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王玉齡與張靈甫:一段世紀傳奇 |
| 送交者: sese 2007年12月16日12:37:19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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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齡與張靈甫:一段世紀傳奇 一個,是身經百戰的抗日名將;一個,是豪門深閨、絕色佳人。一個,是《紅日》裡兵敗戰死孟良崮的國民黨五大主力之整編74師中將師長;一個,雖守寡60年獨自撫養幼子老母,卻成為周恩來的座上客和聯繫中國與美國、大陸與台灣的橋梁。張靈甫和王玉齡,雖然只做了兩年夫妻,他們之間的故事卻以中日之間、國共之間的兩場大搏殺為背景展開,成就了貫穿20世紀的一段傳奇。年近八旬的王玉齡,如今定居上海,“八一三”淞滬抗戰60周年前夕,她接受了本報專訪。 文/菲戈 說實話,採訪完王玉齡,有一點點失望。想從這位年近八旬的老人嘴裡探聽“歷史秘聞”,很多她根本不知道,或者只能轉述別人告訴她的東西;對於她所親身經歷的這段驚心動魄的歷史,她也沒有更深的見解、更富教益的總結可以告訴你。而這些,可能都要歸咎於一點:她太“年輕”了。那些事情發生的時候,她什麼都不懂,直接從一個名門望族的閨中小姐,變成了國民黨五大主力之首的整編74師師長夫人。她出嫁時不到17歲,守寡時剛剛19歲。 來看一份簡要的“年份對照表”。1925年,張靈甫以黃埔四期生的身份,與同學林彪、劉志丹、謝晉元、胡璉等一起追隨總司令“蔣校長”踏上北伐征程的時候,王玉齡還沒有出生。1928年,王玉齡誕生在湖南長沙的望族王家時,北伐已經成功,張靈甫因屢立戰功而升為連長。 1932年,“一?二八”事變爆發,張靈甫率軍來到淞滬戰場時,不到4歲的王玉齡剛剛為避戰禍離開上海。那是她第一次到上海,陪身患重病的父親求醫。1937年,張靈甫以團長的身份參與了“八一三”淞滬血戰,此時他幾乎經歷了抗戰中正面戰場的每一場惡戰,並打下了“常勝將軍”的威名;這一年,9歲的王玉齡正在家中歡度幸福的童年,對國家和民族的危難毫無意識。 1940-1945年,張靈甫在王玉齡的家鄉歷經慘烈的長沙會戰、常德會戰、長衡會戰等,打瘸了一條腿,從團長升到副軍長;此時的王玉齡卻一路逃難,在山林間讀完了小學,又讀中學。 1945年,42歲的張靈甫身兼74軍軍長和南京警備司令,成為蔣介石的“御林軍總管”,而他的新婚妻子王玉齡甚至不知道他的年紀,以為他最多30出頭。 1947年,直到孟良崮戰役前夕,王玉齡還挺着9個月的大肚子坐着在土路上顛得亂跳的吉普車,去前線看望張靈甫,那是她最後一次見到丈夫。她說,那時候她真的什麼都不懂,不覺得累,不覺得苦,不知道要小心“保胎”,只想着能見上丈夫一面就開心了。 1947年5月7日,這一天,王玉齡生下了胖小子,張靈甫爬上了孟良崮。10天后,74師全軍覆沒,張靈甫戰死。這份“對照表”列出了在王玉齡與張靈甫相交集的那些“歷史事件”中,他們各自懸殊的年齡、身份、地位和參與歷史的“深度”。究其實質,其實無非是出生於19 0 3年的張靈甫與出生於1928年的王玉齡之間巨大的年齡差距。