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漢朝人養豬 zt |
| 送交者: 一葉扁舟 2007年10月24日15:22:38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
漢朝人養豬
相信中國的歷史學家和考古學家一直為一個話題所困惑。那就是:在漢朝的時候,無論平民和貴族,也無論權勢和財富,都把廁所做在豬圈裡,或者說,把豬圈延伸到廁所里。它留給後人一個什麼信息呢?那就是,漢朝人養的豬,是極可能,或者說,能極方便地將人的穢物作為食物的。 於是,歷史學家和考古學家困惑了。我們這一生,說到吃肉,指的就是豬肉。如是羊肉、牛肉,乃致其他的什麼狗肉,駱駝肉、駝鳥肉,都會特別說明的。如果我們的老祖宗用糞便來餵豬,這豬肉怎麼吃啊。 但證據是非常有力的,而且是實物,漢朝墓葬中的陶製明器活靈活現地披露了一切:學術界給了一個很規範的名稱叫:"帶廁豬圈"。明器,是隨墓主下葬的冥用器物,它往往記錄或保留了墓主生活的那個時代的一切社會生活信息。所以,明器的考古價值非常高,具有不容置疑的性質。 已出土的漢朝墓葬中的"帶廁豬圈",不僅數量多,而且分布廣,河南河北,湖南湖北,廣東廣西,山東安徽,包括我們江蘇的南京,都有出土,說明這遠不是某個個人行為,而是社會行為,為整個社會所接受的飼養方式。 然而,豬在廁所里鬧騰什麼?帶廁豬圈是養豬,還是養肥? 國內的學者堅持養肥說: --"漢墓中出土的陶製豬圈,往往與廁所相連,說明了當時已經注意養豬積肥,以糞肥田"。 --"兩漢墓葬中大量發現豬圈及豬圈與廁所相連的模型,現在東北和華北的一些農村仍採用此法積肥"。 但國外學者的思想包袱明顯少得多。他們把"漢朝帶廁豬圈"看成是一種由豬來處理廁中排泄物的設計。所以,它的功能是養豬。 分歧由此而拉開。其實本來也沒有什麼分歧,只是國內的歷史學家和考古學家想得更多的是如何照顧好民族情緒。他們最需要做的是,將"漢朝帶廁豬圈"所表露出的有悖中華傳統的不合理部分,用合理的思維來屏蔽它。 中國人很早就食用豬肉了,也有很悠久的養豬歷史,其飼養的歷史可上溯到公元前7000年。 現代漢語中的"家"字,是用屋中有豕(豬)來表示的。但這個字的古意,表達的意思是"定居"。而且如果從象形文字的角度看,這屋檐下的豕,腹下之勢,勢勢然,分明是只壯豬。而且是只種豬。 古人養豬,應當是放養的。 古文獻上"持梢牧豬"、"牧豕海上"、"人令牧豕"、"牧豕於上林苑中"、"託疾牧豕"的記載遍遍皆是。這種景象,在解放初期的蘇北尚能看到。蘇南人養豬是圈養的,蘇南地方的人跑到江北,看到田野里群豬追逐,目瞪口呆了。相信古人在生活資料和生產資料極度貧乏的情況下,養豬的主要方式是放養,不可能有象模象樣的豬厙的。所以,"家"中那隻關着的,只能是"種豬",才說得通。 眾所周知,"種豬",兇猛,強悍,獠牙突出,極能傷人。將"種豬"置在一個半地窖的坑中,並為它搭一個三角蓬,是很合理的。這便是"家"這個字的最初構想,它的含義是,"種豬呆的窩棚"。種豬不能隨便遷移,於是家也就安頓在那裡了。種豬與家,就是這樣的關係。 其實,真正能表達古人家的概念的,倒是"巢"與"穴"。巢,是古代的干欄式建築,現代的吊腳樓可見其仿佛。穴,則是北方的窯洞了。 有讀者也許會說,如果"家"的含義是"種豬呆的窩棚",那麼它的讀音應該讀成"豕shi",這才符合中國文字中"音與形"的規則。說對了。那"家"的讀音jia,是從哪裡來的呢?是從"豭"字來的。 《辭海》:豭(讀jia)公豬; 《文字源流淺說》說得更清楚:豭:豬腹下有"勢"的壯豬形。家遂從豭,兼取豭聲,後省做豕。 豭,在象形文字中,與豕的寫法是一模一樣的。這兩個字的差異在於:表示豭的生殖器的一筆,更粗更長。 (我的電腦上,寫不出象形文字,讓讀者費思量了。) 那"漢朝帶廁豬圈",是不是就是"種豬"的舍厙呢?且看下文慢慢道來。 上文已經說到,"種豬"或曰"公豬"的對應漢字是"豭"; 而肉豬的對應漢字是"豚"。 