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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是宋史 (四十八)
送交者: ZTer 2008年06月20日14:12:55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宋咸平四年七月,公元1001年的8月,挑戰終於來了。北方前線發來警報,契丹人馬上就將入侵。趙恆露出了他的猙獰面目,此前對党項人的容忍,都變成了加倍的兇狠,還給了北方的遼國人。   經過深入探討,趙恆和他的班底們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遼國人之所以每次在戰場上都那麼囂張,就是因為他們的前鋒太強。比如說,有很多次,都是耶律休哥充當先鋒,宋朝正好相反,大將都隱藏在陣後,說什麼將在謀而不在勇,必須操控全局。於是就被一點擊破,層層擊破,一潰到底。   這次趙恆一反常態,命令集中精兵強將,從最開始就凝結成一個超強的前鋒點,就是要和遼軍的前鋒對沖,硬碰硬,從一開始就分出勝負高低。   為此,他任命前樞密使王顯被前線總帥,鎮、定、高陽關行營都部署(以前傅潛的職位),副帥是遠征党項烏、白池時的王超(那位少年英雄王德用的父親),王漢忠、王繼忠是兩人的助手。兵力配備乍一看很薄弱,只有三萬五千人。但是要小心,全都是騎兵。   這些人馬布置在莫州、北平寨,以及定州一帶。定州名義上是大本營,但只留了一萬五千名騎兵,最前方的莫州、北平寨卻各有一萬鐵騎。這座大陣前重後輕,重心己經抵達到了邊境,但是趙恆在兵力到位之後又下了一道新命令,令大陣再次前移,要達到威虜軍城,這樣就能禦敵於國門之外,再不讓契丹人衝進國境線。   戰況一觸即發,可是遼國方面卻突然沒了動靜。不久一個新的諜報傳來,說是遼軍延緩了行動,近期內不會進攻了……趙恆疑惑,但他不能不信,要不然就會把實力暴露給遼國人,讓敵方有所準備;但是信了,難道退軍嗎?   思來想去,他只好命令大陣不動,就在莫州、北平寨一帶待敵,這樣全國的神經都崩得緊緊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北方。   西北方卻突然間出事了。      八月份,也就是一個月之後,李繼遷突然變得非常可愛,他派自己的親信帶着大批的党項駿馬到開封城進貢,並且再次重申“我叫趙保吉”。   太好了,宋朝舉國上下都鬆了一口氣,多難得,北邊吃緊,李繼遷能這麼懂事,真是宋朝的福氣啊。不過福氣大約只持續了一個星期,也就是從西北邊疆快馬送信進開封城的這段時間,宋朝人就知道了,李繼遷一邊在送馬一邊繼續打劫,兩邊同時進行,什麼事都沒耽誤……   這個該死的党項混帳,這明顯是在試探甚至是戲弄,但是沒辦法,就算這時有心開戰,人手都不夠了。幾個月以前,連范廷召都突然病死了,宋朝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思來想去,趙恆的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不過是一念之間,本來就是想兩全其美,把一個人的工作調動一下,卻不料完全改變了以後的歷史進程。   他任命前宰相張齊賢為涇、原、儀、渭、邠、寧、環、慶、鄜、延、保安、鎮戎、清遠等州軍安撫經略使,知制誥梁顥為副手,立即趕往西北邊疆,去主持那裡的工作。   這創造了一項紀錄,在宋朝的歷史上,節制邊疆重鎮防務的經略使就從張齊賢開始。看着是很重視了,但這純粹是種懲罰。張齊賢的宰相職位被罷免的,原因純粹是他自找。   每年的冬至日,宋朝都有一個重要的朝會,這一天張大宰相不知中了什麼邪,居然喝得酩酊大醉,勉強上朝之後,差點當眾趴在地上。