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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底斯堡战役 (8) ZT
送交者: lanqiying 2007年09月05日00:00:00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葛底斯堡战役 8.1

by Taliban (大老婆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第八章 第三日:最高水位

7月2日晚上九点多钟,北军位于公墓岭后面莱斯特宅子(Leister House)指挥部
的一个小房间里面,烟雾缭绕,小屋里昏暗得很,只有烛台上一个孤独的火苗,
摇摇曳曳。波托马克军团的高级指挥官们正在开会,闲聊般地交谈着,议论着明
天的行动计划。小屋子里面挤得满满的。与会的有总司令米德将军、各军军长(
包括雷诺兹和西柯尔斯的替任人)、第二军吉本将军(John Gibbon,此时代替左
翼总指挥汉考克指挥第二军)和第十二军军长的威廉姆斯将军(Alpheus Willia
ms,此时代替右翼总指挥斯洛科姆指挥第十二军)、参谋总长巴特费尔德(Dani
el Butterfield)和工程总长华伦。

会议是米德将军召集的。他先前已经和两翼的总指挥第十二军军长斯洛科姆以及
第二军军长汉考克谈过,他们谈话的时候还召见了军事情报局的负责人夏普上校
(George Sharpe)。军事情报局仔细询问了昨天和今天在战场上俘虏的一千三百
名战俘中的大部分,根据情报局事先详为准备的北弗吉尼亚军团战斗序列图,几
乎李属下所有的旅团都有人员在这两天的战斗中被俘,唯一没有被俘人员的,就
是郎斯垂特第一军的皮克特师。这说明,李除了一个师以外,已经投入了他全部
的部队。而北军呢?第六军已经抵达,还未曾交战,那代表着全军兵力的五分之
一。这个对比让汉考克将军兴奋不已,也正是这个情报,促使米德召开这一次会
议。

其实早在会议之前,米德就已经发报给华盛顿了,报告今天敌人的进攻都被击退
的消息,并且表示说,明天他将留在原地,视情况决定进攻还是继续防守。但是
他还是要听听属下的意见。参谋总长巴特费尔德刚刚随同第六军赶到战场,在他
看来,这里并不适合继续停留,理由是地形很好,而且敌人今天一天都尝试过了
,李应该没有那么愚蠢,会继续进攻。而几天的急行军,已经让波托马克军团的
补给线没有办法跟上,部队只有一天的口粮了,所以应该象补给线,也就是象原
来的预定决战的烟斗溪一代撤退。

葛底斯堡战役 8.2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Fri Aug 3 19:49:03 2007), 转信

这个提议在与会将军们当中激起了争论。最后巴特费尔德提议,大家按照资历由
浅到深的顺序就三个问题发表看法,进行投票:在现有情况下,部队是应该留在
现有阵地,还是撤退到靠近补给的地方?如果选择留下,是应该进攻还是等待敌
人进攻?如果选择等待敌人的进攻,要等多少天?表决的结果一点也不出乎意料
:所有的将军都选择留下,等待敌人进攻,不管等多少天,至少即将到来的7月3
日这一天是肯定的了。米德很欣慰,北军高层对第三天战事的有全面的共识。米
德还让各军军长汇报了自己部队的损失和剩余力量。统计的结果说明,波托马克
军团还有五万八千名步兵可以用于明天的会战。散会的时候,他叫住吉本将军说
,如果明天李继续进攻(而且毫无疑问只能使用皮克特师为主要力量发动这一进
攻),他肯定会选择第二军所防守的公墓岭中段。

就在军事会议结束后不久,还有一条好消息传到了米德将军那里,更加加强了他
决战的信心:还在进军宾夕法尼亚的路上,罗伯特·李曾经写信给戴维斯总统,
要求总统或者调配部队北上增援他,或者制造一些"影子部队",由南方名将博加
德将军统帅,"威胁"华盛顿,从而牵制北军。戴维斯总统遗憾地回信说,既不可
能调兵增援,甚至连影子部队所需要的象征性兵力都派不出来。这封信,现在终
于送到了葛底斯堡,可是信使却被北军抓获了。南军的无望,米德已经了然于胸

会议作出决定后,米德和属下各将领就忙于重新布置防御。各军的防御地段重新
调整,指挥和从属关系重新明确。第六军部队没有被集中使用,而是被拆散开来
,逐旅逐团地调补给阵地上的其他各军。这虽然让第六军军长西德格维克很不高
兴,嘟囔着说自己没什么事儿干,还不如回家去算了,但是却可能是最合理的选
择,因为那些已经在战场上鏖战两天的指挥官们,对于地形更加熟悉。炮兵总长
亨利·亨特(Henry Hunt)整夜都忙着调配炮兵力量,从预备队中调遣、修补大
炮、调配人员、补充弹药。太阳升起来以后,从最北面的公墓山(Cemetery Hil
l,公墓岭的最北端)到最南面的小圆顶山,整个公墓岭防线共布置了一百一十九
门各式大炮,不要说在美国,当时在欧洲,会战中这样密集的火炮密度也是少见
的。


