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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請對他們說一聲yahximusiz(湘女上天山的故事)
送交者: 唐文 2007年12月27日10:13:22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請對他們說一聲yahximusiz

      請對他們說一聲yahximusiz


  湘女的稿子也許明天后天能看到。從當時想着要去,到稿子出來,心裡一直懸着,複雜古怪的感覺。甚至當時頭兒耐心說服我一定不能去新疆,我還悄悄長舒一口氣,我很怕積鬱了太多東西,真正仔細寫,萬一腦袋一片空白,什麼都寫不來呢。

  當時聽到《八千湘女上天山》這個選題時,我腦袋直搖。倒不是這個同名長篇報告文學我已看過很多年,而是要真正做好它太難,做不好不如不做。在我心裡,它是個如此艱澀的話題,如一條凍僵的蛇,需要在胸膛里慢慢暖醒,然後,它立即對着你心頭猛咬一口。我有兩個姑姑就是當年八千湘女的一員,一位早已過逝,活着的那位依然在生活中掙扎,她們始終未曾回過故鄉,我從沒見過她們,她們的消息我所知甚少,而我姨媽不知算幸運還是不幸,當年獨自背着行囊坐在寧鄉縣城通往長沙的大道上等着接女兵的軍車,半個多月後失望地回家,與傳說中的俄語學校、女拖拉機手、女會計絕緣。
  
  湖南經視正在熱炒“湘女回故鄉”,我們要做這個選題,正是湖南經視希望配合宣傳,代理我們來迴路費。給家裡電話,母親說,雖然湖南經視的主持人要她覺得太淺薄,令她直想罵人,但她還是每每看得情動難以自抑,她是60年代作為盲流自己跑到新疆去的,畢竟不是政府集體組織騙去,自然永無資格進入歷史,當然,他們也沒經歷過前一代人那般沉重的苦辛,那種投身天堂卻掉進地獄的磨難。畢竟八千湘女那一批,大部分人當時都還未成年。
  
  既然大家一致同意說要做這話題,我終於熱乎起來,強烈要求參與其中,我說,還有人會寫這個題材寫得比我更好的嗎?於是,那頭駐湖南的記者鄧飛迅速有了回音,經視可以負擔我的路費一同去採訪。

  我才知道這個話題在湖南被湖南經視攪熱到了什麼程度:聽說,經視將專機接一些代表回來,而熱烈響應號召自費駕車重經當年八千湘女路,去接老湘女回鄉的市民已準備了上千台車,此活動的結尾,是在新疆尋得一飽經滄桑的巨石立在長沙湘江邊上做一巨大的紀念碑。它的確一開始就是個商業操作,甚至帶着我強烈不喜歡的《激情燃燒的歲月》的氣味,但它更的的確確攪動了許多人的——我不知道該怎樣使用這個字眼,總之,無論是什麼旋律,我相信這個紀念碑至少還遠沒北京某報發動建一座“抗非典勝利紀念碑”那麼無恥。架勢擺好,嗩吶一響,離人再遠,眼淚也被鄉音催落。多年前貢獻出自己的女兒,今天有人記得,無論紀念時被迫賦予其什麼意義,但在中國這塊總是習於忘掉自己兒女的土地,總歸是樁破天荒的事啊。

  我個人總懷疑,“湘女回故鄉”能熱到這個程度,除了她們獨特命運中有打動人心處外,多少還因為,對新疆這塊土地,部分湖南人心理上會有比其他地方的人有更深厚的情感淵源,雖然今天新疆移民中來自湖南的人口比例遠低於北方其他省份。但最關鍵時代的確與湖南人有關,先是左宗棠、劉錦棠收復新疆設省,有了“大將籌邊尚未還,湖湘子弟滿天山”之語,自後的新疆和平解放,起義者警備總司令陶峙岳和接收者王震都是湖南人。據說,當時全疆漢族不滿10萬,革命軍人卻有20萬,本以為解放了全國人民,該解放自己,該“樓上樓下電燈電話”了,誰料竟要在此打一輩子光棍,於是,便有王震向湖南的黃克誠要女兵,有了八千湘女上天山。

  我父親一家能追溯到的歷史,正從左宗棠西征開始。據說一位先人自小從軍,數十年後孤身從新疆返湘,形同老丐,侄輩中惟有一家未嫌棄他。後侄孫善讀書,家貧無力負擔,老頭便摸出腰刀割開軍靴,取出藏匿多年的金條,父親一家由此開始翻身。不過,自後兩代人讀的全是軍校,第二代人大都在同鄉陶峙岳麾下服役新疆,1949大兵西進,他們豎旗“咸與解放”,隨後全部成了犯人。再後來,是我父親在家鄉立腳不住,手執陶峙岳親啟的信箋跑到新疆,未幾,光杆司令陶峙岳靠邊站。