這下子連皇帝都保不住他了,宋朝的御史們都是有彈劾指標的,每100天必須得彈劾一個人,張齊賢就是份大獎,當年不知道讓多少位御史感激他。   所以呢,這個經略使的大頭銜,說白了就有點像當年十全大太監王繼恩的宣政使,很大程度上是不得己,因為把前宰相發配到邊疆站崗,這在宋朝也是頭一份,多少得有一個小安慰不是。但是誰能想到呢,就從這時起,命運之輪開始旋轉了,冥冥中像是真有些奇異的安排在發生,在當時只是一個接一個的偶然事件,甚至一些事都是悲劇。但是別急,等到最後的結局定型之後,人們才會恍然大悟,原來要達到那個讓所有人,包括宋、遼、党項都滿意(或者是忍受)的結果,哪一樣都是必不可少的。   包括張齊賢在冬至日朝會上當的那次醉鬼。  但是當時沒人會知道這些,每個人都在竭盡全力做着自己份內的事。其中李繼遷最活躍,他在把宋朝到靈州的運糧線掐斷了近一年之後,覺得時機終於成熟了,但他仍然沒有去動靈州,而是變得加倍的小心,並且加倍的狠毒。   他打起了靈州的外圍,清遠軍城的主意。   在他的記憶里,一直都記着前幾次,只要他敢動靈州,宋朝就不顧一切發兵,把他逼成了党項沙漠裡的孤魂野鬼。就算他明知道現在宋朝在全力以赴地防備遼國都不敢再妄動(一個小問題,請問以李繼遷和遼國的關係,還有他這次選擇的攻擊時間來看,遼國會不會與他事先有聯絡呢?)。所以小刀子慢慢割,先把靈州城徹底孤立再說。   九月份到了,李繼遷突然進攻清遠軍。清遠軍城一面抵抗,一面按計劃向邠寧環慶清遠路副都部署楊瓊報警求援。警報到得非常及時,楊瓊也立即發兵,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在中原大地上每逢最重要的關鍵時刻,總是會有“但是”),楊瓊的部下們說話了:“將軍,發多少兵?”   “全部,皇上的命令。”   “不行啊,這樣咱們的後方怎麼辦?萬一要是有什麼意外呢……”   活見鬼吧,擔心後方,這時咱們用最簡單的方法來明確一下他們當時的地理位置。畫一條從西北開頭向東南方傾斜的線,線頭的西北方頂端是宋朝國境外的靈州,緊接着是清遠軍,再向下就進入了宋朝國內,先是環州,最後是慶州。這時楊瓊的位置在哪兒史書上沒標,可是隨後卻有個記載,他向前進兵之後,才到了慶州!   一直都在國境內,連環州都沒到,你還擔心後方……這時候范廷召是死了,不然得罵出來你是個剛出娘胎的娘們!   但是叫人極度鬱悶的是,楊瓊居然就聽從了這些部下們的建議,真的就把大部隊留在後方,留在身邊,只派出去了六千人的部隊,去攻擊李繼遷,解圍清遠軍。      六千人,去查一下歷史,這個數字意味着什麼?想當年王銑只用了五千騎兵就把李繼遷從夏州城下打跑,讓他到戈壁灘里反省去,那麼現在的六千人是不是綽綽有餘?   這時就要明確一個概念,事實上李繼遷應該換一個名字了,叫“拓拔思恭”。這是一位新興的,並且是白手起家、艱苦卓絕、從骨子裡得到每一個党項人真心擁護的民族英雄,而且他比當年的遠祖拓拔思恭還要更強,他有這時世界上最強的國家遼國的支持。這樣的人物,六千人就想把他怎麼樣嗎?   楊瓊卻振振有詞,先擋一下嘛,然後我的大軍就到了,什麼事都不耽誤。歷史證明這句話錯得最不靠譜,簡直就是概念上的錯誤,把一個“人”,和一隻野獸等同了。   楊瓊還陷在救援要快,所以人少些無所謂,並且要留下大量預備隊在後方隨時機動應敵的老套子裡。而李繼遷從公元982年造反起,到現在公元1001年,快20年了,天天都站在刀刃上,每時每刻都只能成功不准失敗,失敗了就是死亡,所以他早就習慣了賭搏和冒險。   這一次他攻打清遠軍城,從一開始就集中精銳,全力以赴,帶着他的兒子李德明親自上陣,沒等那六千人到位,清遠軍就失守了。這時楊瓊才做出了第二步反應,他派嚴州刺史李讓火速再次增援,但是人數更少,只有六百人。這些人沒等出發多遠,党項人己經進入宋朝國界。   楊瓊和他的大隊人馬被頂在了望梅原的青崗寨。很危險,但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遇。   