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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朝時的三國時代 (二)
送交者: ZTer 2008年06月02日08:50:33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作者:趙王

 空前絕後的屠殺開始了。
  
    三千多胡族打扮的騎士將兩千多衣着鮮亮、手無寸鐵的達官貴人團團圍住,然後開始隨意衝殺。那群高居廟堂之上的王公貴戚們此時只能眼睜睜地等待死亡的到來。因為他們既手無寸鐵,又沒有長着翅膀。只是他們臨死也難以相信這屠殺竟然會如此喪心病狂——兩千人一個不留。
  
    到這裡,熟知中國歷史的人們要疑惑了,不就死了兩千人嘛,算什麼呀,隨便舉個例子都比這次殺戮狠多了:比如戰國時白起坑殺趙國的兵卒就有40萬,滿清入關後的揚州十日一次就殺掉80萬人,而“農民起義軍領袖”張獻忠幾乎殺光了四川的幾百萬人。所以這兩千人的人頭落地在咱們中國浩浩蕩蕩的殺戮史里應該太不起眼了,何必要這麼大張旗鼓地提出來,還要標上“空前絕後”的字眼。
  
    也對哦,兩千人對我們這個地大物博、人口眾多的國家算什麼啊,餓死他兩千萬在我們的史書上都沒落下一個字,我又何苦這麼惦記着這兩千人呢。但,且慢,上面的事例里被屠殺的都是普通的軍人或民眾,而這次被一起被屠殺的人物的確與眾不同,這才顯得這次屠殺在中國歷史上是空前絕後的――不管中國以前的猛將是多麼地兇狠,還是後來的殺星是如何地殘暴,這種類型的殺戮卻只有這個長相白嫩俊美(史稱其“潔白,美容貌”)的人做到了。而他此時正在一邊冷冷地欣賞着這血流成河、屍首遍野的場面,又轉瞬之間又開始露出甜甜的笑容,幻想着自己登上九五之尊的輝煌場景。
  
    這次屠殺摧毀的是整個國家的中樞,幾乎所有在朝的文武官員都在這一天殞滅。董卓殘暴吧,而他大量屠殺的也只是那些在社日裡載歌載舞的平民,當袁紹在他面前拂衣而去時,他惟一能做的也只是呆在那裡乾瞪眼;朱溫兇狠吧,將唐王朝捏得粉碎的他在白馬驛之禍里沉殺的官員也就30多人;朱棣無情吧,可他攻下南京後主要殺的也就是方孝儒那些誓死守節的人,而其他肯“棄暗投明”的官員也能得到重用。而我們眼前這位玉樹臨風的帥哥卻一下子搗毀了這個國家的心臟,殺盡了兩千多王室貴胄、朝廷重臣。這人註定要遺臭萬年,但他的名字我們卻相當地陌生――爾朱容。
  
    這次屠殺史稱河陰之難。屠殺地的北邊是奔流不息的黃河,南面是連綿起伏的邙山,而越過這群山,便是當時北魏的帝都――輝煌燦爛的洛陽。而屠殺的時間正值公元528年春天的陰曆四月,一個萬物正在復甦的季節。
  
    北魏,一個偉大的王朝終於遭到了最致命的一擊,搖搖欲墜地奔向生命的終點,毫無回春的跡象。

你肯定很不理解,北魏不就是一個鮮卑族創建的一個蠻夷王朝嘛,何以稱得上偉大?
  
  要把這一點講通,得費一點周折。讓我們撇開北魏,先去看看我們的祖先最大的敵人是誰,當然是指除了自己以外。那這可得先知道我們生活在一個怎樣的環境裡,跟哪些人比鄰而居。
  
  我們華夏大地處於亞歐大陸的東端,東南邊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千百年間那裡大都是太平無事的(誰叫那大海就叫太平洋呢),當然偶爾也會有一些所謂“日出之國”跑出來的短手短腳、酷似海龜的海盜(嘿嘿,他們的偶像本身就叫“忍者神龜”)來騷擾,但我們隨便派個什麼戚家軍,便能將其打得頭破血流;西南邊則是崇山峻岭,那些小蠻夷力單勢薄,能撐飽肚子,生好孩子便是人生幸事了,什麼也沒有心思來問鼎中原,當然碰到一些天災人禍,他們也會出來鬧點事,但很快會被安撫;西北邊,情況稍複雜一些,但由於那些地方極其荒涼,水土貧瘠,聚在那裡的部眾也較為散落,雖然說經常會給我們惹些麻煩,但始終都沒鬧得太過分。
  