儘管他們的婚姻生活和諧美滿,儘管他們在很多事情上有着異乎尋常的“共同語言”,但實實在在的“代溝”使得王玉齡並不能真正深入地了解張靈甫這個人的過去,並不能真正理解身處中國現代史上最血雨腥風最風雲變幻的年代的他面對那些重大抉擇時的所思所想、所作所為。 她是一個女人,一個太年輕的女人。她能夠付出的,唯有感情,這份感情一直支撐着她。直到現在,儘管談起孟良崮,她已經可以很平和地微笑着回答問題,但憶起張靈甫死訊傳來的那些日子,她依然眼含熱淚、聲音哽咽。她不反對重拍《紅日》,但有兩點保留:一,希望這個重拍版里不要再有醜化的傾向;二,傳說中的李幼斌,她認為不適合演張靈甫,倒不是因為他刻畫的“土八路”李雲龍太過深入人心,而是因為他“長得不好”,與她心中珍藏了60年的那個高大、英俊、威武的張靈甫形象反差太大。近80歲的人,只要談起張靈甫,她能夠在兒子公司那間非常“台商”風格的凌亂會議室里一坐6個小時,中間只站起來接了兩個電話,上了一次廁所。臨走,她還反覆關照:“我太平凡了,你寫報道少寫一點我,主要寫張靈甫。” 因此當我抱着“重述歷史”的目的去採訪王玉齡時,免不了有些失望,可是當我意識到不需要強加給她那些歷史的“意義”,只需要去見證這段綿延一個世紀的感情時,我卻有些羞愧了—從1903年張靈甫出生,到2007年王玉齡依然健朗地接受採訪,不正是這一“跨越時空”的感情,串起了這整整100年的歷史?我們這些後生,即使真的領受了後來者的“優勢”,而能以更清晰更全面的視點來解讀歷史,豈不正是這些親歷者以自己活生生的愛恨生死,賜予了我們這些啟示?因此我們唯有尊重,哪怕懷疑,哪怕批判,我們也要以一種發自內心的尊重為出發點。 打日本人,他從沒打過敗仗 1937年“七七事變”後,張靈甫隨國民黨王牌部隊74軍參加了“八一三”凇滬會戰、南京保衛戰、武漢會戰、南昌戰役、長沙會戰、常德保衛戰、長衡會戰等,其中因“張古山大捷”而被田漢以真名寫進話劇,被譽為“常勝將軍”。 B:應該說,張靈甫和上海還是很有淵源的,兩次淞滬抗戰,1932年的“一?二八”和1937年的“八一三”,他都有份,後者更是實實在在打了場惡仗。 W:我告訴你,上海、南京、長沙、江西,這一帶的戰爭,他沒有一仗不打的,沒有一仗不是受了傷抬下去的。受了傷,留着血,他還是一直堅持指揮,直到部下強行把他抬下去。他這個人,既不講名,也不要錢,就是要盡他的能力把仗打得最好,不要命地打,所以他能夠帶兵,74軍所有人都很服他。打日本人,他從來沒有打過敗仗。 B:“八一三”時,張靈甫是團長。當時參戰的“團長”中,可能有兩個是最有名的,一個是四行倉庫的謝晉元,一個就是張靈甫,他們還是黃埔4期的同學。 W:對,他們是同期的。不過好像他們沒什麼來往。張靈甫這方面和我性情相投,都不喜歡交際。他很少出去,我從來沒看見過他和好朋友聚會。他幾乎就沒有朋友,只和自己的部下來往。 B:張靈甫跟你說起過自己的抗戰經歷嗎? W:他從來不講。在南京的時候,他也從來不講他辦公室、軍營里的事情。過去的事情,高興的、不高興的,他都不講。所以對他的過去,我一概不知道。 B:但是他受了很多傷,那些傷口你應該是親眼所見吧,據說有13處? W:不是,是有一次,13塊彈片一下炸到他身上。他身上的傷還要多。比如他的右腿,有人說他有點跛,叫他“瘸腿將軍”,其實你看不出來。抗戰的時候,日本人的機關槍掃過來,有兩粒子彈留在他膝蓋里,傷愈後他這條腿就完全直了,不能彎曲。坐着的時候,他只能一條腿彎一條腿直,想要站起來,就全靠左腿使勁一蹬,整個人就起來了。我試過,怎麼蹬都蹬不起來。