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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無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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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人的血淚控訴 2ZT
送交者: laojin 2007年11月17日10:05:31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第二次補充採訪的內容)
就仲達村而言,德欽巴莫的丈夫貢保南嘉,是全村最窮的,開始他也四處奔走,到處斗人打人,但不知什麽原因,念名單抓人時他也在其中。仲達村除了在戰場陣亡或逃脫者而外,在郭雄、木雄和當雄一帶被俘虜的幾乎沒有一個人活著回來,另外一些因走投無路而自動投降的不少,當時中國人將麥斯八莊的這類人全部集中在仲達村,(麥斯八莊是增達村、仲達村、塘達村、塘隆村、拉午村、麥斯村、拉達和格斯村)其中仲達村有益秀家的僧俗兄弟倆、我丈夫的哥哥、仲達家的舅舅等四人,還有其賴,本是結古人,入贅到仲達村,他妻子一家是積極分子,不是隊長就是主任,但不知為何,他還是和貢保南嘉一起被捕。塘隆寺有翁澤多傑、桑傑以及從郭雄回來的額塞家的兩兄弟;塘達村有諾傑家的兩個僧侶和一個俗人兒子(他們家四個兒子無一倖免,另一個是後來抓的),更久大叔的兄弟索扎在中國人的縫紉店裡幹了一、兩個月後被捕。總之那些自動投降的人集中到仲達村後,進行慶祝,讓我們跳舞,讓他們也跳,不管老頭還是老太婆,都讓他們手拉手地跳,擺了很多飯菜,那些老僧則讓他們干一些揀草等輕活,三、四天後開始批鬥他們,鬥爭者除了原有的婦女老幼和零星幾個男人,就是投降者當中的那些無產階級,接著就是逮捕,結果凡是投降的,不管是斗者或被斗者,幾乎全部被抓,增達村有一個叫尼瑪貢保者,那幾天拿著木棍到處斗人打人,忙得很,結果那天還是被捕,尼哲家一個瘸腿的兒子以及一個叫洛嘎者也被抓,當時抓了許多,四、五百人中,大約有二、三百人被抓,當中也有不少麥斯八莊以外的人,我不認識,我認識而被捕者當中,也有許多已經記不清了。當時也抓了一些婦女,如白日家的母親等。在仲達村只有桑傑嘉家中的男人沒有抓,他家有一個叫松嘉的人,原是塘隆寺僧,中國人要寺院主管前去開會,主管不敢去,就讓松嘉代去,松嘉就留在結古,回來時已經成了中共幹部,極有權勢,說抓誰就是誰,但除了他家幾個當隊長等的兄弟而外,其他人被抓他也沒有辦法保護,他家的女婿(妹丈)被抓,翁則扎西喇嘛被抓時,他遠遠跟在後面,用藏袍裹著頭暗自哭泣。托他的保護,他家的桑傑嘉、曾珠、諾珠、圖朵四兄弟雖然也是逃亡後又自動投降的,但都沒有被捕,曾珠是牧場場長,男人全都逃光時,桑傑嘉的妻子是隊長,他回來後就由他當隊長。

除此而外,如更嘎扎西父子三人(其中一子為僧)、吾瑟家二子等都被抓。在增達村,有大約五個從寺院回來或從外地回來的男人,其中江永松保開始到處斗人,後來也被抓,和格扎一起被捕的雍珠洛嘎之弟秋日洛嘎等全部被捕,總之,增達村剩下兩個七、八十歲的老頭,兩人是後來大飢餓時餓死的。

在麥斯耶格塘開荒時也抓了一批,還有一次記得是秋收時期,抓人都是先開會,然後念名單,念一個抓一個,一個個捆起來連成一串,有時也不捆,排成一行押走就是了。在耶格塘抓人那一次,阿克久尼瑪的另一個弟弟是會計,那天他還在主持會議,結果,他在那次由他主持的會議上被捕。對了,那次被抓的還有扎果倉且瓦,他後來活著回來,並成為那個同樣倖存下來的女隊長的丈夫。那次被捕的當中,還有康瑪倉的兒子和一個尼姑,珠格家的母親當時三十餘歲,她後來活著回來了,他的丈夫可能戰死了。

