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黃河清:王若望與底層人、名人(上) |
| 送交者: 福娃 2008年08月29日19:31:48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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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清:王若望與底層人、名人(上) (首發稿) 文章摘要: 作者 : 黃河清, 發表時間: ——紀念王若望九十誕辰之二 從王若望一生與底層人、名人的交往中可窺王若望人生軌跡、性格、品行之一斑。編寫匆促,掛一漏萬。 底層人:紹興鐵匠。國民黨師長。胡宗南部門衛。陸行良。許鐵生。紀康·顧准。三個表弟。陳錦華。郭玉和· 名人:凱豐、方紀夫婦。羅榮桓·王力。柏楊·茹志鵑。馬天水。姚文元。張琴秋。魏金枝。李銳。柯慶施·李錦。匡亞明。徐特立·成仿吾·杜穎甫。林伯渠。張春橋·石西民·周而復。夏衍·吳強·劉知俠·孫峻青。程子華。胡喬木。 ·紹興鐵匠 1934年,紹興鐵匠給十五歲的王若望砸上腳鐐。 【我坐在小板凳上,讓腳鐐的蟹鉗套進我的稚嫩的腿,鐵箍銜接處墊在鐵砧上,鐵匠師傅用鋤頭敲擊鉚釘,那敲擊的聲音一錘一錘好似敲擊我的心房。這時我才懂得,鉚釘是永久性的緊固件,不像戴眼鏡那樣可以隨時取下來。它將永遠縛住我的雙腿,直至放我出去的那一天。這個打擊是給活的生物最殘酷的刑罰。我不由得把一隻腳猛力縮回來,放聲大哭。 “哭的啥?我砸痛了你的腳嗎?”鐵匠被我突發的哭聲怔住了,停止了敲擊。 嗎?”鐵匠說:“怎麼能不釘鐐呢?這兒的規矩,判十年以上的都得釘鐐,倒不是怕你逃跑,而是便於管理,讓看守一看你就是個重犯。不瞞你說。我們也是犯人哪,我可沒有這個權。 我連忙補充說:“我才十六歲,實足年齡只有十五歲,你替我請求上級吧,能不能免了這個。”這時我的一隻腳已經牢牢地釘上鐵箍了,我痛得直想掙脫它。 ·國民黨師長 1937年,王若望從國民黨監獄釋放出來,與難友結伴而行投奔組織。路上風餐露宿、打工謀生。他們在國民黨軍隊的一個飛機場做建築工。受共產黨教育訓練的宣傳習慣使他們在民工中進行“赤化”工作:煽動怠工,教唱革命歌曲。結果與機場駐軍爆發了矛盾。一位從肩章辨認的師級軍官氣勢洶洶地質問道:“你們說,你們是誰派來的?……共產黨跟我們鬥了足有十年了,你們的花樣我領教得多了。”王若望諸人照實說了是剛剛從牢裡出來的政治犯,並沒有人派遣。“那麼,你們為什麼不去找朱毛,要到這裡來修飛機場呢?”“我們一時找不着紅軍,回家又沒盤纏,所以到這裡掙幾個錢。”“你們哪裡是來修飛機場的?你們是破壞,你們自己不好生干,還叫別人也不好好干,教唱的是宣傳什麼蘇維埃,打土豪的匪區裡的歌。那裡是為了掙幾個錢呢?”“難道你沒聽說國共合作,打日本了?難道我們還是土匪?這就是你的不是了。我們聽說這兒修飛機場是為了打東洋鬼子,才來報名參加的。”這個說明,使在場的士兵和軍官都深為感動。緊張的敵對氣氛明顯地緩和了。王若望趁熱打鐵道:“我們不是還教唱抗日歌曲嗎?長官如若不信,我現在就可以唱給你們聽。你們部隊要學唱的話,我也可以去教會他們,這對於鼓舞士氣大有好處咧。”沒想到這位師長竟掏出紙煙來,給我們一人一支,很關切地問:“你們是從哪個牢監放出來的?”諸人掏出了監獄發放的通行證,上頭都有寫明“希沿途軍警和車船給予返家之方便”字樣,以下是一枚“軍政部”的大印。