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20名娃娃兵捨身炸日軍坦克
西安事變後,原十七路軍49旅,王勁哉將軍拉出一個團東出抗日,被改編為三十五師和獨立20旅。;獨立20旅由鍾松任旅長,率部防守上海吳淞口及虹橋機場一帶,喋血抗戰。35師長王勁哉將軍,受命擒山東省主席韓復榘,馳援台兒莊李宗仁,英勇殺敵受損,劃歸湯恩伯領導,改番號為一二八(松滬抗戰番號)師,參加武漢會戰,與侵華日軍浴血奮戰;而湯排斥"雜牌軍",斷絕一二八師軍餉。王無奈之下,拉出僅2000之數的部隊進入水網之鄉沔陽。
王勁哉在沔陽殫精竭慮地東抗日寇,西拒康澤,南打陳誠,北防偽軍,還與新四軍經常發生摩擦。但他自建兵工廠、辦醫院、辦軍校、修街道、講衛生、倡道德、禁貪污、抓賭博,對種植毒品、販賣毒品、吸食毒品者一律格殺勿論,開創了游擊區內的"桃源"。他殺了大量壞人,還殺了表親、老師及許多下級違紀軍官。
下面是王勁哉陶家壩一戰的輝煌記錄。
一、裼袒秦兵
千名陝兵向師部報到,齊集百子橋。當晚,練兵廣場上汽油燈高懸,一二八師勸勉隊(相當於文工團)演出:《放下你的鞭子》、《勸夫參軍》等小戲;再合唱、獨唱《我的家住松花江上》、《義勇軍進行曲》、《工農兵學商,一齊來救亡》......等歌曲,十分雄壯,氣氛熱烈。勸勉隊員,多是青年女學生出身,模樣俊俏,有中等文化,演唱動人。演出告一段落後,王勁哉獨站台口,對着從家鄉召來的千名子弟,帶着濃重的鄉音,慷慨激昂地講道:
"弟兄們,你們有中等文化,你們接受過軍訓,你們年不足20,你們都是俄的小老鄉,是自古有名的‘秦兵'後裔!為什麼全師4萬,單挑你們一千!是信任!是信心!是信義!是信賴!一句話,俄王勁哉相信你們能夠為中華民族奮力殺敵!如果為國捐軀,自是名垂千古,永世不朽,立碑作傳,傳之後世。如果立功回隊了,官升兩級,並絕對保證特別優待--"講至此,他向後轉,發布命令,"勸勉隊全體並列前台!"於是一個個尚未卸完妝、千姿百態的少女們齊立於耀眼的汽油燈下,只妍無媸,台下千頭攢動,她們心頭冒熱,翹然而起,飄然而立,是矜持,又顯溫柔。紅顏,確能鼓起雄健,勇猛。
情緒像水騰春江,在千名秦兵胸膛中,鼓脹起來,個個激動不已。師長這才大聲問話:
"這些女隊員漂不漂亮?"
台下稍有遲疑後又雷聲轟然:"漂亮!"
再問:"想不想娶?"
台下卡殼。師長背手盪步。一會,立定,厲聲講道:"如果,屈辱地屈服於敵人,我們的財富美女就會拱手讓人!如果,俄們做到血染征衣透身紅,‘不破樓蘭終不還',俄敢說,台下千名弟兄,有捨身成仁的英雄,也有立功成業的將軍。勝利了,凡立有戰功,不論健康,抑或傷殘,由俄主婚,任你挑選任何一名勸勉隊員為妻,決不食言!"
幾分高亢,幾分戲謔,幾分蒼涼。
最後,在一片呼叫口號聲中結束迎兵晚會。附近的工事工地上,燈火猶亮,民工們仍然夜以繼日地加固地堡,擴展暗道甬巷。
拂曉,百子橋街上整步聲如動地鼓點,亦如開春悶雷,轟轟隆隆而來,隨即便是直衝霄漢的口號:
"誓死不當亡國奴!"
