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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知青猝死引发惊天动地大返城zt(1)
送交者: 一叶扁舟 2007年01月19日11:35:54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女知青猝死引发惊天动地大返城zt

一 偶然事件:女知青猝死引发惊天动地大返城
公元一九七八年十一月十日上午十一时,也就是北京那个庄严的会议(十一届 三中全
会)进入意义重大的主题报告的时候,在云南边陲一个地图上无法查到 的叫做橄榄坝
的偏僻地方,一个名叫徐玲先的上海女知青腆着无比沉重的大肚 子,困难地行走在凹
凸不平的山间小路上。没有人声喧哗,没有尘土飞扬,只有一缕深秋的太阳寂寞地穿过
树林,将破碎的光斑洒落在这个即将成为母亲的气喘吁吁的年轻孕妇身上。女知青不时
直起腰来,抹一抹额上的汗珠,或者扶住路边的树干歇一歇。她当然不可能知道此刻正
在遥远的北京所发生的事情,以及这些事情与她和知青未来命运的关系,巯滤挥幸?
个比任何时候更加强烈的愿望,那就是快快赶完这段不算太短的路程,把孩子生到医院
去。

就这样,当这个已经在上山下乡道路上跋涉了整整十年的女知青正孕育着 自身对于未
来的巨大希望,步履维艰地走向分场医院的时候,她并不知道她的 人生之路即将走到
尽头。因为一个可怕的灾难正在前面等着她,死亡的阴影已经张开翅膀。

从任何意义上说,七分场这间只能遮风挡雨条件简陋的旧房子都不能被称作“医院”,
正如那个出身贫农,当过部队炊事员,高小毕业,被选拔进“红 医班”深造三个月的
成医生也很难可以被称为“医生”一样。然而,成医生和他的事们确确实实在这间从未
认真消过毒的大房子里一直工作了将近十个年头。

成医生并没有对孕妇的到来感到紧张或者惊慌失措。他让一位对生孩子富有经验并且热
心的家属大嫂做他的帮手,又从容不迫地将所有接生器械一一消毒,然后戴上橡皮手
套,耐心地坐在椅子上等待婴儿的降临。不料整整一个下午过去了,胎儿并没有马上出
世的意思。

事情到了这一步就变得很不公平,因为医生和患者同样需要吃饭和休息,需要遵守共同
的作息时间。于是医生在一连看了三次手表之后,决定立即回家去吃晚饭。他吩咐家属
大嫂暂时替他照看产妇,有事到家里找他,然后就离开卫生所急匆匆回家去了。

不幸的事发生了。产妇出现横位难产的症状。此时,成医生已外出两个多小时未回来,
产房里只有家属大嫂一个人。不久,一个令所有产科医生谈虎色变的魔鬼——子宫大出
血猝然出现。九时四十五分,女知青在送往农场医院途中停止呼吸。母子双亡。十点半
钟以后,终于有人在距场部不太远的一间低矮 的小伙房找到那个烂醉如泥的医生。

农场医院的西南角有一间简陋的停尸房。连日来,这个一向被视为畏途的地方突然成为
当地舆论注目的热点中心。闻讯赶来的知青络绎不绝,将停尸房围得水泄不通。死者被
换上一身草绿色军装,头发梳得像过节一样整齐,面部淡淡化了妆,部分掩盖了年轻生
命被撕裂那一瞬间残留的痛苦痕迹。那个未及出世便过早夭折的小生命被裹在襁褓中,
与他的母亲并排躺在一起。母子俩看上去都不象是遭到意外而是熟睡一般。

前来吊唁的知青大多是本农场的同学或战友,他们有的赶了很远的山路,个个挽着裤
腿,臂戴黑纱或者小白花。有的女知青尚未进门就忍不住大放悲声。人们与其说用眼泪
痛悼亡友,不如说同时也为自身的知青命运而悲泣。

