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同盟罗马早在王制的时代便与邻近各族有同盟的关系,不过那时的同盟都是在拉丁
民族之间结成,他们有共同的语言、宗教和风俗,因此当时的同盟也被称为「拉丁同盟」。
早期的「拉丁同盟」主要是宗教上的同盟,目的在于共同举行各种宗教祭祀活动。另外
每年也会举行像希腊的奥林匹克运动会那样的体育活动。
到了第六代王塞尔维的时代,罗马经过多年的经营渐渐强大起来,塞尔维在罗马城内修
建了守猎女神黛安娜的神殿,更使罗马在「拉丁同盟」中的地位大为提高。这守猎女神黛安
娜本是罗马周围的拉丁人所共同信奉的神,黛安娜的神殿建在罗马城内使得周围各部落的拉
丁人经常携儿带女地前往罗马参拜。也就是从这时起,「拉丁同盟」开始有了共同的军事行
动。
虽说罗马在「拉丁同盟」里占有主导地位,各同盟成员间的关系基本上还是平等的,实
力也还算是势均力敌,罗马的实力也并不是比其他的同盟成员强出太多。因此有时同盟成员
之间也会有战争发生。
罗马废除王制时,国内共和派和王党派发生内争,同时还要对伊特鲁里亚作战,实力大
为低下。俗话有道内乱不止,外辱必至,这时「拉丁同盟」成员便趁人之危,试图吞并罗
马。罗马历经苦战终于平定了拉丁各族的反乱,但也失去了王制时代的实力,成为平凡的一
个小国。
公元前493年共和罗马与各拉丁部族达成了和约,重新签署「拉丁同盟」条约。这是一
个军事同盟,因共和罗马的实力仍然比其他同盟国要强,所以罗马基本上还是盟主。同盟
条约规定每逢战争,罗马出兵一半,另一半由其它同盟国派出,战胜后的战利品也以派出军
队的多少成比例,也就是说罗马占有百分之五十的战利品。军队的指挥权也是由罗马人担
当。同盟国间的地位完全平等,各成员国的市民有平等的市民权、通商权、通婚权。可见罗
马此时的所谓盟主地位并不是完全凌架于其他成员国之上的。
这个「拉丁同盟」条约的第一句话是「只要天地不变,罗马与各拉丁城市之间的和平永
存。」这很有点像海枯石烂永不变心那样的誓言。可是只不过百年之后,天地的位置丝毫没
有任何改变,「拉丁同盟」又一次分崩离析了。历史上也不知有多少和约是以这种一衣带
水、山水相连、与天地共存、万古长青之类的华丽词藻堆积而成,但总会有一方对此深信不
疑而遭受灭顶之灾,而人类依旧乐此不疲地用更华丽的词藻堆积一个个新的条约来自欺欺
人。
公元前390年高卢人占领罗马城,「拉丁同盟」成员不仅又一次放弃对罗马的同盟关
系,而且纷纷向罗马发起进攻,试图趁机吞并罗马。罗马在高卢人占领的创伤之上又花费了
20年之久才将这场战争平定了下去。可是刚过五十年,拉丁同盟又一次与罗马为敌,暴发了
「大拉丁战争」。看来,罗马是需要重新考虑一下自己的同盟政策了。老是跟一帮落井下石
的部落为盟友也太不是事。于是「罗马同盟」便应运而生。
对罗马来说,如何防止同盟的再次反叛,是最关键的课题。以前的「拉丁同盟」,各成
员国基本上以平等的地位加入,他们与罗马结盟的同时,各成员国之间也有同盟关系。当
然,罗马强大时,他们会与罗马结盟,但当罗马衰弱时,也会毫不犹豫的地取消同盟关系,
反目为敌。这样的关系不仅是对罗马,其他成员国如有衰弱时,同样的也会被遗弃。
经过20年的奋战,罗马事实上将这些部落全部征服了,也就是说,罗马现在不是一个
普通的拉丁国,而是一个战胜国。罗马站在胜者的地位上要开始推行自己的同盟计划了。
这次,罗马不再以大家平等的方式组成同盟了,而是采取了分离分化的手段,自己以强
者的姿态君临新的同盟。新的「罗马同盟」与旧的「拉丁同盟」的最大不同之处在于各加盟
国只能与罗马结盟,相互之间不得有任何结盟关系,加盟国之间的问题和矛盾一定要通过罗
马作中介来解决,当事者之间不可私下了断。这当然是个不平等的、胜者对败者的同盟条
约,不过,那年头,战胜国通常是要没收败者的财产同时将败者当成奴隶,罗马的这种做法
在当时还是相当的宽容的。
罗马将「罗马同盟」的加盟国分成四大部分:
第一类,旧「拉丁同盟」的成员国。这些国家的人与罗马人同样都是拉丁人,与罗马人
有共同的语言和宗教信仰。他们趁高卢人占领罗马城的时候背叛罗马。后来罗马平定了这些
国家的反乱后,事实上已经将他们看成是罗马的一部分,也就是说将他们合并了。当然这个