但是走路的時候幾乎看不出來他腿不好。 B:今年是全面抗戰爆發70周年。你安排了什麼紀念活動嗎? W:有啊,“七七”的時候,黃埔同學會組織了活動。我現在還是香港黃埔同學會的副會長,“七七”的紀念活動上,我還發表了演講。 一對新婚的“老夫老妻” 19 4 5年抗戰勝利,張靈甫不去和同僚們爭奪軍長、司令的寶座,卻一門心思窩在長沙,演繹英雄追美人的故事。在他最終“抱得美人歸”的同時,也順利當上了74軍軍長兼南京警備司令,可謂兩不耽誤。儘管有25歲的年齡“鴻溝”,儘管王玉齡對張靈甫的過去和赫赫戰功都不甚了了,婚後他們卻過起了和諧美滿的“老夫老妻”生活。 假使我當時笑一笑,他就沒興趣了 B:張靈甫追求你的各種細節,大概可以拍一部很有意思的愛情電影了。 W:他是請了一個朋友張處長做媒。張處長跟他講,有個女學生,各方麵條件都挺好。張靈甫就跑來沅陵,我當時讀中學的地方,來看我,結果我不在。最後他找到一個認識我的人,讓他給我打分,那個人打了99分。張靈甫問為什麼不打10 0分,人家告訴他,因為這個小姐脾氣太大了。 B:你是小姐脾氣很大嗎? W:我也不知道。可能確實是在家裡嬌縱慣了。我不大喜歡和生人接觸,所以人家會認為我脾氣大吧。我在衡陽時讀的明明中學是男女同校的,可是我以前一直讀女校,一下子進男女學校很不習慣,人家跟我講話我都不理,人家就覺得我脾氣不好。 B:後來他怎麼見到你的? W:回長沙後,一天早上,我們幾個女孩子出去理髮,張處長的太太來了,硬要跟我們一道去洗頭髮。後來我們坐在那裡打肥皂的時候,張處長就帶了張靈甫進來。他站在我背後,對着鏡子看我。我也不知道他是誰,就覺得這個人看人怎麼這麼沒禮貌,橫了他一眼。這就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B:結婚以後,你們說起過當時這些事情嗎? W:嗯。結婚以後他跟我說,假使我當時笑一笑,他就沒興趣了。 B:為什麼? W:可能他也是古板腦筋,覺得女孩子先對男人笑的話不好。 B:後來呢? W:後來他就天天來我們家。開始我根本不理他,不習慣和生人講話嘛。慢慢慢慢的,他就不讓我緊張了,熟了之後,就開始聊聊天。 B:都聊些什麼話題? W:講歷史啊,講故事啊,就這樣。他也不會說愛啊什麼。 B:你後來同意嫁給他,主要是因為家裡安排,還是確實感受到他的魅力? W:當然我不討厭他。他人也不錯,長得也很英俊,談吐很有修養。主要還是我的二伯母,她是文藝界的,比較開放,她很贊成這樁婚事,所以我伯父就沒什麼意見了。 B:當時徵求過你的意見嗎? W:因為後來都很熟了,也沒什麼徵求不徵求意見,我也沒多想,很自然就接受了。我還想着,結婚以後可以自由一點,離開家,沒人管,不用念書了??唉,你想想啊,17歲的小女孩,是不會想得太全面的。 沒有婚假的“司令” B:你們的婚禮為什麼那麼麻煩定在上海,而不是在“首都”南京? W:我們的婚禮,那時候算是豪華的,而南京,老蔣在那裡,你不能弄得太隆重了。而且抗戰剛勝利,南京的物質條件不太好,東西不是很全,就算上海也不是很全。當時我去買婚禮穿的高跟鞋,不是小一號,就是大一號,結果只好買大一號的,穿在那麼大的婚紗里,不小心就會別一下。 B:書裡說,“黨國元老”程潛是你們的媒人? W:不是的。我只知道,我們家要求張靈甫找個有名氣的人來,他就找了個“主席”,我那時候那麼小,根本不知道“主席”是誰,而且他也不是來給我做媒,只是當“媒保”。我只告訴書的作者,那個媒保是“主席”。