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梅振才:文革詩詞見證歷史(2) |
| 送交者: 外交大臣 2008年01月23日08:08:14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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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樂在天涯戰惡習風”的陳明遠 陳明遠,1941年出生於上海。1963年畢業於上海科技大學,旋入中國科學院電子研究所工作,是計算機科學、語言學方面的專家,撰有多種學術著作。然愛好古典文學,自中學時代起便熱衷寫舊體詩詞,並經郭沫若、田漢等名家指點,其作品頗受師生的讚賞,不料後來遭遇奇特的事件,為此付出慘重的代價。 1966年10月,伴隨文革爆發而在全國掀起的“毛澤東詩詞熱”中,有一本《未發表的毛澤東詩詞》廣為流傳。陳明遠駭然發現,自己所作的十九首詩詞,不知何故竟列入其中。陳立即致函周恩來總理說明事實真相,並要求把此信轉呈毛澤東。周恩來表示,誤傳不是政治問題,澄清就行了。但陳還是被定為 “偽造毛主席詩詞的反革命份子”,遭到批鬥和迫害。1969年國慶節前夕,專案組負責人還揚言要“處決”他。直到1978年11月,陳氏才獲平反,蒙冤長達十二年之久。 陳詩之所以誤傳為毛詩,乃因兩者的氣勢和風格頗為近似。陳明遠在中學時代便粗通詩詞格律,加上自身的文采才華,其詩作洋溢着雄渾之氣,其昂揚的基調,也與當時所宣揚的時代精神相吻合,其思想性和藝術性達到較完美的統一。如《答友人》一詩: 問余何日喜相逢,笑指沙場火正熊。豬圈豈生千里馬,花盆難養萬年松。 此首七律,頗有氣魄,抒革命者的壯志豪情,且明白如話,好懂易記,故此詩為其誤傳為毛詩的十九首中最為流傳的詩篇。當年大江南北數以千計的紅衛兵和造反派組織,皆以“戰惡風戰鬥隊”命名,可見此詩影響之巨。此詩“似水柔情何足戀,堂堂鐵打是英雄”之句,乃反用宋朝秦觀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 之詞意,賦予一種進取的精神和豪壯的氣魄,讀之使人振奮。然以陳明遠當時的身份地位,若不是誤傳為毛詩,也不會四海流傳,這是中國現代文化史上一則“詩以人傳”的奇談,一個時代的玩笑。但在文革中,不論是真毛詩或陳明遠的假毛詩,都曾起到了推動詩詞復興的作用。 1988年,世界知識出版社出版了《劫後詩存——陳明遠詩選》,此書由陳明遠自己選編審訂,共收有詩詞二百五十首,分為五緝,第三緝《春海潮》中包括被誤傳為毛詩的十九首。書後附有郭沫若給陳明遠的四十封信和其自傳性文章《詩歌——我生命的翅膀》。為研究陳明遠,筆者曾托北京的友人代尋一冊《劫後詩存》。友人來電稱:“《詩存》一書到處都未能購到,問到世知社總編輯室和銷售部以後,查到了該書責任編輯的電話,並從其得知:陳書確出於1988年,不料次年陳因捲入‘六四’事件後,此書也被令從所有書店下架……”友人卻也神通廣大,輾轉打聽到陳明遠的電話。 2005年10月,我隨“美國華僑文化訪問團”到中國去。在北京,我有機會與陳明遠會面兩次。