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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頭: 夜讀《浮生六記》(3)
送交者: 牢頭 2009年07月26日19:52:39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2007-10-9

愛情,情愛,以及對愛情、情愛的追憶、表述,是“閨中記樂”的主題。

前些天,唯一曾提到冒辟疆的《影梅庵憶語》,以前翻過,很久前還看過電影,好像是根據高陽的長篇歷史小說“董小宛”改編的。不是很喜歡,為什麼?用現代某些冒充坦克車般直爽的網人的粗話,這本“憶語”有點裝B;含蓄又間文雅一點地說,感到冒作家時不時流露出一種居高臨下,一種矜持,是骨子裡的男女不平等。還有 Charlotte同一天轉貼了康的成群妻妾和梁的婚戀史,是非對錯且不論,康有為這老幫菜喜歡少女有點讓現代女同胞煩但卻不大令人討厭,因為他真;梁啓超則常常居高臨下地揮着手作正人君子狀,結果活得挺累最後還沒繃住,成了笑料。你丫是什麼就是什麼,有本事就一直繃到底。記得鐵獅子當時有一貼這樣說:“沈復這個我以前看過。以前只是因為沒人寫這類夫妻的東西,因此才顯得很新鮮好看。現在這種東西太多了,小說、傳記、回憶錄、散文、博客那那都是,也就不當回事了。”。。。這個評語也大可商榷,因為“六記”不只是“新鮮好看”那樣簡單。網上新鮮好看的東東多了去了,但不過幾天就灰飛煙滅了有多少能流傳呢?

《浮生六記》的好看,首先是真。

那天說《色戒》還捎帶着引起了愛情定義大討論,都覺得最簡單的概念卻爭得莫衷一是。愛情之所以可貴,第一要素就是真誠。失了真,愛就不復存在了。沒聽說過兩個人裝着大丫挺的談戀愛,那不叫談戀愛,那叫泡妞。那樣的“戀愛”即使談成了,也是始亂終棄的鬧劇開始悲劇告終。

我觀察過,真誠的人大都喜歡孩子。不光是因為孩子嫩嫩的長得可愛,最大原因是孩子表里如一,你面對的是一個誠實可靠的人,你感覺踏實。你的靈魂在這一瞬是被蕩滌的。而且你不能也不忍欺騙孩子,你不能從根兒上拆掉可靠和踏實。所以唆使孩子當乞丐小偷以至犯罪的大人實屬十惡不赦。

孩子的真誠出於本質,大人的真誠還要加些勇敢。因為大人的世界充滿異化,充滿欺騙。

這年月,大人需要向孩子學很多東西。返璞歸真。我同意西西里檸檬的一個觀點:這世界很多東西是普適的,不容顛覆。否則真的沒法活了。想起了茨威格的遺書。

真誠地對待自己,才能真誠地對待別人。沈復在起首第一段就說,他要循着“關雎”思無邪的路記錄實情實事。他做到了嗎?

真誠也是一個基點,你真誠,很多美好的品質就會隨之打開。沈復最初對芸的好印象,是那年隨着母親去參加芸的堂姐的婚禮,禮畢到小表姐(芸大他十個月)的香閨里小坐,“時但見滿室新衣,芸獨通體素淡。”滿室新衣都不是芸的,她“四齡失怙,母金氏,弟克昌,家徒壁立。芸既長,嫻女紅,三口仰其十指供給,克昌從師修脯無缺”。一個江浙女孩,4歲上沒了父親,失了怙恃,可不家徒壁立嗎。唯靠針織刺繡供養母親和弟弟,連帶弟弟的學資。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那年她還不到十四。她的真誠帶動、打開了樸素,還有自信。(樸素也有很多種表現方式,包括寶玉的“煙柳繁華地”的樸素,以後再說。)

真誠的人大都聰慧。而真誠聰慧的女子是很難得的,因為舊的禮教下不允許女性聰慧,女子無才便是德,就像辜鴻銘說的,要做到“無我”。芸的聰慧,在那樣的男權時代,也令男人無法居高臨下在她面前裝B,除非這男人B都不如不裝就混不下去。三白回憶道:芸牙牙學語時,“口授《琵琶行》即能成誦。。。一日,於書簏中得《琵琶行》,挨字而認,始識字;刺繡之暇,漸通吟誦,有‘秋侵人影瘦,霜染菊花肥’之句。”沈復十三歲時見到芸的一些作品,“心注不能釋”,心裡愛的放不下,“告母曰:若為兒擇婦,非淑姐(芸的字)不娶”。

男女相愛,若一方居高臨下,不知高者何等心情。

愛情和描述中的愛情之美好,一是真,二是平等。除了《浮生六記》這樣的紀實文字,小說中也不多見,這也是《紅樓夢》牛X的地方。

網友ydw的留言:

我想沈複寫“六記”時,一定只有一個單純的念頭,只為懷念,不為其他。所以,行筆之間,感情自然流露,毫不做作、毫無雕飾。
很多年前讀過,那時年少不經事,全然感不到它的好。人近中年,再次捧讀,竟幾次幾乎落淚。。。
冒襄的那篇我有,是中華書局出的浮生六記與影梅庵憶語的合編本,翻過,還沒有仔細讀,不好妄加言論。

2007-10-10 08:45:38

http://bbs2.creaders.net/life/messages/800799.html

http://i.cn.yahoo.com/wenyizu/blog/p_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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