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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類戰犯叫“參謀”(2)
送交者: 崑崙山上一棵草 2009年03月02日16:06:21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有一類戰犯叫“參謀”

 

甲方案中想定第一階段派第五師團出兵朝鮮,牽制清軍。然後看甲乙丙三種情況來繼續用兵進行第二階段,所謂甲乙丙三種情況就是指日本聯合艦隊取得黃海渤海制海權;和聯合艦隊不能取得黃海渤海的制海權,但北洋水師也取得不了;以及北洋水師取得黃海渤海制海權這三種情況。

第一種情況,日軍在直隸附近平原地帶和清軍決戰;第二種情況日軍力爭確保朝鮮;第三種情況則在援助第五師團的同時完成本土防禦。

別人化了四年工夫在做計劃準備打仗,而這時的大清國呢?在忙着為太后老佛爺準備做壽呢!誰還顧的上別的,而日本人則萬事俱備,只等找到藉口好開仗了。

你老冰的意思是不是“不是鬼子太狡猾,而是大清太無能”?甲午戰爭失敗的原因就只在大清朝的腐敗?不,倒不完全是。

清朝末年確實政治太腐敗,清軍確實太無能。但是如果去掉這些腐敗因素,清軍就能贏得了日本軍?老冰的結論是:即使沒有西太后等讓後人切齒的一幫,或者當時大清朝認真地去打仗,清軍還是贏不了。

從前面可以看出,清軍的武器裝備,兵員數量倒並不比日軍差,甚至比日軍還多還強。但兵員的訓練水平,高級軍官們的戰略戰術教育水平和素養比日軍差的可不是一個數量級了。人家在開戰的時候,陸軍大學校已經招到第十二期了,首屆畢業生已經開始有爬到軍主任參謀一級的了。像東條英教當時就已經是大本營參謀了。可是有哪位報得出來兩個清軍里年富力強,才華橫溢的將領名字?

但是你老冰不是一直在強調當時日本的政治和軍事的不統一,軍政和軍令的不統一,陸軍和海軍的不統一嗎?怎麼那麼多負面因素就一點也不出來幫幫日本人的倒忙?

老冰在前文說過,山縣有朋的倒行逆施之所以在當時日本能行得通是因為沒有人把他弄出來的問題當作問題。當時明治維新的元老們都健在,你山縣整再多的制度上的漏洞出來你還能玩得出來花?玩不出來。指揮甲午戰爭的不是一般人,乃明治維新第一功臣,首任內閣總理伊藤博文。人家伊藤拔根汗毛,不說比你山縣的腰粗吧,和你山縣的大腿肯定有得一比。

在這次伊藤博文親自來過問軍事以前,日本的軍事系統已經弄得像笑話一樣了。海軍和陸軍吵了幾年架,弄得像仇人一樣。看看那些架是怎麼吵的絕對有意思,挺有日本特色。

明治13年(1880年)海軍看着陸軍的參謀本部眼紅,吵吵說咱們也要一個。陸軍當時就給頂了回去:“怎麼着?光看見現在我們這些賊吃肉了?你也得想想當年我們這些賊挨打的時候。老子陸軍是老大,你們海軍能幹什麼?你是準備上岸進攻還是準備上岸防守?想和老子陸軍一樣,沒門。回去啃你的窩窩頭吧。”,可能還要加一句“切”。

海軍們可沒有脾氣,誰讓自己是老二呢,沒辦法,有些氣就是要受。受是受,海軍也不泄氣,繼續搞發明創造。這次海軍是提出了一個“統合參謀本部”的構想,說把陸海軍統管起來怎麼樣。陸軍還是反對,說你們該誰管就誰管,別給偶們也找一個婆婆。但是伊藤博文感興趣,硬是在明治19年(1986年)把這個“統合參謀本部”給愣撮合起來了。

怎麼叫“愣撮合”呢?這次倒不是老冰在犯貧,真是愣給撮合起來的。從一開始海軍就不滿意了。咦,不是海軍要成立什麼勞什子“統合參謀本部”的嗎?幹嗎又不滿意了?其實是從一開始海軍就發現被陸軍給涮了。《統合參謀本部條例》規定統合參謀總長必須由皇室出身的將軍擔任,既然天皇領軍,皇室人員擔任統合參謀總長聽起來也挺合情合理是不是?不然,和歐洲皇室人員大都在海軍服務不一樣,也不知道是怕暈船還是什麼原因,反正日本的皇室人員基本上全在陸軍,而且也看不到有下海的動向,這統合參謀總長一職必須由皇室人員擔任的一條等於變相在說海軍永遠是老二。海軍能幹嗎?所以不到一年,這個看起來挺是那麼一回事的“統合參謀本部”就被海軍給折騰的壽終正了寢。也別說,好歹在一起玩了一年,有了一點感情,陸軍這次總算開恩同意海軍也獨立出一個“參謀本部”來了。

但海軍還是氣不過,NND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啊,老爺就要出出這口惡氣,愣把個剛剛成立的“海軍參謀本部”給改成了“海軍軍令部”,以示和陸軍徹底劃清界限。這就是日本海軍沒有參謀本部而代之以軍令部的由來。

所以到甲午戰爭開展前夕,日本軍隊的三個二元化總算湊齊全了:政軍,政令,陸海全是各唱各的調。怎麼辦?

