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這是宋史 (十八) |
| 送交者: ZTer 2008年03月04日09:04:30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
事實上,在這兩年當中,趙匡胤時刻都坐在火山口上,稍有不慎,就會灰飛煙滅。危言聳聽嗎?那麼請回憶南唐是怎樣由盛而衰的。 是李璟貪多務得,攻占閩、楚,耗費國力,更分散了兵力,最後遇到了柴榮,結果就不可收拾。而趙匡胤正是走上了這條老路。 好大的後蜀,46州240縣53萬餘戶,那是多少個“閩”和“楚”?而加上他之前還吞併了“荊”和“湖”……新興不到10年的宋朝有那麼大的消化力嗎? 但不管怎樣如履薄冰,趙匡胤還是挺過來了。而他用的辦法,卻不是小心謹慎,緊守國門。而是主動出擊,讓四下里所有的鄰居都膽戰心驚,時刻處在他的威嚇之下。這有點像是活膩了找死,不過兵法有雲――事急用奇,兵危使詐。有些時刻就必須得打腫了臉充胖子,倒驢不倒架。 不然,你總不能要趙匡胤帶着煙酒糖茶,去找人送禮聊天套近乎吧? 對付南唐,趙匡胤是給了個甜棗之後緊接着又抽了李煜一記響亮的耳光。甜棗是滿足李煜吃齋念佛的特殊願望,給他送去了年青貌美的小和尚;那記耳光就是馬上在長江邊上不斷地訓練水軍,擺出時刻殺過江去的姿態,嚇得李煜每天再給佛祖加磕了不少的頭。以至於他的大將林仁肇等人看破了趙匡胤的虛實,鼓動他主動出擊,他都沒那個膽子; 對更遠一些的南漢,趙匡胤的辦法更加直接,他早在王全斌入蜀之前,就派出了潘美攻克了南漢的郴州,以徹底的暴力讓遠在廣州的暴戾青年劉鋹自愧不如,不敢妄動; 而相對於南唐的近鄰吳越國,卻不必擔心,它的國君錢俶是個妙人,而且早就是趙匡胤的天下兵馬大元帥了。歷史證明,他們始終都親如一家; 最大的問題仍然還是在北方,北漢和契丹。北漢,這個不起眼的小國是一顆崩牙的鐵蠶豆。當年的李筠看走眼了,這塊沒肉的骨頭硬得可怕,終趙匡胤一生都沒能啃動。而輪到了趙光義的時候,北漢終於陷落了,可是也因此耗盡了當時宋軍所有的士氣和精力,緊接着就是空前的崩潰式災難。 那麼該怎麼對付它呢?打?想都別想,證明了多少次了,劉鈞立即就會回擊;和?小心劉鈞看出了破綻,馬上聯絡契丹入侵……契丹,那可不是好玩的。該怎麼辦呢?必須臨之以威,卻要精確把握尺度! 思前想後,趙匡胤給北漢的劉鈞帶去了一句話――“君家與周氏世仇,宜其不屈。今我與爾無所間,何為困此一方人也?若有志中國,宜下太行以決勝負。” 不單純地示好,更不虛言恐嚇,很理解你一直打仗的原因,並且再次邀請你出兵決戰!只要你――有志於中國。 然後趙匡胤就開始了等待。他相信,與其殲滅北漢多少士兵,攻占它多少城池,都不如直接打擊劉鈞的精神信心,更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我只是想在北方這麼一塊小地方上祭祀祖先而已。 趙匡胤笑了,原來如此,下面的就容易了,順水推舟人人會。他笑着對劉鈞的使者說――“為我語劉鈞,開爾一路以為生。” 既然你說得這麼可憐,那好吧,我給你一條生路。並且宋史記載,就因為這次問答,趙匡胤“故終其世,不以大軍北伐。”但是請注意,我絕對懷疑這句話的真假。理由同下。 看到這裡,我想大家都已經明白,趙匡胤在王全斌“平蜀”的這兩年裡過的是什麼日子,那麼歷史上一個極著名的典故的真假就可以不辨自明了。 即所謂的――“宋揮玉斧”。 史書上記載,王全斌進駐成都,俘虜孟昶之後,曾經把南疆地圖快馬加鞭送進開封,向趙匡胤請示是否還要繼續向南進兵。而趙匡胤用手中片刻不離的玉斧在地圖上大渡河一帶揮舞了一下,說――“此外非吾有也。”就此把大渡河以南的大片中華故土扔出版圖。 於是大理國就此合法。 此後宋人還對此大為讚賞。因為――“……藝祖畫大渡河為界,故歷150餘年無西南之邊患,今如若在此以南建城立邑,如蕃夷一旦有貳心,邊隙即開,非中國之福也。”這是當宋徽宗時,有人想在南疆築城,以便與大理國“互市”貿易時,一位大臣的廷議奏章。 而更經典以及官方的說法,卻是趙匡胤博覽史書,知道唐朝之所以滅亡,就是因為出兵征討南詔,所以,為了不滅亡,宋朝應該根本就不要南詔。 多麼高深的理論啊,多麼明智的選擇。