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万维读者为首页 广告服务 联系我们 关于万维
简体 繁体 手机版
分类广告
版主:无极
万维读者网 > 史地人物 > 帖子
罗马人的故事 - 第二次布匿战争初罗马的惨败 (三)
送交者: ZTer 2006年07月18日10:24:58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七 困境

北意。退往普拉孙提亚的老西庇阿十分悔恨。他终于彻底明白了,罗马军在罗讷河畔的胜利不过是汉尼拔的陷阱,终于亲眼见识了汉尼拔铁骑的厉害。过度相信罗马骑兵的实力,使老西庇阿在没有重装步兵同行的情况下冒进,结果遭此惨败。波河流域地势平缓,正是骑兵大显身手的好地方,罗马军的骑兵则没有力量与之正面交锋。

因重伤而卧床不起的老西庇阿面对十分严峻的局势,恐怕没有太多的时间用来悔恨。他明白此次新败,必定会使许多本来就动摇不定的高卢人更加动摇,而广柔的波河流域只有自己这一点兵力,一旦高卢人全部倒向汉尼拔,自己以新败之师绝难控制局势。如果固守普拉孙提亚一城,待汉尼拔兵临城下,必然成为孤城一座。虽不至于立刻陷落,但是失去与外界的联系就意味着完全失去对波河流域的控制,而汉尼拔则等于是拥有了整个波河流域,无人可以与之抗衡。眼下波河南岸的高卢人还没有加入汉尼拔的阵营,老西庇阿认为当务之急是如何能够稳住南岸的高卢人,使罗马可以利用波河天险与汉尼拔抗衡,等到来春罗马大军云集时再图反攻。

基于上述战略目的,老西庇阿首先下令将架在普拉孙提亚城北波河上的桥梁拆毁,以阻挡汉尼拔军渡河南下。普拉孙提亚是罗马新建设的殖民城,城墙相对贫弱,不适合长期死守。同时,城外一马平川,正是骑兵可以发挥最大优势的好地形。经验丰富的老西庇阿从与汉尼拔的对阵中已经明显觉察到罗马军的骑兵远不是迦太基军的对手:罗马军一般情况下只有十分之一的骑兵部队,而汉尼拔的意大利远征军的骑兵一般都在百分之二十以上,而且他们的骑术更是罗马军无法相比的。老西庇阿认为在这样有利于敌军的地形附近越冬是不明智的,于是他在普拉孙提亚城内布置了足够的守备队后,便带领罗马军主力前往西面的斯特拉地拉附近驻守。

斯特拉地拉位于克拉斯提丁城和普拉孙提亚城之间,附近的地形山势起伏复杂,骑兵较难发挥其优势。罗马军在城南的一个小山建筑了坚固的营寨,准备越冬。这样一来,罗马军就可以监控波河流域西南部的高卢人,防止他们的动摇;同时也避免全军固守一座孤城的被动局面,无论哪个城市受到围攻,老西庇阿都可以随时赶到,如果罗马的冬营地受到围攻,另外的城市也可以随时派出援军相互呼应,它们之间可以相互支撑;更重要的是,克拉斯提丁城西面不远处的峡谷是翻越亚平宁山脉的必经之路之一,如果汉尼拔军试图由那里翻越亚平宁山脉,老西庇阿便可以随后追击,与南方的罗马军北上迎击一道将汉尼拔军夹在中间,让他们重蹈高卢大军惨败的覆辙。

汉尼拔在俘获了罗马殿后部队600人之后,并没有象老西庇阿预想的那样一直向东追击。汉尼拔认为那样做没有意义,一是东面的波河不能涉水而渡,而罗马军为了防止他渡河南下一定会拆毁桥梁会或设重兵把守,强行渡河的损失太大。二是如果不尽快消灭罗马军,东面的高卢人也不会那么快就都归顺自己,所以也没有必要现在与他们过不去,等到击败了罗马军,不愁他们不降。所以汉尼拔没有浪费时间,立刻就命自己的骑兵主力停止追击,返回营地与步兵合流,然后全军向西行军两天之后,在塞西亚河东附近,毫无困难地渡过了波河。