我最感興趣的,是他在文革中的遭遇和誤傳假毛詩事件中的一些疑點。據陳氏所述:“不知由何種渠道,我的詩詞傳入朱德元帥府中,誤為毛澤東未發表的詩詞,由朱德的秘書打字印出而流入社會……其實,這些詩詞的真偽,只要毛澤東表個態就可以了。聽說的確有很多首長當面詢問過毛,但毛至死也沒有未吐露過半句是或否。我沒有罪,是毛澤東侵占了我詩詞的署名權和發表權……” 被誤傳為毛詩的十九首,並不是陳明遠自已最滿意的作品。陳明遠告訴我,他最為珍惜的,是《沁園春·詠石》。1972年1月,陳氏步《詠石》韻寫下同調的《悼陳帥》,前後兩闋《沁園春》,又被誤當作毛澤東新作的詩詞,爭相傳抄。而我最感親切的,是他寫於1967年春的《水調歌頭 未名湖沉思》,結篇云:“望月憶當初,與汝相輝映,一卷未名書。” 陳明遠,在那荒誕的年代,莫名其妙地成了中國詩史上獨一無二的角色。 四、文革詩詞刻有鮮明的時代烙印 當年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號稱“史無前例”。的確,文革的殘暴、慘酷、批鬥、整人、冤案冤獄、文字獄、焚書坑儒與無恥等等,可說是“史無前例”的。這些醜惡、可怕的文革時代烙印,也留存在文革詩詞中。文革詩詞的內容,記錄了這個時代的殘暴和荒誕。 1.史無前例的殘暴 文革之兇殘,舉世皆知。特別是“清理階級隊伍”、“橫掃一切牛鬼蛇神”運動,全國一片愁雲慘霧,腥風血雨,慘不忍睹。如當時湖南省道縣的“左派”,把所謂“五類分子”,即地主分子、富農分子、反革命分子、壞分子、右派份子及其家屬子女,數以千計,捆綁至雙牌水庫,悉數投入水中淹死。因屍體堵塞,導致水庫不能發電。“雙牌慘案”,有黃心培的七絕詩留下佐證: 為標革命獻忠誠,左派爭先清陣營。階級敵人皆殺盡,雙牌水庫勝秦坑。 2.史無前例的慘酷 1968年,“派性”、“武鬥”處於高潮,為了“捍衛毛主席的無產階級革命路線”,到處刀光劍影,槍林彈雨,死人無數。“十億遭蒙蔽,豆箕痛相殘。”當時印尼歸國華僑青年馮剛毅,寫下《慘象》一詩,記錄了慘酷的“武鬥”場景: 舉國民爭古未聞,一朝挑起亂紛紛。冷槍驚破佳人夢,重炮堆成亂者墳。 此詩中間兩聯,如實地描繪了驚心動魄的人間悲劇。而當年個人迷信處於登峰造極之時,此詩以“北望神州日已曛”作結句,指出種種慘象的根源是在北京的“紅太陽”,可謂勇氣過人,大膽之極! 3.史無前例的批鬥整人 毛澤東之“最高指示”有言:“這次運動的重點,是整黨內那些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於是乎,上有國家主席劉少奇等一大批高幹,下有基層千千萬萬的小幹部,皆中箭落馬。據傳,夏衍被囚秦城期間有感於“請看整人者,人亦整其人”,於是仿效清代之“剃頭詩”,寫下一首“整人打油詩”,幽默且辛辣: 聞道人該整,而今盡整人。有人皆可整,不整不成人。 最早被送上文革祭壇的《三家村》,即為鄧拓、吳晗和廖沫沙。鄧拓不堪凌辱,自殺身亡。而吳晗和廖沫沙,遭到無止境的“噴氣式”的批鬥。“噴氣式”,為文革中在批鬥會上對被批鬥者採取的一種體罰形式。通常由幾個彪形大漢架着被斗者,用暴力迫使其彎腰低頭,同時向後使勁拉被斗者的雙臂,使之高舉,狀如噴氣式飛機,故名。廖沫沙有一首《嘲吳晗並自嘲》,寫於遭噴氣式批鬥之後: 書生自喜投文網,高士於今愛折腰;扭臂栽頭噴氣舞,滿場爭看鬥風騷。 