合并还是相当平等的。这些国家的人取得了完全罗马市民权,与罗马市民享有同样的权力和
义务,后来他们当中也有人当选为执政官的。
第二类,坎佩尼亚、伊托鲁里亚和萨宾人的城市。这些都市国家的人只取得了罗马市民
权的司法权,而没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也被称为半罗马市民权。当然这只是一种过渡形
态,后来这些地区的人也都拥有了完全罗马市民权。
对以上两类的城市,罗马基本上实行让其自治的政策。让他们保留原来的政治体系和官
职,而不去改变各地原有的生活、传统、习惯和文化。
第三类,殖民地。这些殖民地与近代的殖民地有些不同,近代的殖民地是一种占领和掠
夺。也不同于希腊人的殖民地,希腊人的殖民地是真正的将本国容纳不下的人口疏散到各
地。罗马则是在自己认为有战略价值的要地建设新城,并派出市民去居守。这种殖民市其实
是一种要塞。罗马人建设的殖民市被称为「罗马殖民地」,其他拉丁人建设的殖民市被称为
「拉丁殖民地」。殖民地各城有其独立的全权政府,政治体系也都是仿照罗马的。殖民地居
民的地位相当高,他们有起诉权和通婚权,如果想迁回罗马居住,只要在人口普查时到罗马
登记,便可取得完全市民权。
第四类,同盟者。这些国家与其他的拉丁同盟国一样是被罗马打败的国家,所不同的是
拉丁同盟国是在「大拉丁战争」中战败的,而同盟者则是在后来败给罗马的,时间大约是在
公元前350年之后。这些国家拥有完全的国内自治,包括自己的信仰和语言。实际上,既使
是在完全征服了地中海世界之后,罗马依然允许别种语言特别是希腊语言的共存。罗马对这
些同盟并不要求每年进贡,而是要求他们提供军队。那时的军队都是要自带武器和装备的,
所以提供军队也就是意味着提供军费。
这就是在公元前四世纪中页建立的「罗马同盟」的概况了。罗马没有按照当时的惯例将
战败者吞并、奴役,而是使他们成为同一战壕的战友,罗马的共同经营者,这在当时可以说
是绝无仅有的吧。罗马之所以能够强大,之所以能够征服那么广大的区域,并在相当长的时
期内维持自己的统治,对别人的宽容是一个不可乎视的原因之一。后来也有许多强国在国际
舞台上出现,像蒙古、荷兰、西班牙、英国、日本,他们的霸业都无法持久,这里面有专制
极权的国家,也有民主议会制的国家,但他们的通病都在于对待异族的宽容心远远不及罗马
人。
值得一提的是,「罗马同盟」里的四类成员国的地理位置并不是一定的,他们相互混
在,这十分不利于利益相近的同盟国间结成统一战线来对抗罗马,特别是散在各处要地的殖
民市,更是对「罗马同盟」的各个盟国起着监视和威慑作用,这就是罗马著名的分割分制政
策的实质了。
当然这样的分割分制方式也有缺点,那就是在有事的时候罗马比较难迅速地集结和移动
军队,也难于迅速有效地将各种指令送往同盟国。罗马这时开始着手建设的大道便是针对这
个难题的。
五
条条道路通罗马如果你乘飞机飞越美国上空,你会看到那纵横交织的高速公路网。
从高空上望下,这公路网如同血管一样,而化为黑点的车辆,就好象血液般地流动。每次看
到这样的景象,就会令我联想到人的血脉。国家如果是一个人的话,这道路网无疑就是血管
了,这已是现代社会的常识了。不过在两千多年前,明白道路重要性的国家不多。古往今
来,凡重视道路网建设的国家都曾雄居一方。秦朝、蒙古便是例子。致于拆路断轨毁桥以求
边防安定闭关自守的国家,无不积弱萎迷,终难免蒙受外辱。
两千多年前的罗马便是认识到了交通的重要性的国家之一。有人住的地方就会有道路,
公元前8八世纪初,罗马在建城的时候就有道路,不过那时的道路大概都是些没有铺装的小
经,处于路是人走出来的阶段。以后也修了路,往往以道路的用途或目的地命名,如盐之路
(viaSalaria)、拉提纳道路(vialatina,通往拉提纳地区的卡西利努Casilinum)等。
公元前312年,阿匹亚道路(viaAppia)的动工使罗马的道路状况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此后罗马不仅仅是因行政上的需要而建设道路,而是兼顾行政、军事和政治的需要而铺设道
路了。
阿匹亚道路,由罗马通往加普亚(Capua)。动工时的公元前312年,罗马正在处于第