"偷生不生,怕死必死!"
"從決戰中求生,戰死猶生,生須偉大!"
"絕對聽師長的話,絕對服從師長的命令!"
千名秦兵,步入司令台前,立定,向站立台上的師長握拳舉臂宣誓:"不成功,便成仁,絕不貪生怕死,爭取最後勝利!"
太陽露面,朝露猶寒的深秋,秦兵個個赤膊,腰束蘭布,筋肉脹鼓,不扛長槍,只負砍刀,腰插短劍,刀穗血紅,飄飄耀眼。原來,他們一如兄長父輩,離陝投豫時那樣,半夜起來打了牙祭,喝雄心酒,吃殺敵肉,發過誓言,賭過咒語,齊頌秦史,崇尚古風,要在中華民族的生死存亡關頭,與敵決一雌雄,擊破天皇美夢。只見百子橋周圍的農民,扶老攜幼前來廣場,守候一旁,他們給子弟兵以簞食壺漿,他們寄希盼於陝人秦兵;聯保主任上台,祝秦兵早日入戰,早傳捷報。陣陣大雁、索索西風的自然景色與英姿勃勃、摩拳擦掌的火熱士氣形成強烈對比。想到武裝到牙齒的日寇,看眼前砍刀短劍的中國士兵,亦使人感受到"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氣概。
隊伍開拔了:大部隱入陶、葫、施地下陣地,一部分以程權五旅長為指揮官的陝兵渡河北去,他們幾乎甩掉了被包、漱洗等一切生活用具,整個隊伍連迫擊炮也不備一座,真正地輕裝上陣,但各人負荷的手榴彈綁滿上軀。
二、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
江漢平原,麗日秋天,確不負小陽春的美稱:氣候適宜,高粱紅了,稻穀香了,按正常年景,農家該準備收割了。然而,戰爭的氣氛籠罩着這一切,兵荒馬亂,逃生不及,還管它金秋季節呢!
白廟,日軍前線指揮所,幾個日酋經過了徹夜謀劃,這時魚貫而出,全都盯住司令台前長旗杆下的兩名小鬼子,只見那泛白的舊膏藥旗徐徐下降,再疾速升起一面膏藥綢旗,飄揚於藍天白雲間。看旗的日酋們齜牙咧齒,發出陣陣嚎聲,趾高氣揚,一副驕狂。此中,一個身材五短三粗、面呈蠟黃、人中蓄髭的中年鬼子,舉望遠鏡朝正南--新堤至白廟途中眺望;再側面察看張溝至白廟的東北方向。終於,他情不自禁哇哇叫了起來,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他便是前線指揮官野坂。話音剛落,果然有轟隆之聲傳來,那是坦克履帶磨擦黃土公路的響聲。一會,一輛接着一輛坦克,車頂上太陽旗在顛簸,履帶下塵土在飛揚,大隊人馬、炮車隨在坦克之後,個個槍在肩,衣敞開,此時缺少正兒八經的"大和優秀民族"的尊容,更難符合"不可戰勝的皇軍"形象,一掃殘暴的兇相,顯得疲憊不堪。是的,他們從應城、漢川長途而來。可見沿途無險阻,一路無抵抗,才如此大模大樣,吊兒郎當。
白廟街頭,沒有中國百姓的簞食壺漿,連維持會的馬屁也不接受,只有街頭連街尾的龐大皇軍接待站,滿缸滿缸的糖拌稀飯加餅乾,滿盆滿盆的糖調魚塊加從三島運來的扁魚罐頭,還有那冒着熱氣的鹽糖開水......用以招待此次參加"江北殲滅戰"的各路東洋鬼子。指揮所明文規定,所有鬼子來憩、補充時間不得超過一刻鐘。隨即西上,直取百子橋一二八師大本營。
僅距白廟5華里之遙,大片大片的高粱田中,埋伏着由程權五指揮的支隊。程權五重責在身,親上如蓋似篷的皂角樹杈,背倚北,面朝東,盯住白廟,一刻不離望遠鏡地數數:"一輛,二輛,三輛......"