葛底斯堡战役 8.3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Fri Aug 3 19:49:58 2007), 转信

而南军这边,罗伯特·李对于7月2日的战斗结果并不满意。可是他又觉得,这一
天的进攻,如果协调更好一些,是有可能取得突破的,可能正是在这种思想的鼓
励之下,他决心7月3日再次进攻。但是和他的对手不同,他没有召集任何会议,
也没有和任何军事指挥官商讨,便作出了这样的决定。其实,他本该和副手们商
量商量的,到底攻击部队遇到了怎样的地形?敌人防御、决心和作战能力如何?
部队损失如何?到底剩余多少兵力可以用于次日的交战?他也许都不清楚。很可
能对于自己的部队,他了解得还不如米德多。第二天的全天进攻,他都不在现场
,除了见证了公墓岭中央阵线安德森师的助攻以外,无论是北面卡尔普山的战事
,还是南面桃园到小圆顶山一线的战事,他都没有亲临现场,而且从望远镜中也
是无法看到的。如果他亲眼看到过,一定不会这样盲目乐观的。即使没有看到,
他也应当向军事指挥官们了解情况。然而,他什么也没做。也许是郎斯垂特和尤
维尔不断地争论惹怒了他?

而且更为奇怪的是,郎斯垂特也没有去见李。他每次战斗之后,总是要去面见自
己的上级的,不论战况如何。他的部队的情况,他肯定派人告诉李了,但是这和
他本人去面谈,有着天壤之别。南军最高的两位指挥官,在这一天战事结束之后
互不理睬,仍然在为他们之间的分歧互相赌气。多年后,郎斯垂特在给老部下麦
克劳斯的信中说,他根本不相信7月2日的进攻会成功,也无心让它成功。他的本
意是进攻一下,证明敌人防御很强,就撤退下来。但是属下高昂的士气以及必胜
的信心,使得部队彻底投入了交战,他想撤也撤不下来。他对于李的决心竟然是
如此态度,也就不难理解交战之后,他不愿意去面见李了----他们能有什么可说
的呢?

夜里十点多,李的传令官向郎斯垂特传达了李的命令。次日李仍然希望用郎斯垂
特的第一军发动攻击(这再次说明李对于麦克劳斯师和胡德师在7月2日战斗中的
重大损失没有概念),攻击从桃园发动。在调集大量火炮轰击后,由步兵进行进
攻。计划还包括左翼尤维尔军同时发动牵制性攻击。郎斯垂特一定是满心的不高
兴。他知道总司令的决心是雷打不动的,可是仍然向敌人左翼派出了侦察人员,
要他们调查是否可以绕到敌人身后去,避免正面的交战。

这天夜间,皮克特师也已经从钱伯斯堡赶到战场,师长皮克特也在夜里见到了李
派来的传令官,当时军长郎斯垂特也在场。传令官传达了李的原话,要皮克特将
军的部队今天好好休息,明天需要的时候,李会传话给他的。这天早上布置进攻
的时候,李也是这样当着郎斯垂特的面,亲自向郎斯垂特的下属麦克劳斯面授机
宜的,这种越级指挥,肯定加深了朗斯垂特的不满。按照李的指示,皮克特师在
麦克弗森岭后面露营。

葛底斯堡战役 8.4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Fri Aug 3 19:52:17 2007), 转信

7月3日凌晨4点半钟,李骑马来到郎斯垂特在埃米茨堡路西侧的司令部,他惊讶地
发现,第一军竟然毫无行动迹象。在他的想法中,第一军应该一清早就发动进攻
的。北面的炮声已传来,那是第二军按照他的部署,发动了对卡尔普山的又一次
无望的攻击。他意识到两翼的行动根本没有协调起来,传令尤维尔停止行动已经
来不及了。而在这里,郎斯垂特又一次提出了不同的方案,建议尤维尔军撤出战
斗,从第三军和第一军背后绕到敌人左翼去,到敌人身后去----就在李计划中应
该发动进攻的时刻,他的属下不但丝毫没有行动,反而还在提出不同的设想,李
的心中一定是万分恼火的。他拒绝了这个方案,他压抑着怒火,指着公墓岭回答
郎斯垂特说,敌人就在那里,我们就要在那里进攻它。郎斯垂特把自己的心里话
告诉了总司令,他也指着公墓岭说,"我一生都是战士,我作为战士参加过小组、
班、连、团、师、军团各个级别的战斗,我和任何人一样都知道战士能够做到什
么。在我看来,没有任何一万五千人的部队可以攻占那些阵地。"这可能是他的原
话,更可能经过了他的日后加工。但是他当时的抵触情绪肯定是很真实的。但是
这个时候了,总司令的战役决心如何可能更改呢?李的回答很直接,就是要郎斯
垂特命令皮克特师为进攻做好准备。郎斯垂特只得服从。