二次萨姆尼特战争(Samnite War)中,加普亚刚刚被罗马攻占,而周围仍旧在激战之中。这
时阿匹乌斯(AppiusClaudiusCaecus)当选为监察官(censor),在他的推动下,酝酿已久
的阿匹亚道路开始动工,阿匹乌斯甚至动用自己的财产来支付一部分的工程费用。当时,在
萨姆尼特战争胜负未决的时候,阿匹乌斯动员一切可动员的人力财力去修建一条通往激战地
的大路,其远见灼识实在令后人敬佩不已。
此后的罗马道路便不在以目的地命名了,而是以修建者来命名,这样道路也可任意加
长,不必因目的地的变更而不断更换道路的名称。公元前244年,阿匹亚道路就一直修到了
意大利半岛的西南端,长筒靴后跟处的布林地西姆(Brundisium,现在的布林地西
Brundisi)。
随着罗马的势力范围的不断扩大,罗马的道路也像网络一些伸向四面八方,公元前100
年左右,近二十条主要大道将意大利半岛连为一体,到了帝国时期罗马的道路更是遍及欧
洲、小亚细亚、中东、和北非,被人称做“条条道路通罗马”了。
要说在罗马铺设这种道路之前,当地是不可能没有路的。不过罗马人尽力将那人走出的
路改成直线,并加以拓宽,表面用石板铺平,下面则垫上碎石和砂,以增加路面的排水性
能,逢山开洞,遇水架桥,也就是说,罗马人建设的是当时的高速公路。
俗话有道,兵贵神速,罗马的军队便是通过这些高速公路网迅速地移动到各地,所以后
人常常称罗马的道路是军用道路。不过,这些道路并不单是军用的,他也将罗马同盟紧密地
连系在一起,是罗马的极为重要的大动脉。
阿匹乌斯,出身于罗马名门贵族克劳迪乌斯家族,不仅是修建罗马第一条“高速公路”
的人,也是修建罗马第一个上水道--阿匹亚水道--的人。面对罗马人口的不断增加,阿
匹乌斯通过大力修建上下水道,使罗马城的居住条件得到很大改善。当时的希腊人正不遗余
力地兴建大型神殿,而罗马人却不遗余力地进行市政建设,其中的观念差异是很令人玩味
的。
上下水道也就罢了,可是那罗马的“高速公路”网却有正反两面性:一方面罗马军队可
以快速调遣,另一方面方面敌军同样可以沿路侵入。事实上,几十年后皮鲁斯大王
(King Pyrrhus)和百年后的汉尼拔(Hannibal)便是沿着罗马人自己修建的大路长驱直
入,令罗马人毛骨耸然的。这也是为什么以防守至上的民族,无论他们有没有能力修建道
路,都对修建平坦方便的道路毫无热情,古代的伊托鲁里亚民族、中世的欧洲便是一例。也
正因为罗马人修建了这种敌我都能使用的大道,命中注定罗马永远都要进行自卫战争。
无论从政治体系、还是宗教信仰以至对修建道路的观念来看,罗马都是一个相当开放的
民族。雅典也好斯巴达也好,还有伊托鲁里亚都与罗马一样以城邦国家出现在历史的舞台
上,可是,只有罗马以城邦国家诞生,却最终超越了城邦国家,成为一大帝国。城邦国家的
主体是自由市民,罗马对自由市民的市民权也有着与他人不同的独特的观念。
六
罗马市民权什么是市民权?中文多有将这个词译成公民权的,大意与现在常用的国
籍有点相似。至于内含,既使查一下字典,大概也未必能搞的透彻。
我们在前面已多次提到过罗马市民权,在这里不妨将罗马市民权做一个归纳。
拥有罗马市民权的人,就好象拥有罗马“国”的国籍,当时是城邦国家,所以叫做市
民,做为一个市民,有对国家的义务也有自己的权力。所以“市民权”一词在当时是包括了
权力和义务两方面的意思。
罗马市民的权力
1.私有财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受到保护,所有者有买卖的自由;2.有选举权和被选
举权等参与国政的权力;3.有依照法律接受裁判的权力(既不得非法刑讯)。如果对裁判结
果不服有向市民集会上诉的权力;我的天,这几条拿到现在都不是所有国家都能做得到的。
罗马市民的义务十六岁到四十五岁之间的人有服兵役的义务,四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
有参加预备役的义务。
兵役可真的不轻,不过,罗马人不用另外向国家纳税,这兵役实际上便是罗马的税制,
所以也被称为「血税」。
当然,法律上没有明文规定不可以用金钱来代替服兵役,不过,这在罗马人中间被认为
是很可耻的事情。用金钱代替兵役的做法,一般说来只适用于没有罗马市民权而不用服兵役