當時,該村有一個叫列吉倉的,他家的幾個兒子藏在山上修行者修行的山洞內,平時偷宰牛羊後偷偷送給家人,後來中國人知道他們在山上,從我們仲達村(當時鄉政府在仲達)去了許多的軍隊,結果人沒有抓到,中國人用馬馱著一個叫才扎西的翻譯的屍體回來了,這幾個兄弟後來也沒有消息,跑遠了或是死在其它地方,他們是最幸運的,沒有相信中國人而落在中國人手裡。

那次逮捕,秋扎家的兩個兒子、嘎嘎家的兒子還有格斯村倉巴家的兒子,是一個醫生,極慈悲,真正的菩提心,人們都只尊稱他為拉傑(神醫),我也想不起名字,他們都是那次被抓,被抓的人排了很長的隊(名單略),我和大家一樣,提心弔膽地等著喊自己的名字,佛祖保佑,塘隆村有一戶人家,叫索南旺次家,他本人和家中母親(即他的妻子)卓嘎才措、叔叔扎拉、還有二十歲左右的女兒等四人,開始都是積極分子,斗人打人,該村有一戶人家叫才秋家,才秋平時經商並貸款給人,中國人不喜歡這類人,因此,他們一家四口人衝上去,說才秋家剝削和壓迫過他們,一家四口人又哭又鬧,把才秋家的母女倆在地上拖來拖去,打的很慘,事後才秋家的母親被捕,卓嘎才措則被任命為隊長,但沒過多久,一家四口人都潛逃了,結果被迭達村那些主要由還俗僧人組成的民兵在山上抓獲,那些民兵平時不壞,除非不得已,打人較少,但聽說那天把他們一家人打的很厲害。才秋家母親被捕前後,才秋本人和兒子以及他家一個叫圖登的僧人、歇平叔叔等全部被抓,後來都沒能活著返回家鄉,凡是被抓的,除了我前面講的幾個回來者而外,其餘全部都從此一去不復返,索南次旺一家被抓,拉希家的兩個父親(兄弟同娶一妻)中,小父早被抓,大的就是我上次講的在途中跳河自殺的那一位,我記不得他的名字,其實我們兩家還沾親呢!其它如阿旺扎西是在此之前被抓的(名單略)。在麥斯村有個叫索南卓嘎的,原來很窮,還有珠格家的母親以及一個叫仲波的女人,她們幾個後來活著返回家鄉,索南卓嘎和珠格家的母親現還健在,除此而外,麥斯村被捕者當中好象再沒有一個人活著回來的。

塘達村則只有烏格家的女兒活著返回家鄉,她現已病逝。阿克久尼瑪家四個兄弟,阿克久尼瑪和其幼弟未抓,其它兩個兄弟和父親都被抓,其中父親已經癱瘓,被架上馬抓走,那天被押走時,在村外寶塔邊,他父親讓馬打迴轉(藏俗,出門遠行時,在村外或寺外時要調轉馬頭,以示還有回家之時)並高呼"佛教勝利",中國人無可奈何,當時也沒有打他,唉!真是可憐,白髮蒼蒼的老頭,那裡還有回家的機會。還有江央索南、拉西倉果瑟等等,我記不清了。

塘隆村被抓的人當中,囊喀旺德家的三個兄弟是一開始就被捕的,結果三個都活著返回家鄉,現仍健在,除此再沒有人活著回來,被抓的人象先後被捕的拉撒父子、還有貢保敦珠、索南旺德一家人(即先斗人,後潛逃而被捕的)等等,還有那些?我已經記不清了。那是什麽年代呀?!那麽多認識的人、熟人和親戚,都被抓走,從此就杳無音訊,也不知被帶到什麽地方和死在什麽地方,是怎麽死的?臨死前也不知受了什麽樣的罪?還不如死一條狗,又沒有宗教,也沒有人給他們念經超度,三寶啊!……