  而北邊就沒那麼太平了,那裡是水草肥美的蒙古草原,一個種族繁衍不息的的游牧世界。而這群逐水草而居的人們對我們的祖先擁有天然的優勢:他們幾乎終生生長在馬背上,長得極其彪悍,又喜舞刀弄槍,來如風,去似電;打群架時又極為靈活,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而我們的祖先卻極其文質彬彬,奉行“溫良恭儉讓”的人生準則,很瞧不起這位大字不識一斗的鄰居。更可惡的是,我們的祖先很懂得勤儉持家,靠男耕女織積攢了一份很殷實的家業,屬於當時地球這個小村莊裡先富起來的一批人;而我們那個遊手好閒的鄰居卻是天生的自由主義愛好者,只喜歡養些牛啊、羊啊這些寵物四處亂逛,哪裡有水、有草便往哪裡跑(其實也怨不得人家,人家房子大,“天蒼蒼,野茫茫”嘛)。如果風調雨順呢,他們的小日子也過得相當滋潤。可是一旦遇到個天災,比如什麼全球天氣變寒之類的,這些人養的牛羊全死光了,而他們住的房子又四處通風。這樣饑寒交迫還得了,這時他們就不管不顧了,便拼命往我們家裡闖,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和這樣的野蠻人做鄰居是件很不幸的事,可我們的對門雖不停地換人,可新搬來的人卻都更加野蠻。更不幸的是,不管老的、新的,他們對我們的祖先卻是非常死心塌地,一直不離不棄啊――那感情絕對比初戀的少男之情還熾熱啊,熊熊燃燒了幾千年啊。於是這不幸便陪伴着我們的祖先延續了幾千年,直至我們祖先的家園最後被一群從白山黑水裡鑽出來的野蠻鄰居霸占,這才算消停下來。
  
  我們東邊的一位小鄰居經常說我們的版圖是一片桑葉,而他們的版圖是一條蠶,所以天天想着來蠶食我們。這被蠶食的感覺真是痛苦啊,但這還是幸運的,因為這也不過是區區幾十年啊。而如果說我們祖先的土地形狀像是一隻昂首的雄雞的話,那麼我們北邊鄰居占據的這塊水草肥美之地就像是懸掛在我們頭上的一把斧頭(的確很像),而我們的先人卻經常被這斧頭砍得血肉模糊啊。這砍着,砍着,就是幾千年,比吳剛砍桂樹還執着。
  
  看來,被旁邊這條小蠶的蠶食只是我們歷史的一首哀怨的片尾曲,而跟這把斧頭搏鬥、磨合的斑斑血淚才是我們這幾千年的主旋律。

 當然不是每個時期都是這群野蠻人占着優勢的,我們祖先強壯的時候揍他們也是不遺餘力的。比如秦始皇時,一位叫蒙恬的將軍(就是那位被大家傳為毛筆發明者的仁兄)便占着家裡人多勢眾,帶了三十萬人把咱鄰居(匈奴)水草豐美的河套地區硬生生地奪過來了,為了保住這塊地皮,我們在這附近還很無賴地修了很多高牆,後來越修越長,就美其名曰“萬里長城”。到了漢武帝的時候就更不像話了,當時應該還長着滿臉青春痘的霍去病竟然直接闖到人家(匈奴)家裡(19歲的年輕人就是血氣方剛),砸打搶所無不干啊,最後把他們家祭拜老天爺的金人都給搶來了,還強占了人家生產化妝品的原料基地――燕支山(此山盛產紅藍花,此花可加工為天然護膚品)。這就不太厚道了,結果害得我們那些愛美的鄰家少女、少婦們在約會時連口紅都沒得塗,只能一副素面朝天的蒼白樣(當時匈奴歌謠:失我燕支山,使我婦女無顏色)。當然還有更狠的時候,如東漢漢和帝時,我們就趁着鄰居家裡兩兄弟鬧矛盾,便勾結、招撫了其中一個稍微聽話的(南匈奴),把另一個野蠻點的(北匈奴)趕得遠遠的――最後他竟然一下子跑到歐洲去了,繼續在那裡為非作歹,把當地的土著湊得半死。
  
