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渊源:破四旧到红海洋 |
| 送交者: dengfubi 2006年10月06日13:22:01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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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英富:《脚印》(一)渊源:破四旧到红海洋 一、渊源 坐落在三江环绕,翠屏作帐的古城宜宾(即古时的戎州、叙府)是远古僰人的聚居地(现有僰人悬棺佐证),三国时又是少数民族聚居的城池。传说三国时有名的“七擒孟获”即在宜宾不远的金沙江畔。她还是云、贵、川三省物资的集散地,万里长江的第一城(即长江干流的起点)。她风景优美,气候宜人。也是旧时历代兵家必争之战略要地,难怪“清”乾隆年间有名的书法家华南顾汝修要书《西南半壁》四字于宜宾市城中心的古建筑、宏伟的大观楼上传世。 宜宾,虽说不上藏龙卧虎,人杰地灵,但确不失为历史文化名城之称。名胜古迹比比皆是:近郊有翠屏晚钟,真武山古庙群,古井流杯,丞相祠、双江映月;远郊有蜀南竹海、石海洞乡,夕佳山古民居等等。神话传说远及商周(现新修建的《哪吒行宫》甚得台湾同胞的敬仰),非一般之城镇矣。也许正是由她所处的地理位置及复杂多变的人际关系,在一九六七年中共中央解决四川问题时,被领袖毛泽东亲自喻为“突破口”之故吧(这是被写进了中共中央文件里的事实)。宜宾虽然不大,在偌大中国九百六十多万平方公里的版图上,是个不足为道的弹丸之地,但是,她在文化大革命中的风风火火经历,或许能折射出“文革”真实面的一些凤毛麟角。
不解归不解,毕竟这些都不涉及我这样的苦力们。照样生活,照常的干活,管它春夏与秋冬。这不失为当时一般人民的心境状态。 一九六六年下半年的一天,在工地上听伙伴说“昨晚一夜也没睡好”。听后觉得有点愕然,干我们这种重体力劳动的人,可以说劳累一天下来沾枕就会鼾声如雷,何以会睡不着呢?问及其由,方知是外地“跑”来一些学生在“宜宾卫校”,招来不少机关干部和本地学生(即官方组织的红卫兵)们的围攻,通夜闹个不停,天亮后仍在继续。我活了近三十岁,还是头次听到这样新奇的怪事。 怪事归怪事。它影响不了我卖气力吃饭之人,听后也未深究,更不把它放在心里。第二天在工地上又听如是之说,我那伙伴到真有点抱怨了,说“天晓得搞出些啥子名堂,这些学生吃饱了没事干,跑到宜宾来闹啥子嘛?那些干部也是吃饱胀着了,和学生些闹啥子嘛?还分批轮流地去跟学生些闹(昼夜不停),吵得挨邻宅近没法睡”。伙伴们听了都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这到底是个什么谜?说实话,我们班组十来个人,可大学生就有两三个,基本都是以前在学校“反右”时信口开河被逐出学府的,也有对工作安排不满来参加苦力队伍的。其中的骆纪刚是班组里喻为“小诸葛”的记分员,他说这种现象可能又是一个政治运动的前兆,前段时期报刊上不是在文化领域里论战吗,其实这些都是上层的事,与我们平头百姓无关,何必去干着急。他曾在反右时被逐出了学校,故深谙政治斗争的一些奥秘。
队部办公室里灯光耀眼,一贯爱板着个脸的队长余志祥,坐在藤椅上带点(难得)友善的目光,注视着到会来的人。“工作组”姓陈的也坐把藤椅,用深沉的眼神在审视长木条凳(一块长木版上钉四根脚的简易凳子)上坐着的苦力。其他还有队上的几个行管人员。人到齐后,余队长首先讲话: “今天队部和工作组召集各班的骨干分子(我的天啊,怎么我竟成了骨干了?当时我心里真不是滋味地这样想),到队里来开会,你们都是队里比较信得过的,所以先叫你们来开个会。目前社会上有点乱,特别是学生在制造动乱,散播一些反动言论,蛊惑人心,你们不能去听信谣言,参与学生些的胡闹,更要监督班上的人些,切忌不要介入,若有人去介入或打胡乱说,你们要立即向队部或工作组的同志报告,不能让队里的人出乱子,笼起了就不好说喔。既然队上和工作组信任你们,就先给你们交个底,打个招呼,再通过你们这些好的,去防止队里出乱子。这是当前的重要任务,我相信你们能发挥作用,保证我们队里不出问题。好,我就讲这些,现在请工作组老陈给我们讲话。”工作组的老陈一脸严肃地说: “余队长把总体情况都讲得很清楚了,我只想强调一下,大家很清楚的,我们运输队是个很复杂的群体,有管制分子,有劳教过的人,有右派,也有不少是其它单位调皮捣蛋才来当搬运的(其实他也是个搬运才被提上来当工作组成员的)。当然你们是好的,其他也有好的,总体来说是个复杂的群体。有文化的人也不少,只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刚才余队长给大家讲了目前的形势的严重性,希望你们这些骨干、班长些认真发挥作用,硬是要保住我们队不出问题,这样对大家都好嘛。