可如果這麼說,有鑑於後晉是因為與契丹相爭才導致的滅亡,那麼宋朝為什麼不馬上接受教訓,向契丹稱臣納貢伏低作小,或者乾脆也當乾兒子來保個長久平安呢? 不多說了,宋史就是這麼的奇妙,而更奇妙的還在後面。當偉大的史學家、文學家、政治家(或者還有另的什麼家吧)的光芒耀眼的司馬光先生出現後,宋史就更讓人啼笑皆非。最主要的一個特點就是――與事情發生的年代越遠,事情發生時的具體情節就記錄得越細緻逼真。 這與我看過的一部《歷代高僧傳》上的記載正好相反,那些神奇的聖僧們的事跡就比較符合事情的發展規律――越是年代久遠的,就越是神秘莫測,而越到了近代,叫得出真名的,人們還有記憶的,就越趨向於平凡的人類。 閒話說得太多了,回到“宋揮玉斧”。其實多簡單,孟昶被俘,幾乎馬上就押送京師,緊跟着就是蜀兵造反,王全斌和趙匡胤都時刻在刀刃上站着,還敢想着再去打大理?真是瘋了嗎?何況當時中原還有大片的土地沒有征服,江淅、兩廣,甚至太原,哪一個不比南詔小國大理重要? 可宋人就是要說謊,你有什麼辦法? 但這都與趙匡胤無關,他在全心全意地注意着國境周邊的動靜,“先南後北”,這是柴榮和他都公認的基本國策。但是計劃永遠沒有變化快,當機會來臨時,你能任由它隨便溜走嗎? 一連串的死亡突然來臨,首先是北漢的皇帝劉鈞突然死了,繼位的是他的養子劉繼恩,不過在血統上來說,這個養子本來是他的外甥。 然後是宋朝國內,曾經的軍中第三號人物,成德節度使兼侍中韓令坤死了。大業未就,良將凋零,趙匡胤曾經的戰友慕容彥釗和韓令坤都先他而走了。 再之後,死的是一位權勢地位都在趙匡胤之上的人物。這個人的死亡,給趙匡胤以後的歲月帶來了太多的變數。歷史可以證明,如果趙匡胤能早知這些,他一定會天天上香祈禱,讓這個人多活幾天。 在這些聲名顯赫的當世豪傑人物的死亡中,還有另一個本來默默無聞的人也死了。這人姓柴,叫柴守禮。生前的官不小,是宋朝的太子少傅,不過一直是致仕的。而死後趙匡胤也派出了專人為他治喪。 這人是己故的後周世宗皇帝柴榮的生身父親。 時光這時進入了公元968年,撫有絕大數分中原,一小半江南和整個西蜀的大宋皇帝趙匡胤又開始了沉默。沒有人打擾他,不知情的不敢,知情的給他安靜,因為他又有了一個快樂的煩惱。 北漢的劉鈞死了,他應該怎麼辦? 作為通過信,聊過天的好朋友,似乎應該派出治喪委員會,專程去太原來個親臨弔唁才好。不管真誠與否,這都符合他一貫的仁義有禮的長者形象。而且,“先南後北”嘛,現在也應該對北漢好一點。 不過……事情另外還有點內幕,讓他的心癢手更癢。 首先,是趙匡胤有錢了。就在這一年的稍早些時,他有了著名的“封樁庫”。這就是平蜀的好處,想像一下吧,孟昶在後蜀經營近30餘年,富貴到連夜壺都用七寶裝飾,其它的東西是什麼級別?更不用說在古代可以當貨幣通行的錦緞之類了。 而有了錢,才可以做更多的事。比如說,可以再次發動戰爭,給士兵們發放軍餉……但是還不能忙,沉默中的趙匡胤在不斷地問自己,下一步到底要怎樣走。 因為,他每時每刻都要想,自己到底要走到哪一步。 回首前塵,當他發動陳橋兵變的時候,無論是他本人,還是他的擁護者,或者是他的臣民以及敵人,有誰能想到,他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除了擁有了柴榮以前的天下,居然在短短不到十年的時間裡,吞併了荊、湖,平定了後蜀!天啊,他的效率竟然比烈火一樣的柴榮還要快。而且,這樣的勢頭還在旺盛地升漲中……但是,趙匡胤自己知道,從最初的開始時,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他不是一個短暫的過度性的角色。 他的篡位,以及他平定“二李”之亂,一點都不血腥刺激,一點都沒有強悍暴戾的影子。看不到一點強者的影子。軟綿綿,混吞吞,一反常態――對了,他就是五代十一國里的一個怪胎。 每一步走來都是小心翼翼,每一項國策的改動,都是為了心裡時刻存在的不安。畢竟他不是李世民,天可汗從開始時就奔着天下寶座而去,那是從天性里就有的爭霸之心;他也不同於後來的朱元璋,那是個沒有退路,只有造反到底才能談到基本生存的人……他趙匡胤只是走一步算一步,在機會和命運之前,總帶着三分的被動。 