汉尼拔大胜罗马军的消息早已传开,所以汉尼拔军队所到之处,高卢人真是箪食壶浆,踊跃参军,许多原来已经与罗马有同盟关系的部落都也都纷纷易帜,积极向汉尼拔提供粮草辎重。转瞬之间汉尼拔军如滚雪球一般声势浩大,相继有六万步兵和四千骑兵加入了汉尼拔的阵营。

汉尼拔渡过了波河之后,立刻向东进发,三天后抵达罗马军的营地前挑战。老西庇阿的伤势严重,还在卧床养伤,他本以为眼下已经进入冬季,汉尼拔不会有什么大的军事行动,怎知道自己刚刚修筑好越冬营寨,那汉尼拔竟然前来挑战。老西庇阿虽然重伤在身,却没有丧失理智,他知道一自己的两个军团与汉尼拔打阵地战毫无胜算,但是如果自己闭营不出据险死守,汉尼拔也拿自己没有办法。所以老西庇阿就以不变应万变,任汉尼拔如何辱骂挑战,就是一声不吭,毫无反应。汉尼拔果然没有办法,因为他考虑到附近还有几个罗马的同盟城市和殖民城,如果围营攻打,他们都会前来救援,自己反而会陷入被动,于是他就在附近安下营寨,以司机而动。

老西庇阿的策略很是得当,但是却引起了军中高卢籍士兵的疑虑,他们头脑简单地认为执政官在输了一阵之后,已经怕了汉尼拔,所以不敢出营见阵。当天晚上,这些高卢兵越想越不安,于是将自己的罗马将官和一些哨兵刺杀,然后逃出了罗马军营投奔汉尼拔去了,人数约有两千多步兵和四百骑兵。

这些人一逃不算,附近的克拉斯提丁城里的高卢人也与同胞呼应,开了城门将城池献给了汉尼拔。老西庇阿顿时狼狈万分,因为克拉斯提丁城的失守使自己的冬营地立刻就成为前敌阵地,失去了这个重要的支撑点后,冬营寨的防守将会变得十分困难。不仅如此,这克拉斯提丁城内有罗马军的粮站,那里的粮草顿时就成为汉尼拔军的越冬食物。更何况克拉斯提丁城的失守使翻越亚平宁山脉的通道也完全掌握在了汉尼拔的手中,附近的高卢人也纷纷加入了汉尼拔的阵营,因此罗马军虽不会立刻就断粮,但冬营地就不再有战略意义,既难以防守也没有固守的必要。老西庇阿思前想后,最后决定放弃这里的营寨,向东退却。

罗马一出营就被汉尼拔的努米底亚骑兵发现,他们立刻对罗马军发动了进攻。老西庇阿命殿后部队拼死抵抗,掩护主力东退。殿后部队在苦战中损失极为惨重,但所幸的是,那些努米底亚的骑兵对抢劫比对战争更感兴趣,他们见罗马军的主力已经渐渐远去,也就没有劲头与殿后的罗马部队浪费时间,而是纷纷前往罗马的空营去抢劫财物,终使老西庇阿逃脱而去。

罗马军一路退到特拉比亚河东岸,在普拉孙提亚城南约五公里处重新安下营寨。新冬营依旧设在丘陵地带,可以居高监视特拉比亚河,防止汉尼拔突然渡河。在这里,老西庇阿一边养伤一边等待同僚的援军。

叛逃的高卢兵不仅严重地打击了罗马军的士气,产生多米勒骨牌效应使附近的高卢人纷纷投靠汉尼拔,还给汉尼拔带去了重要的情报:罗马军的两个联合军团正在北上,不久就会与老西庇阿会师。汉尼拔在心中定下了一个计谋,准备在进入冬营之前一仗消灭所有罗马军。所以他并不急于和老西庇阿交战,而是与罗马军隔河相望,在特拉比亚河西岸的一个地势相对平缓的地方安营扎寨。

这时北意相对沉静了下来,汉尼拔与老西庇阿都在等待罗马援军的到来。

罗马。汉尼拔出现在波河流域的消息本来就已经够令人吃惊的了,老西庇阿被汉尼拔一战重创的消息传到罗马元老院,其震动效果数倍于前者。他们根本没有料想汉尼拔会如此迅速地恢复体力,并在会战中取得一边倒的绝对胜利。罗马元老院一边派出使者催促塞姆普罗纽斯的援军急行驰援,一边计划来春大举增兵,以备不测。

