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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交者: Ph7 2008年02月06日08:48:36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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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集結號”的士兵http://www.sina.com.cn 2008年02月05日15:38 南方周末 即便在路況最好、天氣最好的時候,完全規範裝運的貨車,在這一段用不超過每小時20公里的速度,挪上山頂,或者蹭着下坡,都頻繁發生事故,更何況現在路面結着5厘米厚的堅冰。陰雨連綿,而相當部分的滯留貨車,都存在超長、超重的問題,最重的貨車甚至總重超過100噸。 增援地方的75×××部隊的2000名士兵,就部署在這個路段。 其中的11位士兵,2月1日晚飯後接到緊急命令,到指揮部以南近7公里處的路段執勤,給他們的命令是:除冰,保持該路段暢通。 陪伴這11名士兵的只有11把钁頭和鐵鍬。 他們的隊長嘴唇烏紫,乾裂,微微發顫,手腫得比半個臉還大,眼睛紅腫,布滿血絲。 1日整晚,隊長帶領着隊伍不停地鏟冰,“不能停,一停下來就結成厚厚的冰。” 凌晨2點開始下雨,隊長的軍外套很快結上了五六厘米厚的冰。“咔嚓”一聲,棉質軍外套裂開了。 2月2日16時,這11名已經連續工作了十幾個小時的士兵,還沒有喝過一口水、吃過一口飯。“渴了,就嚼點冰。”隊長告訴南方周末記者,“餓了,也嚼點冰。”記者拿出一些拳頭大小的麵包給士兵們,他們一口一個。其中一名士兵把麵包塞進了大衣,似乎想用體溫把它捂熱。 他們當中,軍齡最長的有12年,2008年底就將退伍。這位老兵,女兒剛剛5個月大,出發來京珠北之前,他沒有給家裡打電話,到了防區則連續作業,他的家人並不知道他在抗災。“任務完成了再打電話,說一句‘一切都過去了’,也就行了。”老兵說。 “部隊20台野戰炊事車,一直就沒停下來過。”75×××部隊胡政委對本報記者說,“但是食品都分發給群眾了。我們有些戰士,一天只能吃一頓飯。” 部隊擔負自己的食物給養。據負責各方協調的祝科長透露,目前“已經動用了戰備糧”。“這11名士兵的給養,徒步也要送過去。”得知情況後,廣州軍區副司令員呂丁文對屬下說。 出發前不久,部隊剛剛放映了《集結號》。“命令一下,我們就來了。任務結束的集結號還沒吹響,我們就堅持守在這裡。”隊長說。 說話間,不遠處一輛大貨車又因側滑而停了下來,司機喊了一聲,11位士兵就趕了過去,幫忙推車——儘管對幾十噸的貨車來說,這點力氣,杯水車薪。 “拜託你們!” 2月2日18時12分,溫總理“兩天疏通京珠高速”的指示,現在只剩下一天了。廣東、湖南滯留在京珠北路段的近5000輛車,還一動不動。氣溫驟降,下午軍隊剛剛清理完畢的部分路段,又有重新結凍的跡象。 根據天氣預報,這天晚上是疏導高速最好的機會,晚間雨雪的可能性很小。 總指揮部分成了三個指揮室:副省長佟星親自坐鎮“交通除冰指揮室”,兩側分別還有“75×××部隊指揮室”和“公安武警指揮室”。 廣東省公安廳一名聯絡人找到75×××部隊楊參謀長,商量高速公路交通管制的方案。 “部隊配合地方。”參謀長表態,“要我們工作到多晚都沒有關係,但關鍵是再也不能搞形式主義了。” 公安和部隊原先制定的方案,是所有車輛嚴格單車道通行,留下救援通道,一旦有車故障,立即拉到路邊,保證其他車輛連續通行。 在零下5度左右的氣溫下,只有車輛連續通行,才能儘量減慢路面結冰的速度。“如果你們(公安)還像昨晚一樣,該拖的車不拖開,那我們(部隊)就沒辦法了。”一名軍官對一名公安幹部說,語速很快,聲音也不小。 18時15分,交通部部長李盛霖趕到,直接走進了部隊指揮室,和公安部副部長張新楓、廣州軍區副司令員呂丁文、副省長佟星、廣東省交通廳廳長張遠貽等領導研究疏導方案。整個會議,所有人都站着。 李盛霖剛剛從長沙趕來。2月1日晚間,他向總理溫家寶匯報了京珠高速的疏通情況,現在來指揮中心傳達溫總理的指示。 “家寶總理下了死命令,到2月3號晚上,廣東境內3000輛車,湖南境內6000輛車,必須疏導完畢,湖南、廣東兩省是向家寶總理保證了的。”李部長說。 “現在的方案,就是廣東湖南兩省相互支持,湖南動員滯留車輛改道,減輕廣東壓力,廣東卡住北上車輛,空出路面,讓湖南車輛先南下。”李盛霖說,“大家都要站在全局的高度考慮問題。” 研究疏導方案的過程中,各地滯留車輛的具體數字也在不斷地變化:湖南滯留車輛最先估計是6000輛,隨後又有人提到了3500輛和5000輛兩個數字,陪同李部長南下的湖南省交通廳副廳長現場打電話,才確認了6000輛這個數字。 