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唐:七十年代小孩子的消遣 |
| 送交者: 阿唐 2006年06月20日10:55:04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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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小孩子的消遣 阿唐
一段时间,突然时兴起玩“砸炮”。砸炮是用自行车的辐条做的,里面放进一粒从商店买的猎枪底火,在水泥地上或其它坚硬的表面上一磕,啪地一声响,青烟缈缈,很是震人心魄。 为了追求声响的效果,我们尽量加大装药量,从一粒加到三粒。不过由于辐条底帽的容量有限,三粒是最多的了。 我自小就是一个喜欢动手的人,把砸炮从自行车辐条改造成了子弹壳和钢筋头。先将从姐姐手里要来的保险丝在妈妈的厨房里融化,把子弹壳的底部与铅块融合在一起,再找一个适当粗细的钢筋头,用钢锯在一端锯出凹槽,用皮筋绑上鸡毛。做好后,在子弹壳里装入7,8颗底火,放入钢筋头,然后往天上一抛,铅块和鸡毛的作用下,整个砸炮直直落在地面上,轰地一声巨响,硝烟起处,端的是震耳欲聋。 一次,为了追求最大音量,我放进了十来粒,正当往里面置入钢筋头时,砸炮在我手上爆炸,子弹壳炸碎不见了。我痴痴地看着我的手掌,黑黑的,没有任何感觉,动一动象是戴了一个棉手套,神经被炸麻木了。一旁的小夥伴在捂着大腿哭,我一看,炸碎的弹片打中他的腿,裤子上清晰地留下了一个印迹,卷起裤腿一看,一个显眼的紫痕。是什么神奇的力量保护了我没有受到弹片的伤害,永远是一个不解之谜。 这种枪是用铁丝做成,套上皮筋,打纸子弹。大大小小,形形色色,大到两尺长的冲锋枪,小到只能套在中指上的手套枪,这种枪据说是模仿林海雪原中打死杨子荣的那种枪! 开始时,我也象其他孩子那样用铁丝做弹子枪,我的力气小,就强度而言,8号铁丝最适合,但是对我来说就太粗了,很难用虎钳弯动,做大型枪有困难。后来我改用自行车辐条,效果极好,强度高,刚性又好,还容易制做。 最激动人心的就是一帮孩子用弹子枪群战,我通常是先把大冲锋枪的子弹射完,再拔出腰间的盒子炮对抗,最后是走投无路时,举手投降,对方过来收缴武器时,突然用套在手指上的手套枪做最后一博! 滑车是三轮的,轴承做的车轮,木板做的车体,前轮可以转动控制方向。往大斜坡马路上一放,人往上一坐,一溜而下,哗啦哗啦就冲下坡去了。 这滑车不足之处就是噪音大,震动大,玩上一会儿不仅屁股发麻手发酸,而且也会被怕吵的大人一顿训斥。 制作滑车的最大难点是钻孔和做车轴,因为我没有适当的工具。钻孔我是用烧红的火钳一点一点烧出来的,车轴则是用妈妈的菜刀一点一点削出来的,都是极为不易。 钢管是一指粗的无缝钢管,截成两尺到三尺长,越长射程越远。泥蛋是泥土合水做成,当然危机时分也使用吐沫。 具体的玩法是,把泥蛋塞入钢管的一端,瞄准目标,用力一吹,泥蛋便如离膛之弹,飞射而出。打到人的身上很疼,但不会造成大的伤害,不过会在衣服上留下一个难看的斑痕。 最有趣的钢管射泥蛋大战还是在学校,两个班的孩子躲在各自教室的窗户后面,把钢管架在窗户上,隔空大战。泥蛋子飞过两个教室间的空地,轰击在对面教室的墙壁上,窗户玻璃上,射进教室里,打在不走运的男孩子额头上。煞是好看,蔚为壮观。 有孩子还发明了含一嘴的泥蛋,一颗接一颗地发射连珠炮。每个孩子都因为每天嘴巴和钢管泥蛋亲密接触无数次,嘴唇干裂暴皮,依旧乐此不疲。 终於一天,一颗不长眼的泥蛋子打在路过的校长身上,一声禁令,才结束了这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窜天猴 有一次一帮孩子不知道在哪里弄到了钱,在学校不远的合作社买了一些花炮,大家就在合作社前面的空地上放了起来。正得意当而,合作社的主任正好路过,就是那么巧,一个“窜天猴”刚刚好打在主任的眼睛下面一点,扎在那里呲呲地冒着青烟,主任抬手打了一下,没下来,又打了一下,才落下来,没等掉到地上,啪地一声响了。乖乖,这要是晚个半秒,那只眼睛可能就没有了。 主任的脸上流着血,追着我们问是谁放的,孩子们一轰而散,只留下主任的骂声在身后响着。
