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器和戰爭的演變 10: 來自蒙古的旋風(公元1200-1300年) |
| 送交者: ZTer 2007年08月18日00:00:00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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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軍隊的建立應歸功於也速該之子鐵木真。1206年,蒙古各部落首領尊稱他為成吉思汗,意為非凡的領袖。正是他把一個由於妒嫉和連年不斷的戰爭而分裂為許多部落的民族建成為一個無往而不勝的軍事組織。1211年,他在統一了蒙古的大部分地區後即着手統一中國。五年內,蒙古人迅速占領了華北和朝鮮,他們對城市和鄉村進行肆無忌憚的燒殺搶掠。就在這時,成吉思汗發現單純依賴騎兵無法攻占築有高牆的城市,因此向中國工匠學會了製造攻城機械和使用射石機、彈弩的方法。 最後,成吉思汗認識到要統一中國這樣遼闊的地區需要化費很長的歲月。這時他又得知蒙古內部發生了動亂,因此只得留下少量部隊後返回蒙古。後來他又率領軍隊進攻波斯花剌子模帝國,並於1221年使之臣服。接着繼續領兵向南、向西、向東,席捲了整個亞洲,毀壞了大批城市和鄉鎮,殘酷地屠殺那些對蒙古人來說一文不值的老百姓,使這個地區備受蹂躪。接着蒙古軍隊又從波斯出發向西北方向推進。經過廣泛的兵力偵察,一支大約20,000人的軍隊在蘇布台和笳卑將軍的率領下穿過高加索進入俄羅斯,並派探哨四出察看地形。1223年,蒙古軍擊敗了卡爾卡(kalka)河岸的一支由俄羅斯人和庫曼人(庫曼百姓在蒙古人越過高加索前就逃走了)組成的軍隊,接着又跟卡馬河流域的保加利亞軍隊遭遇並將其擊潰,然後向東折回。根據這次遠征所收集到的大量情報,十五年後成吉思汗的後代制訂出了征服歐洲的詳細作戰計劃。 “汗國”一詞原指一個蒙古游牧部落或一支野戰部隊,後來變成了“巨額數量”的同義詞。因為蒙古在西方的敵人,不相信他們會被一支小小的軍隊壓服。13世紀的歐洲人確實但又錯誤地認為,蒙古軍隊是一群聲勢浩大卻又缺乏紀律的烏合之眾,他們之所以能夠征服別國完全是依靠兵力上的優勢。這其實一方面是歐洲人想為自己的失敗尋找託辭,另一方面是因為他們從來不懂得蒙古人採用了一種絕妙無雙的軍事體制,因而能夠以颶風般的速度和力量進行作戰。 對於現代軍隊來說,要想重建成吉思汗及其繼承者所樹立的功績,即使不是完全不可能,至少也是極其困難的。其主要原因在於成吉思汗他們有着一支前所未有的組織嚴密、訓練有素而且紀律極其嚴格的軍隊。蒙古軍隊通常比它主要敵手的軍隊規模要小。成吉思汗組建的最大一支軍隊是他用來征服波斯的那支軍隊,但人數也不到24萬。後來他們用來征服俄羅斯和整個東歐以及中歐地區的軍隊也沒有超過15萬。 蒙古軍取得作戰勝利的基礎不是數量而是質量。單一簡潔的組織體制是其軍隊的顯著特徵。標準的蒙古野戰部隊由三個騎兵縱隊組成。每個縱隊有一萬騎兵,大體相當於一個現代騎兵師。每個騎兵縱隊包括十個騎兵團,每團1000人;每個騎兵團包括10個騎兵連,每連100人;每個騎兵連包括十個騎兵班,每班10人。所有騎兵一般都是騎馬作戰,但是假如許多馬匹垮掉,那末一部分士兵就只好在騎馬部隊的掩護下立於馬後進行射箭。 蒙古人在武器方面沒有什麼重大改革,不過對當時武器的使用方法上作了一些創新。 蒙古軍的百分之六十是輕騎兵,他們除了戴一頭盔外,身上不披盔甲。