的人,或者没有儿子的富裕的罗马女人。
既使在同盟国或者后来的外省的人中,大多都会认为提供兵役要比交纳年贡来的有名
誉,因为交纳年贡是俯首称臣的行为,而提供兵役则是与罗马市民尽同样的义务,有良好的
平等感觉。罗马人好象也深知其中的道理,对征服地总是不要求进贡,而要求提供军队。
前面多次提到过,罗马人对市民权的态度十分开放,他们总是毫不吝啬地将罗马市民权
授与其它民族的人。这里面当然有罗马人理由:当时的罗马人没有出钱雇庸兵的习惯,军队
完全都是由自由罗马市民所组成,所以拥有罗马市民权的人越多,罗马可动用的军队越多。
正是由于罗马人对市民权的开放态度,使这时的罗马已经可以出动十万人以上的军队,这在
当时是一个了不得的数字,因为远比罗马势力范围大的斯巴达和雅典城邦,其军队数量只停
留在数万计上。
更有对比性的是,既使是在全盛期的雅典,只有父母双方都是雅典人才有资格成为雅典
市民,斯巴达的情况也一样。现在的美国对优秀人材还是积极吸收的,你看看二战时期收容
了多少优秀的学者,现在的体育运动员中有多少异民族的面孔。可当时的雅典可没这么一说
了,任你有多大本事,没有雅典人的爹妈就别指望成为雅典市民。那亚里斯多德的学问够大
了吧,伟大的哲学家,对雅典的贡献也是没的说,在雅典开办学校,普及教育。可是没折,
爹妈不是雅典人,一辈子也没能弄到雅典的市民权。
不仅是在对待市民权的态度上,就连对待奴隶的态度上罗马与雅典也完全不同。
在雅典做奴隶是命中注定,没法变了,一辈子也就是奴隶了。对雅典人来说奴隶就是牲
口,你什么时候见过牲口可以做人的?连名人亚里斯多德都说从利用价值上来看,牲口和奴
隶没嘛区别。
可在亚里斯多德说这话的两百多年前,罗马的第六代王塞尔维却说,奴隶与自由市民的
差别不是先天的,而是后天所遭遇的命运不同。
在罗马当奴隶是运气不好,到了时来运转时,还可能有救,还可能成为自由人。要是遇
到个好主人,自己又很能为主人效力,或许有一天主子开恩,奴隶便可恢复人身自由,成为
解放奴隶。要是遇到个能多给小钱的主人,自己又能省吃俭用,多少年后也可用存下的钱赎
身。
解放奴隶还是没有市民权的,不过解放奴隶的儿子便堂堂正正、自然而然地是罗马市民
了。要是在雅典或斯巴达,这可是做梦也办不到的事了。
不过话得说清楚了,能混出头的罗马奴隶不会多,要不干嘛说那时的罗马是奴隶制社会
呢。实际上奴隶的生活也很不好,吃的是猪狗食,干的是牛马活,你想啊,哪有多少对奴隶
好的奴隶主呢?既使如此,罗马人和雅典人对奴隶态度的差别还是很明显的。
罗马人对市民权的开放态度还表现在承认双重市民权上,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承认双重
国籍。「罗马同盟」的成员国市民,凡想得到罗马市民权的都会被批准,而且并不需要放弃
自己原来所属城市的市民权。就是现在,实行这种制度的国家都不多,在当时可能是决无仅
有了吧。
正是因为罗马的这种开放精神,使罗马不断有新的成员加入,就像不断输入新的血液一
样,使罗马总是冲满活力。也正是因为罗马的这种活力,使罗马一次又一次地从危机中复
活。罗马此後先是与中部意大利民族萨姆尼特人进行了长达四十年的战争(萨姆尼特战
争),又与南意大利的大希腊殖民城邦打了十年,罗马人在不断地流着血。之后又开始了与
地中海强国迦太基的漫长的争战(布匿战争),特别是第二次布匿战争中,迦太基的军事天
才汉尼拔(Hannibal)攻入意大利,在坎尼战役中,用奇谋大破罗马主力,罗马大军步兵八
万骑兵六千中,只有步兵三千骑兵三百七十侥幸生还。虽然如此,罗马还是一次次地复活
了,因为罗马人从没忘记过补充新的血液。中国有句骂人的话叫杂种,可是一个时时处处战
战兢兢试图维持民族纯血的、时时处处不断清除内部异端份子的民族从来就不曾长久过。远
的有雅典斯巴达近的有蒙古,都是借鉴。从这个意义上,杂种并不是坏事,连生物学上也有
杂交优势一说。罗马人是杂种,中国的强盛期哪个不是建立在人种上的和文化上的杂种之上
的?相反,这种吸收新血液的能力一但消失,一个民族也就很难有长久的活力;而像末期雅
典那样不断地清除内部异端份子的民族,就好象久病的人大放血,离死亡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