難不倒人家伊藤博文。伊藤又發明了一個叫做“戰時大本營”的東東,簡稱“大本營”,在作戰時把陸海軍統一起來指揮。平時嘛你們愛怎麼操就怎麼操,現在都TM給我拘到一起來。當然要把平時就決尿不到一個壺裡的兩撥拘到一起也不那麼容易,象海軍就提出,陸軍大臣和海軍大臣管招兵買馬就夠忙的了,別參加大本營了。其實在琢磨着什麼呢?因為根據當時的制度,天皇的幕僚長是參謀總長,所以理所當然大本營的長就是參謀總長了。所以軍令部長見參謀總長矮一頭。這也就算了,現在要海軍大臣也去聽參謀總長的發號施令,海軍也覺得太委屈了。

陸軍可不含糊,跟海軍說:“知道你們海軍弱智的比較多,不太會處理事,你們海軍大臣忙得話就不用來了。不過俺們陸軍大臣應付那些個小事倒是綽綽有餘,能來參加大本營的”。被這樣一將軍,海軍沒了情緒,海軍大臣只好乖乖地來大本營報道。不過到太平洋戰爭時,海軍地位提高了,又想起幾十年前的那句話來了,因此太平洋戰爭時的大本營就沒有陸軍大臣和海軍大臣,只是把參謀本部和軍令部給併到了一起,更加一塌糊塗。

海軍和陸軍這樣一鬧,哪個不怕死的文官還敢往這是非堆裡邊扎?更別說這幫武夫本來就討厭文人了。結果大本營裡面就弄得沒有文官。也不是一個沒有,有一個:內閣總理伊藤博文。

伊藤博文可不是一般的文官,人家來了就是來當頭的。所以說大本營說起來是天皇為頭,或者說天皇的幕僚長——參謀總長為頭,實際上甲午戰爭時大本營的頭是伊藤博文。不僅如此,伊藤還乾脆把大本營就從東京給搬到了廣島的第五師團司令部院子裡面去了,連同天皇本人。對外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是為了外交和作戰的一致,大本營應該離戰場近一點。其實是整個一個胡說八道。為了外交?各國駐日使節不都在東京嗎?你跑到荒郊僻野的廣島,那時候又沒有什麼“新幹線”,連飛機都沒有,怎麼個搞外交?

