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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憶緬共的最後歲月(一)
送交者: kosjimmy 2009年01月28日09:11:20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眾叛親離幽靈亡 一,果敢宣獨 1989年3月,中緬邊境楠佧江畔的緬甸佤邦邦桑。 在江邊孤島上自幽自閉了十一年的緬共中央主席德欽巴登頂剛剛度過70歲生日。這位第五任主席所領導的緬甸共產黨也已經走過了半個世紀的艱難、坎坷、曲折路程,與鬚髮皆白、老態龍鐘的領袖一樣,黨的肌體已完全老化,機能鏽蝕,它的生命力與“贏得戰爭奪取政權”的既定方針、路線、目標已嚴重的不協調。 巴老頭子無五毒俱全之類的不良嗜好,他一輩子清新寡慾,品行端正,從該角度來說,作為一黨魁首,確實難能可貴。可是黨需要他的並不僅僅如此,就連普通販夫走卒都能遵此最起碼的為人之道。毛澤東口吟“無需放屁”的高雅詩詞也能瀟灑叱咤文革風雲,鄧小平玩着橋牌也能挽狂瀾於既倒,卡斯特羅就區區十幾個人從海外暗夜歸來,七支半步槍起家,都能在強敵如林的西方世界中心蹬打出一個紅彤彤的古巴,就連最差勁的共產黨領袖如柬埔寨的波爾布特,都曾有過消滅全國一半人口以保證赤化的超希特勒“壯舉”,無論流芳千古還是遺臭萬年,反正以上諸紅色大腕都有過奪取並鞏固政權的非凡手段。而整個共產國際陣營中最無建樹的領袖人物,恐怕就數東南亞叢林中這位總是在夢遊狀態的緬共主席德欽巴登頂了! 3月11日,巴翁在他那間提前實現現代化的山大王土宮殿裡,又開始了幾十年如一日的“日理萬機”,照例先看完整版的中國報紙和參考消息,然後閉目養神,靜聽收音機,整天足不出戶。他怕感冒,一感冒就會引發可怕的哮喘、高血壓、心肌梗塞等老年痼疾。他一直主要靠中國的兩報一刊社論來套牢緬甸革命,可是現在,翻遍中國報紙,通篇都是建四化、奔小康的主題和中心思想,字裡行間再也找不到可供烹調緬甸暴力革命這道菜的可口作料了,隔壁老大哥已經變得面目全非,很不仗義。 “這是在搞資本主義復辟,他們已經完全背離了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和無產階級專政路線,捧起了蘇聯修正主義的衣缽,唉,被他們扶上戰馬的緬共這回算是被徹底出賣了!”巴老頭憤懣地把報紙丟在茶几上,靠在涼爽的竹篾躺椅上仰天長嘆,怨聲連連。 “憶往昔,崢嶸歲月稠”。他回顧了二十二年前在北京和毛澤東、周恩來、林彪等紅色巨頭們平起平做的那些光輝燦爛的日子,大哥大們耳提面命,親授機宜,在緬甸奈溫軍人政府瘋狂反華排華而忘乎所以之際,由客居北京的緬共代表團團長,時任緬共中央副主席的德欽巴登頂領銜擔綱,從新包裝,着力打造了一個火力十足的緬共,即1968年在緬東北邊境武裝起義脫穎而出的緬甸人民軍東北軍區。當初的起事計劃很宏偉,老大哥將象無私援助如火如荼的印度支那三國人民抗美鬥爭一樣,全力支持以武裝鬥爭面目從新崛起的緬共,毛老大哥曾慷慨承諾:從人員到裝備上給巴登頂小兄弟至少一、二個師,爭取在二、三年內迅速解放全緬甸。 