  等我父母到新疆時,當年湘女的孩子早已能背着書包上學堂了,而且各省青年男女源源不斷補充進來,湖南人早被稀釋得不成比例。甚至,我母親剛在一個連隊立腳時,她竟是那裡的第一個湖南人。眾人道:“呀!湖南妹子,厲害啊!”於是,我母親便聽到了第一個當年湘女的故事。主角是長沙一大戶人家的女兒,剛落腳就美得驚動了師首長,首長三天兩頭開着吉普下到田裡慰問,但該女冥頑不化,任各級領導死活做不通工作,而首長也表現出驚人的布爾喬亞耐心,不是親來就是秘書寫信表示要組建革命家庭。有回首長攜隨員到農田探望,浩浩蕩蕩一干人馬跟上,該女竟不理不睬,首長便親剖一西瓜進前雙手捧上,該女接過西瓜便劈頭砸在首長頭上。首長一生征戰殺人無數,竟大庭廣眾被一黃毛丫頭羞辱,怒從心起,當場拔槍將該女擊斃。首長後竟免於刑法,只關了段禁閉後被降職調動,死者妹妹得信,千里尋仇,聲言不償命便要親手執法,終於驚動黨中央,至於那位不幸的首長,是到另一個世界繼續追求還是留在陽世永失自由,大家已記不清了。

  今天看到關於湘女的報道,幾乎全是“組織介紹,個人同意”,終於幸福的故事,尤其喜歡重點介紹當年積極分子、今日功成名就的八千分之一。也許對多數人來說,真是當年那些“我比胡楊淚更多”的往事,她們不願向人提起,甚至,“最難夜夜夢家鄉,想爹娘,淚汪汪,遙向天山,默默祝安康。既是此身許塞外,宜紅柳,似白楊”也早成了往事。她們那一代人的時運不濟還落在第二代人身上,因為等到1978年時,他們的子女早已成了農場職工,既不可能通過升學回到故鄉,更不可能舉家遷回原籍,不再把自己作為國家祭品的指盼,只能落在孫輩身上。
  
  我家一位老鄰居是王震、王首道抗戰末期從瀏陽招的老兵,隨王震入疆。說起當年,他曾介紹,有人眼見將孤身終老戈壁而絕望自殺。第一批女兵抵達時,狼多肉少,中下級軍官連女兵影子都沒見着,牢騷比以往猶甚,於是便有動員大會,剛做新郎的大老粗首長大手一揮,豪氣干云:黨中央毛主席說話算數,有些革命軍人瞎說只有首長才有老婆,不對!毛主席說了那就一定會做到,放心,老婆肯定會每人發一個的。

  也許是人在講故事時,希望舉極端的例子,老先生口中說的“發老婆”是實在的“發”,女兵們按指標就近分到需要的首長身邊,剛一抵達,首長們便忙着收穫,至少並不全是《激情燃燒的歲月》裡的做思想工作,因為新疆的“女人荒”是如此的嚴重,因為“批判的武器”未必總是有用,所以,關鍵時刻還得靠“武器的批判”:“不同意也得同意,門一反鎖,你想,都是些女娃娃,能反抗得了麼,第二天大家就上來道喜。”老先生還笑言,還有為了免得首長之間互相挑選爭搶,就如公平發放戰利品一般,人剛一到就抓鬮,抓到誰是誰。這裡有多少為增大傳播效果的語氣誇張,我不知道,但當年聽人反覆說起這段歷史,幾乎全是“一個階級推翻另一個階級的暴力鬥爭”的例子,少有 “繪畫繡花”式的“雅致”和“從容不迫”。心智未開的時代,初聽陳年舊事,竟未如今天想來這般驚心動魄。——只在偶有一次聽說,有一車女兵被少數民族土匪給半路截走,“我們”的“軍需品”竟然成了他們的“戰利品”,那種憤怒呵。


(當年,她們風華正茂)

  事實上,作為戰利品或後勤裝備的,遠不止“八千湘女”,先後還有很多省份的女兵被配備給當地軍人。現在的說法,當年奔赴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的知識青年以數十萬計,多少人是因此而被招去的。那位老先生的太太就是山東人。有的說法是,最開始是在山東招女兵,因為戰爭造成該省性別比例嚴重失調,許多寡婦也一併招來,被送往新疆的,除了年輕女學生,甚至還零星有北京、上海等地被改造的妓女。不過,越到後來,軍婚的自由程度越高,不復當年慘烈。其他省為那裡貢獻了多少女兒,手頭沒資料,那一批人,除了湘女,似已無人再記得她們。