八 凄风楚雨

执政官提比略·塞姆普罗纽斯·隆加斯在11月出初就离开了西西里岛,麾下的两个联合军团分兵两路前往北意,一部分由副官带领,乘船从利利俾出发,沿西西里南岸和意大利东岸向北意大利进军,塞姆普罗纽斯随另一部分在意大利南部登陆后,沿陆路取道罗马后,沿佛拉米尼乌斯大道北上。他们在阿里密侬会合后,向普拉孙提亚急行。经过40天的行程,终于与老西庇阿的罗马军会师,时间已是12月初。

两位执政官讨论了军情,重伤的老西庇阿向塞姆普罗纽斯说明了两战的经纬,特别强调了汉尼拔军的骑兵优势。罗马军的骑兵在许多情况下只是作为机动重装步兵使用,他们随时向战场上吃紧的地方驰援,到达那里后往往会下马列阵,形成重装方阵作战,在马上直接作战的时候相对较少,除非是在与敌人的骑兵相对抗。汉尼拔的骑兵骑术高超,特别是努米底亚骑兵,他们进退迅速,善于在马上发动攻击,然后迅速脱离接触,马上又会卷土重来,行动缓慢的罗马重装兵拿他们毫无办法,而保护重装方阵两翼的罗马骑兵又不是他们的对手。老西庇阿认为,眼下已经进入12月,罗马的营地坚固,粮草尚足,只要利用特拉比亚河的天险坚守十天半个月,汉尼拔就不得不停止所有的军事行动,进入冬营。而那高卢人生性动摇不定,投靠强者是他们的本能。只要汉尼拔不能在军事上取得进展,日久定会生变。等来春罗马大军到达后,汉尼拔恐怕难以维持他们的人心,那时消灭敌人不过是囊中取物易如反掌。

塞姆普罗纽斯心不在焉地应付着老西庇阿,心里则打着另外一个算盘。塞姆普罗纽斯出身平民,罗马的平民阶层经过上百年的争取,得到了许多原来没有的权力,包括可以担任国家的最高领导人执政官。这个时代的平民执政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对外十分强硬和好战,其中的原因远远不止是因为看中个人的名誉和荣耀那么简单,一种当家做主的感觉、一种平民出身者可以代表全罗马共和国——包括元老院和贵族——的自豪感强烈地驱使着他们。在他们的意识中,为了维护自己所属阶层的既得权利、为了平民阶层以后的人的前途,自己应当负有比贵族执政官更大的责任,作出比贵族执政官更多的贡献。所以他们往往表现出必要以上的积极进取,更加渴望建功立业。

塞姆普罗纽斯与其他同时代的平民执政官一样,也强烈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不仅如此,由于元老院决定终止远征非洲,移师北意,塞姆普罗纽斯觉得自己已经浪费了许多时间,失去了许多可以建功立业的机会。眼下已到年底,如果就此进入冬营,那么在来年三月前就不可能指望可以与汉尼拔一决胜负,也就不可能在自己任期内创建任何功勋。所以他十分渴望战争。平时罗马的军团由两个执政官分别指挥,但是如果合兵一处的时候,则由两个执政官轮流指挥,一人指挥一天。现在老西庇阿卧床养病,塞姆普罗纽斯实际上拥有了绝对的指挥权,这也促使他更加好战。因为他可以肯定无论什么时候开战,战功都是他一人的。当然他对老西庇阿的情报也不得不给予重视,那就是汉尼拔有一个罗马军无法比的强大的骑兵队,他需要对此进行一下确认。

汉尼拔十分准确地把握住了平民执政官塞姆普罗纽斯的心理活动,他通过自己的情报系统,早已对罗马的政治制度了如指掌。所以当他得知塞姆普罗纽斯得军团已经抵达的消息,立刻就派出两千步兵和一千骑兵,突然越过特拉比亚河,对罗马营地附近的一个高卢人部落发动了突然袭击。这个高卢部落对是否背叛罗马一直有些犹豫,面对汉尼拔的突然袭击,他们马上就向罗马军乞求援助。