医院的人们长时间沉浸在这种悲痛和压抑的气氛之中。……人们互相传染和彼此激发着
长期被压抑的怒火和不满。有人筹划举行追悼会,要求农场善后处理;更多的人提出必
须追究肇事者责任,改善知青待遇和医疗卫生条件,等等。上述提议立即得到多数知青
一致响应。于是这种由女知青瘁死引发的不满情绪迅速演变为针对知青普遍命运的反抗
行动。

知青中迅速扩散的敌对情绪使得农场领导深感不安。当天下午,医院借口天气炎热尸体
不宜久留,试图将尸体转移掩埋,遭知青阻拦,未果。

十六日,农场保卫部门奉命强行处理尸体。知青不允,双方发生摩擦。消息传开,知青
哗然,于是越来越多群情激愤的男女知青从四面八方赶到现场。

冲突一触即发。

重庆女知青周俐敏是这样回忆的:“当时并没有人意识到这件事会闹大。我们以为,既
然徐玲先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无辜的牺牲品,那么我们要求改善生活待遇和医疗条
件,惩治那些草菅人命的医生,应当也不是无理取闹。现在说来让人不敢相信,当了整
整十年知青,住的还是茅草屋,一年中有半年喝盐水汤。……”

另一位老知青李孝林说:“其实,开始谁也没有想到同农场领导对抗,因为知青的本意
并不是闹事,闹事能解决什么问题呢?……问题在于农场领导采取高压手段,不是以理
服人,而是准备使用武力强行驱散知青,压制人们的不满情绪。在这样忍无可忍的情况
下,知青才被迫发出最后的吼声。”

二 公元一九七八年十一月出现在景洪街头的请愿队伍终于打破了边疆小城的安谧和宁
静。

十八日上午九点刚过,数以千计的男女知青就从四面八方涌进城来。尽管当地政府事先
早有准备,布置了大批民兵和军警严阵以待,但是大队知青还是势不可挡地涌进市区,
并且沿着马路浩浩荡荡朝着州委和政府驻地进发。

这是特定时期和特定历史条件下发生在边疆的一个起因相当偶然的特殊事件。游行的知
青并无激进的口号,慷慨的陈辞,或是失去理智的暴烈行为。这些来自伟大首都,黄浦
江畔和天府之国的曾经意气风发的红卫兵小将,如今低垂着他们被亚热带烈日烤焦的曾
经无比骄傲的头颅,肩上抬着他们不幸死难的同学和姐妹,迈着沉重迟缓的步伐走向未
可知的命运前方,去为生者和死者争取一点做人的基本权利。

与此同时,云南西双版纳以及临沧、德宏、红河、文山等垦区农场均受到橄榄坝事件的
波及和影响。短短几天,版纳垦区所属八大农场均面临知青情绪失控的严重形势。各农
场知青纷纷行动起来,互相联络,秘密串联,一呼百应,煽风点火。或者毋宁说,知青
久已压抑的情绪和愿望原本就是一堆危险的干柴,不用煽风点火也会因为种种原因自动
燃起熊熊大火来。

于是有的农场知青发起“万人签名运动”,明确将回城要求上书党中央华主席;有的知
青集体通过《回城宣言》,宣称不惜一切代价实现回城目标;还有的农场已经酝酿知青
大罢工,推选出协调行动的领导机构,并起草了有关行动的章程草案,等等。

也许谁也不曾想到,一粒小小的火星,一个女知青不幸猝死的偶然事件就成为引发这场
惊天动地的知青大返城风暴的导火索,成为导致十几万云南农场知青乃至全国知青最终
走向觉醒并且勇敢地反抗自身命运的第一声惊雷。

十八日中午,请愿知青代表向州委提出三点要求:

⒈惩办肇事医生,追究其法律责任。

⒉改善农场的医疗卫生条件,保证今后不再发生类似事故。

⒊给死者开追悼会,追认烈士,优抚死者家属。

以今天的眼光看,以上三点要求决不能算作过分,甚至有些就事论事和小题大作的意
味。因为当请愿者以前所未有的勇气冲破来自自身和社会的重重阻力,山呼海啸地聚集
在当地最高权力机关门前时,他们兴师动众的目的竟然只是提出三个相当表面和微不足
道的胆怯要求,这就难免使人感到惊讶和失望。

然而知青的要求没有未能得到及时答复。对领导者来说,任何以要挟方式提出的要求都
是一种冒犯,因而也是非合理的和难以接受的。换一种角度讲,权威本身是领导的一个
组成部分,你可以蔑视责任乃至真理,但是你决不能蔑视权威。

事态呈现进一步扩大的趋势。

二十一日,州委经请示后表态如下:⒈肇事医生严肃处理,追究责任。⒉女知青享受因
公死亡待遇,同意开追悼会。⒊进一步落实知青政策,责成农场尽快改善医卫条件,并
统筹解决知青生活中存在的多方面问题。等等。

请愿大获成功。

三 知青请愿的大潮很快退去。州委大院和垦区指挥部的人们刚刚来得及喘出一口气
来,他们暗自庆幸事态没有进一步扩大,庆幸这个小小的麻烦终于成为过去,一个突如
其来的消息如同炸雷传来,令人目瞪口呆。

一向在州府眼皮底下平静无事的景洪农场知青宣布总罢工。当如愿以偿的请愿队伍陆续
离开景洪返回农场的时候,在景洪通往橄榄坝的尘土飞扬的公路上,罢工的人群出现
了。他们的人数比橄榄坝知青总数多几倍,他们挡在路上,两幅锈渍斑斑的横标将两行
惊心动魄的大字深深映入每个知青眼底——“知青要做人!”“知青要回城!”

十二月三日,省、州委有关领导在垦区指挥部会见知青代表。会议室铺了地毯,茶几上
摆了香烟和水果。领导们占据了居中的一排大沙发,两旁是秘书和部门头头,还有工作
人员轻手轻脚地斟茶倒开水,这就使得会议室内事先有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威慑和压抑
感。知青代表们鱼贯进入的时候,都难免有些紧张,挤挤挨挨,缩头缩脑。也有故意做
出不在乎的样子,点燃香烟来吸,吸得过猛却大咳起来。

领导互相交换一个眼色。这些年轻人,毕竟没有见过大场面,他们从一开始就在心理上
处于被动和下风地位。如果好言劝抚,有什么样的难题不能一个一个解决呢?

“今天有省里和州委的领导同志,在百忙中抽出时间来同大家,嗯,见见面。你们有什
么想法,嗯,都说说,说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嘛,对不对?”

代表递上一份书写工整的请愿书。一个皮肤白净的男知青简要把罢工理由和返城要求复
述一遍。

“你们这些要求,是不是能够代表农场,嗯,垦区广大知青同志的愿望?”

“我想今天各位领导请我们到这里来,并不是为了审查我们的代表资格。我想提请领导
注意,我们每个罢工知青都具有代表资格,因为我们的返城要求是共同和一致的。请
看,这份有万人签名的《罢工宣言》就是证明。”

“我来谈点个人看法好不好?你们提出的要求,我看并非完全没有道理。作为知识青年
上山下乡的大政策,我们还是要坚持的,‘政策和策略是党的生命’嘛。但是我们在具
体贯彻党的知识青年政策时,可能存在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对同志们思想、工作和生
活上考虑得不那么周到,甚至有许多失误的地方。这些工作上的问题,我可以负责地告
诉大家,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去纠正……”

“不要绕圈子!”“不许回避实质性问题!”

“知识青年同志们,希望大家保持冷静。你们应该相信党,服从党中央华主席的正确领
导……”

“各位领导同志,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需要你们解答。请问你们家里都有几个子女在乡
下当知青呢?”

