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我七五年插队下乡之前的一些情景 (续)
插队山西
(4) 下乡前,我们几个准备去同一个村子插队的同学们凑钱一起去大街上买下乡的生活用品。在一个土产杂货店里买铁锅和蒸笼,还有其它一些炊具。这时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店员一直在注视着我们,看我们在那里挑来拣去的拿不定主意。这时老人家就过来问:你们是否是准备下乡插队落户用的?我们说是。然后老人就异常和蔼的帮助我们挑,教我们什么东西又耐用又实惠,什么东西不结实不要买。还问我们一共是几个人一起吃饭?告诉我们应当买多大的锅,生活要量入为出,以及炊具用完之后怎样保养。还说你们应当凑钱买条狗皮褥子,住窑洞很潮湿等等。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那样。在我们临走的时候,老人家告诉我们他的儿子今年也插队落户,说的时候眼里闪着泪花。
(5) 下乡前我们几个准备利用走之前最后的几天时间出去游玩,到陕西去爬华山。几个小伙子都是从火车站旁边的居民区墙塌了的地方钻进车站。登上了去西安的火车。大家那个时候都不买票,因为有很多同学没有钱,就是有钱也想省下来带到农村去花。结果列车在途中某站开出后就突然开始查票。查到我们几个说没票,要补票并罚款。我们说我们没钱。这时列车员就把乘警叫来了。把我们几个带到餐车去审问。我们说我们几个是插队的知青,确实没有钱。那个乘警和列车长嘀咕了几句之后,告诉我们说,也不罚你们了,下一站下车吧。结果下面一站把我们赶下车。我们不久又登上了下一趟路过此地的火车去了华山。可见当时人们还是普遍同情知青的。
(6) 我们班里一个和大家关系不错的男同学住在某个贫困市民区。那里都是又脏又破的房子,居住很拥挤,居民大都是商店的店员,食堂的师傅,或者清洁工看大门的等等。当时他自己也没有能力联系到一个比较好的插队地方,如果随街道安排。那就是吕梁山区那些最缺水最边远的山村。可是我们大家那时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就是想让他和我们一起去一个地方,我们这一批里领头联系的人也不愿意。所以这个同学百般无奈之后,由他父亲送他回他们自己在外省的老家去学木匠活儿去了。从那以后,班里再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7) 当时居民粮食定量供应,每人每个月好像是三十斤左右。北方城市的供应里有细粮(大米白面)和粗粮(高梁小米玉米面)之分。记得当时是百分之三十左右的细粮百分之七十左右的粗粮。买粮的时候少买细粮多买粗粮可以,但是想多买细粮就不行。我们班级里有些同学家庭当时买粮就会出现选择不要细粮的奇怪事情。他们放弃细粮供应,只买玉米面。其原因就是因为:第一,玉米面比白面一斤便宜三分钱;第二,玉米面比白面更抗饿。我们选择插队夥伴的时候,也往往都会考虑对方的饭量大不大。因为下去之后都是在一个锅里吃饭,如果同去的几个都是大肚汉,那我们也就要跟着挨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