老西庇阿向塞姆普罗纽斯建议,即使驰援高卢人,也不要轻易放弃目前建立在有利地形上的营地,冒险深入。塞姆普罗纽斯哪里听得了那么多罗嗦,立刻就带领数千骑兵精锐和弓弩手杀出了营寨。

当优势的罗马军赶到后,迦太基虽然试图抵抗,但终究寡不敌众般地向特拉比亚河西岸退去。塞姆普罗纽斯领兵随后急追,一直杀过了特拉比亚河,终于赶上了押送抢劫的战利品的迦太基后队。面对少数敌人,罗马军神勇异常,势不可当地驱散了敌军,夺回了战利品。

大获全胜的塞姆普罗纽斯回到营寨,兴奋劲儿还没有来得及发散,那边汉尼拔又派出更多的军队追了回来。迦太基将士们个个气势汹汹,大摇大摆地耀武扬威,一付上回不过是你们偷袭占了便宜,这回我们是来讨回战利品的姿态。

塞姆普罗纽斯立刻又披挂上马,带领更多的罗马军杀出了营寨。双方的士兵只是标枪弓箭地对射了一阵,还没有等到塞姆普罗纽斯的重装兵出阵,汉尼拔军就怯敌后退,撤回对岸去了。塞姆普罗纽斯给气得半死,明明见那敌人数量上不是对手,却因为自己没有作好决战的准备,不便渡河攻打对方的营寨,结果又让敌人全身而退,自己无功而返。这样的冲突摩擦断断续续底持续了许多次,规模时大时小,但每次都是罗马军将迦太基驱赶,始终不见对手的强大之处。塞姆普罗纽斯心里开始对老西庇阿的情报有了疑虑,认为老西庇阿可能是个无能的蠢货,连这样的敌人都不能战胜,什么敌人的骑兵强大,恐怕不过是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而已。于是心下暗暗决定,这次如果对手胆敢再来,一定全军出动,决不让他们再次逃脱。

塞姆普罗纽斯回到营寨后,越来越不把老西庇阿的劝告放在心上,一心只盼汉尼拔再来。可是,好象对方怕了自己似的,一连几天都毫无动静,活活把性格急躁的塞姆普罗纽斯给等得坐立不安。到了12月底,一个阴冷的凌晨,天上下着冰雨还夹杂着雪花,塞姆普罗纽斯被哨兵的报告从梦中吵醒:汉尼拔的大队骑兵渡河来袭!早就等待着这个时刻的塞姆普罗纽斯一跃而起,来不及让士兵们吃早饭,就催促罗马全骑兵和六千轻装步兵火速出寨迎敌,同时命全部重装兵也披挂出营,准备一举歼灭所有敌人,决不让他们再次逃脱。罗马营寨顿时活跃了起来,所有士兵都匆忙披挂集合,他们不但没有吃早饭,就连在铠甲之下多穿几件御寒衣物的时间都没有。

先出战的罗马骑兵和轻装兵与努米底亚骑兵的交战十分激烈,双方各不相让,杀的难解难分。当罗马重装兵列好阵势的时候,努米底亚骑兵又象以往一样,渐渐支持不住,向西面且战且退。塞姆普罗纽斯见双方的骑兵都用力拼杀,身上的汗水在寒风中化做白色的蒸气,裹绕在每个战士的周围,更加确定敌人的败退是货真价实的。他认定所谓比罗马骑兵优秀得多的努米底亚骑兵实力不过如此,只要罗马敢于奋战,一定能够取胜,于是就下令全军追击。当敌人渐渐退过了特拉比亚河时,他没有象以往那样收兵回营,而是催促全军速追,自己也一马当先地跃入特拉比亚河,向对岸冲去。罗马军在他的带动下,纷纷进入齐胸深的河水渡河。

12月底的河水冰冷刺骨,没有吃早饭的罗马士兵在刚才的作战和行军中已经消耗了许多能量,而这冰冷的河水又毫不留情地夺走他们最后的那点热量。等到他们终于走上西岸时,每个人都已经被冻的面青唇紫,僵硬的双手几乎无法握紧手中的武器。骑在马上的塞姆普罗纽斯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切,只顾催兵向前。等他跃出河谷,眼前的景象使他不禁楞住了片刻。