而且從心底深處的精神內核來說,李世民之所以成了天可汗,除了與生俱來的雄才偉略之外,他身為將門之子,從小就雄霸一方的成長經歷也讓他從心底里就是個“貴族”;而明太祖出生即饑寒交迫,父母雙亡,人世間先虧負了他,他才無比兇狠地對待世間萬物――從爭霸到治天下,從來沒有妥協溫柔的時候……可趙匡胤不同,請留意,他在21歲時,決定整個中國歷史進程的離家出走前,品嘗過真正的平民的樂趣。 所以,他心裡的天堂是平靜的,是無爭的,是一個非常和諧富足的溫暖人間。一切的努力,都為了這個目標。 所以,當再好的機會出現時,他都要仔細地思量,再思量…… 不是說趙匡胤急着學當初的劉崇,趁着郭威剛死,來拆柴榮的台。而是說,這裡面隱藏着一個極大的秘密,在時刻的誘惑着趙匡胤,讓他每時每刻都想着出兵討伐。可是,卻要顧忌到自己的基本國策――“先南後北”;還有就是,更遠些的契丹。 契丹一定會管的……但是,誘惑實在是太大了,此時此刻,全世界的人加在一起,連他在內,一定不會超過5或者最多是6個人,才會知道那個極大的秘密。 三個當事者,加趙匡胤本人,加趙普,而那個猜想中可能會知道的,是趙光義。 時間不等人,每分每秒的流逝都意味着那個可能獲利巨大的秘密的流失。終於,趙匡胤一躍而起,決定了!火速出兵,討伐北漢,理由是――為死去的劉鈞討還公道。 劉鈞有近十個親生的兒子,從大到小一應俱全,可皇位居然傳給了實際上是外甥的劉繼恩。這裡面肯定有陰謀,我不能不管! 必須快,為了速度,趙匡胤命令距離北漢最近的昭義軍節度使李繼勛為河東行營前軍都部署;侍衛步軍都指揮使党進為副都部署;宣徽南院使曹彬為都監,率領河東諸州精兵分潞州和汾州兩路北征,目標直指北漢的都城太原。 趙匡胤給他們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快,只要你們能儘快地攻到太原城下,你們就會有極其意外的收穫!但是現在一切都不許問,馬上執行! 就這樣,李繼勛等人帶着滿腦子的問號,開始了向太原城的衝刺。一路之上,決不戀戰,只為速度,連克北漢軍寨,奪取汾河橋,直逼太原城,並且立即攻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把火就把太原城的延夏門給燒了。 但是直到這時,趙匡胤所許諾的那個奇蹟一般的收穫也沒有出現……怎麼回事?李繼勛等人在太原城牆下面面相覷,不知所措。接下來做什麼?等待奇蹟?還是玩命攻城? 答案是,攻城。 只能是這樣了,不然還能做什麼?但是他們不知道,這時遠在開封的趙匡胤的心已經涼了。機會失去了,7月份劉鈞死的,經過密報及思考,他在8月份就派出了大軍,不能算慢了。而李繼勛等人更快,他們在9月份就攻到了太原城下。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就攻到了北漢的中心所在,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再被指責。 現在當選的是劉繼元。他是劉繼恩的親弟弟,也就是說,仍然不是劉鈞的親生兒子。那麼劉繼恩怎麼了呢?他過分的疼愛這個弟弟,把皇位都拱手相讓嗎? 當然不是,劉繼恩已經死了。就在這短短的一個月的時間裡。 事情千頭萬緒,但是要從頭說起,就要先提一下北漢的原宰相,那位道法高深的前武當山真人郭無為。 郭無為,他以前的職業真的是一位道士。在道教的聖地武當山修煉,按時間輩份論起,300多年以後才出生的絕世高人張三丰還是他的晚輩。 而他的人生哲學也絕對的與眾不同,他認為,當一個神仙的全部目的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風光的下凡。於是他從武當山上飄然而下,找到了當年的郭威。郭威非常欣賞他,但是郭威身邊能人太多了,還記得王峻吧?只是一句簡單的警告,就把郭大真我的美夢打得粉碎――在亂世之中,要小心突然出現的縱橫家,來歷不明,能力越大,為害就可能越烈。 郭威恍然大悟,於是郭無為只好另謀高就。他帶着對後周王朝深深的失望,找到了郭威的死對頭劉崇,從此就在北漢平步青雲。到了劉鈞的時代,他已經是北漢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同平章事,也就是宰相大人了。而且他還在北漢的朝廷里找到了一位堪稱志同道合,從出身到政治願望都極其相似的好同志。 前五台山高僧,現任北漢鴻臚卿繼顒。 兩個人親密合作,把持北漢朝綱,直到劉鈞死了,劉繼恩繼位。