伊藤博文的漢學基礎十分紮實,寫的一手相當漂亮的韻律詩。估計他這個讓大本營搬家的主意就是跟三國里的曹操學的——“脅天子以令諸侯”。

是哪個諸侯逼得伊藤博文要使出這一手?沒別人,就那山縣有朋。

伊藤博文發動甲午戰爭的目的是十分明確的:把朝鮮從大清國的附庸地位裡面“獨立”出來,進而全面控制朝鮮。所以伊藤博文的戰略是全部圍繞着朝鮮半島展開的。
但是,僅僅從開戰前和開戰時的靜態數字來看,要達到這個目的談何容易。因此進行和大清國的戰爭對伊藤來說無疑是一場大賭博。一場除了自己的政治生命以外,連日本的國運也全盤壓上的大賭博。所以作為操盤手的伊藤博文,決不能容許有任何不和諧音來干擾這場超級大賭博。
最可能的不和諧音源就是首任參謀總長,現任樞密院議長,親手製造出了三個二元化的,弟子門生滿軍中的那位山縣有朋大將。
伊藤博文還真沒有把山縣有朋放在眼裡。不就是一個軍事指揮系統給你搞得支離破碎嗎?本老爺現在再給他拼起來就是了,一個戰時大本營制度在伊藤博文那兒就把個陸海軍二元化的問題給解決了;再把陸相海相也塞到大本營里去,軍政軍令二元化的問題也沒了;至於政治軍事的二元化,老爺是幹什麼的?什麼,大本營裡面沒文官編制?老爺本人不就是文官第一人嗎?這不,什麼事都沒有嗎?就你們這些窮酸在那兒嘰嘰喳喳,鹹吃蘿蔔淡操心。
但是伊藤沒有認識到一條,他只是憑自己的資格和威望在辦事,沒有從組織上解決問題。大本營制度雖然在甲午戰爭和後來的日俄戰爭時期到了作用,但是隨着明治維新的重鎮們逐漸退出歷史舞台,制度上的缺陷就顯現了出來,以至於到後來幾乎成了20世紀最大的災難。這是後話。
參謀總長是天皇的幕僚總長,天皇統帥陸海軍。這句話翻譯一下其實就是參謀總長指揮陸海軍。那伊藤還能幹什麼?人家伊藤有辦法,把個山縣有朋派到第一軍去當司令官。理由冠冕堂皇:這是日本第一次和大國打仗,咱哥兒們的腦袋全賭在這上邊兒在呢,作為陸軍的最元老,你不去最前線親自指揮,還有誰能擔此重任?其實伊藤的用心就是要把山縣有朋和當時的參謀總長小松宮彰仁隔開來,省得妨礙老爺我在大本營里發號施令。
大本營裡面可沒有文官編制,伊藤他就算是人在大本營他又怎麼發命令,命令誰呢?伊藤有辦法,你們不是都號稱聽天皇調遣嗎?本老爺我把天皇給調遣來,看你們還能怎麼整。一壯自己膽,二剎眾人威,這才是伊藤把大本營設到那天涯海角的廣島和把天皇也搬了過去的真正目的。
但是山縣也不能就那樣任人擺弄了。俗話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山縣可深知其中三味,一到了外面,山縣又要開始暴走了。
伊藤博文的戰爭目的就是要爭取朝鮮的獨立,如果天照大神開眼再加上台灣就更好了。本篇之六裡面提到的以川上操六參謀次長為首的參謀本部的“征清大作戰構想”中的在掌握黃海渤海制海權以後,日軍與清軍在直隸一帶的平原地帶決戰的計劃伊藤其實是不太同意的。因為伊藤博文不認為進攻北京,打垮清王朝是個好主意。把個清王朝給弄沒了,你和誰去談判去?而歐洲列強也不會容忍日本在中國大陸獨大,弄不好列強聯合干涉一下,最後日本落個羊肉吃不着空落一身羊騷臭。所以伊藤博文在作戰的同時一直在尋找與清王朝談判的最好時機。
由於葉志超等清軍將帥的無能,1894年9月16日,也就是大本營搬到廣島的第二天,清軍大敗於平壤。到了11月上旬,山縣有朋指揮的日軍第一軍攻到了鴨綠江邊,而另一支由原陸軍大臣大山嚴指揮的第二軍也在11月21日攻占了旅順。按照所謂的“征清大作戰構想”,此時應該就地築營,等待來春的直隸決戰,以來因為冬季作戰不便,二來因為日軍的兵站力量不足,後方供給不上。兵站不足的問題在朝鮮境內作戰時就已經暴露出來了。由於彈藥和糧食不足,日軍在平壤一帶是打得相當苦的,如果不是主帥葉志超棄城而逃,朝鮮之戰鹿死誰手也未可而知。