“简直是胡闹!告诉你们,必须无条件复工!现在不是文化大革命,不是造反派为所欲
为的时代!你们知道罢工的后果?你们是在对谁罢工?罢谁的工?……我们决不允许有
人蓄意调动知青罢工,破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

知青代表全体退场,表示抗议。会议未获进展。

十二月十日,全国知青工作会议在北京闭幕,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当晚播发会议决议。这
个消息犹如一根导火索,把知青中长期压抑的反抗情绪统统点燃了。从十日起,农场有
线广播就开始不间断地从早到晚广播全国知青会议决议(即《知青工作四十条》),从
精神和心理上瓦解罢工知青的防线。大多数知青对此的反应,先是惊愕,诘问,怀疑,
紧接着就爆发出火山一般不可遏止的愤怒和绝望。

因为《四十条》中针对农场的政策只有一条:“……今后边疆农场(兵团)知识青年一
律按照国营企业职工对待,不再列入国家政策的照顾范围。”云云。

中央定了政策,希望破灭了。知青就是知青,或者说今后他们连知青都不是,只是国营
农场的“青年职工”。制订政策的人们也许忘记了二百万农场知青是怎样从城市来到边
疆的。如果他们确曾是知青,那么他们回城的正当愿望为什么迟迟得不到满足?难道知
识青年是一种永久性的职业吗?如果文件能够改变知青的真实地位和身分,那么文件能
够改变知青用青春写就的长长的历史岁月吗?

“操他奶奶!别人四个面向,咱们为什么偏偏不让转向?……”

“下乡知青一年招工,两年转干,三年上大学,咱们兵团知青十年再教育干吗还不毕业
?”

“中央了解农场知青的情况吗?!”

“谁来关心知青的命运?……”

一种被彻底遗弃,被欺骗和玩弄的复杂感情攫住人们的心。许多知青听完广播当场嚎啕
大哭,顿足捶胸,仿佛被宣判无期徒刑。

要改变知青的命运,就必须以某种主动的方式参与知青政策的修改调整。消极被动没有
出路,原地固守只能自生自灭。罢工知青面前只有一个大胆的方案可供选择,那就是到
北京去请愿,向党中央和邓副主席反映边疆知识青年的真实情况。让党和国家最高当局
倾听来自广大知青的呼声和愿望,关注和不再忽略普通人们的命运悲剧,让社会舆论同
情和支持知青的正当要求,以促使上山下乡运动的错误早日得到纠正,这就是知青们决
心大张旗鼓沸沸扬扬到北京去请愿的真正用意和弦外之音。

罢工指挥部全体成员一致同意北上请愿,通过《北上请愿并致党中央、华主席、邓副主
席的一封公开信》。

“……我们的目的是,代表云南农垦十万知青向党中央、国务院负责同志当面呈交情愿
书,并作口头汇报,反映十年上山下乡路线中存在的错误和问题。我们的唯一宗旨和使
命,是将全体农垦知青的最高心愿——大返城的要求转达给敬爱的华主席、邓副主席。
我们的要求是合理的,是顺应党心民心和历史潮流的。我们坚信党中央在了解农垦知青
真实情况之后是会同情和理解我们这一正当要求的。

……罢工已经没有退路,我们的命运如今正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碌碌无为不行,人心
涣散不行,垂头丧气无所作为更不行!我们必须把罢工斗争坚持下去,坚持到北上请愿
团取得彻底胜利!……

我们的目的一定要达到!我们的目的一定能够达到!”