  我大抵能想象得出今天還活着的湘女在年輕記者遞近的話筒前,該是怎樣的反應。她們的命運恰如今天中國的命運,雖是強行成婚,一年年苦熬過來,少年青春被戈壁風沙染白了雙鬢,那人成了丈夫,成了孩子他爸,接受下來,接受下來,一切便成了我們的歷史我們的一部分,父性的話語便左右了可憐的母親的記憶母親的感知。把強迫當成坦然的爭取,便在心理上擺脫了苦難,這還並非心理對苦難的適應,更有外在無時不在的灌輸之功,官方的話語強權最終會內化為她們的自我認識。湘女的子孫會譴責他們父母的婚姻麼?

  只有我父母那一茬稍晚些的盲流,今天才會毫無“獻身邊疆”之類的大詞,因為沒有欺騙沒有強迫,沒有“認命”,只有“活命”。政策鬆動時,能遷則遷,不能遷則一定要子女考上大學離開這裡。

  命運,就是無處可逃。如果我現在問母親,當年剛剛中學畢業的姨媽最終沒成為八千分之一,是幸還是不幸?也許她會深思半晌說,無所謂幸與不幸,因為姨媽很快嫁到一個遙遠的礦山成為礦工家屬,即使不曾早逝,幾十年後再看,並無好壞之別,甚至,在新疆意味着會有更多可能,因為在那個時代,那種家庭出身的人,別無選擇。某一天,等我給自己的孩子說道歷史,會告訴他,民族的悲劇時代,不僅是一顆大樹被伐倒,還有每個家庭、每個個人,像樹上每根枝條、每片葉子被揪下來,打在泥水裡。

  所以,55年過去,即使少數後來設法回到故鄉或離開新疆的“八千湘女”,聞知今天的活動,想來也會感動莫名,哪怕她今天依然在某個時候悄悄認為那是不堪回首的苦難,但依然會在這一刻留戀那早已解體但卻總可為人生意義有個交代和安慰的話語。至少,苦難總要成為一種獨特的情感記憶,是我們的一種心理需求。——如果還記得經常日本有當年“滿蒙開拓團”的成員或後人會悄悄回到他們的“滿洲”暗自憑弔一番,便會知曉這種人性的共通之處。無論是個人還是集體,對苦難生活和命運都會有相似的的耐受性。當年建州韃子殺進家園,讓無數男女被淹沒在命運的血海中,最後,它還是變成了我們的大清。趙無眠的《假如日本戰勝了中國》,憤青自不能接受,但道理卻是如此冷酷無情。

  也許,拿日本殖民者來進行比附是嚴重的“政治不正確”,但在當年,他們響應國家的號召抵達各自的目的地時,情形又有何不同,今天的差別在於,一個是還在被肯定的有價值的“貢獻”,一個則早已是“被欺騙”。但是的但是,“湘女回故鄉”為什麼在湖南這塊地方這一活動會有如此的反響,的確還在許多人心中有別樣的歷史淵源意識,我母親就說,當年她想到將來為孩子起名,首先想到的就是從楊昌浚的那首《恭誦左公西行甘棠》中取字。我不知道熱烈響應者中是否有人還有那種潛意識,新疆之與湖南,用楊度《湖南少年歌》中肆無忌憚的說法便是:“茫茫回部幾千里,十人九是湘人子。左公戰勝祁連山,得此湖南殖民地。”

  是的,我終於小心把話題引到這兒,已經是一種可怕的政治冒犯,但是在紀念“八千湘女上天山”時,可曾有人想過一些維族人默默旁觀時,心頭掠過的是什麼感受?這是我在聽到這個選題時,第一時間的真實反應。因為我在那裡出生長大,有當時的切身體驗,在二十年後,民族問題越來越敏感微妙,民族主義情緒越來越膨脹的時候,我無法不在這個時候產生聯想。

  是的,當年的湘女無疑是一批不幸者,她們接到了天堂發出的邀請函,卻被帶到地獄,但是,終歸她們一直不缺乏組織給予的意義和說法,終歸有故鄉大張旗鼓的紀念活動,與她們命運相伴的,始終不乏熱烈的主旋律資源。而那些維族人呢。當年,他們在路邊駐着坎土蔓看着一車車的漢人從東面來,紮下根,生而育女,後來,“老城裡無數的維族社區消失,再也沒立起來,只看到漢人的社區長了腿似的一路擴張”,一位在北京讀書的維族學生在BBS上這樣說道。沒有人傾聽他們的聲音,官方宣傳的民族優惠政策在現實中的走形和冷嘲式的事實,會要他們怎麼想,這需要掉過頭來站在他們立場上才看得清。

