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達成和平解放西藏協議 恢復班禪固有地位及職權

1951 年5月2日開始，中央人民政府全權代表與西藏地方政府全權代表，正式舉行關於和平解放西藏問題的談判。中央談判小組，除了李維漢等四同志為全權代表外，並指派西北軍政委員會秘書長常黎夫和我，也參加談判小組的內部工作。班禪副委員長1981年在《西藏民族發展繁榮的偉大轉折》一文回憶說：“黨中央、中央人民政府和毛主席，為了驅逐帝國主義侵略勢力，完成祖國統一的大業，解放西藏廣大人民，從西藏的歷史、民族、宗教等各方面的實際情況出發，制定了和平解放西藏的重大決策。經過艱苦的努力，終於挫敗了帝國主義和反動派的阻撓和破壞，於1951年5月23日簽訂了關於和平解放西藏辦法的協議。”(見《西藏文史資料選輯》第一輯第25—26頁)為什麼是“艱苦的努力”呢?這是包含了許多豐富的內容的。談判中的一個重要問題，是恢復十世班禪額爾德尼的固有地位及職權問題。但西藏地方代表團說，他們西藏已經有了十世班禪，不承認現在內地的十世班禪額爾德尼是九世班禪的正身。既然連十世班禪的合法性都不想承認，那麼恢復固有地位和職權的問題就無從談起。這是當時那個西藏地方代表團給我們出的第一個難題，是想將我們的軍的。由於當時我們還不掌握這方面的具體材料，一時無法進行有力的駁斥。李維漢部長要我很快把決定班禪正身的依據查出來。於是我就找計晉美和班禪的經師嘉雅佛，詢問決定班禪正身的依據。其實，班禪方面他們早有準備，他們拿出了有關歷史文獻，說按照歷史上慣例，達賴、班禪坐床都需經過中國的中央政府批准才算合法。例如十四世達賴的坐床，就是由國民黨政府的蒙藏委員會委員長吳忠信去拉薩主持的。他到拉薩，手裡拿着國民黨政府蓋印的批文，一切都得按照清朝的舊例辦。否則，他就會說：“那麼好，這個批文我帶回去，不參加坐床儀式”。噶廈就只得答應他提的要求。如果按西藏地方代表團所說他們已經有了正式坐床的班禪，那就是沒有經過國民黨政府批准和中央政府主持坐床典禮的不合法的班禪。我將這個歷史文獻交給了李維漢。他說，這就好了。到了第三天，恢復了談判會議，李部長手裡拿着歷史文獻，義正辭嚴地說，你們西藏搞的那個班禪沒有國民黨政府的批文，是不合法的。西藏代表說：西藏沒有獨立時，達賴、班禪坐床需要中央政府批准。我們已經獨立，不承認國民黨政府了，這次來談判，就是以西藏獨立國代表的身份來談判的。我們西藏那個班禪，就是西藏獨立國批準的，所以是合法的。看!由於承認不承認班禪，已導致成為西藏是不是中國領土一部分的重大政治問題了。這次西藏地方代表團是作為西藏獨立國的代表和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代表兩個國家談判呢，還是作為西藏地方政府的代表與中央政府的代表談判呢?這是這次談判一個根本性的前提。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從否定班禪入手，原來他們更深的本意就是要想搞“西藏獨立”。對這個問題，當然不能有絲毫含糊。李維漢部長當即嚴厲地駁斥他們的讕言，說你們這個代表團所說的“西藏國”是非法的，你們這個非法的政府批準的那個班禪正身，當然也是非法的。你們這個代表團只能是西藏地方政府代表與中央代表團就和平解放西藏的談判。如果你們不首先糾正代表團的性質，就不能再談了。這一下他們理屈詞窮，不得不把這個問題託詞說成是藏文與漢文上翻譯上的差錯，並聲明說，是西藏地方政府與中央政府之間的談判，不是兩個國家的談判。這樣就把這個帶根本性的問題解決了。但是接着又發生了另外一個問題。西藏地方政府的代表說，拉薩的班禪不合法，沒有中央政府的任命，我們承認。青海的班禪也不合法，因為也沒有見到中央政府批准班禪的公文。因此他們提出；現在不要談班禪問題，等談判成功後，把幾個班禪請到一起舉行掣籤後，由中央人民政府再定。西藏地方政府代表團提出這個問題後，李維漢部長很為難，他深夜兩點多鐘把我叫起來，又限我在第二天把這個問題搞清楚。於是，我馬上去找班禪堪布會議廳的官員們詢問這件事。他們很坦然地說，這個不成問題。他們早在1949年當李宗仁任國民黨政府代總統時，由計晉美(他當時是班禪駐南京辦事處處長)向國民黨政府辦理了有關手續，取得了國民黨政府任命十世班禪的全部公文。這次班禪晉京，計晉美就把這些文件全帶着。計晉美立刻拿出來國民黨政府的文件，還拿出了十世班禪在塔爾寺坐床時的照片，我當即將全部文獻連夜送給李部長。

第二天，談判繼續進行，西藏地方政府代表，當看到國民黨政府任命十世班禪的公文，沒有話講了。但他們還想找岔子，又說達賴和班禪的坐床應有雙方代表參加才算合法，達賴坐床時，有班禪派人參加，但班禪坐床時卻沒有達賴方面的人參加。他們的話音剛一落，李維漢回答說，有! 這裡就有十世班禪坐床時，達賴駐南京辦事處代表參加的照片。把像片向桌子上一擺，西藏地方政府的代表們一看，都低下頭，不斷齊聲地說 “拉索” (是)! “拉索”(是)!這時，李維漢又說，你們既然承認了班禪大師，班禪是西藏的領袖，明天休會，你們去朝拜班禪。第二天，西藏地方政府代表團按照傳統的宗教儀式，在暢觀樓參拜了班禪大師，獻了曼扎，班禪也以傳統宗教儀式為他們摸了頂。這樣不但解決了班禪的地位問題，也就把他們所謂“西藏獨立國”代表團否定了。以後，李維漢部長提起這件事時，一再說計晉美立了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