十二月十四日,州委拒绝知青北上请愿的要求。

十五日,省委紧急电告滇南区片有关地、市、州委:“切实做好说服工作,不放一个请
愿知青到昆明。”

十二月十七日,西双版纳第一批赴京请愿团知青代表共一百四十三人离开景洪,沿中、
老公路步行北上。十八日,第二批知青代表一百六十人离开思茅 徒步北上。省、州委
派出工作组沿途劝阻,大批军警亦出动配合。知青请愿团破釜沉舟,誓死北上。十九、
二十两日,各农场先后共有十一批知青代表共计 两千多人出发北上,与工作组发生冲
突,被拦在元江、景谷和哀牢山一线。

此后数日,其他垦区罢工知青亦纷纷组织请愿团,强行北上。

四 这是乍暖还寒的公元一九七八年,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春风尚未吹进冰封的 中国大
地,各项改革开放的措施还在酝酿胎动之中,因此由来以久的“以阶级 斗争为纲”和
“两个凡是”

的阴影好象希腊神话中的那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时高悬在罢工知青和一 切敢于怀疑
反抗极左路线的人们头上。没有人敢于忽略这样一个事实:任何形 式的集体反抗(罢
工)都是对革命的犯罪,而不管你主观动机如何。一九七四 年八月二十八日发生在滇
西门户瑞丽县的事件可作为前车之鉴。

那年夏天,洪水泛滥。然而更加使人惶惶不安的却是现役军人即将撤离团的消息。

“你们可以复员,转业,调动工作,我们为什么只能在边疆当一辈子知青?”另外,近
期内将发生里氏六级地震的消息更使知青们人心浮动。短短几天,数千名知青涌向县
城,在返城要求得不到答复的情况下,开始大批向瑞丽江桥和滇缅公路移动。

二十八日凌晨二时,守卫瑞丽江桥的边防检查站陈站长接到上级一道措辞严厉的命令。

上级命令他二十四小时内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大桥,决不让一个逃亡的知青过桥。但是唯
一的限制条件是不许对人群开枪。

七时五十分,晨雾渐渐散去,第一批黑压压的知青队伍出现了。方阵沉默行进。碎石公
路上没有人声,两个彼此敌对的方阵迅速缩短距离。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突然
桥头的警报拉响了。方阵继续前进。“砰砰砰”,士兵对天鸣枪。高音喇叭里反复宣讲
政策,瓦解来犯者斗志。知青们悲壮地挽起手臂,挽得紧紧的,有人带头唱起《国际
歌》。

训练有素的军队和民兵防线犹如黑色的岩石始终纹丝不动。坚强的决心和严明的纪律性
使他们成功地阻挡了知青浪潮的轮番冲击。就在这时,一队人数更多来势更加凶猛的知
青方阵出现了。

形势万分紧急。对空鸣枪示警无效,三道民兵防线相继被冲垮。因为上级有命令死守,
所以陈站长在混乱中只好将最后一批士兵和民兵撤退到大桥入口处,手挽手组成人墙,
并喊出“誓与江桥共存亡”的悲壮口号。

这是公元一九七四年夏天发生在中国西南边陲的一个气壮山河和惊心动魄的宏大场面。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军人和民兵奉命坚守江桥,他们在不得开枪的被动情况下,只好将自
己身体当作障碍物堵住逃亡者的必经之路。数以千计归心似箭的知识青年则冒着危险用
身体去撞击和摇撼这道防线。

战斗持续到中午。知青从附近农场赶来一群水牛,许多不怕死的男知青骑在牛背上乱踢
乱砍,水牛负痛受惊,就翻开四蹄朝江桥狂奔而来。江桥防线终于抵挡不住气势汹汹的
牛群的强大冲击,一时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有的士兵被踩伤,还有的竟被拖出十几米
远。数以千计的知青在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浩浩荡荡通过江桥,踏上通往中国内
地也通往家乡的康庄大道——滇缅公路。洪水决堤了。

知识青年无法无天的举动终于惊动昆明和北京。云南省革委会和昆明军区遵照上级指
示,派出大批部队沿途围追堵截,说服、动员和强行遣送知识青年回边疆。同时发动公
路沿线数十万贫下中农和公社民兵,许以双倍工分补贴,在千里滇缅公路上布下一张围
捕逃亡者的天罗地网。省革委会领导指示非常明确:“不许放一人漏网。”