廣東提到,聽說湖南良田、宜章兩地冰凍封路,以致廣東境內車輛無法北上,湖南省交通廳副廳長再一次立即打電話,確認兩地現在可以緩慢通行。又有人提出廣東關閉了與湖南交界的京珠高速入口,廣東有關官員立即解釋,“因為雲岩段冰凍,車過來了,也得堵在這裡”。 公安部副部長張新楓特別強調,“再過兩個小時,溫度降下來,路面就會重新凍上了”,“一定要一直走車”,“寧可出點小事故,不然今天就白費了。” 18點45分。在廣東,京珠高速南北雙向依然有2500輛車滯留,另有500輛車被堵在坪乳公路(廣東省道,此時單向通行,分流北上湖南車輛)。 讓人擔心的消息是,如副省長佟星所說,司機們的情緒“很激烈”——堵了9天,剛剛通幾個小時,又堵在了路上,很難不衝動;讓人興奮的消息傳來,18:30左右,從東莞調來的1000名士兵抵達京珠北雲岩地區,迅速開赴最前線。 而2月2日的指揮中心,要接受廣東省委書記汪洋和省長黃華華的視察。 這個消息其實白天就已經在司機們當中傳開了。得知廣東省委書記要視察京珠北,還依然堵在路上的河南司機張八,突然睜大了眼睛,提高了聲音,“那應該馬上就要通了吧?”然後他立刻掏出手機,給其他司機朋友打電話。 19點49分,指揮中心等到了兩位領導。 會議立即開始,汪洋面前攤開一張手繪的雪災區地圖,各個部門負責人先後匯報救災情況。每個部門匯報完畢,他都問一句“有什麼問題需要省委省政府支持解決”,“你們開單子,我們想辦法。”他說。 汪洋作了總結講話,幾乎每說一句話,右手都用力一揮。“是總攻堅的時候了!”汪洋對與會各負責人說。離開會場前,汪洋向各位負責人拱手抱拳:“拜託你們!” 總攻堅 廣東省長黃華華稱“要把交警管制、軍隊除冰、機械運用有機結合”,但是呂丁文副司令員坦陳“現在比較亂”,“不是協調的問題,是經驗的問題。”呂丁文對黃華華說。 據現場部隊胡政委向本報記者透露,在廣東省委書記汪洋視察指揮中心後,指揮中心決定由軍隊全面指揮救災工作。 “就是加了引號的‘軍管制’。”75×××部隊的胡政委說。“我們召集了指揮中心各部門負責人一起開會,軍隊是講道理的,我們強調了各種資源的統一調配,地方很配合。” “先前的救災工作,問題之一就是多頭指揮,力量不集中。”胡政委說,“一統管,一下子就好辦了。” 2月2日22時35分,汪洋一行離開了指揮部。而在這之前,“總攻堅”已經全面展開。 在最艱難的10公里上坡路段,現場指揮的軍官用話筒大聲地指揮着3台鏟車和3台推土機。 鏟車在前面破冰開道,推土機緊隨而上鏟掉大部分碎冰,士兵們用鎬頭和鐵鍬作掃尾清理,隨即鋪上防滑草袋。 這是19歲的賀安參軍的第二年,他和戰友們一起,在這裡已經鏟了2天2夜的冰。“我們一定會堅持下去,因為人民的利益高於一切。”賀安靦腆地說。 “就是太冷了。”賀安說。“反而是工作的時候,他們才暖和一點。”現場指揮的軍官說。 大約在夜裡23時前後,路面最終清理完成。小劉司機、龐慶軍、張八,和幾千名司機、乘客一起,在溫總理指示的期限到來之際,再一次啟動汽車,駛上回家過年的“高速公路”。 23點25分,因為貨車暖氣故障而求助無門的司機崔靜林,終於向士兵借了雪鏟,鏟掉了擋風玻璃上已經10厘米厚的冰層。 廣東政府專門調運來的兩台通過燃燒燃油溶解路面堅冰的先進機械,直至2月3日凌晨一直在京珠北高速雲岩路段工作,熊熊火焰,在瀰漫的冰冷中,特別耀眼。 而幾輛鏟車隨時在坡邊待命,一旦有大卡車上不去坡,就開到大卡車尾,鏟斗頂着卡車往海拔800米高點進發。 剛剛到達的1000名駐東莞部隊官兵,直接上高速,50米一崗,“嚴格交通管制”。“包括警車在內,單向有序通行,任何車不准超車。”胡政委對本報記者說,“一個晚上,我們就把公安得罪完了。” “軍隊還是值得相信的。”崔靜林說,“司機們對軍隊的指揮都很配合。” 2月3日14點15分,部隊的一線指揮官在指揮部開完了會。“××師粵北抗冰救災行動部署圖”掛在指揮部的牆上,滿是箭頭,如同作戰。 “我們就是在和老天爺對峙。”胡政委說,“其樂無窮。” 在2月3日10點前後,廣東境內的2500輛車疏導完畢。15點,京珠北雙向車道終於都開放,統一供湖南境內滯留車輛南下。 “現在桃子真的熟了。”指揮中心一名警官說,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而副省長佟星和指揮部其他部門負責人,終於也可以圍坐下來,喝杯茶,抽支煙。整個指揮部,幾天來第一次沒有了進進出出的人群,此起彼伏的討論,甚至爭吵。 回家路 2月3日16時,周老闆的車已經“奔馳”到了湖南郴州永興縣的公司,籌備着和員工一起過年。其他幾位司機,“年三十應該能回到家吧”。 據新華社報道,2月4日清晨,京珠高速已經沒有汽車滯留。 11位士兵,已經聽到了“集結號”,他們被東莞的增援部隊換防,現在或許也已可以躺着睡覺,不用站着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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