而伊藤博文的想法則是戰爭應該結束了,他已經在尋找和談的機會了。但是山縣這時跳了出來,貿然下令進攻海城。海城是山海關的屏障,山海關失守則清廷的祖陵危矣。大清號稱“以孝道治天下”,怎麼說西太后不是東西也不會讓誰輕輕鬆鬆就把祖墳給挖了。所以清軍在海城一帶作戰異常奮勇。山縣在海城沒討着便宜。
這邊伊藤可急了,其實日本當時也已經到了極限。兩個月內不能停戰談和,日本就要先於大清完了蛋,這年頭,山縣還要擴大戰火,如何是好?
伊藤博文讓天皇發了一道詔書,說正在活蹦亂跳的山縣有朋你回來養病吧。山縣有朋看到詔書也一愣,心想這天皇陛下可真想着自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病,人家天皇愣就知道。可這話說回來,自己到底是什麼病呢?管他,反正天皇聖明,回去查查沒準真能查出什麼病來,這就回去養病去了。
這山縣有朋一走,那邊伊藤博文就放棄了在直隸和清軍決戰的計劃,改為進攻威海衛和台灣。放棄進攻山海關是為了誘使大清坐到談判桌上來,而進攻威海衛和台灣則是為了在將來的談判中增加施壓的砝碼。這兩手是相輔相成的。
大清一來政治腐敗,二來軍事無能,又根本判斷不出日本的戰略目的,對日情報更是一無所有,沒有逃脫伊藤博文的算計,乖乖地坐到談判桌邊上來了。幾經討價還價,終於同意朝鮮獨立,再賠銀二萬萬兩,割讓遼東半島,台灣,澎湖。
還是在伊藤博文的意料之中,德俄法三國來聯合干涉了。本來對伊藤博文來說,台灣澎湖和遼東半島就都是本來並沒有算計在內的戰利品。這時候正好就驢下坡,還能給各列強賣個人情,讓大清再以銀三千萬兩把遼東半島給“贖”了回去。
至此,日本全勝。但說到這裡,也就可以看出來了,甲午戰爭的勝利,並不是日軍組織的勝利,而是伊藤博文以其個人的資歷,能力和天皇的信任克服了山縣們製造的日軍的種種缺陷,把政治和軍事緊緊結合在一起,戰略為政略服務,從而最大限地取得了戰爭的勝利。
其實應該說日本贏的是很僥倖的,不管大清在軍事上打了多少敗仗,只要再抗擊幾個月,那時候談出個什麼結果來就沒人知道了。
但是歷史沒有“假如”“只要”這一說,只能讓無數後人掩卷興嘆。
那麼,日俄戰爭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甲午戰爭,日本在這場大賭博中賭贏了。贏在他有綿密的計劃,清楚的目的和全國一體的作戰方式。
伊藤博文以其自身的威望,資歷和天皇對他的信任,克服了山縣有朋造成的政治軍事,軍政軍令和陸軍海軍這三個二元化,贏得了這場戰爭。
伊藤博文是個中國通,對漢文化造詣很深。其實不僅是他,當時整個日本上流社會對漢文化都是很精通的。所以他們能夠克服日本軍隊輕視情報參謀的劣勢,正確地判斷了大清國可能的反應和西太后,李鴻章等人可能採取的策略。再者甲午戰爭的規模不大,延時也不長,靠在朝鮮半島的掠奪和搶劫就能彌補日本軍隊輕視兵站的傳統了。
但是還是那句話,中日甲午戰爭是由於大清國的對應過於拙劣才使日本很僥倖地贏得了戰爭。儘管北洋水師在海戰中失利以至被全殲,但是清軍如果敢於在直隸平原和日軍主力展開決戰(就像川上操六參謀次長所計劃的那樣),最後鹿死誰手也未可而知。起碼和談時的條件會改善不少,就像日後日俄戰爭的和談那樣。
說句老實話,其實老天待大清不薄!甲午戰爭日軍死,殘(永遠喪失戰鬥力)共計17282人,幾乎占日軍全部兵力的十分之一!有人會問,沒聽說過日軍在甲午之戰中吃過什麼打敗仗呀,怎麼會有那麼大的損失?是老天爺在幫大清的忙,日軍死殘中九成以上是病死的,腳氣,痢疾,鼠疫,霍亂和凍傷要了那幫鬼子的命。老天在大清一邊,可是大清為什麼就那麼不爭氣?
為什麼大清不能再堅持一下?