這是李繼遷生平第一次離開沙漠,把頭伸進了宋朝國境內,楊瓊身為這片防區的副統帥,身邊帶着全建制的增援部隊,面對送上門來的肥肉,就算不能一口吞進去,也至少可以牢牢地拖住他,然後傳令周邊所有駐軍合圍,李繼遷就算不死,也得脫掉一層皮。   之後的事情就非常的熟悉了,李繼遷只有發揮老傳統,再次逃跑,戰場重新回到党項境內,只要一直緊追着他,清遠軍城就唾手可得,之前的失敗會變成一次成功的誘敵。   這樣,不管李繼遷的生死怎樣,靈州至少會安全,党項人的勢力仍舊被死死地摁在定難五州里,就不會再有以後的西夏王朝……但是這統統都被楊瓊和他的部下擊得粉碎。   他的部下們像以前擔心“後方”的安全一樣,說:“青崗寨太不理想了,這裡的水源太遠,沒法駐紮大隊人馬。要是人少呢,就根本守不住。所以只有一個辦法,放棄它,馬上後撤。”   歷史重演,副統帥大人再次聽勸,他把撤退做得非常經典。糧草、軍械都燒了,青崗寨里的居民都帶上,軍民一起疾速後撤。歷史證明他們成功了,騎着党項駿馬的李繼遷居然都來不及去追他們,而是只能選擇了另一個目標。   宋朝境內的麟州城。     麟州城……洋洋得意的李繼遷突然狠狠地挨了一記迎頭悶棍,讓他沒來得及回味一下咬中了宋朝境內的肥肉有多幸福,就急吼吼地往回跑。   必須得快,慢一點老命都得扔在這兒。   哪兒不好去,偏得去麟州,這裡的守將姓曹,曹彬的曹,第一良將的二公子,曹瑋就駐紮在這兒。這是後來党項人的噩夢,開市第一刀,就砍向了党項人的中興聖人李繼遷。   當時李繼遷攻城,覺得很來勁,可是突然之間身後邊出事了,他也在長途作戰,他也要運糧輜重,結果就在麟州附近的唐龍鎮西柳撥川,他的運糧車隊被一支突然出現的宋軍打劫,手段一點都不宋軍,比他們党項人更狠,糧草都燒了,殺了好多人,還抓住了四名將校。   消息傳來,李繼遷有點懵。怎麼回事?宋朝人跑出城來野戰了?換我的糧草被宋軍打劫了?這個世界墮落了,我20年如一日地堅持着打劫別人的糧草,宋朝人居然連點尊老的自覺都沒有!   但是他馬上就清醒了,長年打劫,糧草被斷之後得做什麼,他再清楚不過了。立即後撤,他老老實實,以最快最乖的動作,從宋朝境內消失,跑回了党項老家。   這就是李繼遷的真像,所有的痴心妄想只需要狠狠的迎頭一棒,然後就什麼都安份了。這之後,他記住了一個人名,以及曾經的八個漢字。   人名是曹瑋,不僅是他,連同他的兒子李德明都深深地記住了這個漢人將軍的名字;那八個漢字,就是隕石大哥身上的紋身――“天戒爾勿為中國患。”   他決定了,此生真的再也不往南邊走,回頭,先把靈州城打通。那之後,天地將豁然開朗,他李繼遷以及整個党項族人,就再不是以前侷促在黃河岸邊上的一小撮流動的遊民了,那是他們從來不敢夢想的廣闊天地……為此,他忘記了楊瓊,也不再想着曹瑋,靈州城成了他此後生命里最重要的目標。   但是他沒法知道,他此生最大的劫數己經臨頭。在他這三個月裡,縱橫党項、宋朝邊界的行動中,一直都有一雙蒼老、睿智的目光在遠遠地盯着他,注視他的一舉一動,分析着他的本性、能力,以及他以後所能達到的高度。   這之後,死亡的陰影就籠罩了如日中天的李繼遷。以後的歷史將證明,不管他怎樣的堅忍不拔,或者是兇狠狡詐,他都死定了,因為他的對手在某一方面超過他太多。   那是智慧,以及把人、事都一眼看穿的經驗。真正的高人,能看清楚下一階段必將成功的輝煌後面隱藏的是什麼,從而去決定,到底要不要這次成功。   但是李繼遷不成,他是一隻狼,盯住了一塊肉,就算明知後面有着無數的陷阱、刀槍,他都要去搶!那樣才痛快……就這樣,當他轉回身去圍攻靈州城,滿足自己的美夢時,他的那個命中注定的煞星也默默地離開了宋朝的邊境,此人請求進京面見皇帝,把他的發現秘密呈報。      是張齊賢。   沒人忘記吧,他是怎樣起家的。他根本就不是呂蒙正那樣的讀書胚子,走進歷史,就是以實打實的十個條陳打動了趙匡胤,再有就是趙光義時期的代州之捷,那是軍功!   