因為程潛當時做過國民黨的湖南省主席,所以他們就寫了程潛。其實是不是程潛,我也不知道。 B:婚禮那麼盛大,來了哪些賓客? W:我不知道,我根本不認識。我只知道,我們的婚禮請帖都沒時間發。因為老總統(指蔣介石)是要隨叫隨到的,所以只好等到最後一刻才出發去上海。我們是前一天晚上坐火車,早上大概6點到上海的,一到就忙開了。幸虧有一家姓羅的,對上海很熟悉,羅太太就帶了我去買花、買首飾、買各種婚禮用品。 B:這些都是婚禮當天辦的嗎? W:對,當天辦的。我的衣服,包括卸妝以後穿的旗袍什麼,好幾身衣服,都是當天幾個鐘頭做出來的。 B:婚禮當天你們就回南京了? W:我忘了幾點,肯定是當晚回去的,可能八九點鐘的火車吧。因為老總統在那裡啊,他一點點事情,一不滿意,就要把張靈甫喊去。 B:那天老蔣喊他了嗎? W:沒有,但是怕他隨時會喊嘛。 B:愛將結婚,老蔣也不准幾天假? W:那時候啊,他給你假,你就有假,他不給你假,你連禮拜六禮拜天都沒有。老總統隨便哪天,晚上十一二點鐘想起來打個電話給他,他都得馬上去報到。 一開始就像老夫老妻 B:資料上說,張靈甫身高1.89米,你有1.7米吧,一個威風,一個漂亮,當時走在街上應該很“吸引眼球”吧? W:他父親是1.9米,他是1.87米,我們的兒子是1.83米,孫子是1.81米,所以我開玩笑,張家是“每況愈下”。我是1.68米。我們其實很少有機會一起在街上走,出去有車,只有在古董店裡面,或者偶爾在玄武湖、中山陵逛的時候,才會兩個人一起走走。那時侯不像現在人那麼多,我們去的地方人更少,所以沒什麼人會盯着我們看。 B:張靈甫畢竟是北大出身,雖然沒畢業就投筆從戎,但後來在黃埔也得讀書,所以他的文化程度在國民黨將軍里應該算很高的吧。 W:國民黨很多將軍的文化素質都很高,但他在其中也算是佼佼者了。他小時候讀的不是學校,而是私塾,後來在北大讀的又是歷史系,所以古文造詣很深。讀中學的時候,他一有空就帶着紙啊筆啊墨啊,去西安的碑林臨摹,所以那時候字就寫得很好了,學校都給他開書法展。當了師長以後,他又開始專門學習于右任老先生的字,於先生看了之後說:幾可亂真。他後來用最粗的一種派克筆寫字,也是自成一體,而且是用紅墨水寫,包括給我寫信,都是用紅墨水。 B:你們畢竟年齡那麼懸殊,婚後是怎麼相處的? W:我們也沒有像你們現在這樣,什麼愛不愛的,一開始就像老夫老妻,但是彼此很關心,很照顧。我們在一起,就是念念書,讀的都是古典文學。我也會陪他去古董店。幾乎每天早上,我們都去他軍部駐紮的中山陵騎馬。一般都是他先早起,去軍營升旗,然後打電話給我,我就去騎馬。那時候我還不會騎,那些馬都是接收的日本軍馬,很高大,有一次副官把我推上去時用力過猛,我又從那邊下來了。張靈甫喜歡逗我,那些軍馬,只要前面有他的馬在跑,就不會停,我怎麼叫都不停,只好死死抓着韁繩。 B:他也不怕摔到你啊。 W:我不知道。可能他有經驗,知道不會摔。齊白石他們的畫,我們家有200多幅 B:他經常去古董店,收藏了很多古董嗎? W:是啊,他是明天沒飯吃,今天看到好東西也要買下來。只要是他欣賞的東西,他可以拿在手裡,左看右看,一研究就是好幾個鐘頭,一邊看一邊得意。我們在南京的家,每個月,房間裡陳設的所有古董、字畫都要換過,而且不許別人動手弄,勤務兵連碰都不許碰,全部都是親手弄乾淨,放好,再把新的掛出來。 B:他主要收藏些什麼? W:瓷器啊,字畫啊。他收藏過一對酒杯,據說是楊貴妃用來喝過酒的,酒倒進去,白色的瓷器上就會映出個美女,喝乾了呢,美女就又消失了。