那麼日本人從戰爭中學到了什麼東西?什麼都沒有學到。山縣有朋在戰時被伊藤博文耍了個痛快,正憋着一口氣要找回場子來呢,如何肯把功勞記到伊藤身上,承認自己的過失?這個場子怎麼找呢?人家有辦法,他鼓搗天皇成立了一個所謂“元帥府”,內設四名元帥:第一名當然是他山縣有朋本人;第二名是原陸軍大臣,甲午戰爭時的第二軍司令官,當時擔任參謀總長的大山嚴;第三名是皇族將領,甲午戰爭時的參謀總長,征清大總督小松宮彰仁;最後一名是海軍的西鄉從道。這位西鄉從道就是前文所說的南西戰爭兵敗自殺了的“賊軍”首領西鄉隆盛的親弟弟,不僅如此,大山嚴也是西鄉隆盛的小舅子!由此看來可能日本人不太劃什麼“紅五類”,“黑五類”什麼的,您能想象西太后老佛爺會重用肅順親王的親弟弟和小舅子?
這個元帥府不是政府衙門,只是一個天皇的諮詢機關,有點象現在時髦的think tank,他提出來的意見也沒有專門的政府衙門去負責落實執行。有人要問了,這個元帥府有什麼用?回答是沒什麼用。那只是山縣有朋要加強軍人地位來抵抗甲午戰爭後越來越強的文官勢力的一個舉動罷了,不但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擴大了問題。
您看四個元帥中,陸軍就占了三個。剩下一個西鄉從道雖然現在是海軍,可原來是做過陸軍卿的。就在甲午戰爭時,因為陸相大山嚴奉命出征,身為海相的西鄉從道就乾脆身兼海路兩相,您說他到底是海軍還是陸軍?
海軍被輕視到了如此地步,就只能忍氣吞聲?那倒不,海軍們也不閒着,他們鼓搗出來了一個什麼“軍事參議院”。由元帥們加上陸海相,軍令部長(陸軍參謀總長大山嚴已經是元帥了)再把所有陸海軍大將們拉來陪坐,想由此來和陸軍抗衡。
大本營,參謀本部,軍令部,元帥府,現在再加上一個軍事參議院。這種床上疊床,屋上架屋的組織結構,現在是徹底沒人能弄明白了。
伊藤博文幹嘛去了?本來伊藤博文平時就不管軍務,再加上他那幾年正走背字,在對俄國策略上和其他人意見不合,都快被趕去“上山下鄉”,發配朝鮮去了,過問不了中央的事。
就在這種形勢下,日本開始了他第二次大賭博:日俄戰爭。
甲午戰敗,大清賠了白銀二億三錢萬兩,折日洋三億四千四百零五十萬。日本花了戰費日洋二億,白賺一億四千萬。戰爭賠款中,分給了陸軍五千四百萬,海軍一億二千五百萬用來擴展軍備。
日本成天惦記着朝鮮半島和滿洲,北邊的老毛子也一樣。不過老毛子惦記的順序不同,老毛子是先滿州後朝鮮。1900年(明治33年)老毛子藉口義和團事件出兵15萬占了東北全境,現在已經幾乎被人遺忘的“江東六十四屯血案”就是那個時候的事。兩年後的1902年雖和大清簽了條約,答應歸還東北,六個月一批分三批化一年半時間從東北撤軍。但頭半年過去了,一兵一卒未撤,還大有窺覷朝鮮的行動,要知道朝鮮國王高宗這時候被日本人追殺,就躲在俄國大使館呢!俄國人要干的話,他可以製造出一個非常合法的政權來。這一下日本人可坐不住了。
坐不住管坐不住,有人也許會覺得奇怪。不就是才贏了一場甲午戰爭的日本嗎?怎麼就干和沙皇俄國叫起板來了?要知道那時候的大國排名是:超級大國英國,接下來才是一級大國法國,德國,俄國和奧地利,現在牛皮烘烘的阿美利加合眾國當時也就是僅僅被人看好而已。日本人又是抽了什麼瘋?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不是,日本那時又拜了個老大。誰啊?當時唯一的超級大國——大英帝國。
日本文豪夏目漱石在形容當時日本舉國上下歡慶日英同盟條約簽訂時說:“樂的就象窮孩子被過繼給了一個大財主當養子”。其實英國呢,也就是看着沙俄在中國的勢力擴大不順眼,又不好和沙俄翻臉,找只黃皮猴子幫他去鬥鬥北極熊。
條約也不是白訂的,大英帝國也真幫忙罩着日本人。幫到什麼程度?幫到親自出馬去忽悠那撥見了二就不認識五的德國人把威海衛軍港都租給了日本人用。
有了這麼一個了不起而又仗義的老大,日本人還怕什麼?山縣上次對伊藤在甲午戰爭中沒有能拿下滿洲一直還在耿耿於懷在呢,靠,這次就要操操俄國人。