縱觀他的一生,他就是一個穿着文士長袍的將軍,只有在邊關,在軍事領域裡,他才光芒四射,高人一等。一但進入了政界,他實在只是個平庸之輩。   趙光義時代,他只是跟在老善人李昉的身邊做個忠實的跟班,什麼作為也沒有(或許他也不希望這樣),連趙光義都氣得對他吼叫:“只知道一車一車往家裡拉俸祿,野外凍死那麼多的百姓都不管!”到了趙恆這一代,他的職業記錄更變成了一個笑話。   他的本紀里記載,當時一個皇族死了,兩個兒子分家產,鬧得不可開交,原因就是都覺得分少了。趙恆派了好幾個官員去分,但怎樣都擺不平。這時張齊賢出面,一句話就讓兩家都服了。他說,現在聽我命令,甲兒子全家不許攜帶任何東西到乙兒子家去,乙兒子同樣不准帶任何東西到甲兒子家去。然後此案就算了結!   真的是心悅誠服,張齊賢的小花招生效,根源處,就是他把人類的虛榮、貪婪、利己感徹底看透,之所以總是爭,無非就是“隔岸看風景,總是對岸好。”那麼就讓他們互換好了。很高明吧,不過堂堂的大宋宰相,在本紀中居然要以這種逸事趣聞來填充空間,這是榮譽還是恥辱?!   所以當他因為喝醉失態,被趕出朝廷,再次回到邊關站崗時,並不是件很糟糕的事。他的精氣神又回來了,這次回開封城,他就要給皇帝一個驚喜。   可是皇帝現在需要的是對策。這時的開封城變成了時政論壇,圍繞着兩個問題在展開辯論。第一,清遠軍丟了,那麼是不是再築一個城,來呼應靈州?第二,第二個問題就讓前一個失去了意義,因為議題是說,應該正視現實,直接把靈州城都放棄……   真是太刺激了,直接放棄靈州,這是什麼樣的摛子才能想出這樣的腦筋急轉彎答案?拋開靈州城的重要意義,就算是為了單純的土地出產,都必須守住它。   靈州地區土地肥沃,難得的是還有水利資源,那裡之所以需要內地大量地運送軍糧,完全是因為党項人鬧的。連年打仗,老百姓只能逃跑,剩下的都是軍人,於是就得內地運糧,再被打劫,再運,就讓內地的老百姓也跟着遭殃,這是多大的負擔。   可是只要再加強軍備,保障了安全,就能讓老百姓再回靈州,於是土地被耕種,軍人有飯吃,甚至增兵都不成問題,就此形成良性循環。所以無論如何也談不到放棄二字吧,說得嚴重點,說這話的是不是個党項內奸?   但是要小心,這話出自宋朝史上最讓人敬佩、懷念,讓每一位宋朝的官家以及大臣們賓服的“聖相”李沆。     注意,李沆說――“繼遷不死,靈州終不保。”換句話說,就是靈州城丟定了,所以沒必要再做什麼努力了,都是徒勞。   這是聖相對於未來下的第一個定義。從這時起,他就會對宋朝的未來,以及各個主要人物的命運,比如說趙恆、寇準,以及後來的劉皇后、王旦、丁謂等人,做出了百分之百正確的預測。結果無一例外,當時誰都不信,以為不過是些偶爾的笑談,可是過後卻都捶胸頓足仰天長嘆,一致公認,李文靖真的就是聖人!   這時就是這樣,沒人相信李沆。無論如何,連初出茅廬的曹瑋都能把李繼遷打跑,還有以前那麼多次對党項人的地毯式掃蕩,現在只是稍微失利,就徹底認輸,連抵抗都不想,就把靈州直接扔掉?   開玩笑,於是議題回到第一條,要再築一個城,用來代替清遠軍,把靈州的防禦體系再次鞏固起來。說干就干,地點都己選好,就在綏州(今陝西綏德),而且皇帝非常認同,他馬上派人去實地考察,要求考察的結果必須是具體精確的,再拿什麼修城就要駐軍,駐軍就得運糧,運糧就有風險,而且百姓壓力過大等等老生常談來搪塞,絕對不過關。   於是宋朝的有關部門熱火朝天地動員起來了,又是測量,又是勘探,還要準備築城的物資,因為誰都看出來了,皇帝同意的面大。而且李繼遷打架不挑日子,靈州城隨時都需要支援,這事兒耽誤不得!   所有這些忙碌中,只有一個人冷冷地旁觀,一點興趣都沒有。是張齊賢,他與李沆天性不合,一個是火,一個是水,有種說法,張齊賢在真宗朝當宰相一樣的碌碌無為,很大程度上就是被李沆制約的,但是這時,只有他才清晰地感知到了李沆的神奇。   他們不謀而合,但是要命的是,他是在西北前線實地觀察之後才得出來的結論,可是李沆卻不出京城一步,就能把事情看穿看透!   