  可是我們的祖先畢竟是文明人啊,如果天天只練胸大肌想着跟這群野蠻人打架,我們哪還有心思過那燈紅酒綠的小資生活,怎麼能把孔老夫子的學問發揚光大呢?所以我們的祖先在練把式的同時,還要經常念念“之乎者也”, 玩玩花前月下的感覺,所以整個人的狀態長時間上還是比較萎靡的。比如宋真宗時,我們的家裡頭是文化人掌權的,所以整個家族成員都是比較清秀文弱的。於是我們的鄰居(遼朝)在一個當家的女人(蕭太后)帶領下,全家惡狠狠地跑過來搶東西,結果走不遠就被我們的祖先在大院裡擋住了。那時雙方帶的打手都差不多,對方想打架也占不到便宜,我們又不願和這野蠻人廝打,於是大家就講和了,拜個天地,結個金蘭(遼帝稱宋真宗為兄,宋真宗稱遼帝為弟),每年咱們給他交點讚助費,扶貧點銀子、布料也就成了(協定宋每年貢遼歲幣銀十萬兩、絹二十萬匹)。可是一旦我們的鄰居再野蠻一些,他們的要求就會更過分一些:比如宋徽宗、宋高宗時,我們的鄰居(女真)不僅砸了咱家的房子(攻陷東京),搶了我們的人,事後還要求我們給他們割地,每年給他們交管理費(這次比起上次可算是翻倍了,一年要交銀、絹各25萬兩、匹)。最可惡的是還要稱他為主子(宋向金稱臣,金冊宋康王趙構為皇帝),可我們的祖先是極其文質彬彬和知書達理的,一位姓秦的管家秦檜)又是力促此事,結果還是忍氣吞聲地答應了。因為錢物有的是,稱呼無所謂,至少咱們還有一畝三分地嘛,家裡成員又多,過過小資生活還不容易?!
  
  難道我們的祖先還會有更慘的時候,連這一畝三分地都保不住?

很不幸,答案是有的。
  
  因為我們的祖先有時不僅文弱,而且還非常病弱,而我們的野蠻鄰居那時卻正處於荷爾蒙旺盛的時期,那結果就可想而知了。
  
  比如到了南宋,我們原先那個鄰居(金)好不容易從土包子被我們調教得文縐縐的,變得頗具紳士風度時,結果忙於吟詩作畫的他們,家裡也被人強占了(看來附庸風雅的代價還是挺高的)。於是我們的祖先又換了個鄰居(蒙元),別看這鄰居新來的,卻一點也不講睦鄰友好。他家裡的人丁雖不是特別旺盛,卻家族成員卻天生好勇鬥狠,打群架時,不管小的、老的,全家人都一擁而上。儘管我們一讓再讓,一直給他們又是賠禮道歉,又是請客吃飯,可他們最後連條活路也不留給我們――最後將我們祖先家的小主人(宋帝趙昺)趕到海上漂泊還不肯放過,非逼得我們那個忠實的僕人(陸秀夫)背着這小孩跳海不可。
  
  最後這群傢伙被我們家富貴堂皇的裝飾吸引了,便索性住下來不走了。起初他們還想把我們家的土地改成高爾夫球場(牧場的草皮),跟他們一樣放牛養馬,後來好不容易被人勸住了。他們這一呆便是將近一百年啊,而我們的先人竟被劃分為末等人,過着牛馬不如的生活。後來一個姓朱的和尚(朱元璋)忍不下去了,揭竿而起,這才將這群野蠻人重新趕回草原放羊去了。
  
  於是我們的祖先又舒舒服服地過了幾百年花好月圓的好日子,當然中間我們的鄰居也跑過來鬧過事,但最終被我們擺平了。可是我們的東北角那冰天雪地里又鑽出來一群野蠻人(滿清),這群人天生具有嬉皮士的風格,都剃着半邊頭,留着條長長的豬尾巴。他們趁着我們家的長工鬧事(明末農民起義),於是便在我們一個家奴的帶領下沖了進來。這一進來,我們的生活可就慘了,什麼揚州十日、嘉定三屠啊,害得我們着實死了不少人。而且這群人的改革意識非常超前,覺得我們祖先的髮型、服裝都太過於傳統、保守,於是逼着我們和他們一樣剃那個當時還很新潮的半邊頭,穿他們那種很時尚的衣服。呵呵,不剃,那也行,把頭拿下來吧――留髮不留頭啊!於是這條豬尾巴便老老實實在我們的頭上晃蕩了兩百多年。
  
  而且他們的自尊心很強,很敏感,知道自己沒文化,但是又不許人家瞧不起,比魯迅筆下的阿桂公的忌諱還多。比如你哪天心情好,詩興大發,寫個什麼“清風不識字,何必亂翻書”,他就生氣了,覺得你在諷刺他,於是咔嚓、咔嚓,你就倒下了。當然,他怕你一個人在地下孤單,所以他還會把你們全家都送來團聚。
  
  以前我們的祖先雖然也講等級,但還有點平等觀念。比如在宋以前,家裡的大管家(丞相)和主人(皇帝)商量事情的時候,還可以坐着喝喝茶,侃侃大山。但我們新來的鄰居的上下級觀念特別森嚴,不管大小,全家人對領導人都一定得自稱奴才。而且這位鄰居特喜歡篡改文件,將我們家祖傳的檔案改得面目全非(乾隆篡改四庫全書),害得我們現在都找不到很多事的真相了。碰上這麼殘暴刁鑽的主,我們的祖先也就安心做奴才了,直到100年前左右,終於有一位姓孫的先生忍無可忍,帶領大家奪回了我們房子的產權。
  
  這丟了房子,當了奴才,應該是我們祖先最悲慘的時候吧?不,還不是。

 最慘的是連奴隸也做不穩!
  
