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馬冰河入夢來－宋遼帝國之威虜軍騎兵大會戰 作者 張建昭 　　 　　談到騎兵會戰，絕大多數軍迷一定會聯想到霍去病，蘇定方帶領着豪邁的漢唐騎兵在草原上奔馳和蠻族戰鬥。 而宋帝國缺馬，唐朝牧馬監蓄馬將近70萬而宋帝國最多不過20萬，差距甚遠，加上宋朝敗仗較多，宋帝國的騎兵幾乎很少被人提起，但事實上宋帝國早年在北方通過市馬，走私馬匹，牧馬等手段還是建立了一支令人望而生畏的精銳騎兵隊，雖然數量實力和漢唐不能相提並論。 　　宋太祖時代，名將張廷翰就是個馬迷，家裡的家當都用來購買馬匹，高陽在他的小說《曹彬傳》中描寫道，張廷翰的騎兵隊能夠在四川的棧道上優雅的跳舞。時間到了真宗年間，武將們同樣重視騎兵，宋臣馬知節在他的奏章中寫道："今之將帥，用騎兵以多為勝......"(1)，咸平年間宋帝國在北方建立了一支強大的騎兵，對抗遼人的入侵。咸平四年，一場宋遼騎兵大決戰在威虜軍爆發了。 　　1宋軍的編成及布陣： 　　 　　宋朝政府在戰爭爆發前後有一份詔書時這樣記載的“高陽三路兵增騎二萬為前鋒，又命將五人各領騎三千陳於先鋒之前，別命莫州都部署桑贊領萬人居莫州、順安軍，為奇兵，以備邀擊，北平寨部署荊領嗣萬人以斷西山之路。” 　　呂蒙正戰後的議論“宰相率百官稱賀......上與宰相議威虜軍攻狀，呂蒙正曰‘昨日僅前鋒鋒和前陣血戰而退......陛下廟算防秋於前陣之後排先鋒陣，策先鋒陣......'。 　　這個部署也和武經總要所闡述的宋軍陣法一致： 　　“ 本朝行營，常選精兵置先鋒陣，將領三員或二員押之。慮捍禦不及，患在奔沖，又置策先鋒陣為援兵。雍熙北伐，置先鋒部署以下將佐。咸平中，契丹寇河北，鎮、定、高陽關三路都部署總重兵十餘萬，會合選騎兵二萬為先鋒；又令五將，各領三千精騎，陣於先鋒之前，掎角相應....... 　　策先鋒陣 　　置陣在先鋒陣後，驍將一員統之。先鋒抗敵，或兵勢不支，則策先鋒陣為應援，制其奔突(一般由5千名龍騎，也就是步騎兵組成）。 　　前陣 　　宋用兵排陣之法，中軍大陣之前，別擇銳士，散為奇兵，謂之前陣。......咸平、景德歲，契丹南牧，三路重兵會合，中軍陣步騎常滿十萬人，前陣騎士滿三萬人，約《掘奇圖》奇兵之數。” 　　由宋廷的詔書和武經總要可以看出宋軍陣法部署：中軍大陣約10萬人，在中軍之前有前陣，陣內設立先鋒陣2萬騎兵，策先鋒陣5千步騎兵，先鋒陣之前設立5名大將各帶3千騎兵作為掎角。整個前陣總計約3萬5千人的騎兵，加上策先鋒陣5千步騎兵約4萬人。而威虜軍戰役參戰部隊僅有前陣騎兵隊和策先鋒陣，也就是基本沒有步兵的參戰。 　　2宋軍參戰將佐簡介 　　置於先鋒前的5名大將應該是 　　鎮，定，高陽關前陣鈐轄保州刺史楊嗣：名將楊信之弟，是楊家將七郎原型。鎮，定，高陽關前陣鈐轄莫州刺史楊延昭：小說中的六郎，楊業長子和楊業一樣號“無敵”。 　　鎮，定，高陽關前陣鈐轄康州刺史李繼宣：水滸傳中李逵殺死4隻老虎就被人稱為勇士，但李繼宣18歲就殺死了18隻老虎，活捉了2隻老虎外加1隻豹子。作戰長於追襲。 　　鎮，定，高陽關前陣鈐轄恩州刺史秦翰：一位溫文爾雅卻作戰勇猛的宦官，趙雲式的武將。 　　鎮，定，高陽關前陣鈐轄張斌：七月初布陣之時原為定州副都部署，因為張凝突然因為西北和党項族的戰事吃緊西調，十月張斌臨時改任。 　　先鋒陣的將領簡介： 　　鎮、定、高陽關三路前陣鈐轄黃州刺史魏能：楊延昭鎮守的遂城被稱為鐵遂城大家不會陌生吧！魏能鎮守的梁門被稱為銅梁門與之對應。時云：銅梁門，鐵遂城，百戰不能克（2）！ 　　馬步軍都軍頭涿州刺史田敏：用遼將蕭撻覽和契丹主的對話來介紹他吧,問撻覽曰：“今日戰者誰？”撻覽曰：“所謂田廂使者。”契丹主曰：“其鋒銳不可當。”（3） 　　保州兵馬鈐轄富州團練使石普：曾經平定李順，王均之亂，嗜好就是殺人（4）。 　　定州行營鈐轄,順州刺史蔚昭敏:曾經在冀州擊退5千契丹鐵騎而本方幾乎沒有損失，和真宗關係很好。 　　　　 　　