也許是這顆大印,將南京軍政部所轄的工程部隊和我們五個政治犯拴到了一起,也許是我們的一片救國之心深深地打動了他,這個師長便對校官說:“給他們五個人,一人發五塊銀洋,讓他們投奔朱毛去吧。” ·胡宗南部門衛 王若望奉命去西安做產業工人工作,完全是空手套白狼、單槍匹馬胡亂闖。王先裝癟三從後門混進了西京電廠,繼而利用送報紙結識了三位高級職員,就從前門堂皇進出了。未料某日,西京電廠駐防軍從原來楊虎城的十七路軍換成了胡宗南的部隊,王若望仍然大搖大擺地進來,門口衛兵喝止,王若望沒聽見,仍往裡走;門衛端起剌刀一個箭步剌來,王若望膝蓋上部挨了一刺刀,血流如注,當時昏了過去,倒在血泊中。電廠警衛連和廠長慌亂了一陣,立刻把王若望送進西安的紅十字醫院。當天,新結識的電廠孫工程師和配電員來慰問;電廠駐軍的兩位官長也來醫院表示慰問,還送了一束鮮花和許多水果;一位營長在病榻旁向我道歉,責罵門衛動刺刀太鹵莽,只因他是新兵,……云云,執禮甚恭,自責真誠。王若望心中的憤怨消解了一半。自己人西安工委第二天派人來慰問。黨組織把王若望被刺看作是國民黨軍人暗害共產黨的政治事件,本打算由“八路軍駐西安辦事處辦”出面,向西安行營提出抗議,經王若望說明是一場誤會,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把繃緊的階級鬥爭弦鬆了下來。 ·陸行良 陸行良,上海作協作家,曾任上海作協牛鬼蛇神挖防空洞的工頭。王若望一天不小心踩在跳板的釘子上,鮮血直流,送往醫院急救。醫生開了一星期的假條。王若望讓兒子把假條送到作協。陸行良革命覺悟很高,令王若望兒子代替父親挖了七天的防空洞。三十餘年後,王若望還記得這人性的扭曲。 ·許鐵生 許鐵生,與王若望一起在上海作協遭整肅,關在京劇院院子裡。許是《海瑞上疏》劇本作者,大牛鬼蛇神。海派首席老生周信芳因演他編的《海瑞上疏》被批鬥至死,許的女兒受株連判刑五年,刑滿留場,花季少女被折磨成嘴癟、臉長、骨瘦如柴的老太婆。許開始對王有戒心,以為是上級派來監督他的。後來許王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1976年9月,廣播裡傳出毛澤東死了的消息,頓時一片哭聲,只有許和王哭不出來。當管理他們的“牛頭”鑽進牛棚鄭重通告他們毛逝世時,許馬上吸着鼻子抽咽起來。許原是演員出身,善於演戲。王若望卻裝不出來,還是沒有哭,雖然他知道裝哭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結果“牛頭”命令王若望手執紅語錄本,跪在毛澤東象下請罪,以為懲處。次日,“牛頭”派王若望、許鐵生制花圈,特別關照花圈的花要新鮮的,不要紅的。許鐵生不知哪裡弄來一些含苞未放的菊花,與王若望在院子裡扎花圈。這時,從樓上窗子裡伸出一個女人的頭,她居高臨下嚷嚷:“沒開的菊花不如紙花……”。王若望下跪、扎花圈,正窩着一肚子的氣,便衝着那個女人講了一句:“不要咿哩哇啦軋鬧猛嘛”。 ·紀康·顧准 紀康,上海總工會文教部部長。王若望作為副部長,與紀康合作愉快,數十年後,猶稱紀康“知己難得”。1949年後,上海灘上有三大演講家:陳毅、顧准、王若望。若以聽眾多寡而言,則狀元、榜眼、探花分屬王若望、顧准、陳毅;蓋因王若望的聽眾是上海工人、工會會員。時上海有工會會員七十餘萬人,聽過王若望作報告的有五十餘萬人次。部長紀康拙於言詞,不善演講,但對副部長王若望的演講全力支持,經常為其主持,配合默契,相得益彰;還根據王的建議,辦了演講員培訓班,以適應基層工廠越來越多要求派人來演講的要求。王若望的演講和出名引起了總工會領導的不滿,責其“個人突出”、“小熱昏”、“王若望的報告可是代表上海總工會和我們的黨哩”,是出風頭、街頭賣梨膏糖的吆喝。