随后,李率领郎斯垂特和其他一些军官沿着学院岭观察了一下敌我阵地,这也是
他第一次亲眼看到昨天双方交战的战场。他发现自己的计划必须调整。他原本计
划从昨天夺得的桃园阵地继续发动攻击,发现这一片地区只是鸡肋,没有多大的
益处。所以选择了公墓岭的北军中央阵地。他的基本判断是,敌人已经在昨天的
交战中在两翼投入了过多的兵力,他的中路一定是脆弱的。中路强攻,并非没有
成功的先例。四年前,在意大利第二次独立战争中,拿破仑三世的法意联军曾经
在苏法利诺会战(Battle of Sulferino)中正面突破了奥地利军队的中央。郎斯
垂特提出麦克劳斯和胡德的两个师损失过大,不能继续参加进攻,李发现事实的
确如此,同意了,所以原本计划用第一军发动的攻击,就必须临时调配第三军希
尔部队来充实力量。

调配的部队,又一次说明了李对于部队情况的不了解。首日作战中已经伤亡重大
的希思师再次被起用,但是师长希思负伤,代理他指挥的是派提格鲁准将。同时
调来参加进攻的,还有潘德师的两个旅,但是潘德少将也受了伤,他提供的两个
旅由特林布尔(Isaac Trimble)少将带领。希尔军长继续借口生病,不负责任,
没有发挥军长应有的作用,听凭自己的部队被人选出调走。第三军的部队一共是
将近八千人,加上第一军皮克特师的五千八百多人,一共是一万三千多人。但是
因为原计划是第一军皮克特师为核心突击力量的,后来的计划仍然延续了这一点
,更因为最后的结果,是只有皮克特师部队撕裂了北军的防线,所以历史上,把
这一次冲锋仍称为"皮克特冲锋"。


葛底斯堡战役 8.5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Fri Aug 3 19:53:33 2007), 转信

第二军部队就近面向公墓岭方向整队。大体的队列是:派提格鲁指挥的希思师四
个旅一字排开,从左到右分别是布洛肯布劳旅(John Brokenbrough)、戴维斯旅
、马歇尔(James Marshall)上校指挥的派提格鲁旅和弗莱(Birkett Fry)上校
指挥的阿彻尔旅。特林布尔的两个旅在希思师后面一字排开,左面是雷恩旅,右
面是劳伦斯旅(William Lowrance)。上述第二军部队构成了皮克特冲锋的左翼

右翼就是皮克特师。他们没有参加前两日的战斗,因此人员充足,精力充沛。全
师都由弗吉尼亚部队组成,他们是:加内特(Richard Garnett)准将旅的弗吉尼
亚第八、十八、十九、二十八和五十六团;坎普(James Kemper)准将旅的弗吉
尼亚第一、三、七、十一和二十四团;阿米斯特德(Lewis Armistead)准将旅的
弗吉尼亚第九、十四、三十八、五十三和五十七团;此外还配属有一个弗吉尼亚
炮兵旅。他们多数都是经历过弗雷德里克斯堡和钱斯勒斯维尔战役的老兵,不少
人甚至早在半岛战役的时候就已经在队伍当中了。他们的队列是:加内特旅在左
,坎普旅在右,为第一波,阿米斯特德旅紧随其后,为第二波。