這時郭大真人雖然一手遮天,但眼看着北漢一天天的衰弱,而南邊的大宋卻一天天的強盛,他不禁越來越後悔當初為什麼會那麼輕易就離開了郭威――唉,人在第一次找工作時都是年青氣盛,不知珍惜啊……唉,年青!幼稚! 而且這麼多年以來,北漢時刻都受着契丹的壓迫剝削,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罩着你,你得交保護費的!何況契丹人從來不給自己的士兵發軍餉,有本能就自己去搶。可富得流油的宋朝離得太遠,怎麼辦?只好時常拜訪緊挨着的北漢……這就是郭無為眼前的世界。 隔岸看風景,大宋實在美。他深深地覺得,二次創業的時候已經到了。而一個叫侯霸榮的人就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讓他的願望有了成真的可能。 這在當時可實在少見,他立即被北漢視為正面典型重點宣傳,來感召民眾多來點鄉土情結。 而這人在某一天,和郭無為單獨見面之後,就被選為北漢的供奉官。這個官職不大,但是可以隨時在北漢王廷出沒,成了當時劉鈞的隨身近臣。而經過侯霸榮的介紹,又有一個叫惠璘的人,也由郭無為推薦,成了另一名供奉官。 就是這三個人,郭無為、侯霸榮、惠璘,讓趙匡胤改變了己定的“先南後北”的基本國策,在劉鈞剛死的時候,迅速地向北漢出兵。 因為他們許諾,只要宋朝大軍兵臨城下,就能迫使劉繼恩出降,不然,就發動政變,把劉繼恩推翻。 趙匡胤經過慎密分析,得出結論,這是完全可能的。第一,郭無為在北漢經營多年,黨羽眾多,有這個造反的實力;第二,劉繼恩以外系繼位,此前並不是王儲,真正的親信黨羽還沒有培養出來。何況劉鈞還有那麼多親生的兒子,白白丟了王位,哪一個不眼紅想拼命?所以只要有人扇風,就一定會點起火來。 那麼還等什麼?等着日久天長,劉繼恩把位子坐穩嗎?於是火速出兵,但還是晚了。可是在快慢之間,還另有說法。確切地講,不是李繼勛等人慢了,而是郭無為和侯霸榮太快了。 但他們也是迫不得己。 新上任的劉繼恩實際上是一個非常遺憾的人,北漢的國力,和當時的形式讓他沒法證明他自己。但是他已經非常努力了。上任之始,他就知道危險在哪裡。他的舉措是,給當朝宰相郭無為再次升官,加封其為司空。並且在當年的9月10日晚,在皇宮裡大擺宴席,宴請所有的大臣。 當天晚上,每一個臣子都到了,新皇帝第一次請客,誰敢不給面子?可唯獨缺少那位慣例性的主角,北漢朝野第一人,郭無為。他請假了,理由是病了。 在場的人都相視微笑,心照不宣――解氣哈,他郭無為也有今天。人人都知道他得的是心病。因為新皇帝明着升了他的官,讓他當了個什麼“司空”。但是已經明升暗降,把他的宰相給免了。這時候想必是又生氣又害臊,不好意思來喝酒吧! 於是當天晚上,所有的臣子們都喝得非常到位,非常盡興。可是,他們也因此沒有發現,就在他們歡慶郭無為終於倒台時,他們皇帝陛下的臉色也非常的難看。 因為,這個宴會,本來就是為了郭無為而專門招開的,主要目的,就是在宴會上直接砍下郭無為的腦袋。 夜宴 沒有達到殺郭無為的目的而已。 但是不要緊,這次不行,還有機會。因為劉繼恩畢竟是皇帝,就算不想、也不能明着殺郭無為,但弄個手段找個藉口殺一個臣子總是做得到的吧?哪怕他是一個權臣,一個能臣。 就這樣,一切都很平靜,天很晚了,每個人都應該洗洗睡了……可是就在劉繼恩進入寢宮,身邊最多只剩下了他當晚想親熱的哪位嬪妃的時候,突然有十多個人持刀破門而入。史稱皇宮中沒有任何的防備,劉繼恩本人更是毫無防備,危急中只能繞着屏風逃跑。但還是被這十幾個人亂刀砍死。 這十幾個人中為首的就是侯霸榮,他早就是趙匡胤的間諜了。這是個很奇怪的人,我一直想不通,他是因為什麼才背叛的北漢,投靠了宋朝? 是他被俘虜後貪生怕死?不,絕不是,怕死的還敢做出這樣的事嗎?無論準備得多充分,在一個國家裡刺殺了當時的國王,還能談到安全嗎?那麼是他貪財?也不像,貪財的人都會更惜命,畢竟有命才能享受他賺來的“財”……搞不懂,但是侯霸榮真的就做了這件事。 其剛勇暴烈,就像古戰國時才有的國之勇士,如要離、專諸、聶政。不惜一切代價,突然襲擊幹掉了一國之君。 但是可悲的是,他的命運也像前面那三位古代的勇士一樣――被當時的權謀者計算。就在他剛剛成功,還沒等撤離的時候,突然間大群的士兵一擁而入,不由分說,把他們全部砍殺。 