4.史無前例的冤案 文革時期,冤案無數。連堂堂的國家主席劉少奇尚且被“鬥倒斗臭”,最後冤死獄中。其他文化人、老百姓豈可道哉!如浙江美術學院院長、著名畫家潘天壽,文革伊始,就被誣為“反動學術權威”、“文化特務”、“國民黨特別黨員”,成為第一批被揪斗的對象,並長期被關入“牛棚”。經受過無休止的批鬥,潘氏的健康迅速惡化。1969年冬天,年屆73歲,身患重病的潘天壽,從杭州被押回家鄉海寧去游斗。帶着渾身傷痕與唾沫返回杭州途中,他拾到一張香煙殼紙,在上面寫下其一生最後一首詩,不久便含冤病逝。潘天壽這首詩,道出當年無數遭受冤屈者的悲憤: 莫嫌籠縶窄,心如天地寬。是非在羅織,自古有沉冤。 5.史無前例的冤獄 文革時期,處處皆冤獄,整個中國就是一個大冤獄。北京秦城監獄,當年就囚禁了不少受冤屈的共產黨幹部。著名作家關露即為其中之一。在一個寒冬之夜,在“鐵門緊鎖”的黑獄中,關露聽見牢房旁邊的自來水管滴滴嗒嗒之漏水聲,更加難以入睡,心有所觸,於是口占一絕: 鐵門緊鎖冬無盡,雪壓堅貞一片心。鋼管有情持正義,為人申訴到天明。 6.史無前例的文字獄 著名紅學家、中國人民大學國學院院長馮其庸,在文革初期曾寫下《感事》一詩: 千古文章定知有,烏台今日已無詩。何妨海角天涯去,看盡驚濤起落時。 馮其庸所感之事,應是指自報X發表姚文元之《評新編歷史劇“海瑞罷官”》一文後,摧殘文化、毀滅文化的“文化大革命”拉開序幕。隨之批“三家村”,砸“四家店”、“橫掃一切牛鬼蛇神”的大批判烈火燒遍全國。“臭老九”知識分子首當其衝,如待罪之囚,似驚弓之鳥。宋代的“烏台詩案”,乃千古奇冤,當時尚有詩可批,然文革時期,人們皆收筆禁聲,如魯迅所言:“萬家墨面沒蒿萊,敢有歌吟動地哀。”馮其庸“烏台今日已無詩”之句,何其沉痛悲憤! 7.史無前例的焚書坑儒 文革時期之滅絕文化,打殺文化人之“焚書坑儒”,超越秦始皇何止千百倍。而文化育部門、學校、師更是首當其衝。當時的慘況,我曾親歷其境。2005年秋天,我有緣在北京拜訪了吳柏森先生,他是北京市第五十中學的退休老師。他向我展示了寫於文革期間的詩詞,首首皆含血和淚。其中一首為《感事》: 惡浪掀騰到學童,翻天覆地鬧黌宮。千年師道成仇敵,萬卷縹緗付祝融。 倫理淪亡驚世變,斯文喪盡嘆途窮。春秋直筆評功罪,自有今時太史公。 8.史無前例的無恥 為林彪集團重要成員之一的黃永勝,曾授上將軍銜,曾任廣州軍區司令員。文革中受林彪提攜,官至解放軍總參謀長,“九大”中央政治局委員。然黃永勝乃好色之徒,連其“老上級”、“大恩人”林彪的妻子葉群亦勾搭上。“黃葉”之私情,林彪至死都不知。後來林彪一家倉惶外逃,摔死異邦之後,在北京的林家大院,搜出了黃永勝寫給葉群的一首情詩: 纏綿五周月,親手摺幾枝。雖是寒冬日,黃葉熱戀時。 據傳,葉群當時亦有和詩:“咫尺遙知心難靜,孤燃燈光不成眠。萬紫千紅花無意,獨念西山一葉黃。”可見,當年的政壇上,多少道貌岸然的大人物,其實是一些狗男女! 五、文革詩詞的創作特色 文革是一個特殊的歷史時期,故寫於文革期間的詩詞,除其內容具有強烈的文革色彩和時代烙印之外,其創作過程、創作空間、創作氛圍、創作方法及創作藝術,皆有別於其他歷史時期,而具有自己的特色。 1、監獄成為文革詩詞的溫床 文革時期冤獄遍怖中國各地,無數人因種種“罪名”而被投入監獄。按廣義而言,“牛棚”、“五七幹校。”