露天电影场是一个三面环山的谷地,山谷的平地加上周围的山坡大约可以容纳上万人观赏电影。后来看到古罗马的露天剧场,除了那时我们要自带凳子马扎外,二者实在是象极了。 小孩子们早早地带了马扎到东沟,用捡来的石头围上一个方方正正的地盘,地方就占上了。等到晚上大人们在外面一喊,占地方的小孩子在场地里面蹦高一应,头就接上了,於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张着大嘴呵呵地看着电影,共享天伦之乐。 如果因故没有能占到地方,只有两个办法,坐在山坡上看,或是在银幕的后面看反的。小学毕业上中学后,阿唐自以为长大成人,不屑于再做搬马扎占地方的小孩子把戏,於是反看电影的机会就越来越多。 其时,是否演出电影取决于是否有电影胶片传送到本地,与天气状况无关,因而能否在露天电影场里看上一场逍逍婷婷的电影,全仗老天爷是否赏脸。遇到刮风下雨,每个人只有自求多福了。发生过几次银幕被大风刮掉,看电影的人七手八脚地上前帮忙再重新固定起来,等到电影又重新开演,观众们往往给予一片狂风暴雨般的掌声。 冬天的露天电影场,夜晚非常寒冷。我们用罐头盒做了小火炉,里面放上烧得红红的焦炭,炉子用铁丝吊着,提在手里,时不时的抡起胳膊如风车般地一转,红红的火苗窜了出来,远远地望去如同耍把式玩的流星槌。那时候,小孩子们玩什么也是喜欢跟风,夜幕中,电影场的山坡上活跃着十来个火流星,此起彼伏,煞是好看。 我是在池塘里学会游泳的。 一到夏天,大大小小的孩子们成群结队地去老乡的池塘里面去游泳。我自然也是其中的一员。这种活动通常要瞒了大人,因为差不多每年都听说有孩子淹死。 池塘蓄的是雨水或是小溪,老乡用来给牲畜饮水,天旱时浇地。一般来说池塘都不大,四,五十米见方。塘边长着些青草芦苇,塘底是稀稀的烂泥,水面时而有些漂浮物,不过都是些自然的产物,绝对没有工业污染。 我大致是在10岁左右学会的游泳,启蒙老师是我在书店里买的一本教授游泳的小册子。我真的是按照书上的步骤,一点一点学会的。不同的是,书上说要先从仰泳学起,我却是先学会了侧泳。 今天阿唐的泳技还是那时候打下的基础,而且被用来教授小阿唐学习游泳。 在尝试过周边所有的小池塘后,我们终於发现了一个好的去处--刘家沟水库。 这刘家沟水库位於土门南边的刘家沟里,是一个真正的水库,大约有一两百米见方,石头垒成的堤坝,水质清纯,也没有污泥杂草。最开心的是,水库旁边的山崖上,矗立着一块突起的巨石,距离水面有5,6米高,我们将其作为我们的跳水台,爬上跳下的不亦乐乎! 除了小孩子,也有大人在这里游泳。一次见到一个妙龄女郎在水库正中游蝶泳,姿势标准,动作潇洒,全水库的人都停下来观赏。小孩子们如阿唐者是一脸羡慕,想的是如何自己也能有如此好的身手。大人们的脑筋里转着什么念头就不知道了,那个时候很少有女青年在水库里面游泳的,游得好的更不常见。 刘家沟水库什么都好,就是远了一点,大概要走上个半个多钟头。游够了回家,天热,太阳毒,我们就把湿湿的游泳裤顶在头上遮阳,远远望去,活象一群鬼子兵进村扫荡一般。