师长皮克特(George Pickett)将军来自弗吉尼亚,性情豪放顽皮,留着卷曲的
黑发和山羊胡子,喜欢穿华丽军装并在身上洒法国香水。他本人和李将军一样,
都热爱联邦,但是认为最高的职责是效忠自己的家乡州。他甚至喜欢林肯总统,
当年他上西点军校,还是林肯给他写的推荐信。只不过他不喜欢读书。他从西点
军校毕业的时候,成绩是班上的倒数第一,后来一直为两军将领所谈论,但是他
却不在乎,因为他认为读书不是绅士应该做的事情。他的下属当中,旅长加内特
毕业于西点军校,在日前的行军中被骡子踢伤了腿,因此行动痛苦而缓慢。另外
一个旅长坎普不是职业军人,原来是弗吉尼亚州议会的议长,他狂热地支持南方
脱离联邦。第三个旅长阿米斯特德有传奇性的家世,祖辈参加过1636年以后所有
英国或者美国的战争,他的叔父就是在1812年英美战争中保卫了巴尔的摩麦克亨
利要塞(Fort McHenry)的阿米斯特德少校。那一著名的保卫战中,在英军炮火
中飘扬的星条旗,激发了诗人斯各特谱写《星条旗永不落》。阿米斯特德本人四
十六岁,在北卡罗来纳出生,弗吉尼亚长大。他因为和同学(也是南军第二军的
厄尔利师长)打架,没能完成西点军校的学业,但是一直都在军队中服役。内战
开始的时候,他的部队正驻守在加利福尼亚,和其他很多美军部队一样,队伍里
面的南方人都选择了离开部队,返回家乡参加邦联军队。在告别的晚会上,大家
饮酒歌唱、拥抱话别,仿佛忘记了从明天开始,彼此就将是敌人;他也和他最要
好的朋友汉考克告别,相约有缘一定再相见。自那以后两年多过去了,他一直盼
望着再次见到汉考克,但是也一直没有他的消息。也许直到进攻之前,他才知道
汉考克此时已经是北军第二军的军长,而第二军就设防在他的部队将要进攻的公
墓岭上。

--


葛底斯堡战役 8.6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Fri Aug 3 19:54:34 2007), 转信

上午十一点钟左右,北线卡尔普山那边的枪炮声终于平息下去了----尤维尔军在
又一次付出了惨痛代价后,放弃了对卡尔普山的攻击。整个战场在中午的暑热天
气里,突然沉静了。只有散兵冲突线的袭扰射击偶尔打破这寂静。北军的阵地早
已经布置完毕,从上到下,都意识到了敌人对中央阵地即将发起的进攻,并且做
好了准备。南军这边,炮兵和步兵也在中午时分完成了准备。预定的计划是,要
用最猛烈的炮击驱赶公墓岭中央阵地的敌人步兵和炮兵,造成他们的人员伤亡和
士气下降,然后投入密集的步兵兵力,取得突破。在步兵推进进攻的时候,南军
炮兵也应该向前推进,用火力伴随步兵的进攻。

郎斯垂特给他的军属炮兵指挥官亚历山大上校写了个纸条,嘱咐他说,如果炮击
效果不好,不能驱赶敌人,则亚历山大上校可以建议皮克特将军不要发动冲锋。
何时才是发动步兵进攻的最好时机,也主要依赖亚历山大的判断。亚历山大断然
不能承担这样重大的责任,他知道自己仅仅是一个炮兵上校而已。他派人给郎斯
垂特送回一个纸条说,他只能通过敌人的回击火力来判断他的炮击效果,而且,
如果进攻计划有可能取消,那就必须在炮击之前作出决定,以为弹药的数目只够
用于一次交战的了。浪费在一个犹犹豫豫的进攻中,是不值得的。郎斯垂特回信
坚持他的意见。亚历山大上校只好接受,他回信给郎斯垂特说,当炮击达到最佳
效果的时候,他会建议皮克特将军发起冲锋。不多久,郎斯垂特的纸条又送过来
了:"让各炮兵连开火……"

下午一点零七分,部署在桃园的路易斯安娜州华盛顿炮兵营的两门大炮向北军阵
地开了炮。这是约定的信号。第一军和其他部队的炮兵很快也加入进来。但是北
军部队的大炮,按照炮兵总长亨特的命令,要在敌人开火十五分钟后再还击,以
便节约远程弹药,对付南军必定要在炮击之后发起的步兵冲锋。北军的还击因此
在最开始时是零星的,但是当多数火炮开始还击的时候,南军的单方炮击演变成
两军的炮兵大对决。双方共二百八十多门大炮的轰鸣,据说远在费城都可以听见
。即使如此,炮兵总长亨特在公墓岭后方仍然隐藏了几十门大炮,没有还击,也
就始终没有为南军所得知----他要用这股力量对付南军的步兵。

南军的炮击总体上效果不佳。一是因为南军火炮大部分是老式火炮,杀伤力小,
二是因为南军的引信质量问题,早炸或者迟炸现象很多。很多炮弹飞越了公墓岭
,把米德将军的司令部、战地医院和一些预备部队炸了个乱七八糟,但是对于公
墓岭上面的部队和大炮,却没有产生良好的炮击效果。三是因为当时的天气闷热
无风,发射和爆炸产生了大量浓烟,弥漫在双方阵地上,久久不能散去,导致依
靠目测观察的炮兵不能确定目标的准确位置。