這是聞訊而來的皇宮衛士嗎?不,也許直到死後,侯霸榮都不會想到。這些突然殺到的士兵都是郭無為的親信。 他和劉繼恩都把郭無為想得太簡單了,直到他們倆人都死了之後,也沒有弄清楚郭無為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郭無為先是敏銳地洞查到劉繼恩當晚的陰謀,馬上稱病不去赴宴,另一方面找來了侯霸榮,說事情必須提前辦了,劉繼恩已經起了殺心,那麼第二次、第三次殺劫就會馬上到來。一次比一次難挨,不如先下手為強,而機會就在今晚。 一心算計別人的劉繼恩絕對不會想到,今天晚上就會有臣子敢對他下毒手。所以,一定會一擊成功。而事實上,事情也真的都按照郭無為的設想而發生了。但是接下來的事情證明,連刺殺北漢皇帝劉繼恩這樣重大的冒險都只是郭無為計劃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精明的權謀家始終都記得,做事情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是盡力邀功,以求歸附宋朝。 那麼就一定得留下自己的命來。所以,當天晚上,劉繼恩要死,而侯霸榮更加不能再活着。因為這時宋朝的大軍還沒有殺到,太原城裡還遍布着劉氏一族的勢力,侯霸榮在,他的同謀身份就有暴露的危險。那麼侯霸榮的死就又多了一層利用的功能――既然一定要死,為什麼不就死在他郭無為的手裡呢? 這樣,他不僅無罪,反有大功。而且憑着他三朝元老的身份,他還可以大有作為……對,大有作為。 北漢亂了,老皇帝劉鈞死了,新皇帝劉繼恩才登極不過60多天,也緊跟着死了,而且還死於皇宮裡不明真相的刺殺。 一時間謠言四起,關於那天晚上夜宴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有無數個版本在坊間流傳,但是無一例外地都只能是猜測。人們所能知道的,只是一個結果。那就是,北漢必須再立一個新皇帝了。而這個似乎不難,畢竟先先帝劉鈞還有那麼多的親生兒子,對他們來說,這還是一件憑空而落的大好事。 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再次當選的人,居然名叫劉繼元,是劉繼恩的親弟弟,仍然不是劉鈞的嫡系子孫! 這是怎麼回事?真是讓人看不懂了,劉鈞的兒子們都是白痴嗎?難道就不會為自己的合法權益去爭一下搶一下嗎?但是很遺憾,從結果上來看,他們一定都是非常聰明,並且理智健全的人。正因為這樣,才讓他們丟了本應是他們的皇位。 被他擁立的新皇帝劉繼元儀表堂堂,莊重大方,歷史上對他鄭重介紹,其特長是佛經禪學,而他最好的朋友相信大家一猜便知。誰呢?就是北漢第一人郭無為的親密戰友、前五台山和尚、鴻臚卿繼顒。 憑着這樣的朋友和愛好,他不當皇帝誰當皇帝? 於是北漢人確信,他們的冬天到了。有了這樣的皇帝,再加上這樣的大臣,還有宋朝那樣的敵人,而且所有的保障又都來自不停搶掠他們的蠻族契丹人……這樣的日子還能再過嗎?但是歷史證明,他們都想錯了,真正感到寒冬般冷酷無情的,只有擁立新君的郭無為本人。 至於北漢國,從此弱而不竭,衰而不亡,在大宋與契丹的挾縫裡異常頑強地生存着。 新皇帝劉繼元登極之後性情大變,佛書禪經被他扔到了一邊,再也不屑一顧,他露出了真正的猙獰面目。簡單地說,在很短的時間內,他就把劉鈞的皇后,也就是他的養母郭氏、劉鈞的所有兒子及孫子,還有別的旁支近親都殺個一乾二淨,把自己的皇位徹底鞏固,從此再沒人敢(事實上也再沒人)搶奪。然後他轉向了群臣,不管是誰,只要對他稍有違逆,輕了是砍頭,重了,仍然是砍頭,只不過砍得多點――滅族。 就這樣,剩下的都是精英了。每一個人都在全心全意地為他而生存。這時候,郭無為開始後悔了,他搞不懂,他怎麼會被一個後生小子騙到了這個地步?!是他突然不會識人了,還是劉繼元的道兒太深,讓他都探不出來?但是說什麼都晚了,他的能力僅限於扶持某個人當上皇帝,卻沒有大到能隨時再廢了他。 這時他所能做的,就是穩穩噹噹地坐在自己的家裡,在寒冷乾燥的北方冬天裡,穿着寬厚舒適地衣服,默默地想心事。 似乎他已經退出舞台了……但是沒有人知道,他還有真正的秘密武器,就貼身藏在他寬鬆舒適的衣服里。這些東西他剛剛到手,只有它們才是他以後美妙生活的保證,以及挽回目前劣勢的法寶。 