下面的參謀問:"大略多少鬼子?"
程答:"成堆的螞蟻叮在一根甘蔗上。"形象地說明了日寇之多,都擠在一條窄長的公路上行進。程旅長這時以捂手作筒,小聲向下喊話:"敵人離我僅一公里了,準備--"隨即抱樹滑落地下。
數十里沿堤公路,筆直由下而上;伏於北邊高粱田裡的中國士兵十分沉着,伏於河岸堤腰的士兵藉助岸柳的蔭蓋和自身的偽裝,等待着天際的信號。
20名日本兵,裝模作樣,大模大樣地進入我伏擊圈。按道理,應予放過,以便接近其大隊人馬。但此戰任務是引誘。只見天空騰起幾顆耀眼的綠色信號彈,聽得到荊堤上下一陣槍聲,20名日兵全部報銷。後邊的坦克隨即橫闖過來,幾十挺機槍噴射着火舌,直撲死屍處,堤上田下卻寂無聲響,日寇的馬車即停,架炮轟擊空堤和田野,高粱稈着火,畢畢剝剝地燃燒起來。日指揮官笑了,野坂對隨從人員們講中國成語:"螳臂擋車",指揮坦克邊射擊邊前進,如入無人之境。
正當敵人恥笑中國軍人不自量時,幾聲巨響,首尾4輛坦克被炸,僵如死龜。野坂呆了,無可抵擋的聖戰之車,雜牌軍隊何來先進的爆破武器?眾多的坦克前堵後阻,馬車隊也互相撞沖,一片混亂,野坂卻令坦克繞田而過,再令工兵削堤腳以疏鬆馬車隊,此時,陣陣手榴彈在聚敵處開花,雨點般的槍彈凌空而下,野坂這才收斂起驕狂,伏在馬肚下作指揮。然而,一公里路之外的公路上空,又有信號彈騰空,而這兒的槍彈聲又已停歇。野坂才起身整隊,命令前進迎擊。
這一炸一停,竟過去了一個多小時,這震驚敵酋的坦克爆炸,是20名年不足20歲,有的只有16歲的陝西小老鄉用生命換取的。他們20人身上,都集束着手榴彈,從荊堤腳下,從路溝里滾入車履的。他們中,不少在一年前,還於媽媽懷中打滾撒嬌呢,一臉稚氣,一心單純,瘦小尚未發育完全的身軀,撐不起一件土布軍裝。然而,在外國侵略者坦克氣勢驕狂、橫衝直闖,自家又無反坦克裝置時,他們將自己的血肉之軀聯着集束手榴彈,義無反顧地一齊填進鐵蹄,為國捐軀,為中國軍人壯威,為中華民族出氣!可惜,直至今天,已見的中國戰史上,對此壯舉,諱而不載!國民黨因其"雜牌"隱秘不記,而我們的戰史呢,也不見隻言片語的敘述,實在有悖公正。許多老"一二八"們,提及此舉,皆禁不住老淚縱橫。如年已八十有三的當年王部衛生兵、今謝場衛生所退休老中醫萬詩言激動地告知筆者:"對視死如歸一詞,是我目睹了20名陝西弟兄捨身炸坦克後才懂得其真正涵義的。"
他們一個也不曾留下姓名,但有個集體名字:中國陸軍一二八師軍訓大隊尚差兩個月訓練方可結業的肄業生。
程權五分隊在敵人行進受堵時,已撤出伏擊地,返回陶家壩,雖損員過半數,但完成了誘敵深入,轉移敵人目標的任務。野坂只能在大路上追擊我分隊,一路大罵"中國人的狡滑大大的有!"。程憑藉熟悉的地形,憑藉輕裝、兩條機靈的腿,打打停停,與敵周旋。日軍到達二次發射信號彈處,迎接他們的是一片寂靜、荒野、茂密的林帶、草山、墳包,雞鳴犬吠之聲亦已絕跡。難道,又回到了洪荒古代?
