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谈孙中山的历史问题 |
| 送交者: 李大钊 2006年04月12日08:48:33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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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谈孙中山的历史问题 读了袁伟时教授的《孙文的对外政策留下一长串平常人难于理解的记录》,即所谓“孙文卖国档案”,不禁为其满纸的“书生气”而哑然失笑。中国话的“书生”翻译成英文是“scholar”,但是中国的“书生之见”与西方的“scholar’s view”完全是两回事。中国常把只知道读书,不懂得社会实际的人称为“书生”。袁教授读书破万卷,但他这篇力作满篇“书生之见”,不免让人感到惋惜。 中国有句名言“秀才造反,百年不成”。在中国历次革命中,书生秀才们煽风点火,抛舆论造声势,都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但真要书生秀才们去领导革命,他们就不行了。清末康有为、梁启超等一批书生发起一个轰轰烈烈的“公车上书”运动,煽动起一场戊戌变法。但这帮书生秀才们只会说不会做,他们不知道政治的复杂性,单单凭着书本知识,试图在中国照搬日本的明治维新,结果很快就失败了。 陈独秀是一位鼎鼎大名的大学者,文章写得非常漂亮,可是让他当共产党的总书记却不行,勉强当了几年总书记边便共产党的自己人赶下了台。1931年共产国际向中共派出二十八个布尔什维克,试图让他们来领导中国革命。这二十八个布尔什维克是在苏联学习非常优秀的共产党员,但他们只知道书本上的共产主义理论,不懂中国的实际国情,企图在中国照搬苏联的革命经验,结果也是输的一败涂地。相反毛泽东既没有骄人的镀金学历,也没有外国老板的特别关照,可是毛泽东最后不仅当上了中共党主席,还领导中共从山沟里走进了北京城,夺取了中国的政权。试想,如果中共一直是由陈独秀、二十八个布尔什维克这批书生领导的话,会有现在的结局吗?据说邓小平曾讲:“没有毛泽东,共产党现在可能还在上海的租界里争吵呢。” 中共党内不乏学问过人的大学者、金字招牌的留洋大博士,都是满腹经纶的大学者和理论家。一开始中国共产党由他们这些书生领导,但都搞得一塌糊涂,毛泽东就是在这些书生领导不了中共的情况下,才脱颖而出当上了中共的领导人。为什么这些书生领导不了共产党?就是因为他们的“书生气”太重,他们不懂得现实中的“政治”与书本中的“主义”和“原理”完全是两回事。 这里我们看一下袁教授的“书生之见”吧。袁老从书缝中找出不少孙中山与外国列强签订的(或准备签订的)所谓“出卖中国利益”的文件证据,并在最后郑重其事地说:【引人深思的有三个问题:一是号称革命的团体有没有权出让国家利益?二是能否把这些言行看作是为了长远的崇高的利益而采取的所谓“策略”?如果答案是的,又如何证明目标的崇高性?三是孙文为什么会出现这些错误言行?】 之所以说袁教授是“书生之见”,是因为他用书本上的“国家利益”概念,去理解实际现实中的“国家利益”。袁老指出孙中山曾经试图“出卖满蒙”来换取日本对革命党的支持,并把这作为孙中山卖国的铁证。当然袁老指出的这些证据确实属实,不过据此给孙中山扣上一顶“卖国”的帽子,倒是显出袁老天真的“书生气”。 当时孙中山一批人结成革命党同盟会,他们的首要任务是“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就是暴力推翻满族人的异民族统治,恢复汉族人的主权。这是一个非常艰巨的目标,为了达到这个目标,革命党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经费。在经费方面,革命党没有政权,他们不可能通过正常的渠道获取资金,只能使用非常的手段收集经费,向外国政府借款就是一个可行的办法。可是外国政府并不是慈善家,如果不给他们一定的“好处”,不给他们一些利益,他们是不会随便借钱给革命党的。孙中山“出卖满蒙”来换取日本对革命党的支持,不过是革命党的一个政治策略而已,哪里谈得上什么“错误言行”。 世间没有免费的晚餐,革命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当时的革命党人也对此有所考虑。尽管武昌起义成功,可是革命军要想打到北京城,直接推翻满清政府也不是件容易事。