操俄國人?說起來簡單,到具體了,怎麼個操法?
1893年(明治36年)6月,總理桂太郎(前邊說過,山縣有朋的大弟子)建議天皇召開了一次御前會議。參加的除總理桂太郎,外相小村壽太郎,陸相寺內正毅,海相山本權兵衛(不是後來的山本五十六哦)外,還有伊藤博文,山縣有朋,大山嚴,松方正義(原大藏卿,第六代總理),井上馨(原外相)這五位元老參加。
甲午戰爭時的內閣是元老內閣,全員都是一言九鼎的人物,能控製得住局面。而現在的桂太郎和他們比起來只是小字輩的。這麼大的賭局不把元老們拉進來一起干,這要是弄砸了,他可擔當不起。
在那次御前會議上,就山本海相反對開戰。理由是朝鮮丟了也不影響本土防衛,沒必要一定和老大帝國沙俄去對掐。可您要是以為這位山本海相是和平主義者那顆就大錯特錯了,此公原來不僅是朝鮮,就是“大陸權益”也是成天掛在嘴邊的,要成立“六六艦隊”的也就是他。(所謂“六六艦隊”,是指戰列艦六艘,巡洋艦六艘組成的艦隊)這位山本海相從來以滿嘴跑舌頭,前言不搭後語而著稱,一切看當時情況對海軍有利無利而言。但他看來,沙俄分駐在海參崴和旅順的遠東艦隊沒意思,打起仗來真有了功勞全是陸軍的。海軍犯不着為陸軍的勳章賣力。
老冰估摸着當時山本海相要是知道沙俄的波羅的海艦隊會傻乎乎地跑過大西洋,印度洋,太平洋來日本海送死的話,他那話可能就不是那樣了。
這位山本權兵衛也是個挺有意思的人,當過兩任總理,可運氣不好,全都提前下台。第一次是第十六屆總理,上台就把個軍部大臣武官現役制給廢除了,出了一口對陸軍的惡氣。可是被人揭發出海軍在採購武器時有人受賄,提前辭職下了台。2月20日上的台,4月16日就下台了,兩個月都沒滿,裡面還有一個只有28天的二月份呢!過了幾年,又爬到總理大臣的位子上去了(第二十屆總理),那次就更倒楣了。上任的前一天,1923年9月1日,來了一場“關東大震災”迎接他,該着他去收拾破爛去。這還不算,到了年底(12月27日),有人向裕仁皇太子(就是後來的昭和天皇)開槍,純粹不讓這位倒楣蛋過年了。到了1月7日就下了台,不管怎麼說,比第一次坐的時間總要長一點,要不然怎麼說人總是在進步呢?
言歸正傳,就一個人反對,加上還是海軍,人微言輕,當然動搖不了對俄開戰的結論。
上次甲午戰爭時是總理伊藤博文在主持大局,這次是總理桂太郎在主持大局。表面上好像一樣,但這次實際上是桂太郎的老大——山縣有朋在主持。
山縣不是在甲午戰爭中暴走過嗎?這次對俄開戰,會不會又舊病復發,發瘋蠻幹?
不會,山縣還不象後來的日本軍參謀們(特別是關東軍參謀們)那樣是一群真正的瘋子。上次的暴走行為只是由於對伊藤獨攬大權的不滿,這次可以由他主持全局了,他倒十分明智,尤其在戰爭目的上。
山縣的目標就是要把沙俄趕出滿洲,從而確保日本對朝鮮的控制,爭取日本在滿洲的權益,再弄上一點沙俄的遠東部分就更好了。他可沒有滅了沙俄的打算,一來他知道沙俄也不是他想滅就能滅了的,日本沒那個實力;二來他也知道就算日本有那個勢力,別的白鬼子也不會眼睜睜看着一隻黃皮猴子把個白鬼子給滅了。所以他從開戰那一分鐘開始就一直在尋找和談的機會。
說一件事吧,1905年(明治38年)三月,“奉天會戰”結束,日軍大勝,滿洲軍(日俄戰爭時日本的參戰陸軍是編成為“滿洲軍”的)總參謀長兒玉源太郎回國匯報戰果,長岡外史參謀次長去新橋車站接他。兒玉見了長岡劈頭就問和談之事有沒有眉目,當聽長岡說還沒有眉目時就是一頓痛罵:“戰爭一旦開始,最大的課題就是怎樣結束。連這個你都不懂,你是幹什麼的?”
咦,兒玉這不是犯上無禮嗎?一個滿洲軍總參謀長可以這樣訓斥參謀本部的參謀次長?
有什麼不可以的?這位兒玉源太郎可不是泛泛之輩,他出任過陸相,台灣總督,擔任過陸軍大學校的幹事(相當於校長),而長岡外史呢?是他的學生——陸大首期畢業生。
什麼?陸大畢業生已經爬到參謀本部的參謀次長的位置上了?
沒錯,但那以後再說。現在先說日俄戰爭。
兒玉這次是降格就任的。有人要問了,他就那麼讓給降了格沒意見?沒意見,滿洲軍總司令官是陸軍元帥大山嚴。做大山嚴的總參謀長可沒有什麼想不通的。而此時坐在參謀本部里的參謀總長不是別人,正是山縣有朋陸軍元帥。
從這件事就可以看出當時日本對這場戰爭的目的,規模的理解是非常清晰的。不僅參謀本部,就連現場的指揮官都牢牢記着。
這是因為當時的戰爭指導者如山縣有朋,大山嚴等雖都是軍人,但和後來的日本軍人不同。他們都是舊藩出身,除軍人外,還是政治家;他們不是在學校里學來的戰爭,而是在幕府末年的內亂開始從戰爭中學來的戰爭。所以他們還知道進退,知道什麼叫做“見好就收”。知道有一個開始就肯定有一個結束。因此,他們贏了。
贏是贏了,但贏的太慘了。日俄戰爭的勝利對日本來說,不,對整個亞洲來說,與其說是一場戰爭的結束,不如說是一場災難的開始。