以上就是發生在公元968年9月份期間,宋朝出兵攻打北漢時,北漢國內所生的事。現在以太原城牆為分界線,內外兩端,所有效忠趙匡胤的人,都面臨着一個同樣的問題。 現在還要怎麼辦? 李繼勛是繼續攻打,還是馬上退兵?郭無為是再次發動政變,殺了新的不聽話的皇帝,還是潛伏一下,等待更好的時機? 沒法選擇,哪樣看來都是對的,但同時也都是錯的。 作為李繼勛,兵臨城下了,沒有理由不打。但是打,沒有內應就是單純的攻堅,那跟違背基本國策,蠻橫出兵有什麼區別?而且每一個人都知道,每過一天,契丹的鐵騎就離他們近一分,那些現在還看不見的蠻人軍隊,是一定會出現的……但是撒軍,他怎麼敢?皇帝還沒有下令,他只能頂在太原在下盡職盡忠。 而對郭無為來說,情況就加倍的兇險。他殺劉繼恩雖然在理論上毫無破綻,但是很可惜,自從中國有皇帝以來,皇帝要殺誰,從來不講什麼道理。他這時隨時都可能被劉繼元拉出去砍了,給親哥哥劉繼恩報仇。 想到這裡,郭無為不為人知地微笑了。他清楚,之所以現在劉繼元沒有動手,很可能還是託了城外宋朝大軍的福,劉繼元不敢再讓局勢動盪……可是,這又能維持多久呢?而就在這時,又發生了一件對他極為不利的事。 惠璘,宋朝派來的第二個間諜,也出事了。兩個間諜各有分工,侯霸榮去殺劉繼恩,而惠璘留下來監視郭無為。等到侯霸榮被殺了滅口,惠璘馬上就逃出了太原。但是當時整個北漢都進入了戰爭狀態,他只逃到了臨近邊境的嵐谷,就被抓了回來,而且他被一個叫李超的北漢軍官給認出來了。 怎麼辦?郭無為再次面臨選擇,而他的路只有一條,那就是繼續殺人滅口。可是殺誰?留誰?這裡邊的學問可太大了。 殺惠璘就一了百了,從此回到北漢一邊。但是他的地位再也不是從前了,而且永遠沒法恢復;可是留惠璘,殺李超,那就意味着徹底滑向趙匡胤一邊。但是宋朝的軍隊攻不下太原怎麼辦?契丹人馬上就到怎麼辦?那時劉繼元還會放過他嗎? 到那時,他就只有逃出太原,投奔宋朝了,別說能不能逃得了,就算逃出去,可是什麼也沒帶來,趙匡胤憑什麼給他高官厚祿?那還不如這時就收手,在北漢得過且過……矛盾重重,但是郭無為最後的選擇還是把背叛進行到底。 留惠璘,殺李超。原因只有一個,利益。遠在開封的趙匡胤把郭無為的心理變化看得一清二楚,就在這個敏感無比的時間段里,不知通過什麼渠道,他把讓郭無為絕對沒法拒絕的投降砝碼傳進了外面重重包圍,城裡更加重重戒備的太原城。 那是近40份的,由趙匡胤本人簽名,可以隨時生效的委任證書。證書上的人選範圍非常廣泛,上至劉繼元和郭無為,下至北漢一些重要部門的主要負責人,可說面面俱到。 這是趙匡胤這時所能做的最大努力了,他算準了郭無為只要收到了這些東西,就會馬上行動,再不觀望。而行動的結果也是非常樂觀的,他已經替郭無為聯絡了那麼多的死黨――近40多個北漢高官哪,一起造反,太原一座孤城,還能挺到什麼時候? 可是非常遺憾,趙匡胤畢竟沒有親眼見過郭無為,只聽情報和傳聞,是沒法真正了解一個人的。他低估了郭無為罕見的貪婪、自私的程度。 世上真的有一種人,哪怕自己快撐死了都不會分哪怕一點點好處給別人。撐死就撐死,死得好快樂。郭無為就是這樣,他把40多份委任狀只留下了兩份,其餘的完全收藏,秘不示人,決不讓那些他從前的北漢同事們吃到天上憑空掉下來的餡餅。 這有什麼不對嗎?憑什麼啊?為什麼我千辛萬苦,冒着殺頭的危險換來的好處要分給這些人?何況經過他慎密的分析,只要有剩下的這兩份委任狀他就足以搞定局面了。 一點都沒有誇張,兩份委任狀,一份是他自己的,上面寫着郭無為是宋朝的安國節度使――節度使耶,高官哪!比什麼操心費力的宰相實惠多了。而另一份就是北漢當時的皇帝劉繼元的,價格要更高些――平盧節度使。還記得當年王峻曾經向郭威要過什麼官嗎?就是“平盧節度使”,其地理位置、轄區面積都首屈一指,讓人心跳眼紅。 起碼郭無為的心是跳了,眼是紅了。所以他想,作為劉繼元來說,也應該滿足了。難道不是嗎?在他想來,這麼一個小破國家,外有契丹里有大宋,還混個什麼勁?他樂觀地想象,一會兒他去見劉繼元時,都不需要再說什麼了,只要把這份委任狀交過去,再讓劉繼元看準了上面宋朝的國璽以及趙匡胤的簽名都是真跡之後,就可以立即生效了。 之後,平定北漢,和平解放北漢,這些顯赫的功勞將單獨屬於他一個人……“安國”節度使,多麼名副其實! 但是有一點他沒有想到,趙匡胤都能犯的錯誤,他憑什麼就能避免?