三十出頭的王若望修為未到家,吃力既不討好,也就有了情緒: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奈何預約演講的單位就已二十餘家,萬萬不能不去。紀康在這個當口一如既往當面支持王若望:“其實,這是一種平均主義在作怪,要是誰個人突出一點,平庸之輩就感到是對他的威脅,罵你是出頭的椽子,你說‘‘木秀於林’倒是很恰當的”;且在背後黨組織的會議上據理力爭,為王若望打保票:“我曾作為一個聽眾聽了王若望的演說,台下的工人氣氛很熱烈,確實有引人入勝之處。台下聽眾提出許多疑難問題要他回答,這正好給總工會做思想工作提供了很好的機會,可以直接解答職工對我們黨的政策存在的種種疑慮。王若望本人好幾次向我表示,希望有更多的領導幹部親自到工人中去接觸群眾,他提出陳毅市長就是這樣的榜樣,他並不願意單槍匹馬挑起如此沉重的擔子。我是說話結巴,不能作報告,王若望作報告倒是事先準備了提綱,經過我審查的”。 紀康後來調至華沙“世界工聯”任中方常駐代表。在華沙紀康患了一種怪病:肥胖至碩大無朋,返國醫療,1963年不治而亡,終年五十三歲。 顧准,思想家,時任上海稅務局局長,其報告聽眾多為機關幹部、留用人員。顧准與王若望同鄉,長王三歲。王若望藉鄉誼登門拜訪討教,未料顧准也早有心與王結識,說:“我曾經聽過你的一次演講,給我的印象很好,你能做到深入淺出,雅俗共賞,舉的例子來自社會底層,正適合工人群眾的口味”。 王要求他指出缺點,顧笑笑說:“有的。在您的講話里,還透露着常州口音”。“我的聽眾跟你不同,聽我講話的大多數是科室留用人員,他們似乎有一種自卑心理,以為自己是被征服者,所以不可有居高臨下好為人師的口吻。眼下我們的某些領導人,講話的內容是解釋黨的政策,聽演講的看作是政治任務,聽起來乾巴巴,很教條,那就失敗了。如果說我的聽眾是偏右的,那就要注意設身處地,冷靜的說理;而你的聽眾是工人階級,大概屬於偏左的思潮,講得激昂慷慨肯定受歡迎”。 顧准1957年打成右派,文化革命中慘遭摧折,1979年病逝,一代英哲隕落。九年後,顧准閃耀着思想家光芒的遺著始得出版。 ·三個表弟 王若望從朝鮮慰問回國,妻子李明告訴他舅媽某晚來,下跪叩頭哭泣哀告你去救兩個表弟。王若望表弟恩嘉、耀嘉曾在國民黨軍隊做過事,按照解放軍朱總司令布告昭示:放下武器,到指定地點登記,即既往不咎,還保證給出路云云。恩嘉、耀嘉登記了後,就回家等候安置,並不躲藏。未料鎮反運動,恩嘉被槍斃,耀嘉逃跑被抓,一周后在兄長行刑處也挨了一槍。1937年恩嘉曾跟從王若望赴延安,被同行的黨員幹部阻止。恩嘉依戀不舍,臨別時高喊“勿忘了我呀!” 第三個表弟復嘉,在工廠做工。同台機器做工的一位工人被機器壓斷了一隻手。工廠保衛科幹部階級警惕性很高,從復嘉的檔案袋裡找到了階級報復的證據。因為檔案記錄了復嘉兩個哥哥被鎮壓,復嘉與我們黨與工人階級有血海深仇,順理成章會報復。復嘉被公安局上了銬子帶走了,對他採用刑訊逼供,廠黨委保衛科的報告成了起訴書,法院本擬判他死刑,因為那個致殘的青工只截斷了一隻手,據此判了無期徒刑,還算是寬大處理。工廠里藉此展開階級鬥爭教育。 復嘉坐牢三年以後,一位老工人由於良知的衝動,挺身而出,先說服只剩下一隻手的青工,二人一同向法院為復嘉鳴冤叫屈:他就是發生工傷事故站在機器旁的證人,他證明機器出事故的時候,復嘉並不在現場,受傷的青工也願意證明這一點。法院派人下廠開了調查會,證實那起事故與復嘉無關,乃宣布無罪釋放。黨委、保衛科沒事。法院有恩於復嘉。王若望毫無辦法。 ·陳錦華 陳錦華,上海柴油機廠技術員,時王若望任該廠廠長。