葛底斯堡战役 8.7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Fri Aug 3 19:55:21 2007), 转信

起先,亚历山大上校以为只需要最多半个小时,就可以达成炮击预想的效果。但
是随着北军还击火力的逐渐增强,他越来越认识到这不可能。二十五分钟之后,
他的炮弹已经用去很多了。他必须作出一个选择:要么将炮弹全部用光,那样步
兵进攻的时候,就没有伴随炮火了;要么保留一些弹药,现在就让步兵开始进攻
,但是目前情况看,敌人根本没有逃离公墓岭的迹象,火力还在逐渐增强。亚历
山大给皮克特送去一张纸条:"将军:如果你还是要进攻的话,必须尽快开始。但
是敌人的火力并没有被严重削弱,公墓那里仍有18门大炮……"过了大约十五分钟
,他看到敌人大炮有撤退的迹象(可能是炮位调整),又送来一张纸条催促:"看
在上帝份上请尽快。那18门大炮已经撤退。请尽快开始,否则我无法提供必要的
支援。"

皮克特将军收到了亚历山大的纸条,就立即跑去找郎斯垂特。后者正坐在一段木
栅栏上面观看炮击。他拿着皮克特送过来的纸条,看了又看,什么也不说。皮克
特站在旁边,问道:"将军,我是否开始攻击?"郎斯垂特把脸扭向一边,还是什
么也不说。就这样尴尬了一会,皮克特说:"我将带领我的师向前。"皮克特走后
,郎斯垂特去了亚历山大那里,察看炮击效果并了解炮兵情况。他发现弹药果然
用罄了,愚蠢的炮兵总长潘德敦(William Pendelton)下令弹药车移走了,可能
是怕被流弹误中,但是没有告知前线的任何人这些大车移到哪里去了。即使找到
它们,再把弹药补充上,敌人也有足够的时间补充公墓岭上面的损失。郎斯垂特
无奈地诅咒着。这无疑是他最痛苦的时刻了。他对亚历山大说:"我不想发动这次
进攻,我相信它会失败……我甚至现在都不想……"亚历山大只能站在一边,无言
、尴尬地看着他。

炮声暂时停息了,片刻之间显得分外寂静。战场上突来了一阵轻风,吹散了双方
阵地上弥漫的硝烟。所有的人都意识到即将有重大的事情发生。打破这寂静的,
是南军各团列队的战鼓声。士兵们怀着激动而紧张的心情,在军官口令下纷纷从
学院岭的树林中跑了出来,排成进攻横队。步枪上肩,旗手就位,军刀出鞘。红
色战旗列在各部队的最前面;军官们也战刀出鞘,等待着上级的命令。几百面白
底色邦联国旗、红色战旗和南方各州州旗,一万三千名战士,一万三千把寒光闪
闪的刺刀和军刀。皮克特将军带着卫兵跃马来到第一波各团面前,他面色兴奋而
凝重,望着这些年轻的弗吉尼亚人。"向前!小伙子们!向前!各尽职责!"他高
喊道,"今天要让人们无法忘记,你们是来自老弗吉尼亚!"二线的阿米斯特德旅
长也手持军刀,对士兵们说道:"弗吉尼亚人!记住你们是为什么而战,是为你们
的家园,为你们的房舍,为了你们的爱人!跟我上前!"


葛底斯堡战役 8.8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Fri Aug 3 19:56:19 2007), 转信

皮克特师各旅首先出发了,整个阵线没有统一的调度,每支部队都是看到自己右
翼的部队行动了才出发。红色战旗在前,后面是宽达一英里的密集的灰色人群,
伴随着进军的战鼓穿过炮兵阵地,向公墓岭出发。南军的炮手们挥动军帽,向这
些赴死的战士致敬。

北军的中央阵地依托公墓岭一字排开。公墓岭上中央地段,也就是南军将要集中
攻击的地段,有一道低矮的石墙,在一丛大橡树下弯出一个"L"形。公墓岭西面是
个大斜坡,缓缓向下延伸到一个小谷地里面。越过长满庄稼、牧草和荒草的这片
一英里宽的谷地,对面就是南军的进攻出发线学院岭。公墓岭和学院岭并不严格
平行。公墓岭基本就是南北走向,而它对面的学院岭,就明显是东北-西南走向。
所以南军的阵线也相应地使斜对着公墓岭的。此外,左翼第三军的各旅与右翼皮
克特师的队伍并不衔接,中间有着几百英尺的距离,而且目标地段在第二军各旅
的正对面,却在皮克特师的左前方。按照当时的横队行进方式,皮克特师要在行
进中进行两次左转弯,每次转弯之后要再次掉头正面面对公墓岭,一方面是为了
矫正攻击方向,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要和第三军部队聚集在一起,增加有限地段
内的兵力密度。

