柞里子：如何解決西藏問題

想要解決一個問題，首先得認清問題的實質。西藏問題的實質是什麼？是民族問題。

或曰：沒這麼簡單。西藏問題也是政治問題、宗教問題、文化問題。

柞里子不否認政治問題的存在，不過，政治問題只是令西藏問題更加複雜，並不能改變問題的實質，就像複雜的數學問題仍然只是數學問題，並不能因其複雜從而轉變為物理問題一樣。

據《舊唐書》，西藏源出南涼禿髮。南涼為“五胡十六國之一”，建於397年，占有如今甘肅西部及青海一帶，414年為西秦所滅。南涼滅亡之際，一部分禿髮部落逃奔如今稱之為西藏之地，唐初之時，破滅吐谷渾、党項而與中國復通。自唐至宋，中國稱之為“吐蕃”。“禿髮”的“發”，古音讀作“巴”，“吐蕃”的“蕃”，古音讀作“班”。“禿髮”與“吐蕃”這兩個稱謂都是漢語的音譯，與如今英語的音譯Tibet大致相合。

吐蕃與唐之間的戰爭，自唐初至於唐末，未嘗中斷。吐蕃最盛之時，占有如今新疆、青海、甘肅西部、四川西部，以及西藏之地，並且曾經一度攻占長安，策立傀儡天子。當此之時，唐與吐蕃，皆為帝制，既並無政治制度之異，亦無意識形態之別，而民族之間的矛盾卻尖銳如斯。由此可見，民族問題並不因政治而起，也絕不會因政治因素的消失而消失。無論中國的政治制度為民主抑或為專制，西藏問題將仍舊是個問題，但凡以為西藏問題會因中國政權更替或政治制度的演變而獲得解決的觀點，皆如痴人說夢。

宗教固有其特殊性，但畢竟只是文化的一部分。而所謂文化問題，其實就是民族問題，因為所謂民族，本來就是以文化定義。民族以文化定義？某些自以為懂科學的人想必會會嗤之以鼻，在這些的人的心目之中，民族是以DNA一類的生物特徵劃分的。對此，柞里子不敢苟同。

DNA一類的生物學知識，是現代的知識。民族，是幾千年前就已經確定的概念。數千年來，民族始終是以語言、服飾、髮式、宗教、婚喪喜慶的習俗等等來定義的。而語言、服飾、髮式、宗教、婚喪喜慶的習俗等等，都是文化的概念。孔子說：沒有管仲，咱還不都已經披頭散髮、穿上朝左開衩的衣裳了麼！清人入關，旋即推行“留髮不留頭”的格殺令。皆是視文化的歸化為民族的歸化的證據，恰好從相反的反向證明民族向以文化定義之事實。

如何解決民族問題？古今中外只一個辦法、兩個字：消滅。

消滅有兩種方式：一種是趕盡殺絕，如歐洲白人殖民者之對付美洲印第安人。一種是同化，如滿漢之間的同化。

消滅可能導致兩種結果：趕盡殺絕的結果是令一個民族徹底消亡或名存實亡。北美的印第安人就是被趕盡殺絕之後名存實亡的例子。同化的結果是令一個民族消亡之後，或可依託另一民族而保留其某些民族特徵。比如，滿漢同化之後，漢人把滿人的旗袍當成了漢族的民族服裝。華夏經過“五胡亂華”、遼、金、蒙古、滿清的入侵之後，語言上出現“胡語”的特徵。如今北京人一天到晚掛在嘴上的“胡同”，本是蒙古語。如今所謂的普通話，其實是受胡語影響、喪失入聲之後的語言。皆其例證。

既然如此，如何解決西藏問題，也就成了漢人怎麼消滅藏人，或者藏人怎麼消滅漢人的問題。藏人不是沒有過消滅漢人的機會，至少在唐朝的時候有過。不過，就目前的形勢，以及就可以預見到的將來的形形勢而言，藏滅漢的可能性等於零。考慮等於零的事情，無異於杞人憂天，姑置之勿論。

如何解決西藏問題，因而也就成立漢人如何滅藏人的問題。柞里子一向反對屠殺，絕不因為那誰誰誰曾經這麼幹過，就覺得漢人也應當予以效仿。不過，以柞里子之見，但凡那誰誰誰的總統、總理、議員、以及一切子民在西藏問題上對漢人指手劃腳之時，漢人既可以、也應當敦促這些人重溫那誰誰誰趕盡殺絕印第安人的歷史。如果這些人說：那是歷史的問題。或者說：咱不是已經道歉過了麼？那麼，漢人不妨說：今天的西藏問題也會成為明天的歷史問題。咱也會在明日說一聲“Sorry”。

撇開柞里子的一己之見不談，柞里子也並不認為絕大多數漢人有趕盡殺絕藏人的願望。因此，如何解決西藏問題，就成了如何推行藏漢之間的同化問題。

同化的結果既然是令一種文化徹底消失或基本消失，既要推行同化，就絕對不應當同企圖保留藏文化的任何人物或者組織談判。有條件的談判要拒絕，無條件的談判更要拒絕。無論何種談判，皆如於虎謀皮，絕對不會導致任何有益的成果。此外，一切不利於同化的政策與措施，比如行政上的民族自治、教育上的以民族語言為教學語言等等，都應逐步取消。所謂“漢語”、“漢文”這類新創立的說法，更應當立即廢止，正名為“中語”、“中文”，令其為中國唯一合法的官方語言與文字。

另一方面，應當不遺餘力促進同化。怎樣促進？不增強接觸，難以促進。如何增強接觸？鼓勵與刺激雙向移民，令更多的漢人移居西藏、更多的藏人移居內地。如何鼓勵與刺激？“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提供足夠的經濟支助，必然立竿見影。

要言之，如今的所謂“漢”，其實早已是以華夏為本、混同蠻夷、匈奴、鮮卑、羌、氐、羯等等為一體的混合體。只有儘快令如今的藏也成為歷史上的蠻夷、匈奴、鮮卑、羌、氐、羯，西藏的問題才能圓滿解決。

或曰：以上推理，皆以西藏是中國的一部分為前提。如果聽任西藏獨立，不是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了麼？

不錯。不過，西藏之為中國的一部分，是當今的事實，也是可以預見到的未來的事實。至於西藏在歷史上是否是中國的一部分，是個可以一笑置之、不予理會的問題。一個國家的領土如果需要以歷史為據，那麼，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國家可以合理擁有任何領土。因為捲入領土紛爭的每一方都可以選擇一個有利於自己的歷史時期為其理論的基礎，從而令紛爭喪失任何實際意義。比如，追溯到二百年前，美國根本就不存在。追溯到美國成立之初，美國就只有13各州。有誰能夠跟據歷史而令如今的美國消失或者回到13州的狀況？同理，沒有任何人能夠根據任何歷史而令中國放棄西藏的主權。除非發動一場戰爭，通過武力重新確定邊界。藏人有能力發動一場戰爭並且打贏這場戰爭麼？竊以為無有。有誰會出面替藏人發動並且打贏這場戰爭？竊以為同樣無有。因此，西藏的獨立，根本不可能在成為現實。以根本不可能成為現實的假想作為解決實際問題的基礎，那是水中撈月、竹籃子打水。那是水中撈月、竹籃子打水會有什麼結果？徒勞無益，一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