王若望收到公安局特急件,要逮捕陳錦華法辦,罪狀是曾在國民黨政府供職、寫過反共文章云云。當時社會上的鎮反聲浪甚烈,陳錦華這樣的情況,一批捕,鐵定挨槍子。王若望與書記商量,緩簽名蓋公章大印。書記直搖頭,把公安部文件拿出來:“我們不能對階級敵人手軟,基層黨委的責任只能幫助公安局發現敵人,而不是扯後腿或扯皮呀”!王若望說服保衛科長查詢一下陳錦華的歷史問題。結果了解到其中有曲折隱情。保衛科寫了報告說明,書記也良心發現,一起簽了字,蓋了公章,送交公安局。這件案子就這樣不了了之。陳錦華自己則始終蒙在鼓裡,不知道自己已在鬼門關打了一個來回。 ·郭玉和·吳女士 郭玉和,上海盧灣區一家麵館老闆。郭聽過王若望關於“憶苦思甜”的報告,信任王,就對王吐“苦水”。三反五反中,郭的小麵館被定為違法戶,要罰款,工作隊讓他“自報公議”。郭的“自報”與“公議”怎麼也統一不起來,儘管他把妻子的金銀首飾和飯館地皮都交上去,還是過不了關,只好關門大吉,不開了。這下惹禍了,郭被以對抗運動關了起來。關到第四天,隊長喊郭談話:“怎麼樣,想通嗎?”“想通了。”“你究竟貪污多少呢?”兩個人討價還價就像拍賣行水漲船高,直至郭喊價喊到一千萬,隊長才肯罷休,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印就的“基本守法戶”五個大字的憑據,算是得到寬大處理。郭對王若望說:“有一點我不曾做到,我以為傾家蕩產落到以工代賑到此地敲石子,賺一個無產階級好名聲,也還值得。誰知連指導員還是要我填表寫上‘小業主 ’,我問他小業主是啥意思,他說還是資產階級,看來我這個小業主即使已經兩手空空,娘胎里定下的資產階級恐怕永遠不得翻身了。 ·許憲民·林凡·徐建 許憲民,林昭之母。彭令凡,林昭之妹。徐建,林凡未婚夫。 王若望為因受自己株連成了右派的徐建介紹對象,認識了林昭的妹妹林凡,進而與其母許憲民多有交往。 徐建在國防工業飛機修理廠任工會文教部長,曾邀請王若望到該廠去演講過一次,他又在黑板報出過特刊。反右時,徐建被說成是大右派王若望打入要害部門進行反革命活動的爪牙,扣上右派帽子,攆出“要害部門”調至浦東一家玻璃廠,交群眾監督改造。共同的右派,倒反把他們真的拉近了。徐建拜訪王若望多次,有一次他提到玻璃廠沒有女工。王若望冰雪聰明,明白這是光棍漢嚶嚶求偶的暗示。對這一類婆婆媽媽的事,從來不熱心的王若望,由於內心浮起負疚的歉意,甚願將功補過。 王若望親 沒料想這麼一對天作之合的情侶,卻走上了梁山伯與祝英台式的悲劇,從中作梗的竟是林凡的母親許憲民,她堅決反對女兒的婚姻。許憲民找到王若望住處,王請她裡邊坐,她不肯,不聲不響站在門外。這是王若望第一次認識許老太,見她頭上裹着黑紗巾,滿臉的肅殺之氣,帶着蘇州口音喃喃嚷嚷:“我要找徐建說句話”。過往鄰居傳言王家門口來了個瘋婆子。王若望勸不進也勸不走她,只得請親 林凡和徐建被迫斷了來往。許憲民終於達到了目的。大約是對王若望這個純好心的媒人略有歉疚之意吧,許憲民請王若望到家中作客,找出一張舊照片給她看。那是她的大女兒林昭十五六歲的照片,比林凡更美麗,前額的頭髮剪成劉海形,一付稚氣天真的面孔,透着一雙賽過媽媽的眼睛。林昭原系北京大學右派學生,當時被關在上海提籃橋監獄。 許憲民去提籃橋探監看女兒,獄警對她說:我們讓她在工場做生活,正經活不做,卻剪下一塊白布繡上一個大大的“冤”字。許老太接口說:“她心裡是有冤枉呀”!弄得獄警很生氣的回答她:“看來你的探監對在押犯思想改造不利”。下個月探監,改由林凡前往,帶回來的消息更令家人心疼,監獄當局不但不讓姐姐做裁縫生活,為了處罰她,還將她關入單身牢房,那年頭正是語錄歌狂熱流行,監獄裡大喇叭不斷播放語錄歌,林昭沒武器來抵抗令人作嘔的噪音,竟把頭髮浸在馬桶里,用熏人的臭氣來沖淡鬼哭狼嚎聲號的廣播。