這是什麼樣的智慧……而擁有這樣的能力,居然還能在趙光義的時代裡甘於寂寞,不在前台搶風光,難道是當時他也看清了太宗朝的大臣們都沒有好收場?   這些離奇的想法,是無數人對李沆的猜想,而且越想就越傷自尊,這真的是個揣摩不透的高人。   這時唯一能讓張齊賢保持自信的是,李沆終究只是看出了事情的最終走向和結果,卻沒有拿出解決的辦法來。而他,帶回來的就是那個辦法。他選了一個皇帝獨處的時間,說出了自己對宋朝貢獻最大的那句話――陛下,請給潘羅支王爵的封號……      潘羅支,這是靈州西北方吐蕃人六穀部的酋長。自從唐朝以來,吐蕃人的勢力一直長盛不衰,進入宋朝,六穀部是他們中最強的一個分支,這時盤踞在河西走廊的西涼府(今甘肅武威)一帶。   武威、酒泉、張掖……這些地名都能與漢家前代的英雄名字連接在一起,那是衛青、霍去病、李廣……可惜千年之後,這些從前的版圖都支離破碎了。這時張齊賢突然提起來,讓趙恆一時摸不着頭腦。   給潘羅支封王,為什麼?離得那麼遠,平時連糾紛都沒起過,幹嘛要突然賞這麼大的面子?   張齊賢的回答非常簡單,為了李繼遷。   接下來趙恆就沉默了,居然是這樣,要潘羅支去遏制李繼遷……一個很簡單的邏輯在他的頭腦里形成――靈州城東西兩端分開了党項與吐蕃,靈州城不破,潘羅支和李繼遷就絕對不會見面,那麼王位就白封了;可是一但王位發揮了作用,潘羅支真的對付了李繼遷,就只能證明發生了一件事。   靈州城陷落了……   說來說去,靈州城還是丟定了。這讓趙恆極度的鬱悶,但更大的是忐忑,李沆這樣說,現在張齊賢也這樣看,難道靈州就真的保不住了嗎?他不甘心,為此專門召集了大臣再次討論,討論的結果讓每個人都滿意的離開,因為所有的意見都被採納了。   築城派還是去勘探,封王派忙着去寫詔書,一一都得到了滿足。只是都稍微打了點折扣。築城的報告被要求細上加細,別以為就一定非築不可;潘羅支的王位也被縮水,高明的人就算有求於人,也不會過於殷勤,所以王位變成了在宋朝境內一抓一大堆的防禦史,就算是未雨綢繆吧,先給潘羅支點甜頭。   就這樣,雙管齊下,一邊提防着最糟糕的結果,同時做着最大的努力,宋朝在不知不覺間,注意力都被党項人吸引了過去。時間,在這樣的軍國大事面前,無論是築城的勘探,還是與潘羅支的聯繫,註定了要被浪費,要受到當時緩慢的交通速度的制約。結果一個半月過去了,一切還是懸而未定,可是北方的邊界卻突然間狼煙四起,契丹人入侵了,這次宋朝事先一點消息都沒有接到!     契丹人這次恢復本性,說來就來了。很突然,按說也收到了效果,不過後來才發現,什麼事都有個限度,比如說返祖。   時代發展到了整整公元1000年了,契丹大哥們,你們不能還像老祖宗似的,以為騎的馬夠壯,自己的勇氣也很足,就可以上陣砍人了吧?   最少你得先跟老天爺商量一下,問問明天是什麼天氣,再跟大地母親借塊好地,然後才能開打。可是這一次契丹人決定勇敢,什麼叫天時地利,我要戰天鬥地!於是他們選的地方,就還是保州附近的長城口(上次在這裡他們被痛扁過),至於天氣,他們快接近目標了,結果傾盆大雨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   毫無準備,整個契丹兵團被澆透了,效果好到了他們馬上開始猶豫,這仗還打不打?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他們怕水!但是來不及了,暴雨中宋朝的軍隊突然出現,莫州、北平寨、定州方向的騎兵大陣及時反應,最前鋒的張斌部己經主動迎擊。騎兵就是快,在長城口外就截住了契丹人。   先鋒對先鋒,看誰更強!並且這時先到有獎,這場雨讓張斌發財了,契丹人露出了致命的破綻,他們的弓弦。   有一個問題從原古到現在一直沒有答案,那就是人類分布在世界的各個角落,在原始時代根本就沒法相互勾通,但是為什麼他們都會使用弓箭呢?是誰統一教給他們的?還是同一物種智力差不多,所以創造力也就差不多,你會了我也會?   