在蒙蒙的细雨寒风中,塞姆普罗纽斯远远地看见汉尼拔的军队早已列阵等候,士兵们站的笔直,默默无声,纹丝不动,周围弥漫着一股寂静的杀气。且战且退的努米底亚骑兵渡河后就不再与罗马军纠缠,而是一溜烟地奔回汉尼拔的军阵。

原来汉尼拔所进行的所有小摩擦,都不过是诱敌之计。他足足气了塞姆普罗纽斯大半个月,就是要他产生迦太基军并非老西庇阿所说的那么强大的错觉。停止几天的攻击,乃是欲擒故纵的伎俩,这更加促使塞姆普罗纽斯产生汉尼拔可能就要越冬、自己可能不再有建功立业的机会的急躁感。这时罗马的选举将至,在年内如果不能取得战功,那么到了春天战功就将是下一任执政官的了。汉尼拔放长线钓大鱼,等对手已经完全落入自己的圈套后,在头天让士兵们早早休息,半夜起床。他让全军饱餐一顿,然后命每个将士都在全身上下涂上足够的防冻油,坐在熊熊篝火旁,等候出击。

汉尼拔首先命一队努米底亚骑兵渡河攻击罗马营寨,目的是诱敌,所以只许败不许胜,当然也得装得象模像样,不能让罗马人看出破绽。努米底亚骑兵很是精通这种诈术,在罗讷河畔骗了老西庇阿的就是他们。然后他让自己的弟弟玛哥带领精锐骑兵和精锐轻装兵各一千,前往特拉比亚河上游的一个小山丘后的树林里埋伏,没有汉尼拔的命令不得轻举妄动。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汉尼拔就亲自带领全军在河岸列阵。汉尼拔没有将军队摆在河边,因为他不想在罗马军正在渡河时发动进攻。这到不是讲究什么仁义,而是汉尼拔认为那样虽然能够占一些便宜,但罗马军不比蛮族的乌合之众,他们见势头不对就会退兵,结果只能给罗马军造成有限的损失,不能全歼。所以汉尼拔将自己的军阵摆在远离西岸的一片开阔地带,在河边留下了足够的地方给罗马军列阵。

汉尼拔军两万八千步兵,一万骑兵,排下一字长阵。中军是新近投靠汉尼拔的高卢兵,右翼是强悍的非洲利比亚兵,左翼是身经百战的西班牙兵,步兵阵的两侧是骑兵阵,汉尼拔的少数战象则夹杂在步兵方阵之间。

当罗马的骑兵追赶着努米底亚骑兵靠近的时候,汉尼拔送出八千轻装兵和一千投石兵,他们向追击而来的罗马骑兵投出满天的投枪和石块,有效地阻止了罗马骑兵的追击。重装兵则依旧纹丝不动。

“列阵!列阵!”塞姆普罗纽斯很快就从惊讶中清醒了过来,大声喝止正在追击敌人的队伍,塞姆普罗纽斯的命令迅速通过各级将官传到各个百人队,训练有素的罗马军在百人队长的指挥下很快就排列成标准的三列作战队形,中军是罗马军团的方阵,左右两翼是同盟军团,重装兵左侧是高卢同盟骑兵,右侧是罗马及意大利同盟骑兵掠阵。罗马军人数,步兵三万六千,骑兵四千。总数与迦太基军不相上下,但是骑兵的比例明显低于迦太基军。

真正的会战由罗马轻装兵的进攻开始,他们冲向刚才攻击罗马骑兵的汉尼拔轻装部队,密集、准确、不间断的波状攻击使汉尼拔的轻装兵陷入了小小的混乱。汉尼拔立刻放出战象助战,罗马轻装兵则迅速从重装兵方阵中退出了接触,同时,罗马重装兵开始整齐地向汉尼拔军压去。双方的方阵刚刚接触,汉尼拔立刻就命令骑兵全线出击,向罗马军两侧的骑兵阵杀了过去。战场上顿时轰鸣一片,战士的吼叫声,剑盾的撞击声,铁蹄的践踏声使寒冷的大地和空气都颤抖了起来。