然而,當這幫因五十年代初緬甸大革命失敗逃進中國,寄人籬下近二十年的緬共流亡者重新披掛上陣後,卻沒有取得“一聲炮響”革命就風起雲湧的預期效果,守善奉忍的佛國民眾並沒有揭竿而起,“東風壓倒西風”的自欺欺人之談在緬甸叢林革命實踐中碰得頭破血流,緬甸政府和軍隊並非理論上的那樣不堪一擊,三年就能把赤旗插到緬甸首都仰光的大話落空了。被勉強拼湊扶上戰馬的緬共人民軍,僅只從中共得到過號稱“國際支左”的一個軍事訪問組和用以擔任緬共排以上部隊指揮骨幹的雲南邊防民族支隊的兩個連。毛大哥所承諾的“一、二個師的外援”隨機應變為在中國邊民(包括中國知青)中招募。這種羞羞答答的及其有限的革命輸出,使緬共東北軍區成了中國文革時代的畸形產物,這個先天不足的政治怪胎導致了緬甸革命武裝鬥爭成了一鍋老也煮不熟的夾生飯。五年後(1973年底),隨着中緬兩國政府外交關係的恢復,又遭遇了主義善變的老大哥令人難堪的釜底抽薪,召回了派駐緬共的“國際支左人員”,只丟下了一群無娘認領的“褲腳兵(參加緬共的中國志願者的諢號)”給緬共,如果連這部分人都撤走的話,緬共當年就該敲鑼謝幕了。 如今,21年過去,緬甸革命武裝鬥爭這鍋夾生飯的始作俑者都已紛紛作古,留給巴登頂的只有滿腔幽怨。再回顧十一年前苦澀的一幕,也就是1978年,長駐北京的巴登頂受到了剛剛復出中國政壇的鄧小平接見,那是在緬甸政府元首吳山友應邀訪華前幾天。鄧的意思很明顯,要促成在野的緬共與執政的緬甸社會主義綱領黨之間的和談,停止曠日持久的血腥而無望的武裝鬥爭,重新選擇一條適合緬甸國情的道路。當然,還有一層意思只能意會不好言明,務實的新一代中共領導人注重的是中緬兩國政府和人民之間歷史悠久的胞波情誼,有礙邦交正常化的同志加兄弟的兩黨關係只能放到次要地位,甚至作為累贅的政治包袱而捨棄,有違國際關係準則的對國際共運的支持,有干涉別國內政之嫌的對兄弟黨或明或暗的無私援助,這類遮遮掩掩、若即若離的尷尬狀態已到非終結不可的時候了。實際上也就是說,毛澤東時代所建立的那一套蜜月似的兄弟黨關係已經成了過去式,明智的現任中共領導層沒有必要也沒有義務再奉行“無產階級國際主義路線”,長期的實踐證明,那是一條鑽不通的死胡同。撞了南牆,中共要回頭了。 “這是背信棄義,是不負責任的反悔,是卑鄙的利用!”對老大哥一貫俯首帖耳,言聽計從,從不會來脾氣的巴老頭嘟嘟囔囔地開了惡口。 但是,由於長達幾十年的內戰積怨太深,緬共與緬甸政府高層之間的幾次秘密接觸都毫無結果。緬共不願意接受類似於投降、招安的苛刻和談條件,雙方代表不歡而散。 早在1975年,緬共第四任主席德欽辛和總書記德欽漆犧牲,遠在下緬甸勃固山區的中央根據地也隨之喪失,第五任緬共主席由長駐北京的德欽巴登頂副主席擔任。這個重新產生的緬共中央,竟然象政治避難一樣蝸居在別人屋檐下,與緬甸叢林中艱苦奮戰的緬共人民軍官兵嚴重脫離。直到鄧小平與德欽巴登頂的這次歷史性會晤後,這個叢林丐幫幫主才灰溜溜地離開了豪華奢侈的北京行宮,回到他作為一個正在戰鬥的在野黨的主席應該呆的地方。 如今,這個巨大的生活反差和政治失落感已經伴隨着他在緬甸邦桑孤島上度過了十一個如流放荒野般的年頭。在這十一年中,他除了走出孤島幾百公尺,到東北軍區茅草屋大禮堂作過幾次不着邊際的政治報告外,緬共官兵再無緣見到這位被山呼萬歲的“偉大領袖”的孤單落寞的影子。