對了,結古布扎雅家的索南松保是我的親戚,他有一個兄弟到格斯家入贅,我被帶去開荒,他是一個病人,雙腿腫的厲害,已經走不成路,從格斯到仲達來治病,我記得很清楚,我臨走時將分給我的一碗菜湯端過去讓他喝,等我回來時他已經被抓走,聽說是從衛生所被拖走的,格斯倉有一個喇嘛和一個醫生,早已經被抓。康瑪倉父子三人,父親叫康瑪桑才,在該村也算是能幹的人,兩個兒子阿旺才仁和一個叫釋迦什麽來著的全部被抓。他們家有一個尼姑,那一次沒有抓,但後來抓人時還是被抓走。

麥斯村的嘎瑪家等部分逃人在半路上看到大量被其它逃亡藏人丟棄的牛羊,於是,他們每家占有百餘頭牛,竟然待在那裡做白日大夢想經營牧業過日子,結果全部被趕回,然後從中抓人,大部分都陸續被捕,剛才談到的索南卓瑪就是從那裡抓回來的,按成份也是赤貧,回來後開始還當隊長,可是不知怎麽回事,後來念名單抓人時有她的名字,她後來活著返回家鄉。後來在唐達抓了四個女人,當時恐怕可以逮捕的青壯年已經所剩無幾。當時被捕的才秋家(又叫才格家)的母親,曾被派去勸丈夫和兒子回來投降,當時男人都去打仗或出逃,中國人讓剩下的女人前去勸丈夫和兒子回來投降,才格家的母親就是由於有人揭發說她不僅不勸丈夫和兒子回來投降,反而要他們遠走高飛,走的越遠越好,千萬不要回來投降。但才秋他們沒有聽從妻子的勸告或是留戀家鄉妻女,反正一直在家鄉附近轉悠,結果還是被俘,聽說被俘者當中就有人揭發才秋家的母親勸自己的丈夫和兒子不要回來投降,結果一家父子母女全部被抓。

當時有一個經常被我家雇來打短工的女人叫索南秋仲,她也在被派遣之列,她回來後偷偷告訴我她見到我的兒子和丈夫,她勸他們不要留戀家鄉和妻兒,要逃遠一點,千萬不要產生投降的念頭,我對她很是感激。她對中國人匯報時則說她告訴認識的逃亡者,中國非常強大,你們無路可逃,希望早日回來向中國人投降,結果被那些反動派栓在馬尾巴上拖過河去(當時勸降者和男人們隔著一條河,我的丈夫和兒子過河將她接過河)等等,邊說邊哭,聲淚俱下,不由中國人不信,其實派去的女人幾乎無一例外地在背地裡勸自己的丈夫和兒子遠走高飛。她有一個女兒,和我同名叫卓瑪拉莫,她和才巴藏(又叫瑪央,原是赤貧,曾任隊長,並不兇狠,宗教復興以後,變賣家產,攜帶獨子逃到印度,在印度去世,其子聽說現在尼泊爾)等許多女人被征去隨軍,當時各村都有許多女人被派去跟隨中國軍隊,主要是趕牧繳獲的牛羊以及在戰場上喊話讓同村男人們放下武器投降,凡是隨軍的女人,由於中國人將俘虜或屍體上的好藏裝剝下來分給她們穿,因此,她們回來時都穿著貴重的藏裝,可是因為她們只有那一身衣服,不管勞動休息或風裡雨里的都一樣,因此沒過多久,這些貴重的衣服全都變得破破爛爛,一錢不值了。索南秋仲的女兒回來後給我送了一些中國軍隊發的干肉和她自己織的毛線帽子,對我說每次看到中國軍隊押來戰俘就心驚肉跳,眼中流淚,也擔心你們家的父子會在其中,佛祖保佑,是否在戰場上陣亡我不知道,但被押走的戰俘中沒有見到你家的父子等等。但不久她成了積極分子,有了權力就變了,說不願與反動派家屬同名,結古有一個叫達波連長的馬步芳軍隊的軍官,其妻子是藏人,其子叫桑傑嘉措,這時已經改中國名字叫「李使命」什麽的,已經成為中國人的官員,他到仲達後,給她起了一個新名字叫「瑪麻松瑪」(直譯為「紅軍衛兵」之意),於是她就改名瑪麻松瑪,現在她已經老了,小孩子們故意喊她瑪麻松瑪,她惱火不已,不停地詛咒,說該死的,誰是瑪麻松瑪,我不認識。有時候則裝糊塗,說我叫卓瑪拉莫,不叫瑪麻松瑪,誰是瑪麻松瑪呀?等等,在未變成積極分子之前,她們一家只有母女倆,沒有人參加反抗中國人的戰鬥,因此,她們母女倆對我們多有照顧,但以後就不行了,她有了一個私生子,又誣賴我兒子,想和我兒子結婚,我們不敢說。是一個大隊幹部嚇唬她,說作為積極分子怎麽和反動派家屬私通?她才不啃聲了。