骑术精湛而又数量众多的汉尼拔骑兵踏着水雾猛烈地冲入了罗马骑兵阵,这时罗马骑兵才真正见识到了双方的差距,无论是数量还是技艺,罗马骑兵都难以望其项背。只片刻之间,迦太基的骑兵就将对手驱散。一部分骑兵继续追击,另一部分则与轻装兵和投石兵一道从两侧向罗马军发起猛攻。罗马军左右两翼在汉尼拔的精锐重装兵和骑兵的夹击下陷入苦战,中军则在饥寒交迫中奋起神勇,将汉尼拔的高卢兵杀得不住后退,渐渐地深入了敌阵,与两翼军团拉开了距离。罗马军的两翼在正面和侧面的重压下不断向中间退入,整个阵列开始被压缩。

汉尼拔见罗马军已经深入战阵无法脱身,便不失时机地发令让玛哥包抄罗马军的退路。等苦战中的罗马军发觉汉尼拔的真正动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生生被汉尼拔完全包围了。

执政官塞姆普罗纽斯往来驰骋,拼死调兵抵抗,无奈战线在重压之下越来越狭小,难以施展有效的抵抗,饥寒交迫的罗马军也渐渐失去体力,他们的动作明显地迟钝下来,看样子就要支撑不住。塞姆普罗纽斯明白眼下的会战是输定了,惟有全力突围才有可能逃出全军覆灭的结局,于是亲自指挥中军向汉尼拔军阵的弱点——高卢兵方阵——发动神风决死般的猛攻。罗马的百人队方阵再次显示出其灵活的机动性和突破能力,终于将高卢军的方阵撕开一道缺口,附近的罗马军便纷纷涌向缺口突围而出。

汉尼拔虽然看见高卢军不支,但是全军都在忙于分割围歼罗马军,没有余力调出一兵一卒来堵塞缺口,只好听任执政官塞姆普罗纽斯及手下约一万将士突围而去。罗马军两翼的近两万多将士都被分割包围歼灭,一万被俘。后来少数突围的士兵也没有多少人能够逃脱玛哥的追击和等在河边的战象的践踏,他们的血染红了特拉比亚河。

九 冬去春来

“撤营—!” 联络兵还没有讲完会战的经纬,老西庇阿就明白了一切:在北意的罗马军主力,两个执政官军团,已经被汉尼拔彻底摧毁。在塞姆普罗纽斯带领下突围的一万将士无法直接后退返回营寨,他们向西方突围后,转北取道特拉比亚河下游渡河,直接退入了普拉孙提亚城。老西庇阿手下只有数千名守营士兵,根本无法抵御汉尼拔的围攻,所以老西庇阿立刻就发出了紧急撤营的命令。在老西庇阿的督促下,守营士兵迅速地将可以带走的辎重粮草武器等装上马背,一把火将营寨焚毁后,向普拉孙提亚城退去。

汉尼拔一仗彻底击败北意罗马大军,在高卢人中间造成的震动十分巨大。两个执政官军团!那可是罗马军每年的常备兵力,只一个早晨就被迅速地击垮,汉尼拔军的损失只有7000人和所有的战象,战死者几乎全部都是中军的高卢兵,而战象则是因为不适应寒冷的天气,在激战的酷使之后,已经无法从事今后的战事,除留下一头之外,全部被处死。汉尼拔的战胜所产生的震动效果彻底征服了高卢人,整个波河流域的部落大多都相继易帜,罗马的两个殖民城不久就成为汪洋大海中的孤岛,汉尼拔的远征军任意在那里驰骋,不足一万五千的罗马残军束手无策。

面对首战的大捷,汉尼拔没有得意忘形,再次显示出他过人的冷静。他很清楚没有高卢人的参战当然无法取得这场胜利,但即使有这些高卢人的支持,要想击败罗马和她的同盟也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波里比阿斯在自己的著作中曾详细地计算了罗马和意大利同盟的实力,指出他们可以提供70余万人的总兵力,认为汉尼拔以区区两万余众入侵意大利是大胆无谋的举动。这恐怕不是一个公正的论断,因为从以后的事实上我们不难看出,汉尼拔对这个实力对比十分清楚,也有对策,这个对策就是彻底的离心战术。

