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記：前總統袁世凱逝世前不久，寫下了下面這篇論述中國教育改革的文章。這篇文章是在兩名美國女記者的建議下寫作而成。她們向袁世凱提出了11個問題，袁世凱回答了其中的10個，剩下的一個問題因為無法完全理解而沒有回答。從文中可以看出，在很大程度上，中國已經將美國教育體製作為範例，並且準備為工人階級提供職業教育。

政府正在沿着教師培訓的方向施行教育改革。全國目前有超過140所師範學校。從去年開始，北京的高等師範學校增加了學生的人數，從各省來的學生被集中到一起，希望能學習到無差異化的教學和培訓方法。
    
至於科學技術教育，我們的政策是把重點放在工業化培訓上。但是，由於資金的缺乏，並沒有取得明顯的進展。政府正在計劃為工人階級提供職業培訓，有點類似美國將學校和工廠合併的方法，以此提高工人的素質。
    
在舊式文化教育中，儒家思想始終貫穿其中，深深影響了當下學生的思維。但是由於封建科舉制度固有的弊端，以及專制政權中流行的自負思想，全國普通義務教育被不幸地忽視掉了。這可能便是我們可以溯源的舊式文化教育的弊病。
    
關於中國語言和文字，由於中國文字的複雜性，以及各地口語的極大差異，課堂教學的推廣變得非常困難和複雜。教育部最近就統一發音的問題召開了一次會議，並且採納了一套語音標識系統，未來有可能在全國範圍內進行文字及口語改革。首先將在大城市對這套系統進行試驗和培訓，希望藉此判斷這個注音系統是否可行。
    
國民經濟的發展大大促進了婦女教育，隨之還有一些基礎科學和藝術教育。婦女纏足在各省已被明令禁止，總體看成效明顯，只是在一些邊遠地區仍有殘留，政府將盡全力廢止這一陋習。婦女教育問題，應被認為是當前最迫在眉睫的問題，因為本國的每一個國民皆由婦女所生育，婦女是國家的母親。
    
迄今為止，歸國留學生並未在這個國家的社會發展領域占據有影響力的位置，因而也沒能為國家進步發揮應有的重要作用。近年來，歸國學生被社會寄予厚望，全體國民都受到他們的影響。與此同時，舊文人的影響正在消退，新的留洋學生的影響力正在驚人地上升。
    
美國教育體制中的職業教育部分將是最適合我們加以吸收和借鑑的。任何一個從業者都可以通過職業教育提升其能力。最近，一些被派往美國考察職業教育的官員撰寫了報告，中國教育家們讀後受益良多。在世界眾多教育體制中，美國對中國教育領域的影響最深，因為美國人追求自由與博愛的精神，最能引發中國國民的共鳴。
    
政府估計，中國的教育支出將逐年上升。但是自從辛亥革命以來，中國的財政經濟狀況並未完全恢復，導致教育經費受到極大限制。然而，在不遠的將來，當教育改革施行有效時，將會需要籌措巨大數額的教育資金。如果我們將教育經費占財政收入的比例與其他國家進行比較，即可預計所必需的具體數額。伴隨着金融改革的深化以及工業化進程的不斷推進，我們將不難獲得發展教育所需要的資金。中國教育事業的發展不受國家政體形式的制約，因為即使是在帝制國家，下述真理也是同樣適用的，即國民的意志即是上天的意志。

選自《共和十年：<紐約時報>民初觀察記》，鄭曦原 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