發生飢餓的情況是,秋收剛結束,男人們就跑了,接著私人擁有的糧食全部被沒收,然後就是中午一小碗糌粑,下午一碗青菜湯,肚子雖然餓,尚不至於餓死人,那年到播種的時候,將糧食撒的滿山遍野都是,接著糧食開始緊張,到秋收時,收成不太好,不久就更缺糧了,也就開始餓死人了,之前已經餓了許久後才開始死人,可是一旦開始死人就快了,開始說病了,接著就死了,那時,只有中國人和極少數幾個隊長有吃的,其它不分階級都一樣,在中國人單位的院子或廁所內,偶爾有時可以揀到一些如洋芋塊什麽的食物,那時根本想不起髒不髒,撿起來擦一擦就吃進去。在有些時節,如打讓巴草或秋收前後,可以一邊幹活一邊偷吃,當然不容易,幹活有人監督,收工或休息時要檢查,檢查的很厲害,最常見的是檢查口腔和手掌,看口腔是否有吃過食物的痕跡,看手掌是否有搓過麥穗或冉巴的痕跡,如查出來要批鬥,我說不清時間,反正餓了很長一段時間,接著就是允許自己做飯,並給私人分了一些土地和牲畜,我們一家七口人,一個月可以分到一小袋糌粑,大約十五斤吧,加上拌著野菜吃,就再也沒有人餓死。在此期間,那些原來的窮人不好好飼養,分得的牛又丟了或死了,於是又來要飯,不敢不給,白天來要飯還和顏和色,晚上開會批鬥時還是和原來一樣。即使如此,我也不敢不給,我稍微表示不滿,婆婆那疑神疑鬼、提心弔膽的樣子讓人不忍心。

當時待我們較好的一些幹部後來倒霉時,我們也可以暗中幫助他們,如背土時,他們沒有幹過重活,我們可以代勞,批鬥他們時也比我們慘,他們在當紅走運時與其他人結了仇,我們和任何人沒有私仇,所以民改乃至文革期間,批鬥我們時又打又罵,批鬥他們則是吊起來,然後點燃麥草用煙熏他們等。

至於其他村的,如在我們上游的噶拉寺,有一個著名的舍利子,摧毀寺院時被寺僧丹央保存了下來,後來中國人不知怎麽好像知道了這件事情,反正是逼丹央交出,丹央在此之前已經偽造了一個舍利子,它將真的舍利子交給侄女保管,將假的交出,幹部和民兵讓他捧著裝有舍利子的盒子押往仲達(向政府所在地),途中丹央抱著盒子跳河殉教,因此當時人人都知道噶拉寺著名的舍利子已經隨著丹央沉入通天河。自然就沒有人追查,因此真正的舍利子就保存了下來,目前供奉在噶拉寺,否則在當時他的侄女也沒有辦法將舍利子保存下來。