  而這樣的歷史我們的祖先也經歷過,而且時間很長。我剛好祖上有位先人叫趙王,出生在公元280年(晉泰康元年),那時他主人家裡的三兄弟剛剛和好(三國為晉一統),於是家裡也開始人丁興旺,欣欣向榮了。於是趙王渡過了一個快樂的童年,並開始結婚生子,那時的日子還是相當太平的。當趙王的小孩生得越來越多時,他發現這日子越來越不對了――新換的一家之主竟然是個傻子(晉惠帝)。這傻子在手下向他稟報族裡鬧饑荒,族人沒飯吃,結果餓死了不少時,竟然反問他的手下:呵呵,他們為什麼不吃肉啊?
  
  傻子主人的老婆非常刁蠻,而傻子家的那些兄弟叔伯也個個飛揚跋扈,結果大家就開始窩裡鬥(史稱八王之亂),殺得血肉橫飛。於是那些原來寄居在我們家的鄰居看這主人家鬧成這樣,便不在裝孫子,開始趁火打劫了。一個叫劉淵的匈奴人先糾合了一伙人在我們家裡開始折騰(公元304年),接下來就更不得了,什麼羯、羌、鮮卑、氐的全都出來了,都說自己是老大,咱們家裡亂成一鍋粥。
  
  於是趙王的主人撒腿就往後花園跑,越過一條寬寬的河,(這條河還有個名字叫長江)於是就在那裡住下了(史稱永嘉南渡)。可惜後花園的土質不是特別好,主人呆在那裡也很辛苦,只能拼命開荒。但趙王拖兒帶女的,跑不了,便只能留在家了。於是他的主人開始不停地換(史稱五胡十六國),而且一個比一個兇殘,一不小心就要被開膛剖肚。趙王和他家人開始了連奴隸也做不穩的生活。趙王的壽命很長,他很堅強地熬到了159歲(公元438年)。以前,他的財產被隨意搶奪,他的家人被隨意辱罵、屠殺,他都忍住了。這一年,他孫子的孫子的孫子的孫子出生了,趙王覺得再也看不到盡頭了,就咽氣死掉了。
  
  我們現在來算算,趙王那段連奴隸也當不穩的日子實在有點長,整整136年啊,而我們所有留在北方的祖先都是這麼熬過來的(幾乎有17個抗日戰爭那樣漫長)。當然我們祖先里偶爾也會有一兩位熱血英雄,比如一位叫冉閔的人曾帶領大家幾乎殺盡了作威作福的羯族,讓這個高鼻多須的民族徹底消失。可惜這點血性改寫不了我們先人的怯懦,這漫長的136年是我們華夏族榮光掃地、顏面盡失的黑鐵年代,我們從來沒有如此屈辱、卑賤地活過。在漢朝,我們華夏之族是凱旋的英雄、偉大的文明創造者,而這時我們就是戰敗的懦夫、卑賤的被征服者。
  
  我想那時的趙王肯定在心裡呼喊:那個縱橫匈奴大地幾千里的少年英雄霍去病到哪裡去了?那個帶着36人雄霸西域眾國的英雄班超到哪裡去了?那個喊出“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的最強音的英雄陳湯到哪裡去了?我們漢人的勃勃尚武精神到哪裡去了?怎麼現在遍地都是我們漢人在這裡做牛做馬,任由這些野蠻人橫跨在我們頭上?蒼天啊,一百多年了,我們的華夏之族竟依然活得不如一條狗?佛祖啊,顯靈吧,快派個英雄救救我們啊!
  
