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專諸刺王僚,彗星襲月 |
| 送交者: 東方乙丙 2009年08月26日21:12:34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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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諸,吳國堂邑(今天的無錫鴻聲鄉鴻山西走馬港)人,屠夫,史載其目深口大,虎背熊腰,英武有力。
楚國大將伍子胥(名伍員,字子 胥),因父親伍奢、兄長伍尚皆被楚平王枉殺,背負着血海深仇逃亡到吳國。到吳國後,伍子胥謁見吳王僚,企圖用伐楚之利來遊說吳王出兵。吳國公子光說:“伍 子胥父兄皆被楚所殺,吳伐楚,這是為報私仇,非為吳國利益計。”吳王遂打消了攻楚的想法。後伍子胥得知公子光打算殺掉吳王僚,暗自思量:“公子光有在國內 奪取王位的企圖,現在還不能勸說他向國外出兵。應當先幫助公子光繼承王位。” 原來,公子光的父親是吳王諸樊。諸樊有三個弟弟:大弟余 祭,二弟夷,三弟季子札。諸樊知道三弟季子札賢,故不立太子,把王位依次傳給三個弟弟,想最後把國家傳到季子札手裡。諸樊死後,傳余祭。余祭死,傳夷。夷 死,當傳給季子札;季子札不肯受國,隱匿不知去向,吳王便立夷之子僚為吳王。公子光說:“假若以兄弟為次,則季子札當立為王;若以兒子為序,則我光當是繼 承人,當立為王。”所以便偷偷的養謀臣勇士以伺機奪王位。 那個時候的天下,是諸侯逐鹿的天下,也是刺客盛行的天下,王公貴族的較量里,除了戰場上面對面的拼刺,還充斥着大量的暗殺。這個時候的公子光,還不具備和王僚正面抗爭的實力,他急需的是一名英勇無畏的刺客。 於是,專諸走到了歷史前台。《史記》中說,專諸對母親非常孝順,一次,專諸與一大漢廝打,眾人力勸不止,其母一喚,他便束手而回。伍於胥恰巧路過此地,見其勇武和仁孝之狀,深為敬佩,便把專諸推薦給公子光以圖大業。 就這樣,一次偶然的打架,讓專諸於社會的最低層一躍成為公子光刻意培養的勇士。其實,在這之前的專諸,只是一個市井遊俠類的普通人物,殺豬、宰羊,鬥毆 是他所有的生活內容。國家的更迭,天下的爭奪,宮闈的政變本與他無關。如果當初,亡命天涯的伍子胥沒有過得了昭關,如果伍於胥沒有碰見街頭廝打的那一幕, 專諸也許和幾康打鐵一樣做他快活一世安穩一生的屠夫。 如果都只是假設,偶然往往是必然的一個組成。 且說公子光得到專諸以後,即以上賓禮待之,對他的母親也恭敬異常。 上賓之禮不用仔細考究,我們也能約略推知,無非珠玉寶石的饋贈,醇酒佳人的賞玩而已。錢財乃至美人不過身外之物,對於天生貴胄的公子光來說更是舉手之勞,相較公子光的宏圖大業,若能以一場短暫的榮華富貴換得死士的以身相報,也是很划算的一筆買賣。 至於公子光的上賓之禮到底是發自內心的仰慕,還是單純的收買,甚或是二者兼而有之的籠絡,我們無從得知,其實,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專諸該當如何。 無功不受祿,而面對突如其來的潑天富貴,專諸坦然接受、安之若素。當然,我們不能低估專諸的智商,以為他只是懵懂無知的莽夫,平庸的好打架鬥毆分子,以 為他只會混沌的接受這飛來之福而不去思索自己需要付出些什麼。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愛,身為卑微的操刀屠夫,所有的,勇武、義氣而已,竟能得尊榮無比的王子 青眼有加。專諸當然知道上賓禮的背後必有所圖,他當然也不是貪圖那一時的尊貴,他所感動的,是公子光的屈紆降尊,是公子光的禮遇之恩。 光與僚的爭鬥,本不是正義與邪惡的較量,不是昏庸暴君與天下蒼生的勢不兩立,不是英雄與賊寇的大是大非,不是嫡傳正宗與謀逆叛臣的涇渭分明,本無關國 家、道德、責任的神聖與光榮。在這樣的背景下,專諸為公子光去刺殺王僚,雖不能以韓非五蠹論,卻也無論如何算不上是除暴安良、鋤強扶弱的行俠,但若說是鐵 血丹心、一劍酬恩的仗義到也綽綽有餘。更重要的是,這是士的時代,是信奉忠誠和英勇的時代,是崇尚捨生取義,殺身成仁的時代。昔日低賤的販夫走卒之流,今 朝竟然貴為王子坐上客。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專諸還有什麼理由不急他所急,儘管這個急是要為自身最為寶貴的生命作為代價,以死相報。 史書的記載里,專諸的故事讀之讓人分外齒冷。縱觀整個過程,光之於專諸,無所謂身心傾慕的結交,無關乎知己的歡娛。刺殺的本質,透過寥寥數段的記載所滲透的只是冷酷和陰森,一場血淋淋的籌劃,一步蓄養死士買兇殺人的好棋,一個貴族的舉手之勞對於一介草民生命的買斷。 光是一代梟雄自不必說,王僚也非等閒之輩,刺殺所面臨的是九死一生的險惡,專諸深思熟慮之後,向公子光獻計,投王僚愛“魚炙”之好,藏劍魚肚,伺機行 事。