輕騎兵的任務是偵察,掩護,為重騎兵提供火力支援,肅清殘敵以及跟蹤追擊。 輕騎兵的主要兵器是弓。這是一種很大的弓,至少需要166磅的拉力,比英國長弓還要重,射擊距離為200至300碼。他們身帶兩種箭,一種比較輕,箭頭小而尖利,用於遠射;另一種比較重,箭頭大而寬,用於近戰。跟重騎兵一樣,他們也有一柄很重的短彎刀或狼牙棒,或者一根套索,有時還帶一支頭上帶鈎的標槍或長槍。 蒙古士兵在戰鬥開始前要披一件綢長袍。這種綢用生絲製成,編織得十分細密。成吉思汗發現箭很難穿透這種綢衣,只會連箭帶布一同插進傷口。因此蒙軍招來的中國外科醫生只須將綢子拉出便可將箭頭從傷口中拔出。 為了確保和加強騎兵的機動性,每個蒙古騎兵都有一匹或幾匹備用馬。這些馬緊跟在部隊的後面,在行軍過程中,甚至在戰鬥進行時都可以隨時用來更換。換馬是按接力的方式進行的,這樣可以保證安全,對完成預定的任務影響最小。 蒙古騎兵都是從當時訓練得最好的士兵中選出的。他們從三、四歲開始就被送入戈壁沙漠中的學校,進行嚴格的騎馬射箭訓練,因此他們具有駕馭馬匹和使用武器的驚人本領。比如,他能在快速撤退時回頭射擊跟在他後面的敵人。他們很能吃苦和忍耐嚴酷的氣候條件,不貪圖安逸舒適和美味佳餚。他們體格強壯,只要一點點或者根本不需要醫療條件,就能保持身體健康,適應戰鬥的需要。隨時服從命令是他們的天職,人人都能嚴守不怠。紀律已形成制度,這在中世紀時期別處還未有所聞。 騎兵所用的馬匹也經過極其嚴格的訓練。跟歐洲馬匹不同,蒙古馬不論嚴冬酷暑都生活在野外,必要時可以連日行走而不吃一點東西,總之具有極強的忍耐力。它們能夠在很短的時間內在最險惡的地形上越過長得幾乎令人難以置信的距離。例如,1241年,蘇布台的先遣部隊只化了三天時間就從魯斯卡山口越過喀爾巴阡山脈,來到多瑙河流域的格蘭附近,行程180英里,路上大部分地區有很深的積雪,而且是在敵人的國土上行軍。 由於行軍時不需要為馬匹備帶飼料,士兵又自帶各人的食物和裝備,而且都只要最小的用量,因此蒙古軍隊不需要拖帶龐大的後勤供應輜重車隊,也不必保留一個後方供應基地。(大部分蒙古戰馬都是母馬,士兵都能靠喝馬奶生活,因此減輕了軍隊食物供應的負擔)。一開始,他們運用原有的進攻戰術未能攻占築有城牆的中國城市。後來向中國學會了攻城炮的使用方法。儘管這種炮很容易用氂牛和駱駝來馱運,但是他們的部隊還是儘量少帶這種裝備。象亞歷山大大帝的軍隊那樣,蒙古士兵能夠就地取材迅速把攻城機械架設起來,因此蒙古軍隊的機動能力是任何別的軍隊所達不到的。此外,他們還有一個強大的情報系統,經常超前作戰部隊上百英里進行偵察警戒,從而使部隊能夠最充分地發揮機動性。 在戰鬥開始時,蒙古騎兵縱隊通常擺開極寬的陣勢高速向前衝去,各主要部隊之間由傳令兵傳送信息。當發現敵軍後,附近所有的部隊均以此為目標實施突擊。這時,有關敵人的位置、兵力、運動方向等全部情報都被送往總指揮部,然後再轉給各野戰分隊。如果敵人不多,則由靠得最近的指揮官立即率部迎戰。如果敵人規模太大,無法馬上把它吃掉,那末蒙軍主力便在騎兵掩護部隊的後面迅速集結,然後高速前進,在敵人還來不及集結兵力的時候,就將敵人分散擊潰。 蒙軍最常使用的作戰方法是在輕騎兵掩護下,將部隊排成許多大致平行的縱隊,以很寬的一條陣線向前推進。當第一縱隊遇到敵人主力時,該縱隊便根據情況或者停止前進或者向後稍退,其餘縱隊仍舊繼續前進,占領敵人側面和背後的地區。這樣往往迫使敵人後退以保護其交通線,蒙軍乘機逼近敵人並使之在後退時變得一片混亂,最後將敵人完全包圍並徹底殲滅。 標準的蒙軍戰鬥隊形由五個橫隊組成。每個橫隊都是單列的。各橫隊之間相隔很寬的距離。