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器和戰爭的演變: 7.伊斯蘭教的興起(公元630-1000年) |
| 送交者: ZTer 2007年08月14日00:00:00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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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西方軍隊衰敗到極點的時候,驟然興盛起來的伊斯蘭國家無視古羅馬帝國曾經高度發展的戰爭藝術,依靠其心狠手辣的軍隊,採用十分原始的戰術,開始了幾乎橫掃半個文明世界的穆斯林侵略擴張。 伊斯蘭國家之所以發動這樣一場為時不長的侵略戰爭,並非因為他們發明了什麼新武器,創立了什麼新的戰略或戰術,而完全是出於一種精神的力量(西方人稱之為狂熱)。這種精神力量來自於穆罕默德領袖超凡入聖的魅力以及他所教誨的這樣一種特殊信條,即:那些在討伐異教徒的聖戰中的亡靈將能升入天國永享極樂。還有一個因素是哈里發在政治、軍事以及宗教等方面的統治得到了鞏固。可以說世界上沒有一種宗教能象伊斯蘭教那樣如此持久如此狂熱地鼓動如此眾多的人們,在戰鬥中表現出那樣不怕犧牲不怕危險的勇敢精神。 伊斯蘭侵略擴張的勝利,與其說是軍事技術發揮了作用(當然這裡面包含着一定程度的技術因素),不如說是精神力量產生的結果,與其說它依賴於優越的軍事體制,不如說它靠的是煽動宗教狂熱;與其說有一套卓有成效的徵兵體制,不如說是依靠了宗教的宣傳鼓動,召來無數士兵為聖戰賣命。當然,它的勝利還有其它一些重要的條件。由於羅馬帝國的解體,加之缺乏堅強的政治或軍事機器和領袖,因而任何膽大妄為的侵略者征服西歐的時機已經完全成熟。在亞洲西南部,拜占庭和波斯帝國因連年混戰而兩敗俱傷,兩國內部存在着嚴重的政治和宗教動亂,其邊遠地區紛紛起來造反,因而這些地區也都成了伊斯蘭征服的最好目標。假如不是首先比較容易地攻占了這些邊遠地區,那末穆斯林的侵略擴張要進行得如此迅速和遙遠則是難以想象的。 起初,穆斯林軍隊幾乎全部都是不披盔甲的騎兵,使用的兵器是長槍和劍。由於這一時期弓箭成了世界上最重要的兵器,因此,阿拉伯首領也開始認識到它的效能和用途,並逐步加以採用了。弓箭特別適用於輕騎兵。後來,他們又懂得了護身盔甲的功用,因此讓騎兵披上了鎖子甲。不過他們從來不讓盔甲的重量妨礙士兵和馬的機動能力。 穆斯林軍隊所採取的戰術是讓輕騎兵不顧一切地向前衝鋒,反覆地襲擊敵軍,直到在敵人陣線上打開缺口,然後實行各個擊破。換句話說也就是採用遠古以來常用的那種輕騎兵戰術。後來他們又模仿過拜占庭帝國軍隊的戰術,但由於缺乏必要的訓練、紀律和組織指揮,因而並不十分成功。 伊斯蘭教的教祖穆罕默德離世前(公元632年),甚至在他還沒有完全鞏固對阿拉伯的統治之前,就開始針對拜占庭和波斯帝國向西北和東北方向的地區煽動新的伊斯蘭宗教狂熱。由於基督教教派發生內部爭端,造成拜占庭帝國的東部地區,特別是敘利亞和埃及,跟君士坦丁堡分裂了。