當時逃亡者中也有一些運氣比較好的,比如當地有父子倆,父親叫多榮曲咖,由於父親重病,他們一直躲在荒野中,其子十五歲,槍法很好,他不僅靠打獵救活了父親,而且也幫助了許多逃難的鄉親。他們躲了一年多才投降,之前中國人早已經將村裡的絕大部分男人送到監獄去了,這個時候已經不太抓人了,因此他倆竟然沒有被抓,是運氣最好的。

還有唐達村的然格達瓦和更噶江永等。是後來才逃的,更噶江永是我家的鄰居,我將自己的金手鐲托他們帶給我的丈夫和兒子,結果也是得病而未能走遠,一直躲在山洞中,最後全死在洞內,我想他們不會是餓死的,因為他們走時都帶著「布然」槍。他們雖未逃出,但沒有死在監獄,也算是善終吧。其子現為唐隆寺的汽車駕駛員。

也許是唐隆寺的護法保護,我丈夫他們逃走時,大霧把一切都遮住了,否則肯定逃不掉。中國人已經過了通天河,我們女人們外逃並遭到中國人從唐隆寺邊河對岸的機槍掃射時,他們就在山上,幸而得到三寶佑護,他們逃掉了。中國人過河全部用羊皮筏子,就是宰殺羊時不開膛,而是整個皮剝下來,裡面充氣,幾個 皮袋連在一起,或 上木板就是船。很容易就過了河。

稱多本的女兒當時應該是32歲,反正年齡和我差不多,她的丈夫是寺院的堪布,她被批鬥時是將鼻子穿孔,串上繩子像拉旄牛一樣遊街示眾。

亞若家的母親,當時50歲左右,年齡已經大了,和我們家沾點親,在鬥爭中手臂被擰斷,腰被打折,以致以後一直彎著腰。

還有果沃家的女人,其丈夫是「阿沃」(大哥之意,相當於根布),並不富裕,但在鬥爭中她的手臂也被擰斷。相對於這些,我算是幸運的,手臂雖然被擰的到現在為止還是這樣伸不直,但沒有被擰斷。丈夫和兒子也沒有遭到很大的苦。其他人就沒有這樣幸運。想剛才說的亞若家的母親,她的丈夫是和拉卜寺的僧人一起被活埋的,把活生生的人埋在地下,誰聽說過這樣的事情?我是那時第一次聽到這樣慘的事情。像拉卜寺,根本就沒有造反,我丈夫他們去結古時,寺院的上層全都去了,結果全被扣留,索南澤莫活佛就是那次被捕後坐了二十幾年的牢並活著回來而不在活埋之列。其他寺僧沒有跑的全部被抓,在把他們押走之前,堪欽仁波且說是要回經堂拿東西,中國人可能以為我守著門,你也無處可去,因此允許他一個人返回經堂,結果堪欽仁波且在經堂中虹化了,中國人氣急敗壞,拼命毆打其他的僧人,也要他們飛,隨後中國人押著僧人和部分俗人(其中就有亞若家母親的丈夫,他是索南澤莫活佛的同父異母弟)前往稱多,從拉卜寺前往稱多需要翻越一座山,那座山叫寧格拉,翻過山口以後,中國人強迫僧俗在那裡挖了一個大坑,然後將全部被捕的僧俗男人推進坑內活埋了,聽說有很多人,我也不知道具體數字,現在去挖的話應該還有屍骨,其中卡登活佛被反綁者雙手推進大坑時騰空而飛,因此那次被殺的拉卜寺僧中有兩個喇嘛是飛走了,中國人未能加害於他們。這是人人都知道的。拉卜寺剩下幾個僧人而已,好像是逃出去的。其他未逃的人無一倖免。那些當時在場看到活埋情景的女人,很久以後還說『那土還在動』並哭個不停。當時一些女人也被帶去,她們大多從稱多放回,那時戰爭剛開始,她們回來後哭個不停,說那地方的土可能還在動。我家的一個女人是更嘎(兒子名)的姑姑,是個尼姑,後來餓死了。她本是土登寺的庶民,她的幾個哥哥在我的丈夫和兒子離開後不久逃來了,他們說長兄(也是寺僧)死也不肯離開寺院,我們則逃來了,還說東西沒有帶來,裝在一個大銅鍋里埋在地下,他們土登寺僧全是從上往下逃來,又過了河,我和婆婆天天念叨,如果我丈夫和兒子碰到他們,他們個個精悍能幹,肯定會用得著,但後來他們並未相遇,土登寺僧過河後就杳無音訊,也不知全都死在什麽地方,留在寺中的大哥等則全數被捕,由於她家距拉卜寺近,也被帶去,但不久就放回,她回來後哭著向我講的。 那時,仲達鄉和拉卜鄉互相派學校舞蹈隊演出,我被征去看守戲裝,是在那裡碰到她的,除了她以外,也聽許多人講過,這件事情家喻戶曉。其他人被捕後不知押到什麽地方去了,誰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死的,但拉卜寺卻在家鄉被活埋,全寺未逃跑者當中只有一個叫夏迦的老僧沒有被抓,逃跑者當中還有一些逃到印度,投降的全部被活埋了,啊!三寶啊!度母!挖了個大坑,全部埋到裡面去了(流淚)。