有些東西那時候還不太值錢,像張大千、徐悲鴻、齊白石,光他們3個人的畫,我們家至少有20 0多幅,其中包括一些很大幅的“中堂”。 B:這些畫都是從市場上買來的? W:不是,是從他們手裡直接買來的。他對字畫很有興趣嘛,所以他們都認識。我現在還保存着一枚印章,很好的雞血石,是齊白石專門為他刻的。 孟良崮:生與死的界線 1946年,74軍改編為整編74師,全副美械裝備,成為國民黨五大主力之首。內戰爆發後,整編74師作為急先鋒,從蘇北一路推進到山東,王玉齡也帶着身孕,多次去前方陪伴張靈甫。她沒有想到的是,不出半年,高歌猛進的張靈甫就落入了陳毅、粟裕的包圍圈。1947年5月,在著名的孟良崮戰役中,整編74師全軍覆沒,張靈甫兵敗身亡。只做了兩年恩愛夫妻,他們就天人兩隔了。 B:今年也是孟良崮戰役60周年,你4月剛登了一次孟良崮。以前去過嗎? W:沒有去過,我沒到過山東,這回都是第一次去。 B:對你來說,那個小山包,也稱得上是“傷心嶺”了吧。 W:唉,我是坐車去的,現在有柏油公路,一直開上山。但是有一部分,到那個山洞去的路,要下來走。我一邊走,一邊想,那時候真是苦。打孟良崮之前,基本上每打完一仗,張靈甫和整編74師就要撤下來修整一個禮拜左右。他休息的時候,我就去了。那次離開的時候,我看見他腿上生了一個瘡,後來他就上孟良崮了,又不能坐車,只能自己爬上去的吧。 B:是瘸的那條腿嗎? W:不是,是另一條。很痛,有膿,沒熟的時候又不能擠,他只能躺在床上。那時候我也快生了,9個月了,也只能睡在床上。人家來看我們,我們兩個人就都躺着。 B:你都快生了,還跑那麼遠? W:那時候年輕嘛,根本就不覺得。其他的軍官太太們就講,張太太,你帶着這樣一個大肚子,跑來跑去好像沒事一樣,我們一路跑到前方,好像骨頭都散架了,都不想再來了。那時候,每打完一仗,我都去。 B:他在不斷前進,等於你每次回來,再去的時候又要多走很多路。 W:對對對。就是一次次走。 B:一路上是怎麼去的? W:我們先要坐火車,從南京到徐州,再坐吉普車到前方。當時沒有路的,吉普車直接在田裡走,顛簸起來,人常常被拋得碰到車頂。 B:那你也不怕影響到胎兒? W:當時是19歲,不懂啊,人都是懵的。我剛懷孕的時候,都不敢告訴人家,以為自己生病了,就叫軍醫來給我打葡萄糖針,打得我的孩子生出來是12磅,生的時候足足叫了2 5個鐘頭! B:你最後一次見張靈甫是在哪裡?已經進山東了嗎? W: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劉莊還是陳莊什麼,我記不清了。總之是一個莊子裡面。我一離開,他就打孟良崮了。 B:張靈甫1947年5月16日戰死孟良崮,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W:他的朋友啊衛士啊,都瞞着我。時間長了,隱隱約約的,我就很奇怪。因為張靈甫打仗的時候一般不打電話給我,但是會發電報,擬個稿子,讓譯電員發過來。有時候戰場上電話可能不通,電報一般總是通的。他在外面打仗,幾乎每天,不是有電話就是有信啊電報啊回來。所以那陣子我就很奇怪,好像一下子,什麼音訊都沒有了,好像這個人就丟掉了。問周圍人也問不出什麼名堂。其他太太們其實都知道了,但是據說產婦在月子裡不能受刺激,所以她們安慰我,說打仗的時候,打得太激烈了,沒有音訊很正常,從前打日本人時,有時候一兩個月都沒有消息。