前兩個橫隊為重騎兵,其餘三隊為輕騎兵。在這五個橫隊的前面另外還有一些輕騎兵部隊負責偵察掩護。 當敵對雙方的部隊越來越靠近時,位於後面的三列輕騎兵便穿過前兩列重騎兵之間的空隙向前推進,經過仔細瞄準後向敵人投射具有毀滅性力量的標槍和毒箭。接着,在仍然保持隊形整齊的情況下,前兩列重騎兵首先向後撤退,然後輕騎兵依次退後。即使敵人的陣線再穩固,也會在這種預有準備的密集亂箭襲擊下動搖。有時光靠這種襲擾就能使敵人潰散,不必再進行突擊衝鋒。如果縱隊指揮官認為預備性襲擊已使敵人完全瓦解,那末就下令讓輕騎兵撤退。但如果需要,這時就命令重騎兵發起衝鋒。命令的傳送白天採用信號旗和三角旗,夜晚則用燈光或火光。 作戰時,各個騎兵連靠得很緊。但是如果位於中央的部隊已經跟敵人交火,那末兩翼部隊便向翼側疏開,繞向敵人的兩側和後背。在進行這種包抄運動時,常常藉助煙幕、塵土來迷惑敵人,或者利用山坡和谷地的掩護。完成對敵包圍後,各部即從四面八方發動進攻,引起敵陣大亂,最後將敵人徹底擊潰。這種包圍運動是蒙古軍隊常用的作戰方法,而且他們特別善用計謀來實施這種方法。 蒙古人跟好講義氣和面子的西歐騎士不同,他們不贊成歐洲人堂堂正正的打法,而喜歡運用計謀和策略。這一點使他們在作戰時往往非常占先,減少了他們自己的損失,增加了敵人的傷亡。這裡有許多值得重視的戰例。 蒙古人喜歡冬季作戰,封凍的沼澤河流大大提高了他們的機動性。為了測定什麼時候河上的冰層能夠足以承受馬匹的重量,他們往往驅使當地的老百姓為他們上冰察看。1241年末在匈牙利,他們把無人照看的牛群留在多瑙河的東岸,而眼看着那年年初被他們驅趕到對岸去的難民受飢挨餓。當匈牙利人渡過河來牽回牛群時,蒙古軍隊又決定繼續向前推進了。 另外一種計謀,我們把它稱為戰術手段可能更為恰當些,那就是在作戰中使用煙幕。他們常常派遣一支小分隊,在草原上或牧民居住區燒起大火以迷惑敵人,隱蔽自己的作戰意圖及行動。 蒙軍首領常常喜歡先派一支先遣隊迎戰敵人,打一下便向後撤,引誘敵人尾隨。撤退可能要好幾天,最後敵人發現自己落入了蒙軍的陷阱,四周已經被埋伏着的蒙軍騎兵包圍了。 成吉思汗在中國作戰的初期,他的騎兵部隊常常在中國城市高大的城牆面前束手無策。經過深入細緻的分析研究,同時採用了中國南方的武器裝備和技術,幾年之內蒙軍將領就創建了一種能夠攻占原先似乎無法攻破的城防設施的作戰體制。這一體制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一支裝備精良的攻城部隊和一批最優秀的工兵,他們被蒙軍徵募而來,充當攻城部隊的士兵。 在成吉思汗及其能幹的部將蘇布台後來所進行的戰役中,任何城防堡壘都已無法阻擋蒙古軍隊進軍的步伐。對於有重兵把守的城市,蒙軍往往用一個縱隊來圍攻,並派部分或全部工兵輜重隊予以協助。主力部隊仍舊繼續前進。由於蒙軍常常巧施計謀,大膽行動,急速直搗敵城,因此,領頭的輕騎兵總是在對方還來不及關閉城門之前就緊跟着衝進城去。假如敵人預先充分戒備,使蒙軍沖不進去,那末圍城的縱隊和工兵就迅速有效地開展常規圍攻戰,蒙軍主力也竭力尋找對方的主力野戰部隊交戰。一旦勝利在握,被圍城池常常不戰自降。在這種情況下,城市老百姓常可少受一些災殃。 但是,如果守城部隊竟敢公然抵抗,那末成吉思汗的工兵就會很快在城牆上打開一個缺口,或者迅速為不騎馬的縱隊騎兵作好攻城準備。為了造成守城部隊的混亂,增加防守的困難,蒙軍在進攻之前先派輕騎兵在城牆前衝擊一番,發射燃燒箭,使被圍攻的兵營或城市燒成一片火海。當他們準備穿過城牆上的突破口或越過對抗工事發動最後進攻時,常常採用一種殘忍的但卻十分成功的辦法。