍然清晰可見。一陣晨風吹來,立在觀像台上的太史令傅奕打了個冷戰。是風冷?還是心冷?傅奕沒心思琢磨,他疾步走進觀像閣,翻開書案上的“天文日誌”。傅奕不是順手翻開日誌的,他翻開的那一頁上夾着個書籤。傅奕把書籤撥到一邊,書頁上顯出一行小揩。那是他前日寫上去的,寫的是:“六月丁巳太白經天”。

古人用干支紀日,那一年的“六月丁巳”,就是六月初一,也就是前日。“太白”,指太白星,也就是金星。“經天”,是古天文學術語,換成一般的說法,就是“晝見”。再說白些,就是“天亮了還看得見”的意思。

傅奕取筆蘸墨,在這一頁的第二行上寫下“六月戊午太白復經天”這么九個字。“六月戊午”指“六月初三”,也就是當日,折算成陽曆,正是626年6月30。“復”,是“又一次”的意思。

寫下這九個字以後,傅奕擱筆捻須,雙眉緊鎖,陷入沉思。天上的星宿,除去太陽之外,只有月亮晝見不足為奇。太白晝見,不僅是非同尋常,而且是非同小可,更何況是一現而再現!身為史官,傅奕非得向皇上提交一份書面報告不可。可這報告應當怎麼寫呢? 根據《漢書·天文志》的記載:太白晝見是有人造反並且成功的預兆。 如果隱瞞這一點,能免欺君之罪麼?傅奕拿不準。如果點明這一點呢?會被指為妖言惑眾麼?傅奕也拿不準。欺君,是死罪;妖言惑眾,也是死罪。橫豎是個死,傅奕能不憂心忡忡麼?

“裴寂裴大人來了。”傅奕正犯愁之時,聽見司閽在閣外喊了這麼一聲。
“誰來了?”傅奕失口反問。其實,他並非沒聽清,只是不敢相信運氣居然這麼好。


2

裴寂是什麼人?嘿嘿!這人來頭可不小。不小到什麼程度?簡直可以說:沒有裴寂就沒有唐。

裴寂出生之時,正值南北朝之末。南北朝是中國歷史上最重門第的時代,門第顯赫的家族,稱之為望族。南朝門第,王謝並稱;北朝望族,崔氏第一。裴氏雖不及崔姓之鼎盛,仍居望族中之上流。裴寂的祖父裴融,出仕北周,位至司木大夫;父親裴瑜,也在北周任職,死在絳州刺史任上。裴瑜死時裴寂尚少,家道驟然中落,徒剩望族之名,不免窮困之實。三代赤貧,窮得心灰意冷,難得野心勃勃。三代巨富,富得驕奢淫逸,也難得野心勃勃。如裴寂之家境,則恰好是激勵野心的溫床。據說裴寂自幼不甘寂寞沉淪,想必正因為此。

裴寂十一歲那一年,北周外戚楊堅篡奪皇位,建立隋朝,史稱隋文帝。擁護隋文帝的少不得加官進爵,反對隋文帝的自不免貶竄刑戮。不過,這些事兒本來只限於達官顯宦,年少如裴寂,應當是夠不着。然而隋文帝登基不久即廣為籠絡望族,以鞏固其新建的政權,年方十四的裴寂居然也以蔭授蒲州主簿。所謂“以蔭”,就是“憑藉仕宦出身”的意思。

主簿在秦漢本是掌握機要之職,降至隋朝卻已成閒差。裴寂在這閒差上混了六七年,眼見沒什麼前途可言,遂請託人情,打通關節,終於謀取到左親衛這職位。左親衛是京師禁衛軍的軍職,得赴京師長安上任。裴寂辭別故里,取道西嶽化山。華山其實並不當道,裴寂的繞道華山,也並非有登高覽勝的閒情逸緻,只因當時盛傳華山腳下的玄武觀抽籤測字格外靈驗。多年偃蹇的裴寂,也想去那道觀抽籤測字,看看天意究竟如何。