“司令部”核心指揮官如下 　　總指揮：山南東道節度使同平章事，定州行營都部署兼鎮，定，高陽關三關都部署王顯 　　副手如下：天平節度使殿前馬步軍都虞侯，鎮州行營都部署兼鎮，定，高陽關三關副都部署王超 　　保靜節度使高陽關行營都部署鎮，定，高陽關三關副都部署三路都排陣使王漢忠 　　殿前都虞侯雲州觀察使鎮、定、高陽關三路鈐轄王繼忠 　　(呵呵整一個王家軍啊！) 　　 　　3戰役經過 　　咸平四年四月宋真宗在軍事會議上提出設置前陣軍防止敵騎兵奔突，七月間諜得到情報遼軍有大規模軍事集結，任命王顯為三關都部署指揮全軍，王超，王漢忠，王繼忠擔任副手。王超接到命令立即趕往王顯駐地商討對策，王顯親自在營門前恭候迎接，真宗聽說將帥和睦表示了欣慰！隨即三關全軍趕往威虜軍駐紮，但卻遲遲沒有等到遼軍行動的情報，王顯命令部隊開往中山駐紮休整。 十月遼軍成功的騙過了宋軍的間諜，出其不意的發動了全面攻勢，目標威虜軍然後攻占滿城。當時真宗給王顯的指令是“奉詔令於近邊布陣，及應援北平控扼之路”（5）但遼軍攻勢突然，位於中山的三路主力已經來不及前往威虜軍抵抗，“敵騎已越亭障”。王顯只好下令前陣騎兵約3萬5千人，龍騎5千人立即趕往威虜軍迎戰。此刻遼軍自遂城以北東起長城口西到羊山一線發動了全面攻勢，兵鋒突擊到了遂城。宋軍先鋒軍前五將分頭出擊，張斌迎戰於長城口，楊延昭等人迎戰於羊山，李繼宣駐軍赤虜作為預備隊。先鋒陣留守遂城在城西迎戰遼軍。 　　長城口戰場張斌和遼軍經過激戰，遼軍敗退，張斌追擊到了遼境，遼軍援兵趕到，張斌兵少，退回威虜軍駐防。 　　羊山戰場，楊延昭和楊嗣率輕騎兵首先出戰，秦翰和李繼宣分左右隊為後援。遼軍攻勢猛烈，勇猛的楊延昭和楊嗣居然也抵抗不住，不斷沿羊山後撤。但秦翰軍馬上投入戰鬥阻遏了遼軍的攻勢。作為預備隊的李繼宣事先派了2名騎兵作為探子，於是很快也得到開戰消息，馬上全軍趕往戰場，“合勢大戰”，雙方都用盡了力氣。楊延昭，楊嗣，秦翰部隊先後退出戰鬥，只剩下李繼宣部獨立堅持廝殺，李繼宣因為戰馬中箭，幾次更換戰馬，終於遼軍開始潰退，李繼宣沿着山腳追擊到了山北，一直追殺到天黑才鳴金收兵！ 　　遂城戰場，遼軍鐵林軍統軍親自帶領遼軍衝擊宋軍陣地，宋軍大將魏能毫無懼色會同諸將協力抵抗，魏能策馬殺入敵陣，一箭射死遼國鐵林軍指揮官。當時連日陰雨，遼軍弓弦用皮做成，受潮後非常濕滑，攻擊力大減，宋軍乘勢攻擊遼軍遭到慘敗，死傷慘重15名契丹高級將領戰死或被俘，單被斬首就2萬級（古代戰爭往往實際死亡人數要超過斬首數）繳獲羽林印2枚，器甲輜重堆積如山。契丹軍“余皆北奔，慟哭滿野”（6）。宋史稱之為“大克捷”（7）。戰後宋軍將遼軍屍體堆積為“京觀”放在邊境上示威！ 　　戰後呂蒙正領百官向真宗祝賀，真宗下令桑贊部1萬人開到邊境，而前陣軍後撤休整。威虜軍之戰以宋軍勝利而告終！但王顯仍然作了檢討，表示情報失誤，駐紮中山的中軍主力沒能及時趕到出戰，否則戰果會更大。呂蒙正也指出“......邊臣若偵候無差遵守成算克敵必倍......”（8）但真宗還是很大度的給與了褒獎。 　　威虜軍戰役宋軍投入的主要都是騎兵，這在宋遼戰爭史上是比較少的，雙方進行了異常激烈的騎兵大會戰，結果宋軍獲勝，充分顯示了北方平原作戰騎兵的重要性，也展示了宋軍良好的野戰能力給了遼軍心理上的震撼，三年後雙方達成了潭淵之盟！ 　　----------------- 　　(1)四川出版社《全宋文第四冊》610頁 　　（2）江少虞《宋朝事實類箢》魏能楊延昭條目 　　（3）宋史326卷田敏列傳 　　（4）蘇東坡《東坡志林》 　　（5）宋史268卷王顯列傳 　　（6）《續資治通鑑長編》李燾，50卷 　　（7）宋史308卷李繼宣傳 　　（8）續資治通鑑長編》李燾，50卷 　　註：本文有些史實尚有爭議，本文並非考證故現已長編和宋史為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