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杂感】我们比西方人更重情感? |
| 送交者: 力刀 2007年03月30日10:18:33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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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感】 ·力 刀·
首先,我的职业经历和知识使我对上述观点产生否定:在美国及欧洲每年有上万例次的器官移植,其中1/3供器官来源于活亲属供者,即父母,兄弟姐妹之间捐献。从医学角度讲,人有一个肾既可生存,捐献出一个肾并不影响生命质量。然而在国内,活亲属供者比例不过千分之一。1/3与1/1000这是何等的差距! 记得一次跟着老板查房,病人是父女俩,次日将接受亲属供肾移植手术。当我走进病房惊讶地发现:供者竟是才十七八岁文静秀气的金发少女!她将要为她的老爸捐一个肾以挽救其生命。看着她平静如常与我老板交谈还带着几分稚气的面庞,我暗暗叹息:这在国内绝无可能,千分之一的概率中也百分之百是父或母捐给子女!这个女孩的形象深深印在我脑海中。另一次,我正在系办公室与秘书聊天,呼啦啦进来一家五口人,原来是登记体检化验的,做父母的和兄及妹四人都要为十七岁的肾衰患者供肾,看着他们亲密的偎在一起说笑着,我和秘书们深受感动。目前随着医疗技术的进步及供器官需要量的增加,活亲属供部分肝,部分肺,部分胰的手术也越来越多。笔者工作的移植外科是世界上五个(北美第一个)最早开展活亲属供部分肝移植手术的单位,去年所施行的166例次肝移植其中1/3是活亲属供部分肝。圣诞节前系里专门召开两次晚会宴请所有健在的移植受者及亲属供者。席间看着听着他们相互自然而平静地交流各自的经历和体会,看着供者和受者们表现出的因对方的存在而使自身的生命存在的意义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我深深地感受到那种人间最美好的亲情的巨大感染力。 另外,出国后在理念上受到较大震动的是西方人对自己亲属所给予的另一方面关怀:哪怕是向对方招供在全球播放的电视上认栽了的战俘,回国时全家及公众会捧着鲜花拥到机场迎接,邻居们在家周围栏栅和树枝上扎许多黄绸巾和彩色汽球以示欢迎平安归来。我敢说若在中国,当事人非戴上“叛徒”帽子给毙了不可,其家人也必是舆之“坚决划清界线”断绝关系。若你读过“志愿军战俘记”一书,看看五十到八十年代,我们民族对待自己的,甚至是曾经坚决抵制策反而饱受折磨的朝鲜战场归来战俘种种岐视,在政治上,生活上,人格和心理上冷酷无情的对待,我们不应惭愧汗颜,认真检讨吗?另外西方人对是服刑犯的亲属,多数仍定期全家探望,送去人伦之温情。哪怕是死刑犯既将上电椅的前30分钟,家人及其律师仍为之呼吁奔忙以求改刑。这些真是中共宣传机器常攻击的“虚伪的人性”吗?对比一下:文革中被中共割断喉咙然后枪杀的张志新女士其丈夫则与之离婚带子女躲避远远的。 我至今难忘一副面容:那是我上医学院一年级下期的局部解剖课所见和亲手解剖过的女青年。由于77级是文革后第一届大学生,格外受到重视。我们上局解时,有幸分到一具保存质量较高的青年女尸。通过详细观察和仔细解剖我们发现这是一个发育良好的处女,留着同今日马家军姑娘们的短运动头发——当年女犯的固定发式。从半边尚完整的面容可看出,其生前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姑娘。但另一半脸确被子弹摧毁。手,脚腕处明显可见因长期戴镣铐而留下的疤痕。后来才听说这是文革中枪毙的女“现行犯”,因家属不愿认领而弃尸荒野,医学院有幸得到这样一具难得的年轻女尸标本。她生前是本校附属医院护士,还是本校职工家属!我常想:张志新女士和这位姑娘生前受到的可怕的痛苦和折磨,可能还不光是来自肉体上的,更加痛苦的是来自精神上的:在那生死离别之际,曾是自己亲人的断情绝意! 日本电影“节山酋栲”讲述过几百年前日本某山村实行一种将刚满60岁的父母背到深山里弃之等死的可怕风俗。而我们民族对待归来战俘,服刑犯人种种不人道行为不也是对最基本的人性的遗弃么?这实在是我们民族的悲哀和耻辱,是现代社会我们民族精神和社会道德水准低下的表现!