野坂心底里連呼上當,受了愚弄,便一逞報復之雄,布置炮陣,對準垸內所有村舍、草垛、大樹。一聲令下,天崩地陷,敵輜重瘋狂了,傾瀉着鋼水炸藥,房舍、草垛、活樹燒焦了,轟塌了,最後連黃土地也燃燒起來。
正當野坂獸性發作之時,東荊河中10艘日軍炮艇開到,艇炮一如陸炮,加入轟擊大合唱,使火龍騰躍,直竄上蒼,濃煙滾滾,處處焦土。
炮艇上指揮官河野見無反應,便下令解纜發小舢舨登陸,與野坂會合,"自開戰以來半日,我僅在白廟近郊受到抵抗,分明看到這兒有中國軍隊向我開火,即至又無。"野坂為之介紹戰況,訴說被愚弄之窘況,丟了4輛坦克,死了幾十名鬼子,確實見到抵抗者,還有毀車的中國士兵屍體。如今,難道他們升天遁地了?
河野不屑,斜視了上司一眼,冷冷苦笑:"一二八師與重慶反目,跟鄰近友軍不和,裝備極差,全無後援,烏合之眾,不堪一擊!什麼武器,長矛大刀加漢陽造!"
恰如白廟時野坂的驕狂。
此時的野坂親嘗了坦克被炸的苦果,當然不再如此輕敵。因想到:劉國鈞、古鼎新提供的情報不確?他又失悔未能由古鼎新領路先行!
見野坂沉默,年輕氣盛的河野狂叫:
"在‘聖戰'面前,中國軍隊的不堪一擊,望風逃竄了,難道經過的這種陣勢還少?"
於是,隨河野登陸的10餘名日本兵,抖開簇新的膏藥旗,爬上東荊大堤,盡情揮舞,歡呼占領陶家壩,天皇萬歲!河野再次登艇,命令開足馬力向上游疾駛;野坂亦下令,拆卸炮座、指揮部隊直搗"黃龍府"--百子橋。
此刻,荊堤腳下,遍野墳包,沒有信號彈,不見任何指揮信息,陡然間一齊噴射出交織的火舌,許多背腚中彈的日寇被撂倒。野坂如困獸發暴,令再架炮座,坦克直衝,向草地,向堤腳,向墳包,發起平地驚雷,人間霹靂,整個陶家壩成了火的海洋。
但是,威風片刻的坦克,一入堤腳,即陷泥潭,幾番掙扎,翻倒坑底,空履急轉,可算奇觀;大炮冒過了堤身,栽彈河中,騰起水柱,直衝河岸,又一奇觀。
野坂畢竟經歷多次戰火,受過專門軍訓,一陣暈頭轉向之後,他躲在車隊中,看出了陣地上的究竟:凡枝葉密茂、綠樹成蔭的墳包里,就有機槍,有機槍的墳包,藏兵眾多,這兒,也許就有出口或入口。應該進兵墳口!