左翼第三军部队距离公墓岭虽然较皮克特师更近,但是却也十分不利。谷地中间
,是埃米茨堡路,向北一直进入葛底斯堡城。这条路,更加是东北-西南走向,斜
穿过两岭之间的谷底。皮克特师距离公墓岭则较远,而且他们要穿越的那一段埃
米茨堡路,也距离公墓岭很远;左翼的第三军部队将要穿越的那一段埃米茨堡路
,则几乎就在公墓岭脚下,但是,这一段路,道路两次的木头栅栏根本没有拆除
,南军不论是翻越它,还是停下来拆除它,都将被迫要在北军的弹雨中停顿,而
且越过道路两旁的栅栏后,他们要登上公墓岭的斜坡,还必须要翻越或者拆除另
外一道木头栅栏,这完全就是在北军的枪口下面了。皮克特师那里则不同,他们
要穿越的那段道路,两旁的木栅栏早在昨天的战事中已经被南军拆除了。


葛底斯堡战役 8.9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Fri Aug 3 19:57:18 2007), 转信

联邦军队右翼公墓山和左翼小圆顶山两个制高点上的大炮,首先开火了。公墓山
上部署的是奥斯伯恩(Thomas Osborn)少校的第十一军炮兵,得到了炮兵预备队
和第一军炮兵的加强,一共三十九门大炮轰击南军左翼第二军部队第一波的四个
旅。南军行列里顿时血肉横飞,人体的残肢、武器、挎包、衣服的碎片和着尘土
和硝烟被抛上了天空。公墓岭下,在南军最左翼的侧面,有俄亥俄第八团,布置
在埃米茨堡路上,屏蔽第二军的侧翼。他们此刻在一百码的距离上向最左翼的布
洛肯布劳旅发射出密集的排枪。就在这枪炮弹雨下,布洛肯布劳旅最先崩溃了,
幸存下来的人拼命向后逃跑,穿过第二波的队伍,一直逃过了公墓岭。戴维斯旅
现在成为了最左翼,于是北军侧面袭来的炮火和排枪又集中到他们身上。他们行
进的每一步,人数都越来越少,而暴露给敌人侧翼炮火的角度也越来越好,有时
一颗实心炮弹,就能打倒一整行的人。奥斯伯恩少校属下一个炮兵连,一共发射
了二百四十八发炮弹,如果这个是平均数字的话,那么意味着奥斯伯恩少校属下
各连一共对南军冲锋部队左翼发射了一千六百炮以上!

在左翼部队跨越埃米茨堡路两侧的木栅栏时候,公墓岭上的火炮也开始用霰弹轰
击他们。进入步枪有效射程后,公墓岭上的北军步兵也开始了排枪射击。他们是
黑斯准将(Alexander Hays)指挥的第二军第三师部队。黑斯将军这天早上已下
令收集战场上能够收集的所有的步枪,把队形布置得十分密集,从而最大程度实
现步枪火力的密集。而且他把最优等的射手布置在前排,后面的人负责替补和装
弹,大大提高了射击的效率。有的部队还配发了先进的后装枪,射击速度更高。
三道木头栅栏前面遍地是南军的死者和伤员。战后有人在这一段找到过一块木头
栅栏板,十六英尺长(约合五米多),十四英寸宽(约合二十七厘米),上面居
然有八百三十六个步枪弹洞。

戴维斯旅倒是没有溃逃,但是到达公墓岭下,人员已经所剩无几了,与其说是部
队,不如说只是一小群还幸存的人。弗莱旅和马歇尔旅虽然队形完整些,但是也
只是注定要被敌人屠杀在公墓岭下而已。致命的火力风暴,将这三个旅的幸存者
中三分之二的人压制在埃米茨堡路凹陷的路面上,他们拼命隐藏在突起的道沿和
木栅栏后,向他们的敌人射击。其它一些更勇敢的人,费力爬上山坡,试图穿越
第三道木栅栏,却没有任何人能够穿越过去……此刻,第二波的雷恩旅和劳伦斯
旅业正在跨越第一波队伍的遍地的尸骸和伤员,他们同样遭受了侧翼公墓山炮火
和埃米茨堡路上俄亥俄第八团的排枪火力的打击,他们残破的队伍挣扎着走到了
公墓岭下,也被正面的火力所压制和粉碎…….左翼的两名最高战地指挥官,派提
格鲁受了致命伤;特林布尔也腿部重伤,他在交卸指挥权时对身边的军官说,如
果今天他能荣幸指挥的这些勇敢的部队不能夺取敌人的阵地,那么世界上也没有
什么人能夺取这些阵地了。一切都绝望了。幸存下来并且意识到这一点的士兵,
开始撤退,他们经过那一英里宽的开阔地,背对着敌人的火力,搀扶着受伤的同
伴,退回了学院岭----假如侥幸没有被敌人的子弹和炮弹追上的话。那些没有勇
气逃回去的人,弹药用尽,只能等待被俘的命运。