其它如現在在稱多的親戚土登巴松有兩個父親,大父親出逃後又回來,聽說和其它十幾個人一起被活埋在某條河邊,我不知是那條河,不是我家鄉的河流。

拉希和帕拉家的兩個母親(好象是諾傑家的女兒)被抓可能是由於他們家已經沒有其他人可以抓了,帕拉家已經沒有男人,拉希的兩個丈夫早已被抓(一個即是半路跳河的那個),她被抓後,幾個孤兒還是活下來了,現已長大成家。

有關批鬥的情況,這怎麽講,三天三夜也講不完,反正就是打人,各種各樣的打法,也不知道是怎麽想出來的。象塘隆寺孩子的叔叔被批鬥時,一些人上去揪頭髮,一把一把地往下揪,然後一灑,那斑白的頭髮紛紛揚揚,象寺僧翁澤多傑之弟弟一棒子打下去,打的眼球都曝出來,當時竟然命大沒有死,還有久秋佩的耳朵中被捅進木棍,木棍抽出來時上面全是血,當時竟也沒有死,人要餓死很快,要活活地打死是很難的。

仲達家的老僧是我婆婆的哥哥,他和孩子的叔叔被帶走時,婆婆不敢去看,孩子的叔叔很胖,原來從家裡到寺院要換騎兩匹馬才行,可是那天被捆綁時,叫他起來,他就可以起來,他們被綁後,不叫也不喊,有叫尺倉的僧人,卻一直不停地在呻吟,並將身子靠在旁邊孩子他叔的身上,我旁邊慈嘎倉的女人不忍地喊:不要壓靠老僧,我悄悄將膝蓋頂住我旁邊澤普村的一個僧人被反綁的雙手,可以看出如此使他輕鬆不少。在被押走時,孩子他叔自己站立起來,再怎麽打也不吭聲,反而是那些年輕的僧侶則叫喚個不停,讓我們在旁邊的女人揪心,婆婆除了哭不敢來,我則揀了一些牛毛送來給他們做鞋墊。那個耳朵里捅了棍子沒有死的僧人,平時不怎麼樣,但人不可貌相,那天,中國人打一下,他就「喇嘛多傑瓊列巴」地念誦一邊上師喇嘛的名號,旁邊的人勸不要這樣,他充耳不聞,疼痛或被打時,誦個不停,真是難說。