  強勢的族群會在心理感受上較弱勢民族族群遲鈍許多。很多年後,我才能想起來,當年在建設兵團的子弟學校里,我是經常參與到毆打欺負少數民族學生的行列中的,他們來自周圍的小村落,人數非常少,遇到挨打只能取不反抗姿態。我不知道當年的同學有多少人在成年後終於開始意識到,這種在我們看來,更像是不懂事的孩子間的正常打鬧,會給那些維族同學一生留下怎樣的心理印記。也許多數打人者早已忘記,但我相信,那些被打的少數學生不會忘記。甚至,他們曾努力“漢化” 的嘗試會成為一種恥辱,我記得我們班兩位維族同學有着異常奇怪的名字:革命、革命古麗,我不知道那兩位今天早已成“羊岡子”的女同學是否依然保留着時代烙在她們的符號?她們今天怎樣才能向自己的孩子解釋這奇怪的名字?

  我看過BBS上憤青大罵疆獨時舉例說,有維族同學對他們聲討日本人的罪行時不但表現冷漠,甚至面露嘲諷之色,我相信發生過這樣的事實。如果他們竟然能與漢族同學產生強烈的對日情感共鳴,那才叫活見鬼了,情形只會相反。——我以為,仇日憤青應當最善於理解這種反應,如果他肯稍微的以己度人,肯花哪怕一丁點時間知道一些歷史的話。問題是,偏狹的人在對待一切問題上都是偏狹的。而原本,一個在人口和現實處境上占據絕對優勢的族群,的確應當對少數族群歷史留下的敏感心理有所體諒。因為,他們無法發出聲音,也更沒有人傾聽他們的聲音。當年新疆第一任督軍楊增新統治時期,楊是努力學會了維語的,並且要求漢族官吏必須學會維語,但在今天,可有漢族官員通維語的?雖然這種比較不適當,但軍閥時代和日本人統治滿洲時期,的確比今天做得更好。  

  和taras說起過回族近代不幸歷史造就的一種偏狹心理的問題,甚至taras自己也認識到自己身上經常顯示出這一矛盾:能清醒地覺察、警惕身上可能保有那種歷史集體記憶的偏狹心理,但卻無法始終使自己在任何時候有一種豁達開朗。——這該是聖人的標準了吧?不能不說的是,在新疆,當年土著漢族因為有着與其他民族長期雜居生活的經驗,他們更能理解、尊重不同民族之間的文化差異,而其後大規模流入的內地移民根本缺少與異族共同生活的經驗,儘管有強力的政治環境迫使他們互相要捏合在一起,但是,內地移民的持續猛增,稀釋掉了這種數代人積累起的溝通和理解。孩子們從成年人那裡得來的關於漢族與少數民族生活文化差異的解釋,有很多是嚴重妖魔化而且是極具侮辱性的。

  也許正是基於這種補償心理,我會下意識地站在他們一邊,有意思的是,有回一位網友一定要見面,居然請我在清真飯店吃飯,原來,他一直認為我是穆斯林。有我這樣的穆斯林,在碰到某些爭執時,效果會好過taras吧?前幾天,他又因為某人在Blog上對穆/斯/林的不敬之詞而動怒,看上去他更像是神經過敏的一方。是的,據說,每年都有新聞同行因為這方面的原因受到處分,但是,這種文化和宗教的官方保護姿態,絲毫沒有減少這種隔膜,某種程度上反加深了這種隔閡。正好這邊一位去過新疆幾次的同事說起這個話題,他竟然也一直認為,禁食豬肉源自宗教圖騰。這種隔閡,我不認為,化解的責任在人數較少,缺乏真正話語權的一方。僅僅因為被官方話語屏蔽掉的歷史,就應當如此。許多憤青在陳說美帝的虛偽時,強調他們對印地安人的屠殺和剝奪,強調他們遲到幾百年的道歉的無關痛癢和偽善,但人家畢竟承認了歷史。

  10月份從深圳回了趟老家,出了火車站,路過一位在屋檐下躲雨的維族年輕人的攤子前時,突然靈機一動,衝着他說了聲:yahximusiz(你好)!他眼睛裡立即跳出熱情喜悅的火花,為我翻烤羊肉竄時,話格外多,漢語。其實,普通人時刻關心的是討生活,民族意識、情緒,他有,可現實更是現實,所求不多,一句“yahximusiz”、“Rahmat”已足夠要人驚喜,因為他們平時聽到的,不是恐怖分子就是小偷。有一天你會和我一樣認為,這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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