日俄戰爭,後起的東方帝國日本贏了老大西洋帝國沙俄,讓全世界(話說回來,當時的所謂“全世界”也就是全歐洲加上一個美國)為之矚目。當時全歐洲在一開始就預言日本會勝利的可能就德意志帝國的梅克爾一人。而梅克爾之所以做這種預言的更多原因僅僅由於是日本軍隊是他教育出來的這一種親近感吧,並不是實事求是。
其實日俄戰爭日本贏得相當慘:戰場上也打得慘,戰後處理就更慘(戰後處理後文會說到)。以至於到了100多年後的現在,還老有日本人在問,為什麼要去打那一場戰爭?為什麼當時沒有人聽得進去伊藤博文的話?實際上有不少日本人認為日俄戰爭僅僅是一場“代理戰爭”,日本只是當了當時的超級大國大英帝國的代理而已,被英國佬利用了。
甲午戰爭,日本贏了。贏得很自然,因為作為對手的大清帝國只是一具行將就木的殭屍而已,國運已去,沒有個不輸的道理。而這次的對手沙俄帝國則不同,從任何角度來說,當時的沙俄還是一個健全的帝國,國力和軍力都大大高於維新建軍剛剛才有30年歷史的日本。
所以,日俄戰爭對日本來說,是一場比甲午戰爭要大得多的賭博。
賭是賭贏了,可賭本花去不少:死傷38萬(甲午戰的幾乎20倍),軍費17億日洋(甲午戰的幾乎十倍)。
只要看看有名的乃木希典大將是怎樣被日軍尊為“軍神”的就知道日本人這場戰爭贏得有多慘了,也就知道日本海軍和陸軍有多大的不同了。
平心而論,日本海軍還是有一點想象力的,也肯學新東西。沙俄的旅順遠東艦隊一直是他們的心病,倒不是遠東艦隊本身有多大威懾力,問題是如果不解決遠東艦隊,萬一和波羅的海艦隊形成對聯合艦隊的夾擊之勢就糟了糕。去打吧,海軍又有點嘀咕,萬一受了點損失,將來波羅的海艦隊來了怎麼辦?
聯合艦隊司令長官東鄉平八郎手下的作戰參謀秋山真之少佐出了個主意。這位秋山少佐做過美西(美國西班牙)戰爭的“觀戰武官”,從美西戰爭的戰場上學來了一個“閉塞戰法”。
這“觀戰武官”現在是個死語,不用了。老年間歐洲國家打仗時,中立的第三國可以申請派軍官到戰場參觀,學習怎樣打仗。這個觀戰武官其實是很危險的,陸軍還好一點,因為位置可以稍微靠後。可海軍怎麼辦?一條軍艦被打沉了,龍王爺可不管你是不是“中立第三國”,一古腦兒全部照單簽收。從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後這個詞就沒有了,理由很簡單:都已經打出“世界大戰”了,哪兒還有什麼“中立第三國”?
什麼叫做“閉塞戰法”呢?就是把敵方的艦隊堵在港內不讓他出來。一開始海軍是準備用甲午戰爭中俘獲的“鎮遠”號沉在寬度只有273米的旅順港的入口的,後來不知怎麼沒有用,一共搞了四次閉賽作戰全都失敗了,旅順港就沒有被閉塞起來。
要說日本人也是腦袋一根筋,看了美國人用軍艦堵港口就非得也用軍艦堵,就不會想到用水雷,其實當時日本海軍已經會用水雷了。但是海軍的腦筋還是比較轉得快,水雷沒想起來,想出了別的解決辦法:堵不起來就不堵了,把個皮球回踢給了陸軍:“你們不是牛B嗎?你們自己去解決吧,占了旅順口,叢里往外用炮轟”。
既然牛B,就不能說解決不了了,再說陸軍也沒有把旅順口當回事。當年攻下旅順口的第二軍司令官不就是現在的滿洲軍司令官大山嚴嗎?大山嚴一拍腦袋,喊來了當年的第一旅團長,現在的第三軍司令官乃木希典大將。當年不就是這位乃木只花一天就打下來了旅順口,還搞了場現在幾乎被中國人忘記了的旅順大屠殺嗎?
乃木興沖沖地就去了,到現場一看就只說了三個字:“誒,這個。。。。。。”
怎麼了?鋼筋混凝土一米多厚的要塞工事,再加上俄軍比日軍要強得多的火力,怎麼攻?
怎麼攻?不攻不就完了嗎。急什麼?當時的時間還在日軍一邊,包圍起來,把水源一斷,看老毛子能喝多長日子的尿不就完了?
乃木沒學過這麼想問題。既然是要他攻,他就攻。從1904年7月開始攻,8月19日開始總攻,死了2萬多人,攻到年底還沒有攻下來,連乃木的兩個兒子也全賠在裡面了。到第二年元旦那天老毛子實在受不了了,才投了降。
這老毛子也怪,怎麼就投降了呢?原因也邪門:被圍城太久了,吃不到新鮮蔬菜這才投了降。倒不是老毛子兵如何奢侈,非得吃什麼新鮮蔬菜,實在是維他命補充不上了,士兵中壞血病流行這才投了降。而日本人進了城一看,脫口就是白鬼子可真傻:倉庫里大豆堆積成山,白鬼子還會生壞血病?原來白鬼子不會發豆芽,磨豆腐,白白守着大豆山生壞血病。
就這樣一位半傻不呆的將軍怎麼又成了“軍神”呢?倒不是這位的戰績,而是他兩個兒子都死在旅順了。按說乃木是大將,留一個兒子在身邊別人也說不出什麼不是來,但乃木愣是把兩個兒子都送上了火線。戰後論功行賞,給乃木封了一個爵位。可能是良心發現,也可能是喪子之痛,乃木把個爵位給辭了,這件事在下層國民中口碑也不錯。再有就是明治天皇駕崩之時,這位把他老婆殺了以後,自己也跟了明治天皇一起去。這件事被知識分子批判,認為是過時的思維方式;但在另一方面卻被“愛國賊”們大大利用,為日後的軍國主義思想泛濫提供了一個極好的素材。
其實乃木的遺書中說,他的死是為西南戰爭時他帶的步兵第十四連隊軍旗被薩摩藩賊軍奪去而贖罪。敢情這位所謂“軍神”打的混蛋仗還不止這旅順口!
打完了旅順口,就該和沙俄軍主力決戰了,這就是所謂“奉天會戰”。日軍25萬人對俄軍37萬人,打得贏嗎?

