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錡逃回到了晉營。他騙主帥荀林父說:“我去楚營求和,可他們就是不答應啊,硬要和我們決一死戰!”
荀林父問:“那趙旃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去的嗎?”
魏錡說:“我不知道啊,他說他另有妙計,也不告訴我!”
荀林父說:“既然楚國人不肯講和,晉楚兩國必有一場惡戰,趙旃此去,定然會吃虧的!”
說完,荀林父派出自己的侄子荀罃,帶着二十輛軘車,一千名步兵,前去接應趙旃。這個荀罃,就是荀林父的弟弟荀首的兒子。他似乎出了自己的親戚,誰也調不動。
魏錡成功的逃回來了,他是用“射麋”的方法逃回來的。
現在,我們再來說說那個另有妙計的趙旃。
趙旃可沒有魏錡那麼莽撞,他才不想搞什麼單挑呢,他的計劃是偷襲!
他有一個大膽的計劃,就是等到夜裡天黑了,趁着月色前去偷襲楚營,在楚軍中製造混亂,激怒楚王,好讓楚王快速發兵攻打荀林父。
因此,趙旃帶着他的人,趁着夜色悄悄潛伏到楚軍大營的外面。
趙旃心想:楚軍白天剛被魏錡騷擾了一頓,他們一定想不到我們晚上還會再來偷襲一番。於是,他就得意的在地上鋪了個蓆子,坐在上面,優哉樂哉的喝起了小酒。一面喝酒,一面叫手下的小兵混進楚營,殺幾個大將回來。
但是,楚莊王早就想跟晉軍開戰了,所以楚軍的防備絲毫沒有鬆懈。
深夜的時候,趙旃派出的幾十個小兵,一過去就被楚軍查出來了。因為晚上值班的是禁衛軍左廣,這是楚軍中最為精銳的護衛部隊,晚上不睡覺,輪流值崗,他們一發現敵情,就拿住奸細,搜出武器,扣留了下來。
只有幾個命大的逃了回來。
趙旃還躺在草蓆上,醉醺醺的問:“你們殺了幾個人?”
這幾個人哭喪着臉說:“咱們快逃命去吧!”說着,扶起趙旃,上車狂奔而去。
這個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楚莊王親自駕車率左廣禁衛軍追殺趙旃。
這左廣禁衛軍的戰車,速度非常快,不是一般的戰車能夠比,眼看就要追到趙旃了,趙旃的酒也早嚇醒了,他開始苦思脫身之計。
他也想射一頭麋鹿來保命,可他未必有那個水平,再說麋鹿也不是天天都能碰到的,壓根都沒有。怎麼辦呢?
正在危急之時,趙旃突然看到前面有一片樹林,可以躲藏,於是,他飛身跳下車來,猛的鑽入到樹林之中,蹲在那裡。
楚國的追兵們趕了過來,沒有發現趙旃的人,繼續追着他的車往前去了。
趙旃大喜,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還想追我!”
正在得意,突然回頭一看,只見一個高大強壯的楚將,手裡提着一條長戈,殺了過來。這個人,就是楚王左廣禁衛軍的車右:屈盪,他是一個非常善於單挑的人。
趙旃一看,只見這個人長的虎背熊腰,五大三粗,吼聲如雷,咆哮而至。趙旃頓時就嚇傻了眼,面如灰土,怎麼辦?打不贏就跑唄!
於是,趙旃撒開兩條腿就跑,邊跑邊說:“你有本事就來追呀,來追呀!我從小被我爹打大的,還想追我!”
屈盪大怒,緊追不捨,趕了過來。
趙旃拼命的向前跑去,卻怎麼也甩不掉緊追而來的屈盪,不禁暗想道,這個大塊頭怎麼也這麼能跑啊。於是,他停了下來,上氣不接下氣的喘道:“咱們還是歇會再跑,看誰跑的快!”
屈盪也累壞了,扶着一棵樹喘氣說:“你們晉國人都是膽小鬼嗎,跑的比兔子還快,有種的跟我單挑!”
趙旃說:“單挑就單挑!誰怕誰啊!你等着,我脫了衣服跟你打,光着身子都能贏你!”
說着,他就三下五除二,迅速將身上的盔甲、衣服都脫了下來,扔在地上,光溜溜的赤着身子:“來來來,跑的不算好漢!”
屈盪大笑道:“我也脫了鎧甲跟你打,免得說我占你便宜!”
說着,他也開始脫起身上的盔甲、衣服來。
當屈盪的褲子脫到一半的時候,趙旃突然拔腿就跑。沒了盔甲的束縛,趙旃跑的更快了,一眨眼功夫,他就竄進了茂密的叢林深處,不見了身影。
屈盪大怒,正想去追,卻被自己脫到一半的褲子絆住了,跑不動,真是又氣又急,又羞又惱,居然被這小子給騙了!
還好,沒被人看見,屈盪趕緊又穿好衣服,撿起趙旃扔在地上的鎧甲,當作戰利品,拿回去論功請賞去了。
所以,《左傳》上這樣記載:“趙旃棄車走林,屈盪搏之,得其甲裳。”
就這樣,趙旃的偷襲雖然沒有成功,但他的腦袋瓜子靈光,在十分危急的情況下,脫下盔甲和衣裳,平安無事的逃回去了。
(吳閒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