為此,專諸特地前往太溯邊拜師學燒魚之術,待炙魚技藝已臻爐火純青,專諸又開始聞雞起舞,通宵達旦勤練那一刺的威力,等待暗殺的時機。 吳王僚九年,楚平王死。這年春天,吳王僚趁着楚國辦喪事的時候,派他的兩個弟弟公子蓋余、屬庸率領軍隊包圍楚國的譖城,派延陵季子到晉國,用以觀察各諸侯國的動靜。楚國出動軍隊,斷絕了吳將蓋余、屬庸的後路,吳國軍隊不能歸。 其時的吳國,外被楚國圍困,內無正直敢言的忠臣。公子光覺得這是自己千載難逢的絕好機會,便和專諸開始着手準備刺殺事宜。關於這段,《史記》裡的有一句粗看起來頗有生死與共意味的話,公子光以頭叩地說:“我的性命,與你的性命同在。” 經過周密的布置,四月丙子日,公子光預先在地下室里埋伏甲士,又命伍員暗約死士百人,在外接應。自己去入見王僚,說:有庖人從太湖來,善炙魚,味甚鮮 美,請王嘗魚炙。 王僚欣然允諾,但恐公子光有陰謀,為防不測,赴宴時戒備森嚴,衛隊從王宮一直排列到公子光的家裡,夾道站立的甲士,操長戟,帶利刀,身 旁親信更是不離左右。 防守如此嚴密,且看專諸如何動手。 酒過數巡,公子光託言足疾發作,腳痛難忍需用帛裹緊,退席躲入地屋令專諸進獻烤魚。 過了一會,專諸手托菜盤,赤膊跪地膝行告進魚炙。刺殺所用的魚腸劍就靜靜地躺在魚肚子裡,想必已經是燙手的滾熱。“魚腸”聞名天下,相傳是歐冶子親手所鑄,拿古人的說法就是削鐵如泥,吹毛立斷。 或許是公子光的突然退席讓王僚頓起疑心,或許是武士們一貫的高度警惕,在專諸進獻的時候,專諸的身後,王僚的武士舉着利刀架在他的肩旁。這是怎樣一種威 懾,我等凡夫俗子若見次陣勢,不說兩股戰戰,至少也是驚慌失措。然專諸神色如常,泰然自若行至王僚座前。閉眼想象一下,此時的王僚,怕是已經被酒的濃醇, 魚的鮮香醺的混混然忘乎所以,那裡能想到頃刻之間會有殺身之禍。近身王僚的瞬間,專諸掰開魚,迅疾拍出匕首,猛刺王僚。當時王僚身着三層重甲保護胸膛,專 諸一刺之下,魚腸鋒利的刀刃竟然穿過甲冑,力透脊背。頃刻間,血濺三尺,王僚大叫一聲,當場畢命。旁邊衛士一擁而上,刀戟齊下,將專諸砍為肉醬。 一切都是那麼平靜,一切都是那麼乾淨利落。不可一世的王僚死了,死的痛快淋漓;勇武果敢的專諸也死了,死的慘不忍睹。相較後世的豫讓、要離和荊軻,專諸的死,是那麼快捷,快到甚至讓他來不及思考。 史載,吳王僚的部下此時混亂不堪。公子光知事成,即令伏兵齊出,將王僚衛士盡數撲滅。 刀光劍影中,剛才還在把酒言歡的賓主頓時拔刀相向,剛才還在觥箸交錯的殿堂瞬間流血漂擼。幾分鐘前還在笑傲天下的王僚伏屍在自己手足的刀俎下,幾個時辰 以前還在烹煮鮮魚的專諸化做一堆肉泥散落在自己曾經踩踏過無數次的台階上。想起專諸臨行前公子光跪地叩首的託付,只覺徹骨的陰冷,一句性命同在,專諸便被 架在肝膽相照的火上燒烤,何其虛偽自私。布置行動時,準備如此之周密,埋伏如此之眾,專諸有非死不可的必要麼;宴請時,內有專諸,外有死士,公子光何需躲 避,歷史上擲酒為號的宮闈政變頗多借鑑,莫非公子光還想假若事敗自己尚可全身而退、苟延殘喘。如果公子光不中途退場,專諸進獻魚的時候身後還會有利刀架與 肩上麼,專諸會毫無招架之力被亂刀砍死麼。 而更令人不齒的是,公子光知事成,才令伏兵出。可以設想一下,在王僚被刺死的瞬間,王僚的 衛士第一反應該是愣怔,如果在這個時間差里,公子光的伏兵出擊,未嘗不能救了專諸。也許,在公子光的計劃中,專諸也是必死不可。或者簡單的解釋為公子光的 自私冷酷也合乎情理,成敗確定以後自己才威風凜凜地出來收拾殘局。或者我這樣猜度一代霸主的心機有小人之嫌,但史實的冷酷還是不容漠視。 從頭至尾,歷史的真相到底如何我們不得而知。我們所知道是,專諸那一擊成就了俠客的美名,在史家的如椽大筆上刻下了沉重的一刀印痕,而剪除了吳王僚的公 子光終於得償所願自立為國君,這就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春秋五霸之一吳王闔閭。專諸的兒子被為闔閭封為上卿。而魚腸劍則被函封,永不再用。這或許是傲視春秋 的闔閭,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凝視着透射出濃濃血腥的劍身,想起從前的殺戮和驚心動魄,想起刺殺那日彗星襲月的千年,奇觀自己也坐立不安吧。 1985年11月上旬,浙江省紹興縣(這裡是春秋戰國時期的越國國都)出土一把青銅短劍,通長21.6厘米,格寬3厘米,莖長6厘米,堅韌鋒利,巧奪天工,有人認為它就是五把越王名劍中的“魚腸劍”。 俠客已逝,而俠客的劍經過千年的塵封又重見天日,不知道,擦拭刀鋒,青豪畢現的寒光里,是否還散發着着隱隱的血腥與不可逼視的殺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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