趙匡胤猜不出他有多麼的貪婪和愚蠢,那麼他怎麼就能相信劉繼元和他是一樣的投降坯子? 當他滿懷信心和喜悅把“平盧節度使”這樣罕見的高官委任狀交到劉繼元的手上之後,難堪的沉默就產生了。有什麼不對嗎?他越來越覺得忐忑,最後戰戰兢兢地問,您……您不滿意嗎?或者……還有別的要求?我……我可以替您再問一下那邊,再漲漲價…… 說完他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錯,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倆大嘴巴。這不是明擺着告訴劉繼元,自己在這樣圍城的狀態下還能和趙匡胤順利勾通嗎? 但是劉繼元卻沒有計較這些,他只是平靜地反問了一句――你覺得“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兼中書令、秦國公”,這樣的頭銜怎麼樣? 啊……啊?郭無為眨着眼,一時反應不過來。劉繼元真的在討價還價? 只聽見劉繼元冷笑一聲,繼續說――那麼,或者“尚書令、楚王,再賜諡號‘恭孝’”如何啊?! 郭無為的腦袋裡嗡地一聲,終於恍然大悟了。這些顯赫的,比“平盧節度使”要顯赫一萬倍的頭銜,都是兩年前,後蜀皇帝孟昶被抓到開封后趙匡胤所封的官職。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嗎?劉繼元根本就不信任趙匡胤,壓根就沒想過投降宋朝! 那麼……郭無為習慣性地把問題的重點拉回到了自己的身上,那麼……現在他可怎麼辦才好呢? 沒有什麼怎麼辦,事實上,事情已經結束了。就在劉繼元拿着趙匡胤的委任狀沉默不語的時候,這次奇襲北漢的計劃就已經徹底流產了。 下面發生的事情,就是對趙匡胤這次輕舉妄動的懲罰。在當年的11月,北漢的援軍終於到了,契丹鐵騎像鋼鐵的洪流一樣,從更加寒冷的北方席捲而來。圍城不下,早已經失去銳氣的宋軍疾速後撤,儘量避免接戰,終於全軍而還。 但是,契丹不會白白出兵,而北漢也不會白受欺負,它們順勢反攻宋朝。宋朝邊境上的晉、絳兩州城池都被攻破,城中財物人畜被一掠而空。 消息傳進開封,大宋的皇帝趙匡胤驚怒交集,據說他本來就深紫色的臉膛變得顏色更深,至於那像是馬肝、牛肝、豬肝或者別的什麼東東就都很不好說了。而他在極度的憤怒之中,除了一些羞愧之外,並沒有怎樣後悔。他深深地知道,如果再回到三個月以前,還有那樣的機會,他仍然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那麼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為什麼會失敗的? 是陰差陽錯的失去了裡應外合的機會?還是說,有誰沒有盡力,把他給騙了?不,都不是。無論是李繼勛,還是侯霸榮、惠璘,又或者郭無為,他們每一個人都盡力了,堪稱盡職盡責。至於行動的時間不一致,那沒辦法,誰打仗都沒帶着上帝。 那麼,事情到底是怎麼搞糟的?!趙匡胤百思不得其解,開始變得鬱悶,變得煩燥,變得看別人時眼神很是不對頭。 可就是這個時候,仍然有人頂風作案,一定要挑釁趙匡胤忍耐力的極限。這個人叫雷德驤,是屯田員外郎同州,並責受商州司戶參軍。這位雷先生人如其名,十足一個地道的霹靂火,他有一天不等引見,就直接闖進講武殿找趙匡胤本人說話,而且“辭氣俱厲”。他說,宰相趙普是個地道的混帳東西,長期橫行不法,看中了百姓房屋就強買強賣,而且收受賄賂,要求趙匡胤秉公執法,把趙普罷免。 說實話,雷德驤沒有私心,他很可能說出了當時許多人的心裡話,可他不僅選錯了時間,而且火氣大到了硬是看不見趙匡胤此時手裡正提着那把著名的斧子,而且眼睛非常不懷好意地盯着他的大門牙。 結果是慘烈的,怒不可遏的趙匡胤手起一斧,正中目標。由於手法已經熟練,不是第一次操作,控制的範圍非常準,雷先生上牙膛的兩顆門牙不翼而飛。就這樣趙匡胤的氣還沒消。他下令,把這個擅自對他大喊大叫的傢伙拖出去,直接交給趙普,把他砍了! 當雷德驤被拖走時,大殿裡還迴響着大宋官家的怒吼――鼎鐺猶有耳,汝不聞趙普吾之社稷臣乎?! 但是當然了,趙匡胤到底不是終結者朱溫,一會兒之後,他就收回了死刑命令,只以擅闖講武殿之罪把雷德驤罷官了事。 出過氣之後,趙匡胤平靜了。