对待那一万多人的俘虏,汉尼拔在了解了他想知道的情报后,就将罗马籍士兵和罗马同盟军士兵完全分开。对于前者,汉尼拔竭尽虐待之能事,不提供御寒衣物、不给足够的食物、也没有温暖的居住,让他们从事比牲畜更加苛酷劳役,让他们在饥寒交迫和苦役中死亡,对于已经不能从事劳役的人这就毫不留情地虐杀。对于同盟军士的态度则完全相反,汉尼拔不仅没有用绳索镣铐束缚他们,还向他们提供干爽的衣物,让他们在篝火边温暖冻僵了的身体,给他们足够的食物,当然不会让他们从事什么劳役,就象对待客人那样对待这些人。在大家都清楚地见到了这种两极差别之后,汉尼拔对这些俘虏说:

“我从来就没有与所有罗马同盟国为敌的意思,我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罗马。至于你们,我不会向你们的国家和家属要求任何赎款,而是无条件地还给你们自由。诸位回到自己的国家后,请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和我讲的话详细地转告你们的同胞,并对他们说,只要脱离罗马同盟,汉尼拔就绝不会敌视他们,反而会当他们是自己的友人,并保证他们今后的独立、自主、和平与安全,决不食言!”

汉尼拔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拆散罗马同盟。只要罗马同盟离散,那么汉尼拔所要面对的就不会是70万大军,而是区区十万左右,以汉尼拔的军事能力和现在的事态发展,这应该不会是什么难以对付的人数。

普拉孙提亚城,公元前217年初。

老西庇阿没有过多地抱怨塞姆普罗纽斯的愚蠢,他们从各自的痛苦经历中不难明白汉尼拔的优势所在,所以这次他们之间很快就达成了共识:放弃北意。他们手下兵力不过万余,困守孤城,无法发挥任何战略作用。不用奢谈什么光复北意,眼下他们的通信和补给线就都已经完全被汉尼拔切断。与其在此僵持自耗,还不如放弃北意,南下防守亚平宁山脉一线,以遏制迦太基军的进一步南下。于是他们留下少量的守备军坚守普拉孙提亚和克列摩那两城后,悄悄地撤出了北意。撤离行动在绵密的计划里进行,他们在敌人营寨的眼前,利用寒冷的夜晚,分次分批地撤离,奇迹般地没有折损一兵一卒。撤出两城的罗马军兵分两路,老西庇阿父子前往阿里密侬,塞姆普罗纽斯则前往北伊托鲁里亚的卢卡城,一东一西扼守从北意南下的战略要道。

罗马军撤离时,汉尼拔不在当地现场,等他得知罗马军全军而退得消息后已经为时太晚,无从追击,着实让他悔恨了许久,就这样他再次让自己命运的克星从手心中逃脱。北意大利战场终于全面沉静了下来,汉尼拔及其将士们丰衣足食地在富饶的土地上进入了冬营。

西班牙,公元前218年初冬。

老西庇阿的弟弟尼阿斯·西庇阿与执政官分手后,带领着罗马军从马塞出发,取海路直扑西班牙。尼阿斯小心地避过比利尼斯山脉,在山南的重要港口延波利亚登陆,使比利尼斯山的天险失去效用。面对即将到来的冬季,尼阿斯的作战计划是最大限度地利用自己的舰队和军队,迅速地在北西班牙开辟立足点,为来年的会战打下坚实的基础。所以他登陆后,全军迅速向内陆突进,突然出现在镇守卡塔罗尼亚地区的迦太基军面前。

迦太基的守军由汉尼拔的弟弟汉诺指挥,兵力一万一千,还有当地部落的一些队伍,从数量上不及罗马两个联合军团,再加上毫无准备,一场会战就全军覆灭,汉诺和酋长都沦为罗马军的俘虏,他们的所有辎重粮草也都成为罗马军的过冬物资。对于周围的土著部落,尼阿斯的态度极为和缓,他以说服攻心为主,辅以武力威吓,不久就将他们一一收服。

镇守新迦太基的小哈士杜巴闻变大惊,火速带兵驰援,当他终于渡过埃布罗河时,一切都为时已晚,罗马军早已建好坚固的冬营营寨,附近的部落也早已被罗马完全掌控。完全没有友军相呼应的小哈士杜巴眼看难以挽回局面,就趁罗马人将全注意力放在征服西班牙内陆的时候,突然袭击了停靠在延波利亚港附近的罗马舰队,他烧毁和俘获少量的战船后就匆匆返回新迦太基越冬去了。