裴寂踏進玄武觀之時,正殿之內男女摩肩接踵,擁擠非常。裴寂不想湊這熱鬧,獨自折入後進,穿過一扇月亮門,見到一個清靜院落。入門一望,有北屋三間、石階三級。階下一株側柏,兩手不能合抱,顯然是有年頭了。裴寂拾級而上,進到屋裡,見正面供着一個老先生的泥塑,塑像前有塊木牌,油漆剝落,滿覆塵網。裴寂張口吹去灰塵,看清排子上寫着“河上公”三個小揩,字跡已經相當模糊,顯然是也有年頭了。河上公是西漢文帝時人,隱居黃河之濱,時人因而稱之為河上公。河上公是第一個為《老子》作註解的人,堪稱老子學術流派的首位功臣。玄武觀的正殿既然供的是老子,偏殿供河上公,順理成章之至。不過,河上公並不為一般不學無術者所知,所以,正殿香火鼎盛、人氣喧譁,而這偏殿卻冷落凋零、乏人問津,也是順理成章之至。裴寂不是一般人,知道河上公的來歷,也讀過河上公的《老子注》,不禁發一聲嘆息。嘆息過後,正襟肅立,面對河上公的塑像行三鞠躬之禮。禮畢,緩步退出側院,又到後園走了一走,歇了一歇,再轉回前院,看看遊客漸漸少了,這才重新踏進正殿,走到神龕之下,靜神屏氣,畢恭畢敬地從竹筒里抽出個簽來,捏在手上一看,簽上寫的是個“淵”字。

裴寂略一思量,把竹籤交給主持測字的老道。
“敢問這‘淵’字,與在下的前程有何關係?”
老道雙目微閉,先作思索之狀,然後搖頭晃腦,道出這麼一句話來:“‘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淵。’不知這話,客官可曾聽說過否?”
“這話出自《莊子·列禦寇》,怎麼會沒聽說過?”裴寂說罷,不屑地一笑。
不料,這一笑,恰好給了老道一個把柄。
“哈哈!既然如此,客官定是飽學之士。這‘淵’字的奧秘嘛,自己當然琢磨得出,何必還要追問老朽?”

老道笑畢,伸過手掌來討賞。

裴寂無可奈何,掏出三個銅板,打發了老道,拂袖而去。心想這趟華岳之行,算是白跑了。不料當夜在旅次得夢,夢一白頭老翁道:“想知前程,怎麼不來問我?”

“敢問老前輩是誰?”裴寂問。
“咱不是剛剛見過面的麼?怎麼就忘了?”

剛剛見過面?難道是河上公?裴寂想起玄武觀偏殿的那座塑像,與這老翁還真有八九分神似,正想問個明白,卻被老翁搶先道:“老朽是誰,何足掛齒!至於足下的前程嘛,不必憂慮,眼前雖然偃蹇,日後必定位極人臣。”

“位極人臣?”裴寂不敢置信,失口反問。
“不錯。”
“當真不錯?”
“我哄你幹什麼?”
“那麼,日後呢?究竟是什麼時候?”
“四十有七,遇淵而起。”
遇淵而起?聽見老翁吐出這“淵”字,裴寂不免一驚,又急忙追問道:“敢問‘遇淵’兩字何所指?”
“遇淵麼,就是遇貴人。”
“貴人是誰?”
白頭老翁用手向前一指,道:“你看,那不是來了麼?”