、“學留班”、“交代會”等,也是冤獄的一種。入冤獄者,有一部分人早已是詩詞高手,在此高壓的環境中,滿腔冤憤,只有寄情於詩詞。另有一些人,原來並不懂格律,入獄之後,受教於獄友,也學會寫詩填詞。寫詩填詞,不需紙筆,有時只需記在腦海中。這是在冤獄中詩詞盛行的原因之一。我收集和閱讀文革之後出版的個人舊體詩集,大多都收有在文革獄中所作。 如黃克誠大將,自1967年1月起,從太原押至北京,輾轉於數間牢房,被囚長達八年之久。據黃克誠憶述:“1967年四月仲春,看見窗外一株觀賞桃樹上開滿了桃花,花紅似火,燦若雲霞,但不久即為狂風所襲,零落不堪。有感而作詞一首……”此詞即為《蝶戀花·桃花》: 滿樹桃花紅爛漫,一陣狂風,吹掉一大半。落地殘紅何足羨,且待來年看新瓣。 此詞乃借景言情,寓意甚明。此詞後來被監管人員發現,批之為“譏諷時事”,因而倍加審訊和批鬥。黃克誠此詞中所指之“英雄”者,當首推彭德懷元帥。 2、深藏不露的藏鋒詩 文革期間,比清朝康雍乾三朝更為荒唐的文字獄隨處皆是。隨便一首詩詞,一篇文章,都可以評為“反黨大毒草”。為自身的安全計,人們皆以鉗口封筆為上策。然冤憤難禁者,有的仍敢寄情於詩詞,不過,不用“直筆”,而用“曲筆”。“藏頭詩”、“藏鋒詩”即是其中的一種形式。最為著名的,首推國學大師文懷沙所作的七絕,後被錢鍾書評為“浩劫詩壓卷之作”: 沙翁敬謝李龜年,無尾乞搖女主前。九死甘心了江壑,不隨雞犬上青天。 此詩是文懷沙(沙翁)被關在山西臨汾監獄時所寫下的一首詩。當時一位舊友李某(詩中之李龜年),傳達江青要其寫一效忠信即可獲自由並可得重用。文懷沙遂題就此詩。結果被姚文元讀出是藏鋒詩,把每句的第六個字串起來,是“龜主江青”四字。幸好,不久四人幫垮台,文氏才未被槍斃。 3、嚴肅且意深的打油詩 打油詩體,雖多諧趣,但常流於俗氣和油滑。然創作於文革時期的大量打油詩,繼承和發揚魯迅以雜文入詩的傳統,打油卻是嚴肅,語淺卻是意深,以雜文入詩,極盡嬉笑怒罵之能事。文革時期的打油詩,不少乃出於大家之手,如聶紺弩、李汝倫、邵燕祥、黃苗子、楊憲益等。 邵燕祥乾脆把其舊體詩詞結集名之為《邵燕祥詩鈔·打油詩》。詩界對這類打油詩評價甚高。如程千帆評聶紺弩:“他的詩初讀只使人感到滑稽,再讀才使人感到辛酸,三讀使人感到振奮。”如水有評邵燕祥、黃苗子、楊憲益的《三家詩》詩選集:“他們的詩作,讓人笑,更讓人哭,讓人沉思和反省,更給人以鼓舞和希望。” 而當年廣為流傳的一首打油詩,相傳為梁漱溟所作: 十儒九丐古時有,而今又名臭老九。古之老九猶叫人,而今老九不如狗。 此首刻劃“臭老九”的打油詩,是何等生動且傳神,一經傳出,即膾炙人口。遭毛澤東痛罵為“野心家”,“偽君子”和“反動透頂”的梁漱溟,在 “文革”中當然在劫難逃。家藏四代圖書典籍,被紅衛兵抄家焚毀。還被像耍猴子樣地以繩系頸,手持銅鑼,在得勝門一帶鼓鑼遊街示眾。真是“而今老九不如狗”! 4、群體自發性的“天安門詩歌運動” 1976年清明節,因周恩來去世,引發了“天安門廣場的反革命事件”。人群、花圈和詩詞充滿了天安門廣場。群體自發性的“天安門詩歌運動”,在中國的詩史上絕無僅有。天安門的“反動詩歌”,最為聞名的,乃為工人王立山作所: 欲悲聞鬼叫,我哭豺狼笑。灑淚祭雄傑,揚眉劍出鞘。 5、虛假、違心的歌功頌德篇 在文革的特殊歷史環境中,出現浩如煙海的“頌毛篇”。