這次教派分裂的後果是如此嚴重,以致於大部分敘利亞人和埃及人把穆斯林當作驅除暴政的救星一樣來歡迎。他們不支持拜占庭帝國的軍隊,在某些場合卻給侵略者以幫助。這時候,波斯帝國也因作戰連吃敗仗而癱瘓了,政治上處於一片混亂的狀態。在十多年的時間裡敘利亞和埃及把拜占庭人趕回到了安納托利亞的陶魯斯山脈。與此同時,薩珊王朝被徹底摧毀,龐大的波斯帝國落入了阿拉伯人的手中。 由於阿拉伯人發生內部爭端,伊斯蘭擴張行動曾一度出現短暫的停頓。但不久之後便以離心力般的強大威勢,重新向各個方向大舉進攻,表現了伊斯蘭人驚人的活力。他們進攻的主要目標是安納托利亞的拜占庭,同時又分兵沿北非海岸向西挺進。向東襲擊印度,向北穿過高加索進逼卡扎爾斯,向東北渡過奧克蘇斯河進入了中亞地區。 穆斯林的進攻在君士坦丁堡兩次被拜占庭軍隊擊退,沿高加索山脈一線又遭到卡扎爾斯人的激烈抵抗。但是他們繼續緩慢地向亞洲的南部和中部推進,同時又橫穿北非占領了西班牙。 穆斯林迅速征服了西班牙,當地的伊比利亞-羅馬居民對於能夠擺脫東哥特人的君主統治表現得欣喜若狂。穆斯林人允許基督教徒和猶太教徒繼續保留其宗教信仰。這時,逃亡的東哥特人在西班牙西北部山區的狹長地帶定居了下來。伊斯蘭的阿卜杜爾·拉赫曼·伊本·毛威亞王子便在西班牙建立起了阿拉伯人的集權統治。 穆斯林在取得了這些重大勝利後,因多方面的原因,於八世紀初,始中斷了它的擴張浪潮。其中最重要的因素是拜占庭帝國的復活(參見第八章)。其次,也許是懾於法蘭克人在查理·馬泰爾(查理曼大帝的祖父)領導下在法國圖爾(或普瓦蒂埃)戰役中所表現出來的強大威力。這次戰役是說明阿拉伯軍事體制的優點和弱點的極好例證,同時也顯示了馬泰爾富於感召力的領導才能。這在當時缺乏優良戰術的情況下是極其難能可貴的。 阿卜杜爾·拉赫曼從西班牙率領一支穆斯林軍隊進入阿基坦(法國西南部的一個封建制省份,其中的貴族大部分為東哥特人,他們效忠於法蘭克的梅羅文加[默羅溫]王朝的國王),悄悄越過比利牛斯山脈的西側。穆斯林軍隊幾乎全是騎兵,大多數由柏柏爾人和摩爾人組成,作戰指揮帶有阿拉伯色彩。他們全部兵力不足二萬人。阿卜杜爾·拉赫曼在波爾多港跟一支法蘭克軍遭遇並擊敗了法軍。查理·馬泰爾,作為腐敗的梅羅文加王朝中精明強幹的大宰相,查理曼大帝以前最有天才的法蘭克領袖,在得知穆斯林來犯的消息之後,立即從正在進行的戰鬥中抽身,沿多瑙河上游迅速趕回了阿基坦。 很明顯,在圖爾城南部某地,法蘭克軍跟穆斯林進行了交戰。在後來的六天裡,阿卜杜爾·拉赫曼以頻繁卻又無力的散兵襲擊方式進行了典型的阻滯戰鬥,企圖掩護裝有掠奪物的車隊撤退。而查理則始終對穆斯林軍施加着強大的軍事壓力,逐步將他們逼回普瓦蒂埃。最後,阿卜杜爾·拉赫曼不得不決定在圖爾與普瓦蒂埃之間,或許在靠近維埃納河邊的塞南(Cenon)決一死戰。 雙方的軍事實力人們並不詳知。法蘭克軍也許大於穆斯林軍。查理既有步兵也有騎兵,騎兵和步兵的比例參半。當時法蘭克的騎兵正處於不斷擴大的趨勢之中。查理率部向都蘭秘密而迅速的推進,以及決戰前的一周該部所進行的小規模襲擾戰,使人們有理由相信他率領着一支強大的騎兵分隊,對穆斯林的騎兵實施過有力的進攻。 在比利牛斯山脈和地中海沿岸一帶,法蘭克軍隊不時跟穆斯林打仗,前後持續了近二十年之久。