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都是西醫惹的禍?——梁啓超之死 |
| 送交者: 水蠻子 2007年07月27日00:00:00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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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梁啓超找到了一條可以釋放全部生命能量的路途時,卻不得不面臨着人生的凋謝,梁啓超死時只有57歲,正值壯年。 導致梁啓超早逝的病因是尿血病。1923年春,由於妻子癌病復發病逝,梁極為傷悼,此後尿中開始帶血。因不願增家人之累,秘不告人。到1926年1月,懷疑自己得的是癌症,才同意到德國醫院檢查。經名醫克禮診察後,發現是尿血症,但始終找不出病原所在。此時的梁啓超還未意識到病情的嚴重,對病情還比較樂觀。他在2月9日給長女令嫻的信中說:“其實我這病一點苦痛也沒有,精神氣體一切如常,只要小便時閉着眼睛不看,便什麼事都沒有,我覺得殊無理會之必要。” 由於始終無法找出病原所在,於是在丁文江等人的堅持下,於3月8日住進了協和醫院。此時他的心情還是很輕鬆的,而且對協和充滿了信心。他在寫給家人的信中說:“協和真好,可惜在德國醫院耽擱日子,不然只怕現在已經全好了……我寫這封信,是要你們知道我的快活頑皮樣子。” 協和醫院的大夫檢查了好幾天,最後判定是右腎生瘤,於是在3月16日動手術將右腎全部割去。但割去右腎後,尿血仍未能完全停止,協和醫生只能做消極性防治,不能做積極治療。 9月初清華開學後,梁啓超便搬入清華園住。自從服了唐天如開的中藥後,病況很有進步,極為高興,9月14日給孩子們的信中說:“你二叔叔天天將小便留下來看,他說顏色比他的還好,他的還像普洱茶,我的簡直像明前龍井了。” 1927年4月初,割掉腎子一周年,梁再到協和住院檢查,結果是:腎功能已完全恢復,其他各部分都很好,“赤化”雖未殄滅,於身體完全無傷,不理它便是。他們說惟一的藥,只有節勞。 這一月,梁啓超的老師康有為忽然逝世,身後很是蕭條,梁於是匯去幾百元,才將之草草成殮。想起兩人師生一場,並肩戰鬥,傷感異常。又念“全國一天一天趨到紛亂,舉目無一可以戡定大亂之人”,因之“極感苦痛”。 6月,王國維投昆明湖自沉,清華學生來吊者皆痛哭失聲,梁啓超所受刺激更不待言。他給令嫻的信里說:“我一個月來舊病復發得頗厲害,約摸四十餘天沒有停止,原因在學校批閱學生成績太勞,王靜安事變又未免太受刺激。” 12月23日,范靜生因大便失血過多辭世。范靜生是梁啓超的愛徒,師徒這一年來在醫院裡常碰面,彼此都諄勸保養,但靜生凡事看不開,加以體瘁事忙,沒有養好,這使梁啓超受到重大刺激,因而小便不通29小時。 1928年一、二月間,梁啓超再到協和檢查身體,在醫院住了三個星期,醫生治療專注重補血。6月間,梁啓超擺脫了清華研究院的事,住在天津租界,天天讀書玩耍,不管外邊天崩地坍。尿血得到了很好的控制,只是“偶然隔十天稍稍有點紅”。 但是此間和此後,發生了兩次比較嚴重的小便阻塞:第一次是在6月27日,阻塞約50餘小時;第二次是在8月23日梁思成與林徽音新婚夫婦自海外歸來時,悲喜交加,又堵塞了20多個小時。 9月10日,梁啓超開始撰寫《辛稼軒年譜》。9月24日,編至辛稼軒52歲,入夜痔瘡復發,次日午後才起來,仍側坐執筆。26日不能再坐,27日便入協和醫治,本擬用手術,但怕流血過多,不宜割治,於是每日服瀉油。在醫院的幾天裡,無意中搜得辛稼軒軼事二種,於是不等出院日期,於10月5日提前返回天津。歸途得了感冒還不自知,仍繼續寫作,至12日終因無法起筆而輟寫了,從此臥床不起。 由於在協和足足灌了十天的瀉油,食慾全無,回天津後想吃些異味,炒腊味飯亂吃了幾頓,弄得胃腸一塌糊塗,以至連日發燒。於是請來日本醫生田川氏診治,未見有效,發燒不退,體力也日漸衰弱。 11月27日,梁啓超自言想入協和醫治,第二天就在家人陪同下來到了協和。協和醫院重施檢查數日,發現胃部攝影似有肺癆,左脅微腫,取痰化驗,無癆菌而 “末乃厲”(monelli)菌極多。於是又從左脅腫處取出膿血化驗,結果相同,將膿血注入小動物體內,動物內部潰爛出血。“末乃厲”菌是人體所常有的,不足以致病,而且殺此菌的藥極簡單,用碘質便可。但醫生以體質過弱,不便用藥為由,勉強試着用藥。 12月7日,梁啓超小便忽又堵塞,約30小時。17日病勢轉熱,寒熱交作。