他指揮靈活易動的迫擊炮,對準他認定的幾個墳包,猛烈轟擊,當墳包停止還擊時,野坂再威逼鬼子蜂擁入洞。下洞易,返回難!洞下一片漆黑,由亮往黑,日軍如何適應!不說一目了然,連兩目也難睜開,前進幾步,便聽得重重一響,那是日寇頹然倒地之聲,東洋腦袋搬家,隨砍隨拖,騰挪刑場,讓每一個下洞鬼子,得到方便:引頸食刀。說不定,陰曹判官,也奉王勁哉之命,舉如椽的正義之筆,給這些不義之徒,一個個勾魂銷號呢。感謝汝(方舞)氏,復活了秦史,操練了秦兵,用以傾泄我多年之仇恨,圈敵人欠我之命賬,演出這一場威武雄壯的活報劇。這是古代戰爭與現代戰爭的融合,是千載秦兵的再現,是地下戰場的奧妙所在,是陝人的出奇制勝,神出鬼沒。
敵炮亂轟,敵機濫炸,荊堤多處斷裂、塌方,但甬道暢通,地下長城仍在,裼袒秦兵的神威,足使日寇膽戰心驚,有去無回的現實,迫使野坂放棄了繼續下洞的命令。
整個進攻日軍陷入重重墳包的包圍之中,法西斯的殘暴起不了任何作用,困獸作斗,氣盡而已。中國秦兵,前有機槍開路,後有炮彈掩護,赤膊舞刀,殺出地面,殺得敵方馬嘶人嚎,攪成一團混水......野坂浩嘆,在華中戰場上,他遇到了真正的強敵!
這場戰鬥,持續7日7夜,168個小時,王勁哉、李德新、汝方舞,一直守候在總機房,從容指揮,井然有序。曾有小酋意識到陶壩堤腳下,必有一二八師前線指揮機關設置,幾次突入,進入堡壘,可擋不住短兵相接時一二八師的大刀短劍,日寇無一例外地下洞即行報銷;日軍只有用重火力轟擊,妄想摧毀這些並非鋼筋水泥構築的地下工事。也確實是,一二八師的總機房幾次被坍塌的干土"埋"入地底,但隨時被官兵"挖"出救"活"。王勁哉在此情勢下,居然詩興大發,即興吟哦一首:
七日守機座,晝夜殺敵人。
艱難我承受,榮耀留子孫。
入夜,炮聲漸遠,槍聲漸疏。當李、汝將搜集的戰果報告面呈師長時,只聽這位總指揮鼻鼾如雷。
三、烈士陵園
陶家壩大捷戰果如何?第五戰區《戰報》以李宗仁題詞作題:
"賀一二八師陶家壩大捷"
載文如下:"......日寇以4萬之眾,進犯我陸軍第一百二十八師防地陶家壩施家港陣地,以飛機40架、炮艇10艘轟擊地面工事,5晝夜無效,即以坦克30輛迫臨攻堅。此時,我軍應戰裕如。敵不獲逞,遂延長戰線至三汊河、麻濠渡一線,啟百門大炮狂轟,歷24小時始將我地面工事推平,而我均不還一槍。敵以為我工事炸毀,遂大舉近逼壕溝,拆電網,上荊堤頂舉旗祝捷。我地下守軍始作還擊,萬器齊發,左右暗堡亦同時出擊矣。敵遭突襲,又轉攻地下,然我赤膊健兒,舉刀拼殺,使入地之敵700名無一生還者。20輛坦克陷泥潭不得自拔,10輛坦克隔岸觀淤,徒喚奈何也。至此,日軍進攻失敗,屍橫遍野,武器裝備遺棄無算。"
"此役,日主力為一零三旅團、四十三師團及零星散部,總指揮為古賀大佐,前線指揮官為尤木野坂大佐。"
"據核實數:日方死屍為1405具,其中,佐級軍官屍體 90具,由我方民工運交白廟維持會轉白廟駐敵;凡日軍初級官階及無官階者,均取其首級,或噴撒福爾馬林或以鹽水淹漬,再盛入木匣,一併運交白廟。日軍軍官見我義舉,自必羞愧萬分"。
"又訊: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在此宣布,漢沔游擊區指揮官由一二八師師長王勁哉中將兼任。"
不知何故,戰報略去通順河中的10艦艇參戰情節及隱去敵人攻擊目的地百子橋一事。但大體由此報導說明戰況,可以作據。