葛底斯堡战役 8.10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Fri Aug 3 19:58:37 2007), 转信

就在左翼部队顶着弹雨前进的时候,右翼皮克特师也在接近他们的目标。皮克特
师的弗吉尼亚人都是久经战阵沉着的老兵,他们在炮火下坚定地执行不还击的命
令,保持着严密的队形。他们完成了最后一个全师左转弯的动作后,调头右转,
面向他们的目标,石墙的"L"型转角("Angle")和那丛大橡树("Copse"),扑了
过来。加内特旅和第二波的阿米斯特德旅,较之左翼第二军部队,有几个幸运之
处。首先他们越过埃米茨堡路时没有木栅栏的阻碍,他们将要登上的山坡也没有
第三道木栅栏,他们的左翼,正是牵制了敌人火力的第二军部队,他们替皮克特
师这两个旅,一路上承受了来自左翼的敌人火力,此刻又吸引了大部分正面火力
;最右翼的皮克特师坎普旅也替他们承受了来自右翼敌人的火力,此刻坎普准将
正在将部分兵力调转九十度冲西,抵抗敌人侧翼的步兵火力。而最为重要的是,
他们将要攻击的狭窄地段只有两门大炮,而那里的北军第一线步兵部队的意志尤
其不坚决。

防守这里的是北军第二军第二师第二旅和第三旅的部队,正对敌人的有宾夕法尼
亚第七十一团和纽约第五十九团。前者的团长史密斯(Richard Smith)过分珍惜
士兵的生命,昨天他们参加过卡尔普山的战斗,他就下令部队撤退以避免损失,
今天他又命令说,如果敌人靠得太近,就后撤算了。纽约团的情况也不好,他们
全团只剩下了人数仅仅勉强编组成四个连,而且昨天的战斗中还损失了很多人,
包括他们的团长。皮克特师登上公墓岭的时候,这两个团崩溃了。起先是几个人
,然后是一群人,最后整个阵线,都后转身拼命逃跑,因为"敌人太近了"。于是
"L"型转角处和大橡树下,北军的防线向皮克特师开放了两个突破口。

纽约五十九团身后,布置着纽约第一独立炮兵营的五门大炮。军团炮兵总长亨特
将军此时也在,后逃的步兵造成了一阵恐慌,敌人扑过来,亨特也差点被俘,手
下给他找了一匹马,他赶紧逃走了。第一独立炮兵营的寇恩上尉(Andrew Cowan
)还比较镇定,他命令五门炮都将炮口压平,装上双发霰弹,同时开炮,进入突
破口的南军,连军官带士兵,全都立刻在炮口的火光中消失了。北军其它团的步
兵迅速地封堵了这个缺口.

宾夕法尼亚七十一团正好在石墙转角处,留下的缺口要大得多,他们逃跑后,步
兵部队只剩下了宾夕法尼亚第六十九团,二百五十多人,而且他们身后也没有强
大的炮兵支援,只有美国炮兵第四营A连卡兴中尉指挥的两门三英寸口径线膛炮。
而且,几乎整个加内特旅和已经冲到前面的阿米斯特德旅都想这个缺口涌来。虽
然缺口两侧的部队坚决不后撤,仍然不能阻挡南军的突破。卡兴中尉头部中弹死
亡,他的部下发射了最后一颗霰弹,也弃炮而逃。阿米斯特德一直走在队伍最前
面,此刻他率先翻越石墙进入突破口,他把军帽摘下,高高挑在战刀刀尖上,高
喊道:"向前!弗吉尼亚人!来啊!小伙子们!给他们点儿冷钢(指刺刀)!谁跟
我上?!"此刻南军已经完全没有队形,各单位官兵都挤作一团。紧跟着他进入突
破口的,是弗吉尼亚第五十三团的一百多人。他们夺获了那两门被放弃的大炮,
调转炮口面对敌人,但是却找不到任何弹药。