他連緬共人民軍不過才兩個師若幹個旅總計30多個營的番號和主官大名都叫不上來,真不知道這位中央軍委主席的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料。 此時,巴翁正隨意地翻看着案几上一本緬文書籍,“德欽丹東的最後一天”,這是緬甸政府的出版物,按照漢文的簡潔譯法,“最後一天”當譯為“末日”。在緬共幹部暗中傳看的這本反動書籍里,主要是描寫緬共第三任主席德欽丹東被其貼身警衛員叛賣暗殺的全過程。這個恐怖事件大概就是灌滿了第五任後繼主席腦子的猛料吧?致使他謹小慎微,杯弓蛇影,足不出戶達十一年之久,身體不好無非是個託詞。 到了一天中最重要的時刻,巴翁準時打開收音機,欣賞他的“緬甸人民之聲廣播電台”,陶醉在每天三次每次一小時的播音中。這是毛澤東時代援建的功率強大的政治武器,它覆蓋了整個東南亞,大半個地球都能聽到緬甸共產黨領袖德欽巴登頂的吶喊,他就是靠這個犀利武器和緬甸政府窮磨牙的。也靠這付精神興奮劑,獲得“奪取政權”的快感。 雄壯的“緬甸人民軍進行曲”過後,收音機里傳出用緬、漢、撣、佤、克欽等緬甸幾大民族語言輪番播出的他最近攥寫的聲討檄文,把幾個月前政變上台的新一輪緬甸軍人政府詛咒了一通,對國家“恢復法律與秩序委員會”新推出的民族和解政策予以狠狠批駁,並號召緬共全體黨員、人民軍指戰員,全緬甸人民團結起來,堅持武裝鬥爭,繼續用暴力革命手段推翻獨裁專制的軍人政府,建立一個人人平等、自由、繁榮富強的新緬甸。 這番鏗鏘豪邁的造反宣言在亂雲飛渡的七十年代,確實曾經鼓舞過包括我在內的千千萬萬熱血志士的革命激情。可是十多年後的今天,我敢打賭,除了孤芳自賞的巴翁自己,沒人再願意聽老生常談,痴人說夢! 播音的尾聲是悲愴的國際歌,這唱老了兩、三代人的造反音符今天已不再流行,在中國大陸,80年代的主旋律是男歡女愛的爛漫情調,高唱“國際歌”者有神經病之嫌。當前世界的主要傾向已不是革命,暴力革命成了一個血腥得令人作嘔的歷史名詞,正被又解放了一次的中國大陸芸芸眾生唾棄。而佛國民眾則一如既往,對徘徊在緬甸叢林中的紅色幽靈充滿了恐懼感,對瘟疫般的戰亂厭惡透頂。可是,對沒有廣大民眾積極參與的空洞的緬甸革命,巴翁仍沉迷在一廂情願的夢夢囈般的鼓吹中。 得聽聽敵人陣營對自己這篇雄文的反應如何?巴翁又習慣性地把頻率調到敵台上,“我這裡就是唇槍舌劍的戰場,我就是刀對刀槍對槍的勇士!”這位從沒上過戰場的主義鬥士豪邁地自言自語。 可是,收音機里傳來的儘是令人沮喪的消息,東歐劇變,各社會主義國家紛紛易幟,柏林牆被推倒,互相仇視了幾十年的同一個民族又擁抱在一起,全世界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蘇聯正面臨着無可奈何花落去的解體,西風壓倒了東風,無產階級與資產階級之間的意識形態已混淆不清,昔日親如手足的中越兩黨兩國反目成仇,熱衷於改革開放的中共已經不再是叢林丐幫小兄弟們的精神支柱。 等等,再聽一遍,我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緬甸政府的“緬甸之聲”廣播電台竟然在說什麼? “請緬甸國民和各民族武裝派別注意收聽,現在有重要新聞發布!”