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幹憶三年困難時期幹部特供:民眾恨極了編順口溜
2014年04月26日 10:19
來源:鳳凰網歷史 作者:韋君宜
這樣,我家每月有六斤肉了。可是我家人口連保姆是八口,六斤肉實際上只夠每星期炒着吃兩次,燉着吃還不夠。
核心提示:這樣,我家每月有六斤肉了。可是我家人口連保姆是八口,六斤肉實際上只夠每星期炒着吃兩次,燉着吃還不夠。但是,比一般人自然還是高級多了。老百姓恨極了,
北京市便出現了諷刺的民謠:“高級點心高級糖,高級老頭上食堂。食堂沒有高級飯,氣得老頭上醫院。醫院沒有高級藥,氣得老頭去上吊。上吊沒有高級繩,氣得
老頭肚子疼。”
本文摘自《思痛錄》 作者:韋君宜 出版社:十月文藝出版社
作者簡介:韋
君宜,原名魏蓁一,1917年10月26日生於北京。女。作家。清華大學肄業。1936年參加中華民族解放先鋒隊。同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39年到延
安。後任新華社《中國青年》雜誌編輯,晉綏《中國青年》分版主編。建國後,歷任《中國青年》總編輯,《文藝學習》主編,作家出版社總編輯,《文藝學習》主
編,人民文學出版社副社長、總編輯、社長,中國文聯第四屆委員,中國作協文學期刊工作委員會主任。2002年1月26日12時33分在協和醫院病逝,享年
85歲。
狀況越來越壞了。北京郊區已不斷傳來餓死人的消息,城裡人也出現了浮腫。我的嬸娘雙膝以下都腫了。
人的肚子無法用氣吹起來,批判也不管事。於是各種辦法都出來了:提倡“再生菜”,就是把吃剩的白菜根用土埋在盆里,讓它再長出幾個葉子,可以吃;機關做
“小球藻”,就是把池子裡的綠色漂浮物撈起來培養,也吃,據說有蛋白質。這時我們還得去農村勞動,有一次在東郊平房村,勞動完畢,大家都去摘野生的馬齒
莧。我也摘了一大書包,拿回來煮着吃。沒有了肉,保姆張文英想盡辦法,她買些田雞來殺了吃,還有一回,買來一隻很漂亮的白兔。大兒子那時才幾歲,天天和這
兔子玩。有一天他從幼兒園回來忽然不見了兔子,問張文英。張文英說:“用開水燙殺了給你吃。”孩子還哭了一場,哀悼他的兔子。
但是就這樣
也不行啊。於是最後陳雲想出了辦法,把各飯店賓館的庫存一概挖出,在街上出售。一個菜好幾元。我記得我去百貨大樓點心櫃檯去看過,替孩子們買了一塊巧克力
蛋糕。不是整的,只是一個角要兩元。拿回來孩子們一個人掰一塊,連說:“真好吃啊!真好吃啊!”還有一回,全家八口去東興樓飯館開齋,專揀便宜的菜要,其
實不過是很普通的炒肉片之類,一餐就共花了四十多元。我們號稱高工資,一餐花掉一月工資的四分之一至五分之一,如何能夠常吃?一個月吃個一頓兩頓,不過給
孩子們清湯寡水的肚子加一點油而已。
後來,中央終於決定實行幹部食物補貼。大概因為有些年老的民主人士吃不消這樣的苦,有的已經病倒了。
補貼辦法是十七級以上的每人每月糖一斤、豆一斤,十三級以上的每人每月肉二斤、蛋二斤,九級以上的每人每月肉四斤、蛋二廳。這樣,我家每月有六斤肉了。可
是我家人口連保姆是八口,六斤肉實際上只夠每星期炒着吃兩次,燉着吃還不夠。但是,比一般人自然還是高級多了。老百姓恨極了,北京市便出現了諷刺的民謠:
“高級點心高級糖,高級老頭上食堂。食堂沒有高級飯,氣得老頭上醫院。醫院沒有高級藥,氣得老頭去上吊。上吊沒有高級繩,氣得老頭肚子疼。”老百姓憤懣的
情緒自然地集中於這些高級人物,當然包括我在內。其實,不是吃這六斤肉有罪,而是讓老百姓挨餓有罪。
[責任編輯: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