他們是能騙一天就騙一天,直到他的隨從楊參謀,被俘之後,過了好幾個月被放回來,我記不清是8月還是9月了,他把那封信帶給我,我才確定。 B:是張靈甫親筆寫的絕筆信? W:對。楊參謀一回來,就跪在我的面前痛哭,把信交給我。那時候,我才意識到,他真的是死了。但是以後的一年多,我還是會覺得,一個人,怎麼會這麼說死就死了呢,好像不太可能吧。 B:據說張靈甫出征前曾給你留下一把小手槍? W:你看看,很多事情都是謠傳。你說張靈甫對我那麼好,而且他的遺書上,要求我善待老父,養育幼子,他怎麼會要我也自殺呢?不可能的嘛。這個不曉得誰編出來的。 周恩來說:我應該把張靈甫爭取過來 1973年,王玉齡受周恩來總理之邀回國訪問,從此以後她幾乎每年都要回來看看,最初是利用她在美國航空公司任職之便,每年1個月的假期全部用在祖國大陸。退休後,她回來的次數和住的時間越來越長,直至最後選擇定居上海。閒暇時間,她最喜歡看電視劇《雍正王朝》、《康熙帝國》,並且從中選擇了唐國強,作為她心目中重拍版《紅日》裡張靈甫一角的理想扮演者。 “反革命家屬”秘密回國 B:你1973年回國的情況,披露的都是一個大概。《佳人》這本書裡,說你是受朋友之邀從美國到了澳門,而後似乎又在比較懵懂的情況下被請到廣州;可是也有報道說,你是正式接到由黃華發來的周恩來總理的邀請信,才下決心回國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W:是這樣的,周恩來大概很早,尼克松訪華回去後,就在做我的工作了。就是請我的朋友寫信給我,邀請我回北京,說你再不回來,四合院都拆光了,你就看不到老北京了。可是按照那時候的說法,我先生是反革命,我怎麼敢回來?我就很客氣地回了信,說要到你們那裡去啊,簽證比較困難,假設能夠拿到簽證的話,我就回來。沒多久,黃華就寫封信給我,說如果我沒有改變初衷,他就願意給我簽證。我在辦公室里講這個事情,周圍人就開玩笑,說大概有人想Get Rid of You,把你騙回去殺掉你。 B:是美國人這麼說嗎? W:都是美國人。我就寫了封回信給黃華,我說我從來沒有申請過啊,你能不能告訴我,是誰幫我申請的?後來就沒消息了。我想沒消息那就算了嘛。但是過了一陣子,又有朋友,夫婦倆都是醫生,寫信給我,說有機會去澳門學習,約我碰頭。後來我到香港,就打電話請他們兩個到香港來,他們說,你一個人,來起來多方便,還是你來澳門吧,一定要我去。我就把行李寄在旅館裡,到澳門去看他們。第二天,不知不覺,兩夫妻就把我帶走了。 B:你上車的時候,不知道是要去哪裡嗎? W:知道要去廣州,幾個人一說,糊裡糊塗就去了。但是我根本不知道其中的關係。港澳通行證他們老早就給我弄好了,過關的時候,國務院派來的人給他們看了信,他們問帶了什麼東西,我說沒有,然後看也不看就放我們走了。 B:你到了廣州,就知道是要請你去北京了? W:對。我在廣州住了一晚上,還不讓我住旅館,怕人家知道。那個時候很秘密的,江青還在嘛,凡是周總理做的事情,江青都要反對嘛,所以要保密。第二天一早,我們就坐飛機到了北京。 B:總理宴請你的時候,關於張靈甫說了一段著名的話,但版本相似的有好幾個,你還能回憶起準確的原話嗎? W:他說張靈甫是黃埔的學生,自己是黃埔的老師,他應該把張靈甫爭取過來的,因為張靈甫是個很好的將才。就說了這麼一句,就聊起別的東西了,都是家常,沒有讓你覺得他要你來做什麼。每周與“總司令”們打牌的女人 B:從那以後你每年都要回來,為什麼? W:中國好玩的地方很多呀。1974年我就到了延安。