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東北接收三年災禍罪言(一) |
| 送交者: 水蛮子 2007年06月30日11:45:33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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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雨時 東北接收三年災禍罪言 刊印三十年前舊作篇首語 中華民國三十四年秋,抗日戰爭勝利,在國民政府領導下,展開全國復員工作中,要推東北接收之役最為艱鉅。那是包括外交、軍事、政治、經濟,以至對於中華歷史和文化具深切影響的激烈戰鬪,故稱之為「役」;終於打了一場敗仗。是乃大陸初陷,導致神州沉淪。東北接收三年的災禍,確是來自和我們聯合作戰的主要盟國,和中共、俄共的狼狽為奸;但又何嘗不是自己招來的災禍?至少在接收之前,以迄三年過程中,從頭到尾,我們未盡妥善佈署,終至不能抗拒災禍的擊襲。 東北是我的故鄉,時以三十的少壯之年參加接收,殊不知原是一個山河破碎的惡夢。今日遠寄天涯,偶憶與役往事,從久經塵封的旅筐裏,找出三十年前所寫定名「東北接收三年災禍罪言」,副題是「大陸一角初陷自省錄」,內分上、中、下三篇(詳目請參閱「篇首語」之末): 上篇長春階段:中俄談判與徒手接收 中篇瀋陽階段:政治經濟與軍事得失 下篇東北全陷:國際捭闔與自我失誤 附錄忠勇人物抽樣東北同胞怒吼 每篇分成若干段、節,均經分加標題。 檢視已逾三十年的舊稿紙,也有如大陸山河變了色。我慢慢的翻,靜靜的讀,有時雙目模糊了,恍若滿是礦產森林糧穀的東北大平原;再度被遺棄鄉土氣重卻最善良的東北老百姓;蘇俄紅軍耀武揚威的強盜暴行;中國共產黨殘民以遑的叛亂罪惡;黨、政、經、軍齊下手的接收競賽;從國軍勝利光輝到最後的喪師失地;一幕一幕,重湧腦海。尤其年來百萬越南難民漂流海上的大悲劇,無非戰後東北難胞開始流亡的續演與擴大。讓我記起:僅經政府決策放棄吉林市,全體軍政人員,率離鄉毀家的數萬義民,扶老携幼,隨同國軍,奔向長春市撤退,結成長達數十里的人龍,夜行曉宿,迭遭共軍襲擊,沿途傷亡萬千,那確是各國難民流離的先奏。實則三十年來亞洲的動亂和戰爭,莫不由東北淪陷為其導火線,亦卽始終以中共、俄共為其罪魁禍首。回首且目擊如此浩劫,思之、思之,焉能不多感、多恨、多撼? 此錄係我從東北接收戰場,似負傷的逃兵踉蹌歸來,參照個人日記、札記、官方文書、報章記載,乃至敵人漏網的多方資料所寫。在現地蒐集資料時,友人勸我「國是蜩螗,唯君多憂,何必徒勞及此?」我大不為然,正色告以「要做這一代興亡鑑的歷史證人」。直至隨政府遷臺後,欣逢海內外一致擁戴故總統蔣公復職之時,正是我持熱望國族復興的心情,執筆完成此錄之際。我無史識,僅是東北接收三年中,本諸我之所見、所聞、所得、所感,乃至我之所言、所行,皆珍視之如零金碎玉,以我為鍊,穿成一串。深懍「見賢思齊;見不賢而自省。」之義:凡秉國政及參與此役之人,誰能無責?我自省,有負良知,未能善盡職守;寫此錄,難免激越,但求不可失實。三十年前,斯錄雖成,惟未刊行,自省之謂,亦意在比。居臺北時,出版家有知之者相請,皆婉拒。 我曾思考過胡適之先生所說:「社會裏還有太多的迴避,史家就沒有勇氣去整理發表那些隨時隨地可以得罪人,或觸犯忌諱的資料。」他也認為:「保存了眞實史料而沒有機會發表,或沒有勇氣發表,那豈不是辜負了史料?豈不是埋沒了原來保存史料的一番苦心?」我非史家,祗是現代史中一名微不足道的配角;試言東北接收這段史實,乃我國家民族以至全人類安危所繫的重要關鍵,迄今曾見幾多眞實完整的紀錄,和比較公允的史論刊出?設長此不肯「觸犯忌諱」的「迴避」下去,豈非永留一段空白? 嘗讀「老殘遊記」,著者劉鶚(鐵雲)先生,自序中慨乎言之:「吾人生今之時,有身世之感情;有國家之感情;有宗教之感情;其感情愈深者,其哭泣愈痛。