其實,絕大多數是言不由衷的假話和空話。連“筆直”的胡風,也寫下肉麻的《水調歌頭》: “不可魚無水,不應水無魚。七億中華兒女,共沐黨風舒……”1967年7月1日,在獄中慘遭折磨的田漢,居然在病危時用顫抖的手在日記寫下一詩: 先烈熱血灑神州,我等後輩有何求?沿着主席道路走,堅貞何惜拋我頭! 田漢在詩後還注有:“黨的生曰,入黨35周年紀念。”如此“豪言壯語”的打油詩,更使我感受到田漢內心的痛苦。後田漢屈死獄中,連骨灰也蕩然無存。 六、文革詩詞的歷史價值 文革詩詞有珍貴的歷史價值,我以為起碼有如下幾點: 1.文革詩詞在中國詩史中是不可缺少的篇章,中國詩史不能留下文革階段的空白。 誠如李銳先生所言:“詩言志,詩言事,詩言情。我國自古詩歌相傳,為中華文化一大特色……詩歌存史,是歷代志士仁人的貢獻……詩詞語言精練,音韻鏗鏘,琅琅上口,易於記誦,便於流傳,使人潛移默化,陶冶情操。這是我國獨步世界的優秀文化傳統。文革慘禍十年,受難者悲苦無告,惟有呻吟,有的化為詩歌。藉此一斑,可窺全貌……揭露邪惡,伸張正義,正視歷史,永記訓,這是我們對待文革應取的態度。” 2.文革詩詞與文革史實一樣,是文革史的一個組成部份。不研究文革詩詞,文革史也是不完整的。 劉心武先生為我所編著的《文革詩詞鈎沉》一書作序,序言題目為《延續民族整體記憶,修建紙上“文革博物館”》。其序有言:“1966年至1976年在中國大陸所發生的‘文化大革命’,是人類歷史上的一椿重要事件,在事發40年事止30年之後,應該將其作為一個重大的學術課題,加以探究,而這探究的一個重要環節,就是‘鈎沉’……‘文革’中當然也有人寫自由體的詩歌,但古典格律的詩詞,卻大行其道,蔚成大觀,在歷史的大斷層中形成了痕跡鮮明的‘沉積岩’,這是耐人尋味的。這是多種因素化合的產物……每一人每一詩固然代表着一個生命在那樣的歷史情境中的獨特狀態,合成起,則又構成了相激相盪、相剋相生、人有九算、天有一除的歷史大面相、大趨勢……延續民族整體起憶的工作是神聖的。” 3.文革詩詞,一樣具有千秋萬代的史訓價值。 廣州的《當代詩詞》開闢專登文革詩詞作品的專欄《劫塵史鑑》,熊鑒為此題下七絕十首,首篇云: 滄海橫流事足傷,十年無路可傍惶。吟成劫史供誰賞,留與兒孫作膽嘗。 而熊鑒之《十年文革祭》,更是千秋不朽之大文。文中有言:“澄清往事,傳後世以真情;警告來人,鑒前車之覆轍。”熊鑒此篇祭文和一些文革詩詞,鏤刻在一道道花崗岩石壁上,屹立在廣東澄海的《塔園》中——這是目前中國僅有的文革紀念館。 為紀念文革四十周年,我編著的《文革詩詞鈎沉》也即將付梓出版。雖此書有不少缺點和錯誤,但總算了卻一樁心願,希望此書能為文革史留下一個註腳,為巴金先生所倡建的“文革博物館”添上只磚片瓦。我下一步計畫,是繼續搜集和研析文革詩詞,並完成另一部專著“文革詩史”。另一個構想,是聯絡一批志同道合者,編一部像《全唐詩》那種體例的《文革詩詞全編》,我將為此項神聖的工作獻出餘生歲月。 《文革詩詞鈎沉》之自序有我的一闕《臨江仙》,且引此詞作為本文的結束語: 遊子心魂牽故國,難忘舊日雲煙。十年浩劫史無前。霜風摧草木,血雨灑江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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