张志新女士前夫,那位女青年家人及我们众人可以把这一切推到中共头上及文革特定的历史环境造成我们民族人性的扭曲和泯灭,以逃避自我良心的谴责,但正视现实深刻反省一下,从更深一层民族文化角度讲,几千年来所标榜我们至今仍常挂在嘴上的所谓“宁死不屈”,“大义灭亲”等等封建社会信条,不正是我们对待归来战俘,服刑亲属种种不人道行为的文化背景,一种对人生命价值的不尊重,基本人性扭曲和泯灭的根源吗? 我感到鼓舞的是,自“六·四”以来,以丁子霖,蒋培坤夫妇,王军涛,陈子明,刘刚等受害人的家人为代表,为维护自己亲人的声誉和正当利益,以病弱之躯勇敢地与蛮横的中共当局抗争,不惜自身遭受其迫害。体现出人性善的自然属性在民众中的萌发和觉醒。前一些时候,BBC及美国几大电视台播放了国内育婴院里的悲惨故事引起国内外哗然。那天我正在吃晚饭,看到播放的濒死女婴镜头,其惨象使我立即没了吃饭的胃口。但因事关中国,我坚持看完了节目。我不想在此再做什么“捍卫祖国尊严”之举,因为不少人已做过了,“人民日报”为此花了不少版面篇幅。我也宁愿相信中共和当地政府部门绝无饿死育婴院女婴计划,这些都是BBC和美国新闻业的不怀好心反华分子捏造和诽谤攻击。但我想指出的是:镜头上的女婴确是中华血统而非卢旺达或埃塞俄比亚饥民,从医生角度上看,其确实因长期饥饿,极度营养不良而濒临死亡。人民日报有关文章也透露其确实在育婴院待过,几天后死于感染。还需要说什么呢?还能说什么呢?我们可以骂这个女婴的生身父母和Susan Smith一样狼心狗肺,抛弃自己的亲骨肉,可她被送到政府办的育婴院命运显然也没好多少,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我的一对美国夫妇朋友因不能生育,到中国领养了一个也是被遗弃的2岁女孩。这个朋友为了照看护理好孩子,放弃高薪的律师工作在家当妈妈。去看望他们时,她告诉我,小安娜嘴巴时而发出汉语单词,她努力重复出发音让我猜测翻译,我告之是“饼干,苹果”等。再去看她们时,只见小茶几上堆满五颜六色各种各样的饼干,娃娃拿着苹果当球滚着玩。朋友拿出去中国的照片给我们讲述领养孩子的经历及所见所闻。她说育婴院里几乎全是女孩,各别男孩则必是有先天生理缺陷的残疾儿。照片上另外两对夫妇,一个领养了有先天唇裂孩子,回美国又花了不少钱为他去医院手术整容。另一家领养的是有先天性心脏病男孩,幸运的是男士本人是很有经验的心脏外科医生,所以一切不在话下。这次访问后没几天,当地电视晚间新闻又报导一则消息,近来美国人从中国领养孩子比例明显上升,同时播放当晚在机场受采访的十对同机回美夫妇,抱着清一色的女婴!看到这儿,心里真不知是什么滋味。一方面替这些女孩高兴,祝福她们有幸得以在这个富饶的国土健康成长。另一方面也为自己同胞的所作所为感到耻辱,为中国政府为了美元,出卖国格,出卖中华民族未来希望的另一半所在--女婴而愤怒!我看不出这种政府集体行为与个体人贩子的行为又有什么本质差异! 回到本文开头谈及的“在西方父母看望子女到外面住店”的故事,我专门询问了四个在一起工作的老美,他们听后有着几乎一致的看法:⒈极少见到和听说这种事;⒉至少在绝大部分中产阶级范围内及就他们自己而言,父母及家人来访,多是大家分睡客厅或地下室,哪怕挤一挤也没住店之说;⒊就其观念和经历判断,这种事即使有,也必有特殊原因或生活习惯差异较大,如:老人睡得晚,习惯于清静,或是老烟枪,嗜酒诸如此类。其实这也表现出一种人与人之间相互尊重,体谅与平等的正常关系。难道国内三代甚至四代同堂可整天为生活琐事争吵,打闹就好了么?18岁以后人应该自食其力,为何还要依靠父母呢,靠父母养活就是重感情了?那对于日渐老迈的父母辈岂不是不公平? 罗嗦到此,想说明一点,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光荣历史,有值得自豪或夸耀的优点,但不应成为贬低或蔑视其他民族人民的本钱和基点。否则在某种特定环境下被加以利用,难免希特勒的“日尔曼精神”,东条英机的“大和民族魂”以及老毛的“大跃进”和“文革”等人间悲剧不再重演!如果有谁对我讲什么“我们民族最……,最……”,我想说你所讲的是“True Lies”。
∞ ∞ ∞ ∞ ∞ ∞ ∞ ∞ ∞ ∞ 刊登在 1996 华夏文摘增刊 zk9606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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