這個先不去想,要弄清楚的是,弓箭的原材料在世界各地也是各不相同的,尤其是弓弦,游牧民族只能用牛筋、羊腸、皮革之類的東西,而農耕民族沒那麼多的牲畜,就要用蠶絲、麻線等材料,這就是巨大的區別,像契丹人這時用的皮革類弓弦,遇到雨水就會失去彈性,等於一張沒弦的廢物!   風水輪流傳,當年君子館之戰,寒天凍地里宋軍的弓弦失效,根本沒法拉開,所以全軍覆沒,這時天賜良機,互相爭戰了幾十年,互相知根知底,張斌一面感謝上蒼的及時雨,一邊全速疾進殺進了契丹人的重圍。   戰況空前慘烈,暴雨中宋軍的戰鬥力不知達到了什麼樣的程度,遼軍的前鋒被徹底擊潰,向北逃躥,當天戰場上契丹人的屍體達到了兩萬多具!   戰果輝煌,但張斌根本沒有收手的意思,他率軍繼續緊追,把遼軍趕出國境,一直追到了遼國境內。然後就撞上了後面的遼軍主力……宋軍定州大陣的三位統帥王顯、王超、王漢忠卻沒有及時追上他,張斌當機立斷,撤軍。這時宋軍全都是騎兵,一路疾馳,在遼軍合圍之前安全撤回到宋境,進入威虜軍城。      威虜軍再次成為焦點。雨不會一直下的,兩萬多士兵更不能白死,遼軍主力緊跟着就追了上來,然後他們就碰上了老熟人。   楊延昭,以及與他齊名的楊嗣。   六郎這次沒在城裡忍着,他提兵出城,與遼軍野戰。這是勇氣,但是當年他有多少兵力,以及是否有預約的後援,都不得而知,他的幫手只有楊嗣,可是他的對手,事後才知道,規格高到了嚇人的地步。   是遼國皇帝耶律隆緒的弟弟耶律隆慶,而且遼國皇帝本人這時就在幽州城裡,等着弟弟戰勝的消息。所以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遼軍都輸不起。   再次硬碰硬,無論六郎和楊嗣有多強,從本質上看,都是宋軍的先鋒在對抗遼軍的主力,而六郎的命運差一點就變成了他的父親,只要是姓楊的出戰,就註定了沒有後援……還好,這次在二楊快要崩潰前,宋軍的援軍終於到了。   是李繼宣與監軍秦翰的部隊,秦翰,雖然是太監,但是久經戰陣,進入宋真宗時期,無論是上一次趙恆的親征,還是進四川平叛,秦翰都像一個合格的軍人那樣首當其衝,而且決不懦弱;李繼宣,他的本名非常響亮,叫做李繼隆。   可惜他的妹妹不是皇后,所以他得把名字改了。但他在戰場上的表現,絕對不比那位國舅爺差。甚至在雍熙北伐的時候,他還救過李繼隆一命。這時他的職務是康州刺史,與二楊及秦翰分管靜戎、威虜兩座軍城。這天當他率部趕到時,二楊己經與遼軍轉戰到了威虜軍城北面的羊山。   生力軍到了,但是仍然不是定州大陣的主力。可是此前二楊的苦苦纏鬥終於顯出了效果,李繼宣和秦翰的軍隊投入戰場,契丹人也感受到了一次支撐不住的滋味。遼軍敗了,他們逃上羊山,李繼宣窮追不捨,一路之上,他的馬連續被遼軍射中,他一連換了三匹,一直追到牟山谷,終於被他追上了。   威虜之戰大勝,這次遼軍一點好處都沒撈到,灰溜溜地逃回了本國。戰後論功行賞,宋朝方面的張斌、李繼宣、秦翰都理所當然地成了英雄,升官發財眾望所歸。只是二楊被招進了京城,金巒殿上等着他們的是趙恆的憤怒。   失敗是要受罰的,他們被調離原職,而且御史們着重彈劾,要求嚴辦。最後還是皇帝發了善心,說念在二楊平素勇敢,遇事當先,這次就暫且寬大,以觀後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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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的不錯,評述比明朝那些事兒少些  /無內容 - 齊楠木 06/20/08 (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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