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裤子
梁发芾
今天要说点轻松的话,今天说说裤子。裤子没有阶级性,没有意识形态问题,大可归入风月之类。
现在中国男女所穿的裤子,包括长裤,短裤,它的发明,其实是一件意外的事。在西汉中期之前,中国人穿的裤子,没有裆,是开裆裤。那时的裳,就是下衣,垂过屁股,盖住敏感部位。这种裳也叫做“绔”,类似现代的短裙。平民的绔用布缝制,叫布绔,而王公之子以纨素为主,叫纨绔。古代没有今天的椅子沙发,人们席地而坐(其实就是现在的跪,双膝着地,屁股压在脚后跟上),一种坐姿叫做箕踞,是很不礼貌的,这种坐姿是屁股坐在地上,像簸箕那样分开两腿。您想想,穿的是开裆库,分开两腿是什么样子!
裆裤,是把下身包藏于裤内 ,也叫“穷裤”。“穷裤”是发明出来给汉朝的 皇帝刘弗陵的宫人和姬妾们穿的。刘皇帝为什么给自己的宫女和姬妾发明出这种连档裤呢?原来,皇帝刘弗陵的皇后上官氏是大将军霍光的外孙女。这位上官皇后嫁给皇帝的时候,皇帝8岁,皇后6岁。刘弗陵年少,霍光专权,霍光为了让外孙女上官皇后怀孕生子,就采纳拍马的大臣们的意见。大臣的意见是,皇帝应该尽可能地御幸皇后,不要让其他宫女姬妾分了皇帝的恩泽,因此,应下令禁止皇帝与宫女、姬妾随时交欢(这种拍马也是不合古制的。按照汉代的规定,每半个月,皇帝要把他庞大的后宫轮流睡一遍。在这半个月中,皇后只有一个晚上的与皇帝同床共枕的权利,而地位最低的御妻们在半月中仅有九分之一晚上的同床共枕权利)。这建议当然正中霍光下怀,他欣然同意,命令发明制造出了一种带有裤裆,把生殖器严格包裹起来的裤子,叫做穷裤。当然,这种裤子并不是给皇帝穿的,而是给宫女姬妾穿的。因为这种裤子连裆,而且有许多复杂的带子,皇帝要仓促行事是不方便了,可以把精力集中起来,专门服务上官皇后。
霍光们的做法,当然有成效,皇后13岁的时候,果然生出了皇子。这可是了不得的成就。古代的皇帝大小老婆的竞争,主要就是看谁能给皇帝生下龙种,生不下龙种,当然一切无望;不过生下龙种,也有无望之灾。汉武帝刘彻死前立钩弋夫人生的儿子刘弗陵做太子接班,首先就杀了钩弋夫人,他认为儿子既然做了皇帝,那么,皇帝的母亲就根本不能被节制,干脆杀了干脆。立子而杀母这样的事,在此后中国历史上多次重演。事实上,上官皇后生了儿子,也仍然没有逃脱自己娘家全家被灭族的命运。
一方面,皇帝要像螽斯那样有很多配偶以广生子嗣,另一方面,生育工具之间也会进行残酷的竞争,使得很多被用来生子的美丽女子,根本没有与皇帝的交配权。因此,竞争的结果,使螽斯多子的愿望落空。话说远了,回到话题,就是说,连裆裤显然是皇帝的生育工具之间进行竞争的意外收获。“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穷裤这种本来是压抑女性的工具,后来便成为全中国男女老少的普通服装。
这是中国的裤子。西方的裤子的发明,似乎也与风月有关。但西方的裤子是针对男性的。在古希腊古罗马时代,也没有什么连裆裤。那时候,人们把内衣一样的东西缠绕在身上,就算是遮羞布,但这样并不能把生殖器包裹起来,大庭广众面前露出来也是常事,反正那时的人也并不以此为羞耻,当时又没有什么八荣八耻的教育。遮羞布,如果我们看看西方古装的电影,男人的服装确实就是这样,缠腰布腰间一裹就行了。我们今天看难受是因为我们今天已经习惯了用衣服把身体尤其身体的某些部位包藏起来。对男女关系看的比较严重的基督教也不能忍受这种习俗。基督教的男子带头穿一种裤子,也就是连裆,能够裹住生殖器,不使其随意外露的裤子。这种裤子实质是一种紧身裤,今天看写西方中世纪的电影就可以看到这种紧身裤,绑在腿上好像没有穿一样。裤子出现后,男人们又发明了一种叫做“股袋”的东西,盖住能够从裤子外面清晰看到形状的男性生殖器。但风流成性的男人故意把股袋做得非常的夸张,从外形看起来似乎里面装了一个庞然大物,以显示男子汉气魄雄风。紧身裤加上这种股袋,其形象一定是十分滑稽的。
对于这种有伤风化的行为,后来的城市政府进行了长期的的禁止,人们也进行了长期的反禁止的斗争,但禁令似乎从来没有起过什么效果。
讲荣辱首先应该让人穿上裤子。但是,如果看看裤子的起源,则不禁让人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