這些情況,許憲民都告訴了王若望。 王若望從《井岡山造反報》上看到了一條消息:中央文革小組兩個紅人,接見一名姓錢的戴過右派帽子的地主分子,因為錢某的地主分子是錯劃,右派分子是一場誤會,中央文革小組兩個領導才召見他云云。中央文革小組中有一位王力,正紅得發紫,王若望認識他,忽發奇想:給王力寫信,為林昭求情。王若望把這一期《井岡山造反報》送給許憲民。許大喜過望,竭力支持王若望的異想天開。於是聯繫了五個青年朋友:俞建民,金龍、銀龍兄弟等。許憲民提供路費,五青年帶了王若望寫給王力為林昭說情的信,前往北京,上訪中央文革。五人被中央文革聯絡小組當場攆了出來。中央文革將王若望信件存檔,留下王某為右派分子翻案的證據。兩年後王若望被捕入獄,這件事成了罪狀之一。 林昭於1968年被判死刑槍斃。許憲民被索取子彈費一角五分錢。 林昭死後,許憲民被街道居委會宣布為歷史反革命分子。許穿孝服在靜安寺電車軌道臥軌自殺未死獲救,重傷殘廢拄拐行走。王若望去看望她,她神經緊張地招呼王快走,生怕街道小組長會來。 林凡現定居美國。王若望赴美國前從許憲民處獲知林凡地址。王若望未亡人羊子大姐與林凡有聯繫。 徐建不知所終。 ·周慧珺·林翠芬 周慧珺,上海書法家,現任中國書法家協會副主席。王若望曾得周慧珺指導練寫毛筆字。 王若望第二次被開除黨藉後,得閒讀書寫字。同樓底層住着書法名家 ·孫騎兵 孫騎兵,1990年王若望第三次坐牢時上海監獄的看守,暗中幫助過王若望。 孫主動為王若望傳遞紙條給獄外的妻子羊子。當王若望接到 ·湯麗娟 湯麗娟,嘉興新塍鎮民企廠長,受鎮長徐某誣陷入獄。嘉興市法院據徐鎮長捏造的罪狀,於1983年10月,以“貪污罪”判處湯麗娟徒刑3年。王若望與羊子騎自行車旅遊時聽說了這樁冤情後深入調查了解,寫了“功臣乎,罪犯乎?”一文刊於上海出版的1984年第3期《民主與法制》上。嘉興中級法院裡的人,讀了《民主與法制》上這篇文章,派人與湯麗娟及律師談話。一個月後,下達改判公文:查原判與事實不清,駁回重審。結果當堂放人。這是件很荒唐的誣陷案:湯麗娟的工廠是自己的。自己貪污自己!?由此改編的《無罪的女囚》電視劇,引發轟動效應。湯麗娟對王若望感謝不已。王若望一笑置之,感嘆中國法律對誣陷者鎮長徐某無可奈何。 ·兩個保姆 兩個保姆,一個姓唐,一個姓俞。 1987年,王若望在香港《信報》化名發表了兩篇文章,公安竟因此來抄了家,抓捕了王若望又進了一趟公安局。原來全是唐保姆立的大功。羊子提醒王若望將投稿《信報》的文稿銷毀。王若望隨手扔進了廢紙簍。未料被唐保姆撿出來送上去立了大功一樁。唐保姆平時假裝自己不識字,表面對王非常恭敬,幾乎每天要王為她讀一段聖經,王若望和太太羊子都很相信她。此後,羊子辭退了這位密探保姆,另請了一位俞阿姨。里弄幹部要求俞阿姨提供情報,俞阿姨不肯,里弄李書記嚇唬她,沒收她的身份證,她也無所謂。說:“反正我是保姆,又不識字,更不會隨便亂闖,沒有身份證有什麼關係”?李書記沒辦法,過幾天只好把身份證還給她,說“你沒有唐阿姨聽話,我們要她做啥就做啥;馮素英給了你什麼好處,你那麼死心眼跟着王家走?”俞說:“我是一個人,我憑勞動賺錢,從不做歪事,我只做個老實的人”。 本文根據王若望自傳編寫。 2008、8、3午夜於地中海畔 (《自由聖火》首發 轉載請註明出處並保持完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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