橡树丛石墙转角处的这个突破,和这两门炮的夺取,是整个皮克特冲锋中,南军
突破的最深远处,也就是日后人们说的"最高水位"("High Water Mark")。阿米
斯特德无法突破得更深了。缺口两翼的北军部队(缺口左面是宾夕法尼亚第六十
九团,右面是宾夕法尼亚第七十二团)各自掉头九十度,来正面地排枪火力面对
突破进来的南军。同时遭受两翼近距离密集的排枪火力,南军割草一样的纷纷倒
地,而且他们散乱的队形,根本无法组织火力的还击。宾夕法尼亚七十二团的一
阵排枪中,阿米斯特德准将身中三弹,倒在那两门大炮旁边。他进入那个缺口,
还不到十分钟。北军第二线的部队赶上来,把南军残余的部队赶出缺口;增援部
队是如此之多,以至于他们也拥挤一团,不成队形,无法建立排枪需要的横队,
双方在突破口近距离互相射击着,距离太近无法射击,就用刺刀、枪托甚至拳头
,靠后一些的北军士兵无法挤上前去,就从地上捡起石头向南军扔过去。最终,
进入缺口的部队不是退出,就是被消灭了。最高水位过去了。


葛底斯堡战役 8.11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Fri Aug 3 19:59:32 2007), 转信

沿着石墙,加内特旅和阿米斯特德旅的其它部队没能突破,他们就在石墙这边,
和那一边的北军近距离对射着,双方都拒不后退,也都承受了巨大的伤亡。南军
苦苦支撑,希望身后能有部队上来,可是如果他们能够抽空回头看看的话,就会
知道,身后那片一英里的开阔地上,除了自己已经阵亡或者受伤的同伴,任何南
军部队都没有了。激战至此,坎普旅已经完全破碎了。其它两个旅也是同样命运
。在彻底绝望之后,南军士兵自发地开始后撤了,他们和左翼第二军的残部一样
,要么冒死逃回学院岭,要么选择留下来做俘虏。他们的旅级和团级已经全部伤
亡,更不要说下级军官了。旅长坎普的坐骑中弹倒地,把他死死压在地上,他本
人也受了枪伤,先是被北军俘虏,后来又被自己的手下抢了回来,拼死把他用担
架抬回了学院岭。他战后还得以重返政坛,有讽刺意味的是,他的新职务是美国
国会议员。加内特准将以至骑马走在队伍的前面,这样显著的目标居然能够在那
一英里的开阔地上幸存下来,简直是个奇迹,但是在石墙这一面,他终于被北军
的一颗子弹击中头部,坠马身亡。受伤的阿米斯特德被北军俘虏,北军的一位军
官问他姓甚名谁,是否需要帮助。他就问他汉考克将军在哪里。军官回答说,在
刚才的交战中,第二军军长汉考克将军中弹负伤了。阿米斯特德激动地大叫:"不
!不能我们俩都如此!"他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的朋友汉考克,两天以后,他死在
北军的战地医院里面。

北军这边,指挥人员同样有严重的伤亡。军长汉考克在派提格鲁和特林布尔的进
攻方向指挥作战的时候,腹部中弹受伤。他是该方向总指挥,接替他指挥第二军
的吉本将军也在同样的地段受伤。他手下还有几位旅长和团长阵亡或者负伤。但
是敌人的进攻被打退了。士兵们兴奋地呼喊着"弗雷德里克斯堡!弗雷德里克斯堡
!"他们终于报了弗雷德里克斯堡同样地形上北军的一箭之仇。米德将军听到汇报
说,敌人已经打退了,舒了一口气说,"感谢上帝。"

学院岭阵地这边,所有的人都目睹了这壮观惨烈的画面,心痛不已。罗伯特·李
没有让悲痛的心情战胜理智,他认为米德会借这个机会立刻向南军阵地发动攻击
,所以他急令各部布置防御。他驱马赶到皮克特将军那里,对他说:"皮克特将军
,请尽快将你的师布置成防御线,敌人很快就要进攻了。"皮克特抬起头来:"李
将军,"他的眼里含着泪水,"我的师已经没有了。"李心里难过,来到士兵中间,
安慰撤回阵地的弗吉尼亚人,他们衣衫不整,身上沾满了血和汗,搀扶着受伤的
战友。李对身边的英国军事观察员说:"这对我们是悲惨的一天,中校,悲惨的一
天,不过我们不可能总是获胜。"稍后,他又握着一位撤退回来的将军的手说:"
没关系,将军,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本人输掉了这场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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