  而我們很慚愧,我們漢人始終沒有出現救世的英雄――不管是聞雞起舞的祖逖、壯心不已的劉琨,還是雄心勃勃的桓溫、氣吞如虎的劉裕不是,都只是給了趙王一丁點的希望,轉瞬即滅。而結束這混亂的依然是一位野蠻人。公元439年,一位叫拓跋燾的野蠻人滅掉了最後一個叫北涼的幫派,統一了整個家庭。這個新家庭的名字叫魏。當然河那邊的後花園沒被圈進來,而那裡前不久也剛剛換了一位姓劉的主人(劉宋代晉)。
  
  只要能讓人過上安穩的生活,不管他本身是如何殘暴,他的方式是怎樣血腥,都不妨礙他的偉大――何況我們的祖先已經苦苦盼了136年。所以拓跋燾是偉大的,北魏王朝是偉大的,讓我們牢牢地記住他們吧,雖然他們是蠻夷,還會幹些燒殺掠搶的壞事。而北方的統一便預示着華夏重新一統這種可能的來臨,因為南方的漢人王朝太過於弱小了,根本無力收復中原(這一點我會在講粱朝的時候詳細展開)。

 北魏的更偉大之處在於它幾近瘋狂、不遺餘力的漢化。
  
  北魏的開國皇帝道武帝拓跋珪是位粗人,他手下的兄弟們比他更粗,他們只喜歡過大碗喝酒、大碗吃肉的生活。雖然手下人如此粗野,道武帝自己也非常喜歡這種近乎黑社會的生活方式,但對自己部族未來的擔憂和恐懼讓他還是想儘快把手下人洗白。於是他開始努力結交那些自永嘉喪亂留在中原的衣冠巨族,讓他們進朝做官,想用他們的文明的生活方式來影響自己的手下。但榜樣的力量並不是無窮的,他努力的效果並不明顯,他的手下依然過着野性十足的日子。而道武帝也被這群文明人帶來的資產階級生活污染了,迷上了嗑藥(服用寒石散),結果變得喜怒無常,搞得眾叛親離,最後竟然被自己的兒子殺死。
  
  於是追求文明的重任漸漸地轉移到了魏道武帝的孫子――魏太武帝拓跋燾的身上,就是那位最終統一北方的赫赫英雄。這位皇帝很懂得“江山易得,本性難移”的道理,於是他把這難活交給了手下的一位重臣崔浩,崔浩是比諸葛亮還神奇的人物,真正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而崔浩的家族清河崔氏是中原第一盛門。出身上流社會的崔浩覺得先得淨化這些鮮卑粗人的心靈,於是他選擇了從宗教信仰入手。當時全國上下都非常迷戀佛教,而崔浩和皇帝卻崇拜道教。崔浩勸太武帝讓大家別信佛教了,改信道教。結果,全國和尚被殺無數,佛寺盡數被毀,那批鮮卑粗人也只好忍氣吞聲接受了(此是中國著名的三武一宗滅佛中的一武)。 
    
  在思想領域作出傑出成就後,心血來潮的崔浩又開始搞家族排行榜了,他的說法叫“齊整人倫,分明姓族”。這下原來那些鮮卑人實在受不了,這分明不是不給他們活路嘛?因為這排行榜不考慮什麼打鬥、砍殺的功底,那兩大打分要點全是有利於漢人大族的:家庭背景,儒學功底。那些鮮卑人想想自己的祖上全是放羊的,或許連個名字都沒有,哪有什麼好背景;自己斗大的字不識一筐,有什麼狗屁學問?而且更可恨的是如果上不了這個排行榜,不僅平時低人一等,而且自己的子孫很難被舉薦為官了。信仰終是虛的,放棄一下無所謂;仕途可是關繫到榮華富貴、身家性命的東西,是可忍孰不可忍?!於是鮮卑人對崔浩開始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後快。
  
  然而大刀闊斧正幹得起勁的崔浩卻全然不覺這些危險,他又開始想在歷史領域作出一番事業。他把自己總編的歷史書刻在石碑上,全公布在交通路口,而上面恰恰記載了很多這些鮮卑人祖先偷雞摸狗的事。這時,鮮卑人的憤怒終於爆發了,接連向太武帝告狀。野蠻人的毒素再次在太武帝身上爆發(因為那石碑上肯定也有他祖上的醜事),他下令將清河與崔浩同宗的崔氏全部滅族。但這還不夠,崔浩的親家――范陽盧氏、太原郭氏、河東柳氏也得滅族。僅此一案,被誅殺的近兩千人,北方的名門幾乎為之一空。
  
  崔浩的用心其實非常良苦,他欲藉助鮮卑武力的外殼,將華夏文明注入其中,達到華夷融合的效果,以期重振漢人的榮光。可惜當時拓跋鮮卑族的野蠻力量又過於強盛,而他的改革過於激進。而改革一定要給別人留一條活路,當然,這條路其實最終也是留給自己的。除了激進外,他的改革還有什麼致命之處呢?
  
  胡化的潮流在北方大地又占據了上風,華夏文明的復興似乎又開始遙遙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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