裴寂引領企足,舉目四望,卻一無所見。正待發問,冷不防被老翁在背後拍了一掌。但聽得“撲通”一聲響,一頭跌落深淵。裴寂大驚,張口迭呼救命,卻喊不出半點聲音。正情急萬分之時,猛然醒悟,嘿嘿!原來不過一夢。

夢與現實的不同,在於夢有醒的時候,現實卻是不舍晝夜,至死方休。現實中的裴寂,由左親衛升任齊州司戶參軍,又由齊州司戶參軍遷為侍御史,再由侍御史轉而為駕部承務郎,二十七年來一直在宦海中下層沉沉浮浮。隋煬帝大業十三年,裴寂終於盼來了第四十七個春秋。不過不巧,那一年適逢隋煬帝駕離長安,巡狩江都,盜賊蜂起,天下大亂,名副其實為一少見的多事之秋。在如此動盪的時局之下,裴寂接到出任晉陽行宮副監的調令。

皇上與權貴紛紛南下,自己卻偏偏北上。這不分明是與時運背道而馳麼,還上哪兒去撞見貴人?令下之日,裴寂這麼一想。不禁發一聲嘆息,又不禁啞然失笑。自然不能是歡笑的笑,只能是苦笑的笑。二十七年前的一席夢話,居然還記憶得這麼清楚、琢磨得這麼認真,能不苦笑麼!

裴寂怏怏行抵晉陽,上任不足一月,右繞衛將軍李淵奉命出任晉陽留守、兼領晉陽行宮正監。消息傳來,裴寂心中不禁一驚:這李淵不僅是世襲的唐國公,而且是隋煬帝的表兄,不折不扣的一位貴人,難道“四十有七,遇淵而起”的說法,竟然應在這李淵身上?

但凡信神信鬼的人,大都信奉“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準則,裴寂也不例外。更何況要逢迎李淵,對裴寂說來,恰好易如反掌。李淵好飲酒,裴寂的酒量恰好略勝一籌;李淵好下棋,裴寂的棋道恰好略高一着。飲酒,裴寂只須隔三間五假裝先醉二三回;下棋,裴寂只須隔三間五故意輸他二三子。如此這般,不費吹灰之力,裴寂就跨越了與李淵之間的上下級關係,成為李淵的入幕之賓。

據說男人與女人的關係,倘若停留於神交而不肉袒相見,則始終不能成為知己;男人與男人的關係,倘若停留於琴棋書畫詩酒而不陪嫖伴賭,也始終不能成為知己。裴寂深悉箇中奧妙,棋癮酒癮發過之後,經常陪伴李淵去青樓賭場裡消磨時光。裴寂一向行不改姓,即使去這類場合,依舊自稱裴氏,只是隱去真名,按照當時流行的以排行相稱的習慣,改稱裴三。裴寂這麼看重自己的姓氏,李淵看在眼裡,覺得有些好笑,不過,他沒有出聲,只是說:我有重任在身,不敢造次,不能學你,我得連名帶姓一起藏下才成。於是,晉陽十大青樓、五大賭場就忽然冒出裴三、張十八這麼兩個大腕:一擲千金,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嫖要錢,賭更要錢。陪着李淵這麼一擲千金,幾個月下來,裴寂雖然不曾落到捉襟見肘的地步,卻眼看着錦囊漸趨羞澀。長此以往,如何是好?裴寂不禁心中犯愁。

“嗨!你放着個肥缺的主意不打,可不是自尋煩惱麼!”

說這話的人姓高,名斌廉,當時官居龍山縣令,既是裴寂的新交,也是裴寂的深交。怎麼算新交?好說。裴寂本來不認識高斌廉,來晉陽才認識,相交的日子總共不過數月。數月之交怎麼就成了深交?這就不那麼簡單了。裴寂記得他與高斌廉是在鴻運賭場認識的。那一日他本來約好了李淵,結果久等李淵不來,獨自一人玩得極其沒勁,手氣也格外差。眼看快要輸個精光,正想離開的時候,冷不防被人在肩上拍了一掌。裴寂扭頭一看,卻不認識。

“嘿嘿!我看你看了半天了,你手氣忒背,要不要換換手,輸了算我的,贏了咱倆平分。”拍裴寂肩膀的人說。

據說人到賭場妓院,心態都會發生一些微妙的變化。比如說吧,陌生者相見,大都一見如故,或者如舊友重逢、格外興奮。這話是否的確?沒考證過,不敢置喙。不過,裴寂讓那陌生人拍了一掌,並沒有生氣,聽了那陌生人的建議,也居然肯首,這倒是不假。

裴寂站起身來,衝着面前所剩無幾的籌碼指了指,對那人說:“就這麼多了,你看着辦吧!”