毫無疑問,查理很明白阿卜杜爾·拉赫曼和他自己的軍隊各有那些優點和弱點。他清楚地知道跟機動靈活的穆斯林輕騎兵相比,法蘭克重騎兵既缺乏紀律性,又十分呆笨,在騎兵作戰中極難指揮控制。他也知道穆斯林軍隊僅僅在進攻時顯得頗具威力,他們能夠得心應手地利用敵人陣線上出現的突破口,但是,他們缺乏防禦的耐久力,也不會採取突擊行動給有充分準備的防禦部隊以有力的打擊。從這些考慮出發,當查理發現穆斯林準備跟他打一場遭遇性決戰時,他決定讓騎兵下馬作戰。他把軍隊編成堅固的步兵方陣,並將他們部署在法國中西部起伏不平的鄉村中居高臨下的優越地形上。 所有的歷史記載都表明,穆斯林騎兵反覆猛烈的進攻一次又一次地被法蘭克方陣奮力擊退了。激戰一直持續到了黃昏。這時,查爾斯還明顯地保持着實施部隊機動的能力。從一份戰報中可以看出,法蘭克軍的右翼部隊包圍了穆斯林軍的左翼,迫使他們向後撤退以保護其岌岌可危的兵營。黃昏時分,那些垂頭喪氣精疲力竭的穆斯林終於撤回兵營。此時他們發現阿卜杜爾·拉赫曼已在混戰中陣亡。穆斯林軍在驚恐萬狀之中丟棄了裝着戰利品的車隊,在朦朧的夜色中倉皇向南潰逃。 翌日黎明,查理重新布陣準備抵抗穆斯林軍新的進攻。但經過仔細偵察後,發現敵人已經逃跑。於是他正確地決定不予追擊。因為如果發起追擊,那末他的自由散漫的部隊將是十分脆弱的,肯定不會服從作戰指揮。他懂得阿拉伯人喜歡採用的戰術正是引誘不靈活的法蘭克騎兵前來追擊,然後當法蘭克軍擺開陣勢時便回過頭來進行拚殺。 歷史學家普遍認為,圖爾一戰是歷史上具有決定意義的戰役之一。至此,穆斯林窮凶極惡的擴張勢頭終於被阻擋住了,從而保證了信奉基督教的歐洲有幾個世紀的興盛和發展。 當穆斯林輕率冒險的對外擴張還一帆風順的時候,他們就開始感到,輕騎兵不顧一切的衝鋒,在對付中國和拜占庭精明強幹的弓箭兵和堅固的法蘭克方陣作戰中遭到了極其慘重的傷亡。即使靠着狂熱的宗教熱情,也無法承受如此驚人的損失。在跟當時各種重要的軍事體制接觸之後,穆斯林認為拜占庭的軍事體制最為優越,因而致力於效仿拜占庭的許多軍事上的做法。可惜他們從來不具備東羅馬人那樣嚴格的紀律和高度的組織性。他們作戰主要依靠從部落中徵募來的士兵而不是常備軍。然而,穆斯林那種經久不衰的宗教熱情,加上對拜占庭的戰略戰術方法加以靈活改變,適應了他們自己軍事體制的需要,因此,他們的軍隊仍然是8世紀末世界上最強大的一支進攻力量。 儘管穆斯林具有非凡的能力,可以激勵那些皈依伊斯蘭教的教民象阿拉伯的穆罕默德信徒那樣發揮出很大的宗教熱情,但是,過分的侵略擴張卻無疑耗盡了穆斯林的各種資源。宗教內部和朝廷里的劇烈爭鬥也猛烈衝擊着早期的哈里發及其繼承者的統治。這些宗教和政治力量導致許多大大小小獨立的穆斯林侯國以及異教徒團體的興起。由於這些獨立的穆斯林集團內部以及集團跟中央集權之間的鬥爭,再加上遭到拜占庭、卡扎爾斯、土耳其和西班牙等基督教國家的進攻,穆斯林不得不也採用當時西歐那樣的區域性防禦設施和防衛手段。防禦能力的加強促進了伊斯蘭帝國封建制度的興起,也有利於其內部分裂狀態的彌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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