他們讓一大群俘虜走在前面,後面緊跟着步行的騎兵。這樣守城部隊要擊中他們就會先殺死自己的同胞。 對於成吉思汗的參謀體制的情況我們知道得很少,其原因很可能是他的作戰歷史大多是由其敵人撰寫的,而他的敵人又很少了解他是如何贏得戰爭勝利的。顯然,每次作戰所採取的戰略和戰術都是預先周密細緻地計劃好的。情報系統是參與制定作戰方案的一個重要部門。作戰方案的制定首先要對完整而又準確的情報進行仔細的研究和分析。蒙軍情報網遍布歐亞大陸,其機構之龐大,工作之周密超過了中世紀的所有國家。間諜一般都是披着商賈的外衣從事情報活動的。 1237年12月,蘇布台和成吉思汗的孫子拔都率領蒙軍再次渡過伏爾加河侵入歐洲。在這次遠征中,蒙軍的情報搜集、嚴密的作戰計劃、嚴格的訓練以及巧施計謀策略等各種手段得到了全面運用。一路上所到之處他們竭盡燒殺搶掠之能事,擊敗了遇到的所有敵軍,大搞血腥恐怖。蒙軍騎兵橫越俄羅斯,幾個月內摧毀了北俄羅斯的各個諸侯國。到了1238年,大部分俄羅斯地區都遭到蒙軍鐵蹄的蹂躪。接下來的兩年中,蘇布台的部隊進行休整,以便鞏固他在俄羅斯中部和南部的統治,並着手搜集有關歐洲的情報。1241年初,蘇布台在喀爾巴阡山東南以及黑海西北地區建立起一個作戰基地後,便着手開始下一場戰役。這時他的野戰部隊可能達到了10至12萬的兵力。 這時蒙軍的主體由兩個部落的軍隊組成。分為兩個縱隊平行前進,由蘇布台和拔都分別率領。他們的任務是強行越過中央喀爾巴阡山山脈,兩軍將會師於匈牙利平原上的佩斯城前,此城在多瑙河東岸首都布達城的對面。另外還有兩個縱隊,各由一個部落的軍隊組成,其任務是保衛主力縱隊的南北兩個側翼。 按照計劃,北部側翼縱隊橫掃了波蘭、西里西亞和普魯士東部地區,行進中擊敗了大量敵軍,把中西歐各君主國的注意力從蒙軍主要進攻目標上吸引了過來。南部側翼縱隊進軍同樣順利。經過三次激戰,敵軍在德蘭西瓦尼亞的抵抗遂告失敗,該縱隊穿過多瑙河與喀爾巴阡山之間的鐵門,然後向北來到匈牙利平原,跟佩斯城附近的蘇布台軍會合。 與此同時,蒙軍的兩個主力縱隊於3月12日突破了喀爾巴阡山口的匈軍防線。匈牙利國王貝拉得到這一消息後在200英里外的布達城召集了一次軍事會議。會議尚未結束,3月15日他又得悉蒙軍先頭部隊已經抵達多瑙河的對岸。 貝拉急忙在兩周之內集結了一支將近10萬兵力的軍隊。這時蒙軍被寬闊的多瑙河和佩斯城堅固的防禦工事擋住而前進不得。四月初,國王貝拉率部隊從佩斯城向東進發,小心翼翼尋找機會跟蒙軍交戰。而蒙軍則在匈牙利軍隊的前面緩慢退卻。4月10日,在布達和佩斯兩城東北約一百英里的紹約河附近,兩軍開始接戰。貝拉的軍隊給蘇布台一個措手不及,迅速有力地占領紹約河上的一座橋梁,建立起了一個強大的橋頭堡。他又在河西岸將四輪馬車連在一起,圍成一個兵營,讓其餘部隊駐守其中。他知道,蒙軍約有6萬兵力,而他的軍隊達9萬以上,數量上占有優勢,因此對勝利充滿了信心。 黎明前,守衛橋頭堡的匈牙利軍隊發現飛來一陣密集的石塊和箭,緊接着蒙軍發動了強大的攻勢。橋頭守軍瞬即崩潰,蒙軍急速穿橋而過。貝拉的主力慌忙從兵營出擊。接着兩軍進行了一場殊死的搏鬥。突然,人們恍然大悟,這只不過是蒙軍的一次牽制性進攻戰。 蒙軍的主攻戰是由三個騎兵縱隊實施的,總兵力約三萬,由蘇布台親自指揮。在黎明前的朦朧夜色中,他率部在離橋頭堡以南很遠處涉過紹約河冰冷的河水,然後折向北襲擊匈軍的右翼和後背。匈軍擋不住蒙軍猛烈的衝鋒,慌忙退回兵營,但很快又被蒙軍包圍,並遭到幾個小時的石塊、箭和燃燒油的襲擊。 一些絕望中的匈軍士兵發現其西側有一缺口,於是奪路沖了出去。此時蒙軍對別處的進攻越來越猛,因此更多的匈軍士兵乘機逃走,很快他們成群結隊越過缺口向西竄逃。