那人並不謙讓,就在裴寂騰空的位子上坐下來,喊一聲:“全紅!”隨即把自己手中的籌碼與裴寂剩下的籌碼一起推到賭桌的中央。

那時候賭場流行一次扔六個骰子,以六個骰子清一色“四點”朝上為最大,因“四點”都是紅色,故稱為“全紅”。按理說,從全是“一點”到全是“六點”,出現的機會應當均等,可現實中出現“全紅”總是絕無僅有,遠遠小於其他的清一色。為什麼?嘿嘿!那是賭場的絕密,從不為外人道,無從得知。

聽見那人喊出“全紅”,一桌子賭客都吃了一驚。一陣騷動過後,賭客們各自下注,賭什麼的都有,唯獨沒人敢跟那人的“全紅”。等各人都把賭注下定了,扔骰子的人臉色顯得格外慎重,把竹筒里的骰子搖了又搖。骰子撒出,眾人聚精會神一看:但見三顆“四點”朝上,一顆稍事旋轉,也以“四點”朝天定位。另兩顆旋轉多時不定,眼看就要黑面朝上之時,偏偏先後碰到桌邊,翻過個來,不多不少,恰好皆以“四點”落定。一桌子賭客都驚呆了,那人卻不動聲色,慢慢地站起身來,對裴寂拱一拱手,淡淡地說一聲:“托裴大人福,咱中了頭彩。”

往後的事呢?裴寂記得那日大贏之後他請那人去集雅士酒樓喝酒。在路上那人自報了姓名籍貫官職,然後說:裴大人當然不是什麼裴三。說罷,嘿嘿一笑。裴寂知道高斌廉既是官場中人,不便再隱瞞,也就道出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再往後呢?兩人又一起去過幾次鴻運賭場,每次高斌廉都堅持做東,不讓裴寂破費。其實,誰做東都無所謂,因為上次那般奇蹟雖然沒再出現過,可每次高斌廉的手氣都忒好,不僅自己大贏,也令裴寂大有斬獲。贏了錢,高斌廉又邀裴寂去青樓銷魂,銷魂費高斌廉一手包辦不在話下,連打賞丫鬟的小費高斌廉都絕不讓裴寂解囊破費。

高斌廉這麼巴結我圖什麼呢?裴寂有時不禁琢磨。難道他的結交我就像我的結交李淵?李淵是個大人物,即使在華山不曾抽着那簽、不曾做那夢,我裴寂說不定也會巴結李淵,不是麼?可我是個什麼東西?不就一行宮副監麼?難道值得一個縣令這麼巴結?該不會是想通過我接近李淵吧?裴寂這麼推測過。這推測不是沒有根據的,因為裴寂記得很清楚,他的認識高斌廉,是在他成為李淵府上的常客之後。不過,經過檢驗,這推測卻不能成立。

什麼樣的檢驗?裴寂有一次邀高斌廉同他一起去賭場。“唐國公也會去”,裴寂特意這麼告訴高斌廉。高斌廉本來答應得好好的,聽了這句話,卻急忙找個藉口推辭了。有這麼個認識李淵的大好機會竟然放棄,那推測還能成立麼!裴寂是個心細的人,那推測既然不成立,他就喚來一個親信,吩咐他暗中打聽高斌廉的行蹤。沒多久,裴寂得着親信的回報,不免一驚,原來這高斌廉竟然也是李淵府上的常客。