我手上有一個年輕時套上去的象牙手鐲,已經取不下來了,但他們不管這些,硬是取下來,我的手仿佛要斷了一樣,都是那些打旱獺或不久前才流浪來的那種人最心狠手毒,為了當時的權力而完全不計因果報應,象這類家庭在我們村有三戶左右,其中如嘎瑪南嘉家,是一個靠殺生打旱獺維生者,他沒有被捕,但她的女兒因偷了一點肉而被捕,未能活著返回家鄉。他家的女婿叫嘎拉孜,挖空心思整人,經常半夜在各家外面偷聽裡面的談話,有一戶人家叫更嘎扎西家,平時做點小買賣,較富裕,五八年後,父子早已被抓,留下母女和兒媳以及一個小孫子,她們曾在屋內挖坑埋了一些東西,飢餓時,兒媳首先餓死,有一天晚上,剩下的祖孫三代人臨睡前說,這幾天嘎瑪南嘉的女婿在附近亂竄,是不是已經發現我家私藏了東西,結果這句話恰恰被在外面偷聽的

仲達有一個外地來的叫南嘉,擔任會計,經常訓人,斗人很厲害,一次,牧人來見他,見之就哭,他問怎麽回事,牧人報告說死了幾隻羊,他故作豪爽地說:幾隻羊有什麽了不起?毛主席也會死,結果被戴帽,結束了斗人的歷史。那時候已經比較晚了,在往後還有文革期間 -------略。


附錄:班禪喇嘛談被捕藏人的死亡問題:
在『在關押犯中,除去在西藏軍區關押的一部分上層和一般監獄內有少數關押人員能按照黨和國家的法律執行外,其餘大部分監獄中對關押犯的生活和健康等,其主管這類問題的負責人或管理人員不關心,加之看守員和幹部對那些人殘酷無情地惡言恫嚇、恣意惡打;並故意把地勢高低和寒暖差別很大的南北上下的關押犯,遷來遷去,以致水土不服,衣被不能暖體,褥墊不能防潮,帳蓬、房屋不遮風雨,食不飽腹等等,生活十分困苦悽慘,還讓起早摸黑的勞動,並由於把最重最苦的勞動活交那些人去干,因而使那些人不可抵禦地出現體力日衰,疾病很多,加上休息不充足,醫療不完善,使大量關押犯遭到非正常死亡。對年在五六十歲,體制衰弱,已接近死亡的年老關押犯,也讓進行十分苦而重的體力勞動。當我來回走動之際,看到這種痛苦情景時,雖然心中不由自主的產生了悲愁,和想『難道不這樣不成嗎』的憐憫之心,但是沒有任何辦法。

總而言之,在一九五九年毛主席曾向我們指示的:由於西藏人口少,應採取不殺人或只殺極少數人的政策,比如叛亂頭子拉魯和羅桑扎西不殺也可以。………

但事實與此相反,到處關押著沒有好處反而招惹麻煩的犯人,和出現了許多不應當得死罪的犯人的屍體,這會使千百戶人家的父母妻子兒女親戚朋友十分悲傷,眼淚不斷這是不用說的;加之不管是否有無罪過和罪過大小,把那樣多的人關押起來,並且由於管理不善,致使有很多人非正常死亡。對此,西藏廣大人民不僅不歡迎,並且產生了不喜歡、遺憾、驚慌、懷疑、不滿,並可憐那些關押犯。』「 1」

『如我上述,在專政中許多關押犯悲慘地遭到無故死亡,其責任則在於我們。總之,幾年來,藏族有大的損失,各地人口均有不同程度一定的減少,比較嚴重的地區一看居民就能很清楚理解到只剩下許多婦女和老幼,青壯年和知事通理之人減少了,這對我們藏族自己來說,是個危險的問題。』「 2」『廣大的農牧鄉村中,對積極分子自不用說,基本上說來,除去老幼婦女等不能打仗的外,其餘青壯年男子以及當地通情達理的人,在有些村莊的大部分,有些村莊的不少一批被草率地逮捕關押了,這是敵快親愁的很不應該很不好的大事。叛亂後在藏族中被捕的詳細人數,我們無法知道,但是從現象上來推測關押犯人的數字,每個地區都達到萬把人或萬人以上,因此如果說這些都是敵人,那麽可以斷言,藏族中我們的親人除了婦女、老頭、小孩和極少數的青壯年外,就所剩無幾了。……

