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與總理

李：江青和總理的關係怎麼樣？

馬：其實說心裡話，總理看在主席的面上，對江青既尊重又關心，從各個方面，甚至到人民大會堂的溫度等各個方面都隨着她，依着她。人民大會堂的福建廳，有一個廁所，本來誰都可以去，但總理為了照顧她，每次總理都是出來去別的廁所。

有幾次她說身體不舒服，不去開會了，實際上沒有什麼不舒服，她看電影去了。看完電影以後，又打電話把總理叫來給她說開會的內容，也不管總理累不累。本來總理開會開了很長時間，很累了，又沒有吃飯，鄧大姐最關心的是總理上廁所的問題，老叫人提醒總理上廁所；再一個就是吃飯問題，總理一忙就是好多個小時不吃飯。

趙：我沒法推測江青這是一種什麼心情，你有心去看電影，怎麼就不去開會？回來還讓總理過來，使總理既不能按時吃飯，又不能按時休息。

周：我們工作人員又不能主動送吃的上去，她會說開小灶，拿她的東西送人情，做好人。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有一次總理好幾個小時沒有吃飯了，警衛員高振普特別着急。這怎麼辦呢？江青住的十樓哪個警衛員都不允許進去，只能護士進去。後來我跑到程師傅那裡說：給總理弄點最普通的，擀碗面吧，西紅柿面。叫程師傅擀碗面我是冒了風險的。程師傅擀了兩碗，因為江青吃過了，給她一個小碗，總理那兒給個大碗，我端進去以後，江青就說我也沒吃，一下子把大碗拿過去了。當時我就覺得這個人太不通人情了，但總理不計較這些。還有幾次送酥糖，特意給她說這是高振普叫送進來的，當時是想讓她明白這些糖不是她的。

馬：總理也確實沒少照顧她。有一年“十一”，人民大會堂舉辦一個活動，有西哈努克和夫人，通知她也參加，她是願意參加這樣的外事活動的。但是活動中可能西哈努克的夫人給她提了幾個問題，她答不上來，就緊張，那個表情就不是太自然（後來發表的照片上能看出來），活動還沒完她就出來了，總理也跟着，還幫她拉開車門給送走。當時我們覺得總理真是做得太好了，為你拉車門不都是看在主席的面子上嗎？

李：總理住院以後江青一次也沒去看過？

馬：我不知道，我覺得是沒有。周總理去世的前一兩天，江青在大會堂開政治局會，大家都知道總理病到晚期了，政治局就統一安排先後去看總理。那天晚上正好趕上我值班，隨江青跟姚文元坐一個車去看總理。看完總理出來以後，江青在車上就跟姚文元說：“我以為總理不行了，其實他腦子還很清楚嘛。我到那兒的時候，他還睜了睜眼看了看我，我覺得他是認出我來了。”她認為今天這樣組織不好，意思是總理還活着，還沒到“最後”。當時我看到總理鬍子都乾巴巴的，臉色蠟黃，特別瘦，皮包骨頭，我心裡很不是滋味。前面還有其他政治局委員，依次看了看總理，大家心情都很沉痛，說話的聲音也都很低，問候完以後慢慢出來，她跟姚文元看總理後卻說那種話。

我陪她去的就是那一次，總理臨終的那次。

李：總理住院以後還來看過江青嗎？

馬：沒有。

周：我記得當時總理的追悼會，大家對江青的表現特別反感。因為總理去世時大家都是從心裡哭，她在總理遺體告別儀式上居然不摘帽子！

馬：她有思想準備。去參加儀式的時候，我問她是不是不戴帽子了，或者您是不是換個皮帽子，進門好摘？她說：“不用換，到那兒摘不摘帽子我還考慮呢。”結果到那兒她沒摘。她對總理沒感情，要是對總理有感情她不會這樣。

李：當年她整總理的時候你們應該是有感覺的？

馬：有感覺，我們這個樓里不光是我，還有程師傅，大家都有感覺。

周：程師傅75年到我家看我時，談到江青整總理的事很氣憤，說咱們樓里的人都恨死那四個壞傢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