罗马,公元前218年底——217年春。

罗马军在北意大利的惨败给罗马市民的震动远远不如给高卢人的大。罗马市民,特别是平民阶层,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现在所面对的敌人与过去的有什么不同,更没有意识到他们将要面对的战争与以往的是多么的不同。总的来说,他们从自己的军旅经验上依旧对罗马的百人队重装兵战术充满了信心,即使是北意的失利也显示出了罗马军的优秀之处:身处重围仍然有能力撕开缺口突围。如果不是汉尼拔这个卑鄙小人玩弄手段偷袭暗算的话,堂堂正正地在战场上交锋,罗马军怎会输与他?而且尼阿斯不是在北西班牙轻易地击破敌军,生擒汉诺了吗?

自信往往是宽容的基础,与罗马人满怀自信同样,他们也象以往那样的宽容。他们毫无责怪两位执政官的言行,相反他们极为准确地肯定了老西庇阿的正确战略:果断地送手下军团继续前往西班牙,只身返回意大利堵截汉尼拔。所以老西庇阿没有承担任何败战的责任,反而得以保留军政大权,以前执政官的身份被派往西班牙,继续指挥那里的战事。

与希腊的以平民为主体的民主制度不同,罗马的共和体制没有排除贵族阶层。虽然他们的人数少,但是长期的从政经验和相对的富裕,使他们中间往往能够产生更优秀的领袖。当民主制度变成以多数人的权力侵犯和剥夺少数人的权益时,民主制度就会被毒化,成为多数人对少数人的暴政,只要我们回忆一下希腊亡国的经纬,就不难理解这种毒化正是希腊衰亡的重要原因之一。罗马人认识到了这一点,他们通过立法,将贵族和平民的权利保护下来,使他们能够同心协力,更有效地发挥国家的潜力,而不是将能量浪费在相互之间的内耗上。在这样的体制下,双方都必须时刻清醒,将任何能够引发内耗的冲突都消灭在萌芽状态。惩罚败战之将就是这种冲突的导火线之一。只要前线指挥官没有违反任何法律,他们当然有权独自判断处理军务,即使在完全集权制的中国不是也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规则吗。身在后方的人没有经历当时的战事,谁又有资格在战斗完结后对将领当时的判断作出公正的判决呢?所以如果从战斗的结果出发来惩罚将领,不过是事后诸葛亮而已,这是最容易引发争议的事情。惩罚了贵族的将领贵族会不满,相反,平民也会抗议。

也许有人会说,那前方的将士不就白死了,谁给他们伸冤呐?人死不能复生,杀了战败将军那些士兵的家属或许会在短期内得到心理上的安慰。但是由此所产生的内部分裂与冲突,会极快地消弱一个国家的能量,最终整个国家就有可能象希腊那样亡国,在那样的结局下又有谁会真正得到公正呢?这决不是说为了大局,可以牺牲个人。因为罗马不是独裁体制,不追究败将的责任并非由独裁者决定,也不是他们以维护安定团结为借口的官官相互,牺牲大众的利益。在罗马共和体制下,民主的因素自然地给败将以其应有地位:塞姆普罗纽斯没有能够连任执政官,他从此在罗马政坛上销声匿迹。虽然根据罗马的法律,他会自动成为元老院的500名议员之一,但是没有人知道他后来的下落和作为。这在罗马就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因为在政界出人头地是罗马人唯一可以立身扬名的途径。

这年冬季的选举,罗马人选出了两个新执政官:尼阿斯·塞维利阿和盖约·弗拉米尼乌斯。

罗马元老院和贵族们虽然不缺乏自信,但是远比市民们要谨慎得多,他们在听取了老西庇阿的汇报和战败的经纬后,隐约感到了不安,于是决定大举增兵,一下子就招集了11个军团,共十万人之众,创下了罗马建城以来的最高记录。

就这样,第二次布匿战争进入了第二个年头,战火已在意大利和西班牙全面燃烧。

0%(0)
标 题 (必选项):
内 容 (选填项):
实用资讯
回国机票$360起 | 商务舱省$200 | 全球最佳航空公司出炉:海航获五星
海外华人福利!在线看陈建斌《三叉戟》热血归回 豪情筑梦 高清免费看 无地区限制
一周点击热帖 更多>>
一周回复热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