24日,注血200毫升,反動甚劇,醫生認為是藥菌劇斗,太傷元氣,不敢下藥。至1929年1月19日下午兩點五十分,梁啓超溘然長逝。 自稱可以活到八十歲的梁啓超就這樣告別了人世。他的死有生活習慣不良、常年糟蹋身體的過錯,有多種病痛的折磨,有親人故友辭世的刺激,也有不甘心“過老太爺生活”、不遵醫囑好好修養的緣故。但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對西醫的“盲目”信任。 腹部剖開之後,醫生們在右腎上並沒有發見腫物或何種毛病。你以為他們自己承認錯誤了嗎?不然,們也相信自己的推斷萬不會錯的,雖然事實給了他們一相反的證明。他們還是把右腎割下了!可是梁先生的尿血並沒有好。他們忽然又發現毛病在牙內了,因此一連拔去了七個牙。可是尿血症仍沒有好。他們又說毛病在飲食,又把病人一連餓了好幾天。可是他的尿血症還是沒有好!醫生們於是說了,們找不出原因來!他們又說了,這病是沒有什麼要緊的!為了這沒什麼要緊的病,割去了一個腰子,拔去了七個牙,餓得精疲力盡,肌目陷,究竟是怎樣一回事?並且還得花好幾塊錢! 陳西瀅認為“西醫就是拿病人當試驗品”,他的文章一經刊出,社會輿論立刻大,而西醫立刻成為眾矢之的。當時附和陳西瀅的人非常多,其中最有力的支持者,便是大文豪徐志摩。他的文章刊在《晨報副刊》(5月29日)上,題為《我們病了怎麼辦》,聲援陳西瀅的“西醫就是拿病人當試驗品”之說。梁啓超的弟弟梁仲策對西醫也頗有微詞:“平實而論,余實不能認為協和醫生之成功,只謂之為束手。” 梁啓超是西醫科學堅定的支持者,當反對西醫科學的聲音甚囂塵上時,猶在病床上的梁啓超在《報》上發表了《我的病與協和醫院》,公開為西醫科學辯護,希望人們不要為了個別病例誤診而全面否定西醫的科學性。梁啓超終生篤科學,他為西醫辯護,便是為科學辯護。對此,他洞若觀火: 我們不能因為現代人科學智識還幼稚,便根本懷疑到科學這樣東西。即如我這點小小的病,雖然診查的結果,不如醫生所預期,也許不過偶然例外。至於診病應該用這種嚴密的檢查,不能像中國舊那些‘陰陽五行’的瞎猜,這是毫無比較的餘地的。我盼望社會上,別要借我這回病為口實,生出一種反動的怪論,為中國醫學前途進步之障礙——這是我發表這篇短文章的微意。 私下裡,梁啓超卻承認“手術的確可以不必用”。1926年9月14日給孩子們的信中,梁啓超寫道: 伍連德到津,拿小便給他看,他說這病絕對不能不理會,他入京當向協和及克禮等詳細探索實情云云。五日前在京會着他,他已探聽明白了……他已證明手術是協和孟浪錯誤了,割掉的右腎,他已看過,並沒有絲毫病態,他很責備協和粗忽人命為兒戲,協和己自認了。這病根本是內科,不是外科……據連德的診斷,也不是所謂 “無理由出血”,乃是一種輕微腎炎……我屢次探協和確實消息,他們為護短起見,總說右腎是有病,部分腐化,現在連德才證明他們的謊話了。 足見在導致梁啓超死亡的諸多病因中,還應該再加上一條——為西醫所。至於梁啓超是如何為西醫所誤,很長一段時內都無從知曉,直到1994年費慰梅撰寫的梁思成夫婦傳記《中國建築之魂》出版,才有了關於68年前協和醫生那次致命失誤的解釋: 四十年後,1971年,思成從自己的醫生那兒得知父親早逝的真相。鑑於梁啓超的知名度,協和醫院指派著名的外科教授劉博士來做這項腎切除手術。當時的情況,不久由加手術的兩位實習醫生私下講出。據他們說:“病人被推進手術室後,值班護士就用碘在肚皮上標位置,結果標錯了地方。劉博士就動了手術(切除了那健康的腎),沒有仔細核對一下掛在手術台旁邊的X光片。這個悲慘的錯誤在手術之後立刻就發現了,但由於攸關協和醫院的聲譽,被當成‘最高機密’歸檔。” 上海的張雷,梁啓超的好友,和兩位實習醫生也很熟,把真實情況告訴我,並且說:“直到現在,這件事在中國還沒有很多人知道。但我並不懷疑其真實性,因為我從和劉博士相熟的人那裡得知,自那次手術以後,他就不再是充滿自信的外科醫生了。” 以下一點可能也很重要:1928年11月,即為梁啓超動完手術後九個月,就是梁死前六個星期,劉博士辭去了協和醫院的外科醫生職務,到國民政府衛生部當政務次長。關於這一前往南京的調動,布爾曼(HowardL. Boorman)編撰的《中華民國人名詞典》中如此解釋道:“劉博士為,不管私人事業如何賺錢,公眾職務總是更為重要。”他利用餘生三十三年致力於奠定全國衛生服務網的基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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