《辭海》將"豚"解釋為小豬,它沿用了《說文解字》的說法。 《文字源流淺說》說:豚,肉用豬。 中國的歷史學家和考古學家一直擔心的是:"漢朝帶廁豬圈"養着的是肉用豬,也就是"豚"。他們似乎忘了豬本來就有"種豬"或"母豬"或"肉豬"之分的。如果"漢朝帶廁豬圈"里養着的是"種豬",那有什麼關係呢。而且,從"漢朝帶廁豬圈"的陶模里也可看出,那些陶豬們體格粗壯,大有"種豬"的浩然之氣。 那我們的古人吃什麼豬?當然吃肉豬,而且是小豬。上文已經說到,"豚",小豬。 在周天子的食譜中,"炮豚"被列為"八珍"之一。而"八珍",代表着古人飲膳的最高標準。周天子吃的"炮豚",具體作法很有趣。先把小豬開膛洗淨,腹內塞進紅棗,然後用荻草包紮起來,塗上很粘的泥,放到火上烤,這是第一步;烤乾以後,去泥,上米漿,然後用深油炸透,這是第二步;再然後,置小鼎中隔水蒸熟。食用的時候,再調以醬料,"八珍"中的"炮豚"就這樣做成了。看了這樣的烹飪方法,不免對常熟的"叫化雞"更加珍愛起來,覺得與古法有點相近的。 如果周天子吃的豬,是用人的糞便餵大的,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還有一個例證是,豬首是年年歲歲作為"三牲"之一,留作除夕"謝年"之用的。敬神的物品,能是糞便餵大的嗎?考古同時也發現有單獨的沒有與廁所相連的豬圈,也發現了同時出土的單獨的豬圈和單獨的廁所,發現了帶豬槽的豬圈。同是漢朝的。 於是,我們是否可以這樣設想:在漢朝的社會生活中,分別有供"種豬"使用的帶廁豬圈和供"肉豬"使用的無廁豬圈。它們是在同一個時期並存的。 另一個設想是,漢朝人在圈中只飼養種豬和母豬。大量的肉豬未待長足就食用了。支撐這一想法的理由是:豕、彘、豬、豚,這四個字都是豬的意思,而先秦的時候,"豕、"彘"指大豬;"豬"、"豚"指小豬。我的理解是,所謂大豬,可能就包含了種豬;而所謂小豬,就是肉豬了。有專家指出,古人吃的所謂小豬,其實就是現代意義的"乳豬"。 《禮記o少儀》說:"君子不食圂腴"。圂腴兩字必須了解一下。圂,《辭海》的解釋是廁所;豬圈。腴,是肥肉。"君子不食圂腴",就是說,有身份的人是不吃養在廁所里的豬肉的。另一句話沒有說出來,君子是吃放牧的豬的。這也說明,"大豬"、"小豬"有着極其關鍵的區別的。 但不管如何,漢朝人的"帶廁豬圈"畢竟給後世帶來了思想概念上的混亂。漢代以後,一些地方禁止將豬公、豬母列入祭奠品,並警告"雜彘肉食者",將會遭到雷擊。 漢墓中出土的陶製帶廁豬圈,在魏晉以後突然消失了。可見無論在文化上,心理上,宗教上,受到了極大的抵制。 帶廁豬圈的出現,受制於當時的歷史條件,受制於當時的經濟發展水平。上文說到,在"家"尚是"種豬呆的窩棚"的時代,豬窩和廁所的相連,實在是非常合理、非常經濟的,甚至是非常環保的。我們的祖先一直沿用了這樣的養殖方法,只不過,漢朝人將這個模式用陶製明器固定了下來,才使今天的我們能夠知它,懂它,揣摩它,為它絞盡腦汁。從中知道了我們的先人是如何一步一步的從遠古荒蠻走進文明的。 養豬的全盛期大概要晚到明代了。因為牛羊所需要的牧場正逐漸萎縮,已經讓位於產量產值更高的農業經濟了。當年金國南侵宋朝時,就有一個夢想,要把南人的都市城鎮從地圖上抹去,變成他們喜歡的草場。這也說明了草場的萎縮已危及金人的生存。在這樣的態勢下,豬的圈養優勢和雜食性優勢日益顯露出來。豬,終於上升為中國人的第一肉食。 在《金瓶梅》的時代,一頭整豬的價格大約接近二兩銀子,而一個高級店鋪職工的月收入大約也是這個數。如在人際交往中,送一頭豬,那是絕對的重禮了。《禮記》說,君無故不殺牛,大夫無故不殺羊,士無故不殺犬豕。對平民而言,一頭豬的量,不僅是一年的肉食,也是一年的食用油。豬的地位空前的隆重起來了。
|
|
![]() |
![]() |
| 實用資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