我要看看,毛主席怎麼能夠在延安這種地方生存下來。那地方是黃土高原啊,簡直苦得不能再苦了,周總理都要睡窯洞,只有毛主席可以睡平房,還是土磚砌的,要是在湖南鄉下,就是貧農住的房子。 B:據說當時國務院有指示,楊振寧和王玉齡兩人想回大陸,可隨時簽證,來去自由? W:對,那是確實的。而且招待得很好。比如北京飯店,東樓是新的,中樓呢,是以前張學良他們跳舞的地方,還有就是西樓,那時候根本沒有人,住飯店的人都住在東樓和中樓,而我回去,就安排我住在西樓。我在西樓,只碰到過當時美國的副總統,我只記得他的樣子,高高的,名字忘記了(按:可能指福特或者納爾遜?洛克菲勒),他和他太太正好在中國。他就跟我打招呼,GoodMorning什麼,周圍陪同的人就很緊張,問我們說了什麼,我說沒說什麼,就是道個早安。 B:當時那種環境下,對你們兩個的接待規格可能是最高最隆重的了。楊振寧是諾貝爾獎獲得者,又是杜聿明的女婿,杜聿明曾是司令長官,70年代還健在;張靈甫相比之下只是師長,早已陣亡,你認為為什麼會給予你這麼高的待遇? W:可能是讓人看看,共產黨連我這樣的人都接待。台灣我認識的人確實很多,我在台灣的時候,所有的“總司令”,包括“陸軍總司令”孫立人、“空軍總司令”周至柔,還有另外一個人,加上我,幾乎每個禮拜都要在一起打一次橋牌。我如果回台灣去,人家就會覺得,共產黨沒有拿你怎麼樣,也不會對我們怎麼樣,大概作用就在這裡吧。 演張靈甫,李幼斌不行,唐國強合適 B:你剛回來的時候,不讓你看電影《紅日》? W:對,在北京不讓我看。 B:你提出過要求嗎? W:我要看看啊。但是他們說,哎呀,這個沒什麼好看的,你看了可能激動。後來1980年代我回長沙去,那個湖南的統戰部長是我的小學同學,他給我看了。看了我也沒覺得怎麼樣,很多電影都要有些藝術加工的嘛。 B:現在要重拍《紅日》,有人徵求過你意見嗎? W:沒有。我會為這個事情,打電話給統戰部或者黃埔同學會。我想說的是,你要重拍《紅日》可以,但不應該再抹黑任何人。 B:據說8月就要開機。 W:是8月嗎?我聽說,演張靈甫的,是《亮劍》裡的主角…… B:李幼斌。有這個說法,不過好像還沒定。 W:說是他主動要求演張靈甫。但是我覺得他不像。為什麼呢?第一,他現在比張靈甫從前要老;第二,我覺得他八路軍演得很好,但是他的氣質好像不適合演張靈甫這樣的國民黨將軍。 B:想演張靈甫的,據說還有張豐毅、王志文等,有誰你覺得接近一點的? W:這些人我都不知道。我在大陸看的電視劇,就是《雍正王朝》之類。那個人叫什麼?他演得很好。他演毛澤東也演得很好。 B:唐國強。 W:對,唐國強。他演毛澤東真是演得很像,站在那裡,夾一支煙,那個樣子一看就是毛澤東。我笑死了,我就覺得他那個神態都出來了。 B:他可以演張靈甫嗎?太老了吧? W:他現在可能太老了,也太胖了。年輕時候可以。我還認識一個大陸的演員,陳道明。我覺得他演《康熙王朝》演得也很好。 B:陳道明演張靈甫怎麼樣? W:呵呵,樣子不夠英俊,人也不夠高大。要講的話,還是唐國強,他應該演得好。我覺得他演什麼都很像。 B:據說新版《紅日》裡還要加上你的角色,很多當紅 W:哦,我都不認識,我只知道一個趙薇。趙薇不太適合吧,她形象太小了,而且她太現代感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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