隨着匈軍防線的崩潰,倖存者慌忙加入了逃兵的行列。為了跑得快些,他們丟棄了手中的武器和身上的盔甲。這時,他們突然發現自己陷入了敵人的又一個陷阱。蒙軍已經騎上新的快馬,從四面八方圍截過來,猛砍精疲力竭的匈軍士兵,追得他們只好逃進沼澤。蒙軍又襲擊了匈軍企圖藏身的村莊。經過幾小時的血腥廝殺,匈軍全軍覆沒,一小股倖存的士兵帶着恐怖的消息逃回了佩斯城。 整個歐洲都為蒙軍下一步進攻的目標而惶惶不可終日。但是正當蒙軍於1242年初逼近維也納的時候,從遙遠的蒙古傳來了成吉思汗的繼承人窩闊台薨斃的消息。拔都和蘇布台必須返回喀喇崑崙重新推選一位新的領袖,因此,整個西歐又驚又喜,蒙古人終於退回到了他們衝殺出來的那塊不可思議的鬼地方,只在俄羅斯留下了一支占領軍。 蒙古軍隊撤離後,他們留給匈牙利、亞里西亞和波蘭的浩劫災難令人觸目驚心。整個地區變成了一片荒無人煙的廢墟。以佩斯城為例,死亡人數共達10萬人之多,光是紹約河一戰就有7萬人陣亡。那裡的經濟也陷入一片混亂。 但是,俄羅斯人從蒙古騎兵作戰的理論和戰術中可以說是得益非淺的。著名軍事歷史家休·科爾在最近給我的一封信中說:“1914年喀爾巴阡山戰役中,俄國輕騎兵所採取的戰術便是以當年蒙軍戰術為範本的。” 時至今日,我們仍能感到,當年蒙古人對我們今天的軍事還有着深遠影響,西方正在對蒙軍的戰例、戰術以及軍事技術進行着廣泛的研究。休·科爾曾進一步在他的著作中寫道:“利德爾·哈特曾以蒙古軍隊為例,說服人們將騎兵作戰方法運用於坦克。並請注意,美軍總參謀長麥克阿瑟在一份年度報告中,曾敦促國會吸取蒙古軍隊的經驗教訓,批准他關於要求為美軍機械化撥款的提案。” 那末,究竟為什麼蒙古人的作戰經驗對當時歐洲人沒有能夠產生更大的作用呢?這是一個令人感興趣的問題。只是從來還沒有得到過一種完滿的答案。不過,我們可以找到一些不全面的答案。如果把它們綜合起來,也許就可以了解事情的原委。 首先,蒙古人在歐洲遇到了許多地方部隊,它們根本無力對付外來的侵略者。大多數正規精銳部隊又都被打垮了,倖存下來的部隊甚至還沒有來得及考慮作進一步的抵抗,敵人卻撤走了。在俄國,蒙軍的壕溝防禦工事構築得是如此堅固,即使過了一個世紀之後,俄軍也別想有效地對付他們。這真是一場可怕的夢,一場惡夢,一場難以忘懷的討厭的夢。在人類的戰爭史上,只有三個世紀後墨西哥和秘魯軍事力量的徹底毀滅方能與之相比擬。 紹約河戰鬥之後不到20年,蒙古人又開始大舉進兵勒旺島。不過,這兩次戰爭所處的環境條件有着本質上的差別。此時,蒙軍已經走過了它的全盛時期,它所面對的敵人已經有了一套比歐洲成熟得多的軍事體制,那就是土耳其軍事體制。經過上兩個世紀跟拜占庭和十字軍的戰爭,土耳其從後者學到並吸取了許多有益的東西。當蒙軍實力最強的時候,波斯巴比教祖和它的奴隸軍隊能否擋住成吉思汗或者蘇布台軍隊的侵犯當然是值得懷疑的,但是到了1260年艾因加魯特戰役時,土耳其奴隸軍隊的猛烈抵抗以及蒙軍遇到的嚴重後勤保障方面的困難,便都成了成吉思汗的後繼者難以解決的問題。 在艾因加魯特戰役中,蒙軍敗得並不很慘,不過也到了黔驢技窮的地步。當蒙軍的侵略勢頭衰退的時候,中東產生了一種新的軍事體制,一種集蒙古、撒拉遜、拜占庭、十字軍傳統於一體的奧斯曼土耳其軍事體制。這一軍事體制(不同於蒙古)成功地推進到了地中海地區,甚至到達多瑙河流域,並在那裡駐留了幾個世紀之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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