于是短短一周内,自作自受的逃亡知青就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成千
上万的农民手持老式武器:铜炮枪,猎枪,锄头,扁担,男女老少齐上阵,连放牛的孩
子也目光炯炯,昼夜监视公路上一切可疑的行人。一旦公路或者山坡上出现逃亡知青的
身影,随着一声梆子响,于是我们在《地道战》《地雷战》里见过无数次的壮观场面就
生动地重复再现了:农民高举大刀长矛,挥舞锄头扁担,亢奋地呐喊着,个个奋不顾身
以一当十地冲向知青而不是敌人。上级规定多捉拿一名知青可奖励工分若干,因此贫下
中农纷纷焕发出极大的积极性,又有许多人为争夺俘虏互相动手打得头破血流。

遣返知青的工作足足进行了半个多月,各地政府出动数百辆汽车才将捕获的知青陆续送
回边疆。仅仅事隔四年之后,也就是公元一九七八年岁末,知青北上请愿团会不会遭到
与“八.二八”知青同样难堪的失败下场呢?

五 罢工指挥部耍了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花招,一面大张旗鼓发动知青北上请
愿,一面悄悄把请愿团成员埋伏下来,然后分散绕道往昆明进发。一九七八年十二月二
十一日,第一批知青请愿团十四人分乘汽车火车抵达昆明。此后数日,分别绕道临沧、
元江、曲靖的请愿团成员陆续抵达昆明,并与二十五日正式进驻云南农垦总局招待所
(知青大厦)。此后一周,又有几支短小精悍的知青小分队出现在上海、北京、成都、
重庆街头。他们以当时许可的“四大自由”形式向家乡的父老兄妹广泛宣传知青请愿团
纲领,呼吁大返城和给出路政策,意在唤起广大市民和知青家长的感情共鸣,从而达到
配合策应北上请愿的目的。

知青开始取得罢工以来第二个回合的主动权。

“同志们,呃,到了昆明,很疲劳,也很辛苦。有什么意见,或者想法,可以同我谈,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嘛。呃,我也很乐意,听一听同志们的想法……省委的工作,
有的方面,没有做得,呃,令人十分满意,比如知青工作,就存在一些,呃,问题……

同志们的心情,我们是理解的。但是仗要一仗一仗地打,饭,也要一口一口地吃嘛。如
果大家都往北京跑,北京岂不是乱了套?同志们,你们还是要相信各级组织,相信省
委,有问题就地解决嘛……民主集中制是我们党一贯倡导的原则,民主是手段,集中才
是目的嘛。

青年同志们,希望你们从抓纲治国的大局出发,不要再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省委认
为,你们的行动,不能一错再错,你们要尽快返回农场,抓革命,促生产。省委将责成
当地党委研究解决你们提出的合理要求……”

一个知青代表双手呈上油印的《请愿书》和《北上宣言》。

“同志们,不要纠缠细节,要相信党的知识青年政策嘛。”

“请问领导同志,我们代表十万农场知青北上请愿的要求,省委是否已经转告党中央
?”

“你们能代表十万农场知青吗?或者说你们能代表广大知识青年的根本愿望和利益吗
?”

“我不打算跟您讨论代表权问题,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向党中央领导当面反映情
况。”

“我要慎重指出,你们的行为是错误的。”

“每一个中国公民都有权利向党中央反映情况。你们压制民主的行为才是百分之百的错
误。”

“好吧,现在由我向同志们传达一个电话通知。云南省委办公厅并转知青代表请愿团,
中央原则上不同意你们来北京。希望你们立即返回农场抓革命促生产,并配合当地党委
做好落实知青政策的工作。**中央办公厅。”

“……”一片沉默。

“同志们,你们必须立即停止一切不利于安定团结的错误行为,无条件回农场去,抓革
命促生产,否则你们就要犯更大的错误。”

“请领导同志转告中央,我们肩负云南边疆十万农场知青的重任赴京请愿。我们的决心
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你去通知版纳州委,让他们查一查这些人的阶级出身和他们的背景。”领导同志吩咐
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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