“這不可能吧?我怎麼從來沒在唐國公府上碰見過他!”裴寂不信。
“主公出入唐國公府,走的是正門。高大人出入唐國公府,走的是旁門。”親信這麼解釋。
“高大人出入旁門?難道他去見的不是唐國公,竟是府里的什麼下人?”
“他去見的的確不是唐國公,可也不是什麼下人。”
“什麼意思?”裴寂追問。
“高大人經常去見唐國公的公子。”
原來如此,裴寂點點頭,揮手叫親信退下。

李淵原配夫人竇氏生四子,長子建成,次子世民,三子玄霸,四子元吉。當時玄霸已死,只剩下建成、世民與元吉三位。裴寂這親信所謂的公子,究竟指三位中的哪一位?裴寂沒有問,不是裴寂不想知道,是因為用不着問就可以知道。大公子建成木吶寡言,不善交際。四公子元吉架子十足,不屑與人來往。只有二公子世民廣交遊,三教九流,無不接納。所以,但凡人稱“唐國公的公子”,說的都是二公子李世民。

不過,查出這一真相,並不是疑竇的終結,反而是把疑竇挖得更深了。自從疑竇加深,裴寂雖然表面上不動聲色,骨子裡卻對高斌廉格外小心。那一日聽見高斌廉提起“肥缺”兩字,裴寂心中一動,暗自竊喜:哈哈!有門了。這傢伙之所以巴結我,難道是出自李世民的指使,要打這“肥缺”的主意?

高斌廉所謂的“肥缺”,當然指的就是裴寂手上這晉陽行宮副監的職位。這職位之所以是個肥缺,因為行宮正監之職照例由高高在上的人兼任,掛名而不主事。行宮的人員、物資、錢糧等等的管理實權,皆握在副監之手。別的油水不說,光是一年過手的彩緞就不下十萬匹。不過,無論肥缺如何肥,並不意味着什麼都不干就會有沉甸甸的銅錢滾滾而來。銅錢怎麼到手?不貪污無從到手。可貪污行宮的經費物資,非同小可,查出來就是個死罪。當然,會不會被查?查不查得出?既看貪污者的手段,也看貪污者的人事關係。如果既能把假賬做得滴水不漏,又有正監與之合夥,搞他個上下其手,有誰會來查?又有誰能查得出?

看見裴寂沉思不語,高斌廉道:“你怕?怕什麼?俗話說:天高皇帝遠。如今皇上遠在三千里外,況且李密割據河南,圍攻東都甚急,南北道路阻塞,皇上實際上已經困在江都動彈不得,還會有誰來管這晉陽行宮的閒事?”

高斌廉說的李密,先跟從楊玄感造反,楊玄感失敗之後,僥倖逃得性命,投奔瓦崗寨的翟讓,旋即取代翟讓為瓦崗軍之領袖,攻取興洛倉,開倉賑濟饑民,聲勢大振,自稱魏公,改元大赦,行事儼然如天子。

“你是不怕,我可是有人管着的。”裴寂說。
“你是說唐國公?”高斌廉反問。
“可不,不是唐國公,還能是誰?”
“唐國公嘛,你不用操心,我可以替你打保票。”
“怎麼?難道你是他老子不成?”
“開什麼玩笑!不過,李二公子倒是早就想交你這個朋友。這話他同我說過不止一次了。”
“李二公子想交我這個朋友,叫他老子傳個話還不就成了,怎麼用得着你?”裴寂說罷,哈哈大笑,刻意誇張的笑。

裴寂笑夠了,抬眼看高斌廉,以為會看到一張尷尬的臉。出乎裴寂的預料,高斌廉的臉上並無半點尷尬之色,有的只是十分的嚴肅與七八分的猶豫。

“李二公子偏偏不想讓他老子知道他這意思。”隔了半晌,高斌廉終於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不想讓他老子知道他這意思?果然是想背着他老子從我這兒撈錢,真是膽大包天!聽了高斌廉的話,裴寂這麼想。不過,裴寂並沒有拒絕,一個乳臭未乾的毛孩子我裴寂難道還對付不了?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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