還真打得贏。這裡面俄日雙方都有原因
從俄方來說,首先是俄軍已成驚弓之鳥,怕了日軍了。一開始是為了在沙皇面前為自己開脫,謊報日軍兵力,到後來連自己都信了自己的謊言。象在旅順嚴重受損的乃木希典帶的第三軍當時已經從6萬人減員到了3萬人,而俄軍司令庫羅帕特金居然估算光日軍第三軍就有十萬人!
再者,俄軍中有不少波蘭兵和芬蘭兵,原來洋人也抓壯丁的。這些從殖民地抓來的洋壯丁們,怎麼可能為沙皇陛下去賣命呢?厭戰情緒極為嚴重,能投降絕對投降。
而日本這邊呢?首先就是指揮官的大山嚴和總參謀長兒玉源太郎均為一代名將,而後再無出其右之人。特別是兒玉總參謀長,戰後第二年54歲就英年早逝,也算是一種“戰死”。二來日本人有一股傻勁,楞把光炮身就重達十噸的28公分大炮從日本運到旅順,再從旅順給拖到奉天去了。光伺候這門20年前的大炮,就要四百多人。不過這大炮也真爭氣,沒有他,那旅順還真弄不下來。就現在,那大炮一響,俄軍頓時如鳥獸散。
說一件好玩的事。當年的南西戰爭,西鄉隆盛帶了三萬五千人包圍了熊本城,當時鎮守熊本城的就是那位兒玉源太郎。眼看着就守不住城了,守軍中有人想起來當年從法國買了兩門炮來過,只不過從來沒有用過。這時候死馬當作活馬醫,架起炮來照着說明書講的就開了一炮。炮彈當然不知道打到什麼地方去了,操炮手誠惶誠恐,轉回頭正準備接受兒玉長官的訓斥,誰知長官正手舞足蹈,大喊大叫“哈哈,八格牙鹿地跑了,統統地跑了跑了”,再回頭一看城下,剛剛還在牛轟轟地攻城的敵兵們正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跑的比耗子還快,不管指揮官怎麼命令,再也不肯近城一步。怎麼啦?被剛剛的咣噹一聲巨響給嚇壞了。
武器不一定要殺傷力強,有時候嚇唬力強更有用。這次那28公分大炮一開火,真把俄軍給嚇壞了。大家撒丫子一起向後轉,本來想就撤個二百里,從奉天撤到四平,結果一跑就跑到哈爾濱才停了下來。
還有就是當時的日本陸軍不像後來的日本陸軍那樣僵化,還肯接受新鮮事物,當時還挺重視武器裝備。開展前夕從美國進口了大量hochikiss機關槍,但是還沒有來得及大量配備部隊。所以有的指揮官都不知道機關槍是什麼東西。旅順前線就出過這樣的笑話,前線指揮官沒見過機關槍,就感到十分鬱悶,說怎麼俄國老毛子一敲鼓,日本兵就都倒在地上了(這是真事,不是笑話)。後來才知道敢情那不是西洋鼓,那玩意兒叫機關槍。於是大本營就趕快把躺在倉庫里的機關槍拿出來配備,到奉天會戰時,日軍的機槍密度已經是俄軍的五倍了。
但到了後來,日本陸軍就在“精神萬能論”的道路上越滑越遠,幾十年沒有更新武器裝備。大家都耳熟能詳的“三八式步槍”,“三八式野炮”為什麼叫“三八”?不是1938年的意思,而是“明治三十八年”的意思,那一年?1905年!
太平洋戰爭開始時,日本海軍的裝備還基本上是世界一流的。但是陸軍呢?大家有沒有注意到二戰時的日本陸軍缺少一種當時十分流行的步兵輕武器:衝鋒鎗?一直到沖繩戰時才看到所謂“100式短機關槍”,而當時是連意大利的墨索里尼都有衝鋒鎗。日本陸軍拿着30年前的東西去欺負張學良那樣的敗家二流子也就算了,他也敢扛着三八式去操老美,不落個灰頭土臉才邪了門呢。
好,言歸正傳。這俄軍不是退了嗎,日軍不是該趕快追擊了嗎?不行,追不動了。真是有那賊心賊膽沒了那賊勁頭了。單乃木的第三軍已經減員一半了,其中後來在南京搞大屠殺的金澤第九師團減員已經到65%了。鴨綠江軍所屬的後備第一師團就根本不能行動了。
這時候,美國總統羅斯福(不是那位日後大叫“Kill the Japs”的富蘭克林·羅斯福,是他的叔叔西奧多·羅斯福)出來當和事佬了。可是俄日雙方都不想談和,沙皇尼古拉二世把賭注還押在號稱是世界最強的波羅的海艦隊上,而山縣有朋也認為現在就談和為時尚早。
那支倒霉的波羅的海艦隊從波羅的海一出港就倒足了大霉。英國人拒絕給他們供應淡水,煤炭,拒絕進港靠岸,不准通過蘇伊士運河。老毛子們只好路遠迢迢繞好望角,好在非洲法國殖民地多,在法國人勢力範圍內老毛子們總算可以喝上一口水。其實老毛子的所有行動全在英國情報機關和三井物產支店的監視下,一舉一動全部用電報送到海軍軍令部。
陸軍在玩命的時候,這邊海軍也沒閒着。海軍一直在琢磨怎麼打比聯合艦隊大出一倍還要多的波羅的海艦隊。還是那位秋山真之少佐想出了個絕招。
原來海戰,大家一字排開,用大炮對講。誰的嘴巴(大炮口徑)大,誰的話講得快(射速),誰就基本上贏了。但是秋山真之想出了個利用“丁”字形隊列的招,就是想法子把日本的四艘戰列艦排成“丁”字的那一橫,這樣就可以集中炮火打敵方那一豎的第一艘艦,在局部形成以多打少。第二艘艦到來時,第一艘艦已經被打趴下了,還是只能被動挨打。這樣不用說波羅的海艦隊只有七艘戰列艦,就算是有七十艘也就是一艘一艘地打。
“丁”字隊形,古已有之。但是你想用,別人要避,所以實際上是排不成的。但是秋山在敵前來了個大轉彎,冒着旗艦中彈50發的風險,在波羅的海艦隊“東鄉發了瘋”的觀察中,轉了一個160度的彎,形成了“丁”字。
到了1905年5月27日,果然波羅的海艦隊在對馬海峽排成一字長蛇陣,奔等候多時的日本聯合艦隊的套中而來。從13:55分東鄉平八郎海軍大將升起“Z”字旗開始到19:20分,五個半小時,波羅的海艦隊第一艦群,第二艦群就被全殲了。第二天早上9:30分,聯合艦隊又發現了波羅的海艦隊第三艦群,正準備追擊,好吧,10:34分第三艦群旗艦主動升起了投降旗。10:53分聯合艦隊宣布受降,一場海戰沒花到一天一夜。
波羅的海艦隊被擊沉包括6艘戰列艦在內的16艘軍艦,自沉5艘,被俘獲6艘,逃到中立國6艘,還有5艘可真不易,路遠迢迢又逃回去了。其中就有一艘是中國人就知道的“阿芙樂爾”號巡洋艦,後來十月革命,打第一炮的據說就是它。估計當時俄國臨時政府的部長們肯定會抱怨當年聯合艦隊幹嗎不把這艘倒霉軍艦一起打到海里去,省得留到今天來打自己人。
那波羅的海艦隊就什麼都沒做?也不是,好歹也算打沉了三艘日本的魚雷艇。不管怎麼說,起碼不是零蛋,和牛皮烘烘的中國足球隊比起來,足夠可以說是“雖敗猶榮”了。
這時,羅斯福又出來了。現在該講和了吧?

日俄戰爭,可以說是戰前日本和日本軍隊的輝煌頂點。
用日本著名作家司馬遼太郎的話來說就是:“從那時開始,日本和日本軍隊就開始了墮落”。
墮落開始於這場和平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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