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公開維護趙普了。在幾個月前,有幾個官更大的人,分別是樞密直學士馮瓚,綾錦副使李美,殿中侍御史李檝,合起伙來彈劾趙普貪髒枉法,要求把宰相處死。而他的反應是,把這幾個人統統地押送到傳說中的流放聖地沙門島(到底這個地方有多經典,請參看《水滸傳》),並且遇赦不還,在那兒永久定居。 這樣做看起來很昏君是嗎?哼,趙匡胤冷笑,既然在這些人的眼睛裡趙普是個髒官,那麼很可能他也就是個昏君了。君臣勾結,禍國殃民……好啊,可是你們不知道,接下來我做出的這個決定,才真的是一意孤行,不管你們的死活呢! 趙匡胤決定不顧一切,踢開所有的反對者,再次出兵,目標仍然是北漢。 消息傳出,舉國愕然。宋朝人真的搞不懂了,他們一向英明理智的皇帝到底是怎麼了?那個既貧瘠又狹小的北漢到底有什麼東西一直在誘惑着他?或者是北漢哪裡招惹到他了,讓他必將滅之而後快? 很好,面對眾多的質疑,趙匡胤非常滿意。要的就是這樣,如果連他自己的子民都不理解的話,那麼相信北漢以及該死的契丹就更加預料不到了吧。尤其是在它們剛剛占了大便宜,而宋朝偷雞不成反蝕把米的時候。 一定要幹掉北漢,趙匡胤有N個理由支持他這麼做,而他總結了上次出兵失敗的教訓後,也得出了再次出兵一定必勝的結論,其理論依據如下: 第一, 北漢的國勢更加不穩。新皇帝劉繼元在折騰,聽說他殺了不少的國親國威,外加大臣,搞得北漢人人自危。而絕妙的是郭無為卻還活着,而且仍然是高官顯赫,位極人臣。這就是巨大的利好消息,有機可乘; 第二, 在他自己這一方,巨大的潛力還沒有挖掘。首先是再次出兵由誰掛帥。李繼勛?不,他已經被證明很強,能迅速突破北漢防禦體系,直逼太原城下。但是卻仍然不達標,不能攻下太原城,也沒能頂住契丹人。那麼派誰?慕容延釗、韓令坤都死了,讓契丹人膽寒的符彥卿已經老了,那麼派離職退休的石守信或者曾經的妹夫高懷德(那位拿擀麵杖掄趙匡胤的公主閣下這時已經死了,她死後宋朝就收回了高懷德的駙馬身份)重操舊業?還是起用殺人成性的王全斌?不,都不行。趙匡胤在獨自無人時向北方微微地冷笑,笑容里有說不出的驕傲和冷酷――我要派出宋朝真正的第一戰將,這個人才是真正的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無論敵人是誰,在他面前都只有失敗! 第三, 這就是最大的原因了。就在這幾個月裡,那個前面提到過的比趙匡胤的地位和權勢更高的人突然死了。這個人不是趙匡胤的哪位親威長輩,而是契丹的皇帝耶律述律。 這是件很遺憾的事,不管漢人們承不承認,或者心裡會怎麼想,一個事實無情地存在着――從宋朝立國開始的那一天,契丹就比它大,直到北宋和它相繼滅亡時也一樣。翻閱歷史,與五代同始,與北宋同終的契丹是當年亞洲大陸上的第一大國,這無可爭議。而貴為最大帝國皇帝的耶律述律的生活就比趙匡胤幸福得太多了,此人在歷史上留下的印跡是無數次的宴飲、圍獵,以及聽信女巫的鬼話,殺人取膽做長生藥,還有哪怕君臣奏對時一點點的小失誤,就加以砲烙、鐵梳、手刃刺之,斬擊射燎,斷手足,折腰脛,劃口破齒,棄屍於野……等等非人之刑。每當看到這些,我都懷疑這是不是痛恨契丹的宋朝史官們在誇大其辭,但是無情的歷史證明了這些肯定都是真的,因為契丹人也沒法忍受這樣的暴虐之君了。《遼史》記載,耶律述律在又一次圍獵縱飲之後,被他的近侍、廚子,還有為他美容的身邊人所殺。時年僅39歲。 契丹人也亂了,這真是天賜良機……而天賜不予,反受其咎!這麼多的有利條件加在一起,再不出兵,還要等什麼?何況,南方的南唐、吳越、南漢這些國家都眼睜睜地看着,如果他連一個小小的北漢都不能奈何,這些已經臣服或者還在觀望的國家又將怎樣? 所以,必須出兵,必須獲勝,必須全勝! |
|
![]() |
![]() |
| 實用資訊 | |
|
|
| 一周點擊熱帖 | 更多>> |
| 一周回復熱帖 |
| 歷史上的今天:回復熱帖 |
| 2007: | 大饑荒中的“糧食食用增量法”與代食品 | |
| 2007: | 關於大躍進的註解 (ZT) | |
| 2006: | 第二章 篳路藍縷者的開拓之路 | |
| 2006: | 第三章 在藏東南的密林中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