對於那些沒有好處而招惹麻煩的被關押了的千萬個犯人的看管等,比我們西藏還差。特別是有意把那些犯人弄到水土不服的地方,千萬人遭到了非正常死亡,造成犯人的屍體埋葬不完的現象。因此遭到非正常死亡者的幾十萬個父母、妻子、兒女和親友,悲痛至極,淚如泉湧,嚎啕痛哭,遍及各地,這一情況,難以告人。』「 3」

『平叛問題在青海等地搞及更是糟糕,要是把這些拍成一部電影,都會感到驚奇的。果洛地區打死了許多人,把屍體從山上拖下來,挖個大 埋在裡面,把死者的親屬都叫來宣布:『我們把叛匪消滅了,今天是喜慶的日子,你們在屍體坑上跳舞』並架起了機關槍,在那不管參叛不參叛把機關槍一掃,牧民的帳蓬都打下去了。

說實在的有少數地方叛亂了,康區叛亂的多一些,但大多數地方沒有叛亂。又如:青海的夏茸噶布和馬里地區的牧民等早已把部下的幾千隻槍收起來,上交到政府。當時表示歡迎並開了大會表彰他們,並戴上了紅花。可是回到住地一下車就全部抓起來,長期關押。有個老頭子,他也關押了幾年。康區和安多地區的情況很糟糕,十多個二十多個當場槍斃。……青海地區一個部落有一千到三四千戶,人數四五千不等,每個部落里抓去的人數達八百到一千不等,在獄中死的三、四百人不等,將近占一半。據去年複查,出個別部落參叛以外,大多數部落都沒有參叛。我原來上書裡面寫了被抓的人數達到百分之五。當時我知道被抓的人數達到百分之十到十五,但是我當時沒有膽量寫這個數字,只寫百分之五。當時把我批的差點死去。經複查被抓的人數達到百分之十五到二十。所以說藏族地區的問題很嚴重的。』「 4」


有關藏人大量死亡的紀錄摘要
在果洛,宋日瑪部有600餘戶人家,約3000餘人,其中有百分之四十餓死。在阿竣貢瑪部所屬的嘎突溫隆有1500餘人餓死「 5」。在黃河與冬曲匯合之處,因餓死而拋入冬曲的屍體使冬曲滯流的情況更是眾所周知。中共在貢瑪德然倉的戚然塘修建的學校中,眾多的孩子餓死,總之當時整個地區餓腐遍野。

在監獄中,特別是送到柴達木的犯人到1961年還活著的不到百分之五。能返回故鄉的更是寥若辰星。「 6」

大量戰俘和被捕藏人送往西藏北部無人區挖掘硼砂,結果不過幾年,絕大多數藏人都死在那裡,其中一個地方曾押來全部是從西藏北部羌塘地區被俘或逮捕的1600名藏人,結果只剩下36人活下來,其餘全部葬身荒野。「 7」


注釋
1.見第十世班禪的《七萬言書》第六個問題『關於專政』篇。

2.見第十世班禪的《七萬言書》第八個問題『關於民族』篇第四個小題『西藏人口方面』。

3.見第十世班禪的《七萬言書》談論西藏自治區以外情況的第一個問題『關於民族』篇第二個小標題『關於專政』。

4.見班禪喇嘛於一九八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上午西藏代表團小組討論會上的發言內容,引自《七萬言書  班禪文論選集平》 107  109頁,西藏流亡政府外交與新聞部, 1998年,達蘭薩拉。

5.黨秋巴桑著《果洛史》449頁,在第 462頁記載旺青松日瑪部落的一半人口餓死,大都是在才吳多、結堪布多餓死的,一段時期,死人太多,竟致野狗鳥狗不吃人肉。不知兩個宋日瑪是否為一部。又,有關果洛的人口,《中國人口 .青海分冊》承認從 1954至 1964年間,果洛人口減少百分之七十八點九六,也就是說果洛只剩下老人和兒童。所有青壯男女幾乎完全被殺光了。

6.黨秋巴桑著《果洛史》463頁

7 《中共暴行實錄》3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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