9岁的时候,我读闲书的习惯大致养成了,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找到一本没有看过的书,最好是文革前出版的禁书。拿到书后,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阅读,呵呵,因为那书通常都很老旧了,一不小心就会烂掉的。 那个时代的书很难找,尤其是好书。新书一到手,万事皆休,谁叫我也叫不动了,日以继夜,直到看完为止。说起来很不好意思,印象深刻的一本书,是文革前的一本高中课本“文学”里的一篇课文--“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少年阿唐很是为那美丽的青楼女子的不幸遭遇感伤了许久。 杂书看得多,就很喜欢给小朋友们讲古,讲得最多的大概是“西游记”。讲古之外,来自小夥伴的一般性的问题也问不倒我。久而久之,博得了一个绰号--“科学家”。呵呵,还好今日的阿唐不是什么家,不然,可能会被人发掘出来,在报纸上胡诌什么,“我国著名XX家阿唐在少儿时代就对XX科学有着极为浓厚的兴趣,同学们都热情地称呼他为‘小科学家’。。。”。 抽烟 大约是在小学5年级,阿唐开始学习抽烟。 经过一段时间的艰苦磨炼,终於可以可以吞云吐雾,渺渺的青烟在肺腑里面圆满地完成一个小周天。 好景不长,有一天抽得过急,醉烟了。这醉烟就是尼古丁中毒,比醉酒的酒精中毒难受百倍。想吐,却吐不出来,头晕脑涨,胃里面翻江倒海,躺在床上直哼哼,倒是把老妈吓得够呛。 从那以后,我远离了烟卷一阵子。 等到初一,一种手工卷烟机在手巧的孩子中传播开来。这卷烟机的主体是一个上面开口的长方形的木头盒子,一条带子形的塑料纸的两端固定在木盒的两端,中间叠绕在两根筷子上面,盒里面存放着烟丝和裁好的白纸。将白纸条平放在塑料带上,均匀地撒上一层烟丝,推动其中的一跟筷子,一根漂亮的烟卷就做成了。 因为成功地仿制了卷烟机,阿唐又开始了抽烟生涯。不过,上次的醉烟事件记忆尤新,心有余悸,不敢放开了抽,故而近20年的阿唐抽烟史,时戒时续,烟瘾始终不重。 怪不得有人说,小孩子吃糖你就放开了让他吃,直到他吃不动为止,以后管保他见到糖果就倒牙! “四人帮”一倒,开始了文艺复古,一时间文革前的电影纷纷出笼,在全市唯一的室内影院上演。门票不对外发售,一律由各单位内部分配。 僧多粥少,很难轮上。於是,小孩子们就去电影院外面蹭票。 拿着毛票,在门口追问每一个趾高气扬入场看电影的人,“有富余票吗?有富余票吗?” 十有八九,临到电影终场,也等不到一张退票,也没有混了进去,土门到六堰,走去走回,倒是练出了一双铁脚杆。 只记得成功过一次,是上演“洪湖赤卫队”。
一次,电影开演已久,并无一人成功,小夥伴们无聊地坐在外面叹气聊天。 一个叫W的同龄男孩子,是我们中的异类,他小小年纪已经进过了少管所,是我们崇拜的偶像。他神神秘秘地开始讲述从江湖上的大孩子处听到的龌龊故事,其中一个典故印象颇深,叫“鲁智深倒拔垂杨柳” 。 我们稀里糊涂地听着,个个假充里手地不时发笑。当时人堆里的大多数孩子的年龄,还在十三,四岁之间。 这个典故真正搞懂,是在阿唐日后的京华沉浮之际。
夏日的深夜,时常能够听到对面的山上有人唱歌,有男有女。 歌的内容包罗万象,几乎囊括了当时所有的流行歌曲。唱的最多的还是朝鲜电影中的插曲,如“卖花姑娘”,“摘苹果的时候”,“一个护士的故事”等。其中一支歌非常动听: 蓝蓝的天空飘着白云 唱歌的男生是学校里的老大,比阿唐高几届,同时也是本地的社会小混混儿的头儿,非常有名,甚至连老师都不敢惹他。 唱歌的女生是老大的马子,他的马子多得不可枚数。(见十堰土门社会小混混儿传言--老大本纪--卷1977--夜半歌声志) 。 凭心而论,唱得非常好,尤其是女声部,在夜空里悠悠地散播开去,空谷传响,煞是醉人心扉。 阿唐其时,朦朦胧胧地渐醒人事,开始对穿筒裤的女子看多一眼。这深夜里的曼妙歌声传来,禁不住心旅飘摇,纵情想象唱歌的女子是怎样佳丽。 孩子们甚至传过老大的一个英雄故事,一次老大马子夜宿老大家,不知何故惹翻了老大,一顿老拳打将出去,跟着把衣服扔出门去,掼上门顾自回去睡了,可怜的女孩儿只得自己离去。 我们听着故事,想象着老大的英武,想象着马子的香艳。估计当时一百个孩子的想象,就有一百个不同版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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