鏗鏘激越的緬甸國歌奏過之後,一個充足了電的男高音莊嚴宣告:“在緬甸‘國家恢復法律與秩序委員會’民族和解政策的感召下,原緬甸共產黨東北軍區副司令彭家聲率本部官兵三千餘人並攜十萬果敢民眾,自即日起脫離緬共,宣布獨立!該部已派彭家富等代表赴仰光與政府簽訂停戰和平協議……” 晴天霹靂,五雷轟頂,巴翁呆若木雞!足足一分鐘才醒過神來,“啪!”他把飯盒大的中國產紅旗牌半導體收音機砸碎在地,“反了反了,果敢人終於反水了!”他氣急敗壞,手腳顫抖,哮喘病發作。 跟隨他多年的中方保健醫生奔了進來,針戳藥灌,推拿按摩,好不容易才把巴翁卡在喉嚨里的那口濃痰緩解。 “快,把兩位副主席叫來!”他吩咐。這屋子除了醫生,就是親隨也不能貿然進入,保健醫生擔當着類似大清太監李蓮英的傳旨角色。 第一副主席古方和第二副主席德欽佩丁相繼進入,側立臥榻一旁,誠惶誠恐。巴主席謹遵醫囑,力圖控制情緒,但做不到,他嘶啞着嗓子怒斥: “這麼糟糕的事情為什麼會發生?彭家聲不是在霍島販大煙玩小老婆嗎?你們一直嚴密監控着他,怎麼還讓他溜回果敢去了?這不是放虎歸山嗎?明知他會反水,為什麼不趁早對這叛臣賊子採取果斷措施?你們都幹什麼吃的?” “請主席息怒!”古方硬着頭皮回答,“對彭家聲的監控,早從1979年他在霍島討小老婆躺倒不干時起,即交由於健負責,已下達給68師教導隊和景北縣委具體實施,可要搞掉他,始終沒有說得過去的理由和紮實的藉口,怕激起兵變。這個漢人頭太狡猾,始終沉溺在聲色犬馬中,沒露出一點謀反的形跡,所以遲遲未能揪住他的尾巴。他在霍島一混十年,沒任何動靜,對孤掌難鳴的他,我們也就疏於防範,麻痹大意了,以至優柔寡斷,養虎為患,演繹出了今日緬甸版的蔡鄂與小鳳仙,這是我們黨的重大失誤!” 古方尚未到花甲之年,是所有德欽黨人中年紀最輕的,這是讓他當第一副主席的主要原因。他有留學蘇聯,遊歷東歐各社會主義國家的經歷,文韜武略,滿腹經綸,在緬共中素有“古馬列”之稱。他喜歡唱歌跳舞,創作了包括“緬甸人民軍軍歌”、“懷念丹東主席”等在內的許多膾炙全軍人口的緬語歌舞,是個典型的風流才子。緬共人民軍在緬東北邊境崛起時,擔任軍區副政委的古方還不到40歲,正值英年,有着職業革命者的偉大抱負,緬共事業能夠在風雨飄搖中撐持到21年後的今天,他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可是他也脫離不了大緬族主義的俗套,在患得患失的內部鬥爭中坐失了許多取得革命進展的良機,歲月畢竟是無情的,當所有異己包括政敵、情敵都從隊伍里被排斥以後,他也變成白髮蒼蒼的孤家寡人了。在他晚年所犯的一系列錯誤中,最難堪的當數與中國知青下屬爭奪軍花廖美人的醜聞了,憑黨的副主席的顯赫權勢霸占過來的紅顏畢竟不知己,他的黨魁身份可以滿足麗人的虛榮心,可是卻無法滿足30歲女人的虎狼之欲床第之需,鬱鬱寡歡的廖美人眼看緬共已是秋風落葉,破船將沉,趕快溜到香港瀟灑餘生去了。不務正業的古副主席又一次躋身職業革命者必然的孤寡老人行列。 緬共,這艘在緬甸叢林江湖上闖蕩了半個世紀的老船終於不攻自破,無所作為的巴翁及其渾渾噩噩的幕僚們在眾叛親離之際,感到了即將滅頂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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