王勁戰善後處理,體現了中華民族之高貴操行,噴撒着中國軍人的凜然正氣,是數千年文化的積澱--大儒思想使然,也是俠者風範的展現,更是光明與魔惡的強烈對比。
運送日軍屍體、首級木匣使敵指揮機關發生分歧,成為兩派。一派,具體參戰者,初步認識到中國軍人澹泊深遠的人格力量及自己的不義與罪行。另一派,即遠離"前線"此戰的策劃者們,因為慘敗,而更加仇視中國打了勝仗的軍隊,其報復心理更為瘋狂。以上兩派,均在以後的事實中得到反映。
對陶家壩一戰的輝煌戰果,重慶各報亦有反應。《中央日報》避重求輕地簡單報導了一下戰況;《新華日報》則全文刊登五戰區所發文稿,還配以賀信、評論,以誌慶祝。
王勁哉對處理戰死之680名一二八師戰士遺體,向後勤主管作了專門指示:
凡我烈士,絕不允許卷席筒子,必須以棺木安葬。除採辦木材趕製棺木外。應動員附近老百姓賣出成棺,因監沔交界鄉俗,人過5旬,即預製棺木、壽裝。所有烈士墓穴集中一處,即建成陵園......"。
參加建造烈士陵園的木瓦工匠日夜兼程,按期竣工。680副大棺並列入穴,築墓。各方代表千人,參加了祭奠儀式,化紙放鞭,結素彩,揚高幡,十分隆重,師長致悼詞後,舉行集體瞻仰陵園活動。
陵園坐西朝東,長百米,寬80米,青磚圍牆,高達丈許,周長400米,有牆墩108座。園門裝兩扇黑漆大門,銅鑄獸頭門環作配;門楣上書:
中國陸軍第一百二十八師忠烈第一陵園。
兩旁浮雕對聯:
秉天地正氣以生,生豈能作奴隸:
為國家民族而死,死有重於泰山。
院牆上塑10個大字:
已以身報國,願生者爭氣!
靈堂外掛匾聯:
駿骨長埋,百里寒光身浴血:
精神不死,千秋正氣仰忠魂。
靈堂內,粉牆正中掛孫中山遺像,兩旁懸中華民國國旗,國民黨黨旗。而孫中山像旁空出一方,這是師長的用意:缺了蔣老頭,因他躲在縉雲山上美齡別墅里怕見膏藥旗幟。既如此,有何資格,與孫總理並列?旗、像下,書烈士們姓名、籍貫及簡歷,而官階均按軍制,各提升兩級,如戰士為排長,班長為連長,排長為營長,連長為團長,依此類推。尚有大段空白處,那是實在查對不出的無名氏烈士,僅作紀念。
680座烈士墓,縱橫排列,整齊劃一,體現了軍人的嚴肅莊重與守紀律的精神風貌。
所有園中詞、聯,皆署有作者姓名,或王勁哉,或李德新,或侯若愚,或程權五,或閔尚志......,唯獨沒有汝方舞,然均出自汝氏之手,只因他的官階太低,而戰後也沒有提升的跡象。
瞻仰結束,師長一行返回司令部途中,遇一組運送日屍的民夫歸來,領隊為保長白好章。他向師長報告,送交屍體從白廟回頭時,在荊堤溝中發現日軍死屍一具。再轉去路已遠了,現捎回,請發落。張良山撕開日屍衣領,即見護身符一枚(日軍不論官兵均佩此)有中日兩種文字鑄其上。文曰:大日本帝國少佐稻田次郎,家有妻金田美子,女正芳令子。
師長命工匠將屍體實埋於烈士陵園對面,豎木碑一塊,由汝秘書以黑漆寫碑文:
"日軍侵華少佐稻田次郎死於陶家壩之戰。嗚呼,哀哉!中國公民立。中華民國三十二年深秋。"
四、悲喜交加
緊接着,在百子橋舉行的祝捷大會上,王勁哉為72名立功官兵主婚,全隊勸勉演員成為新娘,其熱鬧景況,可以想見,終算為戰前動員會上的許諾兌現,同時,更起着鼓舞士氣的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