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雍正十年:广州的故事(1-2) |
| 送交者: 组合 2007年04月28日18:45:53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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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祖秉贵既是上三旗正宗贵族,皇亲国戚,又是少年得志,想来必定骄傲,目空一切。具体事迹不得而知,但是过了几年,到了雍正朝,就被撤职查办。雍正对祖秉贵,当年也不算苛刻,撤了职,也没有深究,只是让他闲赋在京。至雍正七年,又想起了这个满族新贵,上谕说念他还年轻,尚有前途,派任粤海关监督,兼监察御使。除了任命的圣旨外,按例发密旨一道,有专折上奏权。 雍正皇帝对祖秉贵,多少有点象是一家人的态度。年轻人犯错误,准予改过自新。当然皇亲国戚之间,七大姑八大姨托人说情的情节,估计也是有的。但是关键还是在于雍正愿意相信并且重用自己的包衣奴才。粤海关监督,在祖秉贵以前,向来是巡抚所兼;自祖秉贵始,独立设海关监督;名义上虽然是户部所派,其实却是内务府的要员;何况祖秉贵本来就是巡抚出身,官居二品,又可以专折密奏,其地位,毫不逊色于两广总督。 粤海关监督地位之重要,在于当时广州的外贸形势十分喜人。每年有近二十条西洋巨船,挂着各色旗帜,来广州进口茶叶、瓷器、丝绸、香料甚至生锌,带来的都是锃光瓦亮的西班牙银元,十成十的硬通货。外贸形式喜人,当地官民自然是皆大欢喜,生产劳作的,囤积居奇的,外贸公司,收入多多;新兴了许多行业,领航、翻译和买办,都是为外商服务,第三产业也发展迅速,至于衙门里的老爷,书办,衙役,自然也大大地中饱私囊,不亦乐乎。 海关监督一职,久由广东巡抚兼任。但是早年的巡抚,对外贸,一是不懂,二是多少有点马马虎虎,并不管得很多;康熙朝末年,吏治败坏,所以粤海关上上下下,贪得不亦乐乎。最主要的办法,还是敲诈勒索老外和外贸公司;比如丈量船只,如果不是每天送红包,本来一天可以量完的事情,十天也完不了。所以那个时候,前来做生意的老外,无不熟知红包的妙用;红包的送法,也和眼下的送法一样;无非是托中国的商人,或者翻译,给衙门的某某,悄悄地递过去;很快,所托的事情,也就办妥了。 雍正朝整顿吏治,广东巡抚杨文乾算是一个能员。凡是能员,通常是精力充沛,无所不管;所以杨文乾对他兼任监督的粤海关,也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改革之一,是将有执照和外国人做生意的外贸公司,组织起来,任命行头,领导其他外贸公司,有组织地和外国公司做生意;其二是整顿海关吏治,把所有敲诈勒索的规矩,统一合并成一项固定费用;好比现在的所谓报关费,总共是一千九百五十两白银,称为“缴送”,一律上缴国库,其他的敲诈勒索,概行停止。 杨文乾的第二项改革,把广州对外贸易中的所有参与者,全部得罪遍了。欧洲人觉得付了“缴送”,该被勒索的,还得被勒索,所以极度不满;衙门的大大小小官吏顿时被断了财路,杀了杨文乾的心都有;外贸公司夹在中间,没有红包这样美妙的东西作为润滑剂,外贸业务自然跌跌撞撞;做商人的,自然最怕环节上的繁琐,所以对杨文乾也大为不满;这些不满加在一起,杨文乾便大大地有点不妙。 不妙是不妙,雍正皇帝还是喜欢这样的能员的;雍正六年,上谕命杨文乾到北京,具体解释为什么这么多人,对他的改革咬牙切齿。杨文乾忙而不乱,随身带了一个著名外贸公司的老板,帮他做旁证,在北京滔滔不绝地解释了他的改革措施和整顿吏治的成果,结果龙心大悦,得到了雍正皇帝的充分肯定;杨文乾凯旋而归。 杨文乾的凯旋,等于是他的外贸制度改革的凯旋。从此之后,广州的对外贸易,便有点中规中矩起来;海关税收大增,外贸公司也重新排列组合,在严格的制度下,成了官府的代理。可惜杨文乾第二年忽然暴病身亡;便宜了祖秉贵,以独立的海关监督的身份,带了一帮家人,拍马前来广州上任。 【二】 但是第一项,管理中外贸易,祖秉贵绝对是外行;好在唯一的内行人杨文乾已经呜呼哀哉,打下的基础甚好;照虎画猫,祖秉贵也大大施展了一番手脚。上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抓住外贸公司当中,最大的几家,紧紧地控制起来。所以祖秉贵延续了杨文乾的制度,任命了五家外贸公司,作为海关的重点依靠对象;只是把杨文乾时代的叫法“行头”,改了一个名字,叫做“总商”,想来比“行头”,要好听许多。 却说当时的外贸公司,称为行商,乃是官府特许的行当,非专门的外贸执照,不能执业。康熙雍正年间,当行商,不算复杂;向官府申请,外加红包;批下来,就算是行商。但是当行商,资本要求很高;非大富人家,不能胜任。但是广州的地主土绅,似乎不屑于当这种劳什子的行商,每天周旋于官府和红毛老外之中;因此在广州当行商的,都是来自福建漳州和泉州一带的暴发户;暴发于走私丝绸瓷器等去吕宋等地;熟悉外贸,甚至能操一口洋泾浜英语,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到广州开个大大的外贸公司,起个花团锦簇的名字,什么崇义行,广顺行,如升行,大大地挣下了一份产业。 雍正七年到雍正十年,这种福建暴发户的外贸公司,基本在十九家左右。历史上所说的广州十三行,和这个时候的外贸公司数量,没有直接的关系。十九家当中,祖秉贵选了实力雄厚的五家,任命为总商。其中特别重要的是,陈寿观的广顺行,陈汀观的崇义行,以及陈芳观的孚德行。这五家外贸行,于是脱颖而出,独占鳌头。其他的行,不免相形失色。 福建漳州泉州一带,大概那个时候,名字当中都有个“观”或者“官”字;因为是没有功名的商人,所以名字也马马虎虎,不甚讲究;到在广州注册公司时候,清一色地用了“观”字,作为大名中的最后一个字;所以名字显得有点古怪;老外大概不喜欢类似“崇义行”这种拗口的叫法,于是就给重要的行商起绰号;绰号的起法,多数是按名字发音,比如陈寿观,就称之为Suqua,简单上口;久而久之,Suqua就成了广顺行的商标,所以外国的档案中,从来查不到陈寿观,或者广顺行;有的绰号生动,比如远来行的老板,大概很胖,所以绰号前面,干脆加个胖字,叫 Fat Hunqua。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被海关监督选做总商,未必是一件幸事。这种荣耀的代价有两个方面,于公,要替粤海关代管外国人,要保证他们在广州的时候,一切符合天朝制度,不给监督大人添麻烦;于私,则要负责把祖秉贵的个人腰包装满。祖秉贵只要出题目,就要应着,让他落个脑满肠肥;付出了这样的代价,少不了能包揽外贸生意,赢利多多。所以被选为总商的行商们,多少有点两难。两难当中,出现了两个极端,一个是陈寿观,和祖秉贵混成了铁哥们;另一个是陈芳观,天生的驴子脾气,非和祖秉贵对着干。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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