如果南北战争进行的不顺利,革命军与清政府军长期对峙,这时外国的军事经济援助就非常重要了。对于外国列强来说,是支持革命政府还是清政府,取决于谁给他们的“好处”多,也就是哪个政府“出卖国家利益”较多,他们就支持哪个政府。 因此当时革命家们的策略有“上下两策”,上策是革命政府收复满清政府的全部领土;下策是革命政府收复中原十八个汉族人省份的主权,把满蒙疆藏“出卖”给列强,以换取他们对革命的支持。以前清政府只准许汉族在十八个内地省份居住,这十八个省是直隶(河北)、河南、山东、山西、湖南、湖北、广东、广西、浙江、安徽、江苏、江西、福建、四川、陕西、甘肃、贵州和云南,关外的满洲(东三省)、西藏(青海)、蒙古(内外蒙)、新疆是不允许汉族随便迁入居住的。当时革命党人的“野心”并不大,“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直接目的就是在十八个内地汉族人省份中恢复汉人的主权,革命只要恢复了内地十八省的汉人主权就是成功,西藏(青海)、蒙古(内外蒙)、新疆和满洲(东三省)的主权都可以放弃。宣统三年武昌起义时,起义军打出的革命军旗是“十八星旗”,这“十八颗星”就是代表内地十八个汉族人居住的省份,后来也有人称其为大汉族主义的旗帜。
在西方人的概念中,政治本身就是肮脏的,政治家也不是特别崇高伟大的人物,有人甚至把政治家看成是骗子的一种。政治家不是宣言“仁义道德”爱国大道理的“君子”,而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谋求实实在在利益的“小人”。国际政治本来就是一种利益的交易,而且国际政治不受法律的约束,撕毁条约,背信弃义的事例比比皆是。二战期间,德国撕毁《德苏互不侵犯条约》进攻苏联,日本对美国不宣而战,苏联撕毁《苏日互不侵犯条约》进攻日本,都是政治家的秀作;后来美国与中共建交而抛弃台湾的行为,也曾被蒋介石骂为“背信弃义”。中国祖宗流传下来的兵书里讲得很明白:“兵不厌诈”,可是爱谈论仁义道德大道理的书生们,却偏偏不读这些讲述深刻政治哲理的兵书。 在辛亥革命的当时,中国面临的最大危机,并不是满蒙领土被日本吞并,而是整个中国被列强瓜分。中国革命家的第一任务就是保存中国本土的十八省不被列强瓜分,而不是保全满蒙的领土。如果中国本土都被瓜分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哪里还谈得上保全满蒙?孙中山放弃满蒙,保全中国本土的想法,不过是在当时紧迫情况下的丢卒保车迫不得已做法,因此而被扣上“卖国”的罪名,岂不是太冤了? 毛泽东打仗胜利的法宝之一就是不计较一个城池的得失,保存实力最重要,有了实力,失去的城池,以后还能收回来。在辛亥革命的紧迫环境下,保全中国本土十八省的统一是最首要的任务,只要中国本土的统一保全了,就是保全了中国的灵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在中国本土实现了富国强兵,即使把满蒙疆藏“出卖”了,日后也是可以收回的。台湾不就是在被“出卖”后又收回来了吗? 退一万步说,“出卖”的领土即使收不回来了,也未必是绝对的坏事。我们不妨反过来看问题:领土多未必一定就好,特别是武力强占的领土,为了维持镇压这些地方的反叛势力,国家要花费很多人力物力,这些不安定的领土,不但不能成为国家发展的动力,反而成为国家发展的障碍和负担。战后英法两个最大的殖民国家,被四处蜂起的殖民地独立运动搞得头疼脑热,大大影响了他们的经济发展;相反战败国的德国和日本,丢掉了所有海外殖民地,领土也缩小了很多,只剩下了国家的核心部分,可是这两个战败国家却出现了惊人的经济发展。他们成功的一个很重要原因就是他们缩小了领土,同时也减少了国内的不稳定因素,可以轻装上阵,一心一意地建设国家,某种意义上可以说丢掉领土反而成为他们国家经济发展的福音。
尽管孙中山是一个书生气比较重的政治家,但其政治见识还是远在批判他的袁教授之上。袁老所谓的“孙文的对外政策留下一长串平常人难于理解的记录”,不过是他这样迂腐的书生难于理解而已,头脑灵活的政治家们大概没有不理解的。我们不妨反过来看袁老给我们提供的宝贵资料,会看到孙中山是一个有政治远见、有灵活策略的“合格”政治家。在通向国家富强的道路上,中国最需要头脑机动灵活的政治家来牵引。古训云:“书生清谈误国”,可惜中国有太多迂腐的书生,却有太少灵活应变的政治家,不免让人折腕而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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