这是上级领导安排的,各系统各单位都必须严防死守、环环把关,绝对不能出纰漏,宜宾不能乱。如果哪个单位出了问题,哪个单位都脱不了手,这是当前最重大、最重要的政治任务,我们工作组也是按上级布置的来要求大家,千万出不得乱子,出了问题大家都不会好过的哟”。 真的是这些学生吃饱了没事干,大老远地从北京、西安、成都等地跑到宜宾来鬼胡闹? 为了完成“上峰“交待的任务,也带着点好奇,下班饭余也就上街溜达溜达。可在街上听到不少民众对围攻学生的不满之言。说: “什么学生闹事,散播反动言论,那不就成了反革命?公安机关把他(她)们抓起来不就得了,还需要那么费事昼夜不停地轮番围攻个啥呢?” “为什么要怕这些学生说话?是香花毒草让人家说出来不就明白了吗。”社会的舆论可真不小啊,说好说歹的都有,褒多贬少。 再说,我们单位随即召开了一次大会,宣布在工作组的领导下展开四大,重点是揭发问题。实际上就是叫群众互相写大字报。于是你说我眼睛瞎,我说你鼻子塌。甚至找不到什么来写了,就把平时开玩笑的话上纲上线地写成大字报,作为揭发材料贴出来,简直是一场糊里糊涂的混战。我被安排进工作组专门负责抄大字报,汇总存底。其实我也晕头转向,不知此次运动是什么性质,目的何在?要抄的又该是些什么样的内容的大字报?没头没脑昏昏然。这到底是群众运动,还是运动群众?心中一片茫然。后来听说本系统木器厂一行管人员,平时开玩笑将算盘挂在胸前说了一句“这是突出政治啰”,竟被人上纲上线受到审查,为此,他趁参加劳动之机甩脱监视投河自尽了。由此,我更加觉得不对劲,弄不好是要整死人的呀!故凡事都敷衍着点,不能凭想象去办事,多抽点时间上街去听辩论,看希奇好了。 有组织的围攻队伍轮番的疲劳轰炸,硬是将一群南下红卫兵们赶出了宜宾城。就这样都还不放心,还专程“护送”(实际是一路的继续围攻辩论)拢自贡才罢休了的。其中最为得力的是宜宾三中红卫兵头周铁(革命烈士后裔),他是宜宾市委重点培养(接班人)的对象,这就不言而喻了。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不久,由官方组派进京的“红卫兵”代表团返宜,以周铁(宜宾第三中学校的学生头)等为首的部分“红卫兵”赴京代表,竟打出了“炮轰西南局,火烧省、市委”的惊人口号(即官办毛泽东思想红卫兵开始分化)。周铁、陈良柱(宜宾第一中学学生头)焦健康(宜宾第一中学学生头)曾加兴、丁代君(宜宾农校学生头)及兰世全、周叙生等(都是中学的学生头)自发组成的“毛泽东主义红卫兵”正式诞生。他(她)们冲上了大街,进入到人群中宣传演讲,一时间贴大字报的、公开辩论的比比皆是,特别是市中心的“大观楼”一带,是人山人海的壮观场面。与此同时,公安机关也忙得不亦乐乎,他们的身影无处不在。古城宜宾,一下子就沸腾起来。 看了大字报,听了无数的辩论,从中我才明白了这是共产党中央、毛主席,为了反修防修、防止资本主义复辟、为了党和国家不改变颜色,号召全国人民起来关心国家大事而进行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运动,是党内的一次重大路线斗争。南下红卫兵就是响应党中央、毛主席的号召的急先锋,他(她)们来宜宾是煽风点火,为发动群众来的,不是反动,更非闹事。那么,宜宾官方的某些作为是对还是错,这不都是明摆着的事实了吗? 看多了,听多了,特别是学生们有根有据的讲出毛泽东主席都亲自写大字报,参与这场史无前例的运动,看来参加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运动准是错不了的事啰。(也许这就是“信仰”激化吧) 尤在我印象中最深的莫过于杨泽彬(成都电讯工程学院学生)、李锦凡(四川大学学生)对我的一些谈话:“你也是学过下历史的,纵观史册,历朝历代都是官反民,你见过执政者发动过民反官的史实吗?”“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之所以伟大又史无前例,就在于共产党中央、党的领袖敢于放手发动群众来搞这场运动”;“这是党内两条路线、两条道路的斗争,是决定中国前途和命运的一场政治运动,为了反修防修和国家不变颜色,毛主席就敢于发动全国人民来搞这场运动,真是伟大之极,这不仅是种创举,它的意义和影响深远得很”;“一旦资本主义在中国复辟,工人、农民、乃至全国人民,就要吃二遍苦、受二茬罪,真心拥护共产党、热爱毛主席的人民能允许吗”? 人非草木,特别是当时,我正值血气方刚年岁之际,能没有触动和无动于衷吗?!于是我也就逐步地介入了进去。开初是帮学生们贴大字报,写大字报,编写批判文稿等,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卷入了这场史无前例的“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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