此洪都百鍊生所以有『老殘遊記』之作也!棋局將殘,吾人將老,欲不哭泣也得乎?」時有今昔,況味彷彿,是皆觸動刊行此錄的意向。 回顧我如韓愈所指「氣盛言宜」的年華,秉筆直書;昔日多逞有若「胸懷千載,志吞八荒。」的豪邁意氣,向漢朝「疏陳政事,頗得治體。」的賈誼效顰,喜吐人之所欲言而不肯、不能、不敢言者;我都無悔的忠實記之。而今三十年後重閱,反覺那時過於天眞,何必明辨是非、嫉惡如仇太甚?或許現在來寫,縱然永遠不會積有爐火純青的修養,至少修辭造句多少不同了。況當前已多參考資料,如國際──美國卽公佈那個年代中、美關係文獻較多。但我決不改動一字,寧缺而保原來面目。堅定為「自古無信史」中一段信史,抑為國家民族留一點點正氣。我毫無個人恩怨,初非着意任何主角人物的功過;乃置重制度綱紀,旨在闡述國家政策與設施的得失,庶可懲前毖後。實則大陸一角初陷──東北接收失敗因果,何嘗不是神州全部沉淪的縮影? 有關東北接收著述,所見無多。近年恭讀「傳記文學」第一九一期,選載蔣總統經國先生原著「五百零四小時」(民國三十四年冬在東北的一段日記),僅自當年十月二十五日至十一月十四日的二十天記事,實係長春中、俄談判的重要階段,春秋之筆,鞭辟入裏,洞察中共、俄共狼狽為奸的陰郑桓锌鋾r主持接收當局的柔弱;一片愛國情操,無限辛酸,洋溢字裏行間,關於「那段對國家命哂兄卮箨P係的東北往事」,雖數頁已足窺全豹;自愧我這長篇累牘,反成多餘。 另見「傳記文學」第一七九期載有「張公權(印張嘉璈)先生自述往事答客問」刊誤補述一文,其末多涉參加東北接收事。他在長春階段是很辛苦的,今日卻能虛心答謂「可以說沒有成就的」。有關中、俄東北經濟合作一節,他說:「我在東北,蘇聯代表問我的意見,我答以對於東三省,好似英國對加拿大,這是英國的土地,可是不一定凡事都順從英國,且也可以與美國發生平等互惠的經濟關係,這是我對東北的主張。」讀後,語意莫明;尤其對於東三省「好似英國對加拿大」之譬,惶惑不解。其餘,縱已事隔多年,迄仍存其模稜之見。所幸已具「總之,與蘇聯打交道,是天生一件難事,為常人所難推斷。」的痛悟。公權先生退休後在海外治學的高風亮節,確被世人多所推重。 東北接收之役,是一場智與愚、忠與奸、善與惡、賢與不肖,切不饒人的重大考驗。三十年來,國難世變,驚濤駭浪,幾漸淘盡此役的劇中人;其中的生、死、榮、辱知多少?前後派去督率軍政的主角。如熊式輝自離職至逝世,對東北貽誤事,似無一言交代;總算終能歸正首邱。陳帐箩嵊谢谝猓敃r雖具謬遥酿N力絀;但是生前最末旅程,對臺灣、對國家,皆有其輝煌貢獻。庸懦禍國的衛立煌,以待罪之身,投奔紅朝,受盡凌辱而斃;他的降傧冗M張治中,在對衛致「悼詞」中,居然無耻地說他是「作了善始善終的選擇」。至於杜聿明、廖耀湘等以次敗降將軍,多不足道。 最值追念東北接收之役中,以百萬計的忠勇殉國軍民;願持此錄獻之,謹作三十年祭。 中華民國六十八年九月,於巴西。
雨時附言 六十八、十一、十五,臺北。 附:本文全部目次 上篇長春階段:中俄談判與徒手接收 (壹)接收之役開始 (貳)長春滿目瘡痍 (叁)設立東北行轅 (肆)交涉國軍接防 (伍)對俄經濟談判 (陸)日偽俘擄武器 (柒)豢養共軍壯大 (捌)文官徒手接收 (玖)松哈被困半載 (拾)赴逯萸蠼忖 中篇瀋陽階段:政治經濟與軍事得失 (壹)麕集瀋陽一隅 (貳)看政治與經濟 (參)接收得失檢討 (肆)北戰場的吉林 (伍)政經新猷偶現 (陸)為競選去長春 (柒)中樞力挽危局 (捌)熊杜前期軍事 (玖)陳諔鹂冩|羽 (拾)衛立煌臨三竭 下篇東北全陷:國際捭闔與自我失誤 (壹)析雅爾達密約 (貳)承受聯俄苦果 (參)不友好的友好 (肆)蘇俄排美制華 (伍)中美關係演變 (陸)馬歇爾大災星 (柒)對共政略檢討 (捌)矛盾抵銷力量 附錄 (壹)忠勇人物抽樣 (貳)東北同胞怒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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